得知妈妈临终呼喊石三伢子,毛泽东倚棺痛哭,写下生平最长的诗歌

发布时间:2026-01-02 11:35  浏览量:1

1919年早春,北平的西山尚有积雪,城里却已见柳芽。北大图书馆助理员毛泽东把一份信反复拆开又合上——老家韶山传来噩耗,母亲病情垂危。灯光下,他拍着桌面自语:“回去,马上回去。”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这次匆匆南行将成为终生挥之不去的记忆。

火车自燕山脚下南下,颠簸近千里。车窗外,黄河、长江一一掠过,像一卷晦暗的水墨。毛泽东脑中却不停闪回母亲文七妹的身影:家里穷人来讨饭时,她总是热汤热饭;父亲不允,母亲便悄悄把米面塞进破布袋,“苦日子谁没过过啊”,她常叹息。慈悲与坚韧,从她身上埋进了儿子的骨血。

1893年12月26日,湖南韶山冲那间竹篱瓦舍内,第三个男婴呱呱坠地。前两个孩子先后夭折,母亲便照乡俗在观音庙前让婴儿拜石头作干娘,取乳名“石三伢子”,图个平安。谁能料到,这个名字会在二十六年后成为垂危母亲的最后呼唤。

童年的毛泽东淘气,爱钻牛角尖。八岁入南岸私塾,头一回开笔礼就闹起了不小的风波。老师让学生跪拜“天地君亲师”,他盯着灵牌皱眉,“老师,君是谁?”一句话把邹春培吓得手心冒汗,只得连连磕头:“皇上恕罪,孩童不懂事。”课后,邹先生向毛贻昌诉苦,“这伢子不好管。”父亲嘴上斥责,心里却明白——胆子大,问题刁钻,这正是读书的好苗子。

换到关公桥私塾,主事的毛咏生号称“恶老师”。棍棒落在别的学生身上啪啪作响,落到毛泽东身上却总被问得语塞。“老师,您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那君子是谁?”毛咏生夜半摇头,“我教不了。”不到半年再度“退学”,小小韶山冲已经容不下他的好奇心。

家道尚算殷实,父亲寄望于科举,母亲却只求儿子行善。一次荒年,十几户逃荒者挤到毛家门前求口饭。文七妹挥勺舀粥,堆满一盆又一盆。毛贻昌皱眉,“要留些自家吃。”妻子低声答,“我们能熬,他们未必熬得过今晚。”毛泽民回忆,这件事兄长记了一辈子。

1910年秋,毛泽东背着简陋行囊去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离家前夜,母亲把粗布衣服折得四四方方,“路上冷了就换。”少年写下一首打油诗决心:“学不成名誓不还。”翌年,他又闹着要去长沙。“孩子,大城市气候怪,你得自个儿照应。”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有不舍,也有盼望。

1918年盛夏,他已经是湖南一师毕业生,北上北京谋求新知。抵京不久,家信频来:母亲病情反复。北大图书馆助理员的薪水区区八元,寄家里、买书后所剩无几,他硬是把书价压到最低,也要攒旅费。病危通知第三次出现时,他不再犹豫,辞职南归。

10月5日,韶山山雨绵绵。母亲三日前已入殓,棺木停在堂屋正中。弟弟毛泽民哽咽:“临终一直喊‘石三伢子’,想见你。”毛泽东双膝一软伏在棺前,痛号良久,泪水浸透衣襟。夜深人静,他执笔在昏黄油灯下写下一篇三千八百余字的《祭母文》。字字四言,如锥入木,既颂母德,也诉未尽孝之悔,篇幅为其生平所罕见。

翌晨,他面对亲族朗声诵读。读至“爱力所及,原本真诚”,声调已沙哑;终了,只长揖不语。乡邻说,那一天,整个韶山冲的风都带着泪。

办丧事期间,他没有忘记母亲未了心愿:替乡亲解困。他将节余的北京稿费换成米面,分给邻里,“娘在,最挂念你们。”此后七日,他守灵陪父亲。未满百日,父亲也骤然离世。双亲相继撒手,家中重担顷刻压在他肩头。恰在此时,五四新思潮激荡南北,他愈发认识到旧中国已病入膏肓。“要想让千千万万个母亲不再哭泣,路只有一条——革命。”这是他对友人的公开信里留下的判断。

1921年7月,毛泽东东渡嘉兴,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那年他二十八岁,身无分文,却信念如铁。他告诉同伴,“母亲说过,做人要做第二种人——可以损己而利人。”话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时间推到1959年6月25日,新中国将迎来十周年。六十五岁的毛泽东乘专列回乡。火车越过湘江,他隔窗久久远望。次日清晨,他在细雨里步行至母墓,拨开半人高的蒿草,躬身三叩。低声八字:“前人辛苦,后人幸福。”随行警卫说,领袖的后背在微风中微微颤抖,像压着满山的思念。

祠堂里,旧照仍挂在墙上。年轻的文七妹眉目如画,怀里抱着孩童时代的他。毛泽东凝视良久:“那时父亲染伤寒,娘颈边起疖,只因医道不济……若是现在,都不至于走得那么早。”他抬手擦去镜框上的尘土,叹声轻不可闻。

入夜,灯下纸墨翻飞。《七律·到韶山》一气呵成。尾联写道:“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有人觉得这是豪情,知者却明白,诗行底下埋着柔肠百结——毁家纾难的手足已长眠山野,那些滚滚稻浪里,埋着母亲生前牵挂的乡亲。

1966年6月3日,他再度回到韶山,入住滴水洞。天色昏暗时,只身立于祠前,许久不语。陪同人员远远听见一句轻叹:“石三伢子,好好照看他们。”次日清晨,他离开故园,此后再无归期。

半个世纪过去,《祭母文》依旧被学者奉为白话与古体杂糅的经典,字里行间既有家国情怀,也有游子之痛。那夜的烛火早已熄灭,可在韶山冲、在中国近现代史的篇章里,它依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