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赌气说孩子是男闺蜜的,没想到亲子鉴定结果让她傻眼

发布时间:2026-01-03 16:21  浏览量:1

01 导火索

我叫陆聿怀,今年三十二。

今天是我儿子陆念安四岁的生日。

我老婆苏书意一大早就开始张罗,我妈也提着大包小包赶了过来。

本来,这应该是个顶顶开心的日子。

可我看着厨房里那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心里却堵得慌。

“妈,您别放那么多盐,安安吃不了那么咸。”

苏书意从我妈手里抢过盐罐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我妈手上落了空,脸色立马就挂了下来。

“我还能害我亲孙子不成?”

“书意啊,不是我说你,小孩子口味淡,那也要有个限度。”

“你看安安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就是你们平时喂得太精细了。”

苏书e意把盐罐子往台子上一放,声音也高了点。

“妈,这是科学育儿。”

“医生说了,小孩子肾脏没发育好,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再说了,安安哪里瘦了?他那是结实。”

我妈撇撇嘴,绕开她,开始择菜。

“行行行,你是有文化,你说的都对。”

“我一个老婆子,懂什么科学。”

“我就是觉得,我孙子长得越来越不像我们老陆家的人了。”

这话一出来,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就凉了半截。

苏书意愣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赶紧走进去打圆场。

“妈,您说什么呢?”

“孩子还小,长相一天一个样,像谁不一样?”

我一边说,一边给我妈使眼色。

我妈压根不理我,自顾自地嘟囔。

“是不一样。”

“我们老陆家的人,从你爷爷那辈起,都是浓眉大眼的,你看聿怀就是。”

“可安安呢,单眼皮,小嘴巴,秀气得很。”

“我瞅着,倒有点像我娘家那边的人,清秀。”

这话像根针,不偏不倚,正好扎在苏书意的心尖上。

苏书意最烦我妈念叨这个。

从安安出生起,我妈就明里暗里地说孩子长得不像我。

我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妈,您能少说两句吗?”

苏书意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经很不好了。

我妈把手里的芹菜往水槽里一扔,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怎么了?我还说不得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妈!”

我喊了一声,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您再说我跟书意就带孩子出去吃了。”

我妈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那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一顿饭,吃得死气沉沉。

安安还小,感觉不到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举着个小叉子,吃得满嘴是油。

苏书意一口没动,就坐在那儿喝水。

我妈则不停地给安安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长高高”。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谢亦诚。

谢亦诚是苏书意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口中最好的“男闺蜜”。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乐高盒子,笑得一脸灿烂。

“聿怀,我没来晚吧?”

“给咱们安安的生日礼物。”

我扯了扯嘴角,把他让了进来。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谢亦诚一进门,苏书意的眼睛就亮了。

她站起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亦诚,你怎么来了?”

谢亦诚把乐高盒子递给安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咱干儿子生日,我能不来吗?”

“安安,喜不喜欢干爹送的礼物?”

安安看见那么大个玩具,高兴得直拍手。

“喜欢!谢谢干爹!”

我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那股堵着的气,更重了。

尤其是我妈,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来来回回地在苏书意和谢亦诚脸上刮。

“哟,这谁啊?”

我妈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阴阳怪气的。

苏书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妈,这是我朋友,谢亦诚。”

“亦诚,这是我婆婆。”

谢亦诚倒是挺客气,冲我妈点了点头。

“阿姨好。”

我妈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头对我说。

“聿怀,咱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干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我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妈,就是朋友之间开玩笑的称呼。”

“什么开玩笑?”

我妈把筷子一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朋友就朋友,干爹算怎么回事?”

“书意,你也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了,跟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不知道避嫌吗?”

“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苏书*意*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妈,您说话能别这么难听吗?”

“我跟亦诚是清清白白的同学,是朋友!”

“什么叫不知道避嫌?”

“在你眼里,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吗?”

“纯洁?”

我妈冷笑一声。

“我活了快六十年,就没见过几个男人跟女人能纯洁到哪儿去。”

“再说了,你看你儿子,跟你这朋友,眉眼之间还真有那么几分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家人呢。”

这话,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书意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她指着安安,冲我妈,也冲着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像?”

“好啊!”

“你们不是天天说安安不像你们老陆家的人吗?”

“你们不是天天怀疑我吗?”

“我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安安就像谢亦诚!”

“他就是谢亦诚的儿子!行了吧!”

“你们满意了吧!”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安安被吓得哇哇大哭。

谢亦诚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妈被气得嘴唇哆嗦,指着苏书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我,就站在那儿,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知道,那是气话。

我知道,她是在赌气。

可那句话,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心上。

滋啦一声,皮开肉绽。

02 裂痕

那天的生日宴,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

谢亦诚尴尬地找了个借口,第一个溜了。

我妈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被我爸连拉带拽地弄回了家。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书意,还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安。

苏书意抱着儿子,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哄着。

“安安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五年来,第一次。

我躺在客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书意吼出来的那句话。

“他就是谢亦诚的儿子!”

我知道她是气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心里没有一点鬼,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诅咒自己的孩子,诅咒自己的婚姻?

我和苏书意是大学同学,我追了她三年。

她漂亮,活泼,像个小太阳。

而我,性格内向,有点闷。

我们俩在一起,很多人都说不般配。

谢亦诚也是我们的同学。

他跟苏书意,从大一开学就玩得特别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可以同喝一瓶水,可以互相喂东西吃,可以半夜三更一个电话就出去撸串。

苏书意说,他们是纯友谊,是闺蜜。

我信了。

或者说,我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我爱她。

结婚后,谢亦诚依然是我们生活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苏书意工作上受了委屈,第一个打电话哭诉的人是谢亦诚。

我们俩吵架,她摔门而出,去的人家是谢亦诚家。

甚至我出差,家里灯泡坏了,她也是一个电话把谢亦诚叫来换。

我不是没有提过意见。

可每次一提,苏书意就炸毛。

“陆聿怀,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我跟亦诚要是有点什么,还能轮得到你?”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才认识我多少年?”

是啊。

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

每次吵到最后,都是我妥协。

我告诉自己,要大度,要相信自己的老婆。

可信任这种东西,就像一块玻璃。

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尤其是在安安出生后。

谢亦诚来得更勤了。

他给安安买的玩具,比我这个亲爹买的都多,都贵。

他抱安安的姿势,熟练得让我嫉妒。

安安甚至有段时间,开口叫的第一个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干爹”。

我心里不舒服,我妈心里更不舒服。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眼睛里揉不进沙子。

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说:“儿子,你得让你媳妇跟那个姓谢的断了。”

“这算怎么回事?不清不楚的。”

“你看安安,是越长越不像你。”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儿子,睡了没?”

我回了个“没”。

很快,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儿子,你跟书意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

“就那样,分房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聿怀,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是有些话,妈必须得说。”

“今天书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种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玩笑了。”

“这说明她心里,可能真的有鬼。”

“妈……”

我不想听这些。

“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我妈的语气很严肃。

“你还记得吗?书意怀孕那段时间,你正好被公司派去外地学习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是谁在照顾她?”

是谢亦诚。

这个答案,我不用想也知道。

那段时间,苏书意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我妈想去照顾她,她嫌我妈做的饭菜油腻,不让我妈去。

结果,天天都是谢亦诚一下班就跑过来,给她做饭,陪她散步。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妈,都过去了。”

“过不去!”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你就是心太软,太好说话了!”

“你看看安安,那眉毛,那眼睛,你再看看那个姓谢的!”

“我今天特意拍了张照片,我发给你,你自己看!”

很快,微信提示音响了。

我点开,是我妈发来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安安在吹蜡烛。

一张是谢亦诚在逗安安笑。

我妈把两张照片拼在了一起。

照片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竟然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看见了吧?”

我妈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

“儿子,不是妈多心。”

“这种事,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万一……万一你辛辛苦苦,是给别人养儿子呢?”

“妈!”

我低吼了一声。

“您别再说了!”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妈逼问我。

“就这么忍着?戴着这顶绿帽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

我沉默了。

我能怎么办?

去跟苏书意对质?

她只会说我无理取闹,不信任她。

然后又是天翻地覆的一场大吵。

“儿子,听妈一句劝。”

“长痛不如短痛。”

“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做了,是你的,那大家都安心,以后谁也别再提这事。”

“妈帮你去跟书意道歉,说是我老婆子糊涂了。”

“如果……如果不是……”

我妈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那咱们也能早点做打算。”

亲子鉴定。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挂了电话,把那张拼在一起的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

越看,心越凉。

越看,越觉得我妈说得对。

安安的单眼皮,小嘴巴,笑起来的样子……

真的跟谢亦诚,有那么几分神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开始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

03 怀疑的种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书意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早上很早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

回来后,就直接进房间,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

我也没有主动去找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吗?

为了我妈那些伤人的话?

可那些话,又何尝不是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质问她吗?

拿着那张照片,问她安安到底是谁的儿子?

我怕。

我怕得到的答案,会把我彻底摧毁。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安安,还像往常一样,缠着我让我给他讲故事,陪他搭积木。

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安安,我的儿子。

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去寻找各种“证据”。

我翻出了安安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然后又偷偷摸摸地去翻苏书意的微博,找到谢亦诚的照片。

我把他们的照片放在一起,仔仔细细地对比。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有时候,我觉得一点都不像,安安就是我陆聿怀的儿子,是我多心了。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那嘴角的弧度,那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快要被这种反复的折磨逼疯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半夜,索性起床去客厅喝水。

路过我爸妈房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是我妈在说话。

“老陆,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我是不是把儿子逼得太紧了?”

我爸叹了口气,声音很疲惫。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就是这个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

“可是我心里憋屈啊!”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那个苏书意,从进门我就不喜欢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现在好了,孩子生下来,人人都说不像聿怀。”

“我走在小区里,那些老婆子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我这脸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我爸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我怎么是瞎掺和?我是他妈!”

我妈的声音又高了起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蒙在鼓里,给别人养儿子!”

“我今天下午,又去找聿怀了。”

我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

“你又去找他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劝他去做鉴定!”

“你疯了!”

我爸的声音也急了。

“这种事能逼吗?万一结果出来,是真的,那这个家就散了!你想过没有?”

“散了就散了!”

我妈豁出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

“总比一辈子当个冤大头强!”

“我把鉴定中心的地址都给他了,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原来,我妈下午来过。

她趁着苏书意不在家,又来给我做思想工作。

我回到客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我揉得皱巴巴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华大基因亲子鉴定中心”,下面是地址和电话。

这是我妈下午硬塞给我的。

当时我把它塞进口袋,心里是抗拒的,是愤怒的。

我觉得我妈在逼我,在摧毁我的家庭。

可现在,听完她和我爸的对话,我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了。

是啊。

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安安真的是我的儿子,那这份鉴定报告,就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证明。

从此以后,我妈再也不会念叨,苏书意也再也不会有机会说出那种伤人的气话。

我们一家人,可以重新开始。

可如果……

如果不是呢?

我不敢想下去。

我忽然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大概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开家长会,我爸去了。

回来之后,邻居家的一个大妈开玩笑说:“老陆啊,你这儿子长得可真不像你,倒有几分像你家对门以前住的那个闻老师。”

我爸当时脸就黑了,拉着我就走。

回家之后,他还因为这事跟我妈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为什么。

现在想起来,心里却咯噔一下。

闻老师……

我想起来了,我妈也姓晏,闻修远是我爸的名字。

不,不对,我爸叫陆修远。我怎么会记成闻修远?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长得不像我爸,这件事,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

我一直以为是遗传了我妈那边的基因。

可现在,这个念头和对安安身世的怀疑,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地困住了。

我看着手里的卡片,上面的字在黑暗中,仿佛在发光。

去,还是不去?

一个声音在说:去吧,去求个心安,求个真相。

另一个声音在嘶吼:别去,别打开那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坐在床边,一直坐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04 煎熬

我决定,去做亲子鉴定。

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如果我不把它连根拔起,它迟早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彻底撑垮我的婚姻,我的人生。

我需要一个答案。

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我都必须去面对。

我找了一个周末,对苏书意说,要带安安去新开的游乐园玩。

苏书意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冷战了这么多天,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说:“早点回来。”

我给安安穿上他最喜欢的奥特曼外套,心里五味杂陈。

我骗了她。

也骗了儿子。

我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我要如何面对他们。

去鉴定中心的路,感觉特别漫长。

我开着车,手心里全是汗。

安安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一路都在兴奋地唱歌。

“爸爸,游乐园有奥特曼吗?”

“爸爸,我们能坐过山车吗?”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都有。”

鉴定中心在一个很偏僻的写字楼里。

我抱着安安走进去,心跳得像打鼓。

前台的护士很专业,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递给我一张表格。

“父子鉴定是吗?请在这里填一下资料。”

我拿着笔,手都在抖。

在“父亲姓名”一栏,我写下了“陆聿怀”三个字。

在“儿子姓名”一栏,我写下了“陆念安”。

写完,我看着那两个名字,眼睛一阵酸涩。

采样的过程很简单。

护士用一根棉签,分别在我跟安安的口腔内壁刮了几下。

安安很乖,一点都没哭闹,只是好奇地看着护士手里的棉签。

“爸爸,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沙哑。

“做个小检查,检查一下安安身体棒不棒。”

采完样,交了钱,护士给了我一个回执单。

“结果一周后出来,可以自己来取,也可以邮寄。”

我选择了自取。

我不敢想象,如果这份报告寄到家里,被苏书意看到,会是怎样一番天崩地裂的景象。

走出鉴定中心,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抱着安安,站在路边,突然一阵茫然。

我答应带他去游乐园的。

可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爸爸,我们不去游乐园了吗?”

安安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地问。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愧疚。

“去,爸爸现在就带你去。”

那天下午,我带着安安在游乐园里玩了很久。

我给他买了最大的棉花糖,陪他坐了旋转木马,看了海豚表演。

我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我的脖子上。

他笑得咯咯响,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游乐园上空。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他就是我的儿子。

一定是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明明就跟我一模一样。

等待结果的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周。

我跟苏书意的关系,没有丝毫缓和。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

有时候,我会对着她莫名其妙地发火。

比如她回家晚了,我就会质问她是不是又跟谢亦诚在一起。

比如她手机响了,我就会死死地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苏书意被我折磨得筋疲力尽。

“陆聿怀,你到底想怎么样?”

有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闹得家无宁日才甘心?”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

“我闹?”

“苏书意,你敢说你心里没鬼吗?”

“你跟谢亦诚,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我说过多少遍了!”

苏书意气得眼圈都红了。

“陆聿怀,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不信任我的人!”

“信任?”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着我全家人的面,说安安是他的儿子,然后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那是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我听不出来!”

我冲她吼道。

“我只知道,一个正常的女人,再怎么生气,也说不出这种话!”

那晚,我们吵得天翻地覆。

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最后,苏书意哭着跑出了家门。

我没有去追。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感觉自己的世界,也像这屋子一样,变成了一片废墟。

我开始害怕。

我害怕拿到那份报告。

我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别去取了。

就这样吧。

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也许,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我做不到。

那个魔鬼一样的念头,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

我必须知道真相。

取报告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鉴定中心。

站在那栋写字楼下,我犹豫了很久。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最终,我还是走了进去。

护士看到我,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陆先生,您的报告。”

那个信封,很薄,很轻。

可我拿在手里,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这里面,装着我的天堂,或者,地狱。

05 报告

我没有在鉴定中心拆开那个信封。

我拿着它,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快步走出了写字楼。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我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副驾驶座上,死死地盯着它。

我的手在抖。

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拆开它。

一个声音在催促我。

快拆开它,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不要。

另一个声音在哀求。

求你了,把它扔掉,开车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种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打架,几乎要把我的头颅撕裂。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那个信封上,给它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我终于伸出了手。

我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边缘,那纸张的触感,又干又脆。

我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撕开信封的封口。

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刺耳。

里面有几张A4纸,折叠得整整齐齐。

我把它抽出来,展开。

第一页,是鉴定说明。

各种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STR基因座,什么DNA分型。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

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磁铁一样,瞬间吸住了我所有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根据DNA分析结果……”

“……支持陆聿怀为陆念安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为99.9999%。”

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是我的。

安安是我的儿子。

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我把那张报告紧紧地贴在胸口,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这些天来的怀疑,煎熬,痛苦,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狂喜和解脱。

还有,深深的愧疚。

我竟然怀疑我的妻子,怀疑我的儿子。

我真是个混蛋!

我拿起手机,想立刻给苏书意打电话。

我想向她道歉,我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多爱这个家。

可就在我划开屏幕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报告的另一部分。

那是在鉴定结论下面,还有一小段附加说明。

字号很小,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上面写着:

“为排除样本污染的可能性,本次鉴定同时对送检的父亲样本(陆聿怀)与我中心数据库中其父亲(陆修远,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历史鉴定记录编号:XXXXX)的DNA数据进行了比对。”

我爸?

我爸也做过亲子鉴定?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瞪大了眼睛,继续往下看。

那行小字的最后,是一句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结论。

“比对结果显示,排除陆修远为陆聿怀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为0%。”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世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我……不是我爸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一遍一遍地看。

“排除陆修远为陆聿怀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为0%。”

每个字我都认识。

可是连在一起,我却完全无法理解它是什么意思。

是搞错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同名同姓?还是鉴定中心弄错了样本?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鉴定中心的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那个护士。

我用嘶哑的声音,报上了我的名字和报告编号。

“你好,我姓陆,我刚在你们这里拿了报告。”

“我想确认一下,报告的附加说明里,关于我父亲的那部分,是不是弄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冷静的男声传了过来,应该是他们的技术人员。

“陆先生是吗?我核对了一下。”

“没有错。”

“您父亲陆修远先生,在十五年前,曾在我中心做过一次鉴定,所以数据库里留有他的DNA信息。”

“我们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对您的样本进行了交叉比对,以确保您与您儿子的鉴定结果万无一失。”

“比对结果,确实是排除了您与陆修远先生的父子关系。”

“我们保证,结果是100%准确的。”

100%准确。

这五个字,像五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傻了。

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光怪陆离,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我拿着那份报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费尽心机,去查我儿子的身世。

结果,却查出了我自己的身世。

我妈说得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长得不像我爸,原来,不是因为遗传了我妈。

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

那我是谁的儿子?

邻居大妈那句玩笑话,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你这儿子长得可真不像你,倒有几分像你家对门以前住的那个闻老师。”

闻老师……

闻修远……

我爸的名字,叫陆修远。

我突然想起,我爸的原名,好像就叫闻修远。

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才改了姓,跟我爷爷姓了陆。

一个荒唐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如果,我爸不是闻修远。

那谁是闻修远?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这个漩涡,搅乱了我过去三十二年所有的认知。

我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我接起电话。

“陆聿怀,你死哪儿去了?”

苏书意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

“安安一直在找你,晚饭也没吃!”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哪儿?”

“我……”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

“我马上回来。”

我发动汽车,调转车头,向家的方向开去。

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却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报告。

06 真相

我回到家的时候,苏书意正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安安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我进来,苏书意猛地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以为你……”

她没说下去。

我看着她,眼神空洞。

“我去做亲子鉴定了。”

我平静地说。

苏书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我捏得皱巴巴的报告,递到她面前。

“你不是想知道结果吗?”

“你自己看。”

苏书意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几张纸。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鉴定结论上。

当她看到“支持陆聿怀为陆念安的生物学父亲”那行字时,我清楚地看到,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伤心,是委屈,是愤怒。

“陆聿怀!”

她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我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你混蛋!”

“你竟然真的去做了!”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哭着,捶打着我的胸口。

“我们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任由她打着,骂着,一动不动。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等她哭累了,打累了,我才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把散落在地上的报告捡起来。

我把那张写着附加说明的纸,重新递到她面前。

“你看清楚。”

“看完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离婚。”

苏书意愣住了。

她疑惑地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了那行小字上。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

一遍,两遍。

然后,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困惑,再到震惊。

最后,定格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排除陆修远为陆聿怀的生物学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意思就是。”

“我查我儿子的身世,结果,查出了我自己的身世。”

“意思就是,我,陆聿怀,不是我爸陆修远的亲生儿子。”

苏书意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报告飘然落地,她却浑然不觉。

我们俩,就像两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妈的电话,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儿子,结果出来了吗?”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急切。

我开了免提。

“出来了。”

“怎么样?是……是你的吗?”

我妈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了一眼苏书意。

“妈。”

“安安,是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孙子肯定是我的亲孙子!”

“这个苏书意,看我回头怎么说她!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妈。”

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报告上,还有另外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报告说,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我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尖利得像是要划破我的耳膜。

“你胡说!”

“这不可能!”

“是他们搞错了!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他们没有搞错。”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说,结果100%准确。”

“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我爸他知道吗?”

“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我爸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我妈心脏病发,被送进了医院。

我和苏书意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抢救室。

我爸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看到我,他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

“爸。”

我叫了他一声。

这个我叫了三十二年的称呼,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

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爸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握着。

“聿怀,你别怪你妈。”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说我妈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我们在病房里,见到了醒过来的我妈。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看到我,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儿子……”

她向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我爸,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才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出了那个被她隐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我妈年轻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就是我爸。

那时候,我爸还叫闻修远。

他们很相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我外公外婆,死活不同意。

因为我爸家里太穷了。

后来,我外公托人,给我妈介绍了一个对象。

那个人,是城里一个干部的儿子。

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妈被迫嫁给了他。

但是,她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那个男人,有暴力倾向,喝了酒就打她。

我妈忍无可忍,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跟他离了婚,净身出户,带着我回了娘家。

而那个时候,我爸依然在等她。

他一直没有结婚。

我妈带着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在那个年代,受尽了白眼。

是我爸,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娶了我妈。

他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地姓陆,甚至把自己原来的姓都改了,跟了我爷爷姓陆,成了老陆家的上门女婿。

他把我,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

他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

这个秘密,他们守了一辈子。

他们以为,可以把它带进坟墓里。

却没想到,被我,用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给揭开了。

07 尘埃落定

听完我妈的讲述,整个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泪痕的父亲。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我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

震惊?愤怒?还是……感动?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

在家里,他总是被强势的我妈压着一头。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我一直觉得平平无奇的男人,竟然为我,为我妈,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他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

他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当我小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说“你长得不像你爸”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而我,竟然还怀疑他,怀疑我妈。

我真是个混蛋。

“爸。”

我转过身,看着他,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对不起。”

我爸慌了,赶紧来扶我。

“聿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爸,是我不孝。”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

我爸把我硬拉了起来,他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陆修远的儿子。”

我靠在父亲并不宽阔,却无比坚实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书意站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然后,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它撕得粉碎。

“都过去了。”

她轻声说。

“从今天起,我们家,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也落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我妈出院后,我们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有史以来,最齐心的一次。

我,苏书意,我爸,我妈。

我妈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向苏书意道了歉。

“书意,对不起。”

“是妈不好,是妈思想太封建,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伤了你的心。”

苏书意摇了摇头,握住我妈的手。

“妈,我也有错。”

“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说那种气话。”

两个女人,两个斗了半辈子的婆媳,在经历了这场巨大的家庭风暴后,第一次,达成了和解。

那天晚上,我也跟苏书意,进行了一次长谈。

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星空。

“对不起。”

我说。

“我不该怀疑你。”

苏书意靠在我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其实,我能理解。”

“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怀疑。”

“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好跟亦诚的距离,给了别人说闲话的机会,也给了你妈攻击我的借口。”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

“我已经跟谢亦诚说清楚了。”

“以后,我们会保持距离。”

“他只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

我点了点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聿怀。”

她突然问我。

“你……恨你妈吗?”

我沉默了很久。

恨吗?

刚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有的。

我觉得她欺骗了我,欺骗了所有人。

可是现在,我只剩下心疼。

心疼她的不容易,心疼她背负着这个秘密,过了大半辈子。

“不恨。”

我说。

“她是我妈。”

“这就够了。”

那场由一句气话引发的风波,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它像一场地震,震碎了我们家看似平静的表象,把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裂痕和秘密,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但地震过后,也并非全是废墟。

我们清除了那些多年的积怨和怀疑,用一种更坦诚,也更坚韧的方式,重新建立起了彼此之间的连接。

我和苏书意的感情,在经历了这次生死考验后,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我们都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沟通,学会了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爸在我心里的形象,也彻底颠覆了。

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他,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我才发现,这个沉默的男人,有着一颗多么宽广和深沉的内心。

而我妈,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那么尖锐刻薄,不再天天盯着我媳妇的毛病。

她开始学着跳广场舞,学着用智能手机。

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安安身上。

她还是会念叨,说安安长得不像我们老陆家的人。

但现在,她念叨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

“我们安安啊,长得像我,像我娘家那边的人,清秀,好看!”

生活,就像一条河。

有时候波涛汹涌,有时候风平浪静。

重要的是,船上的人,心要在一起。

那天,我翻看手机相册,看到一张照片。

是安安生日那天,谢亦诚逗他笑的时候,我妈偷拍下来的。

照片上,一大一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我把照片放大,仔細地看。

现在再看,哪里像了?

一点都不像。

安安的眼睛,明明就跟我一模一样。

我笑了笑,把那张照片,彻底删除了。

窗外,阳光正好。

安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苏书意正在厨房里忙碌,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一片安宁。

真好。

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