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味道(37)丨土豆丝缕意绵长
发布时间:2026-01-04 09:34 浏览量:4
假期,趁难得的空闲,一路北上来到了青岛,等到安置好行李后已然入夜,来到街上寻找食物果腹。挑选菜品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家乡菜跃入眼中——土豆丝,像是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样,我匆匆点好菜,坐到小饭馆一个僻静的角落中,周遭食客的交谈声喧嚣着,厨房深处不断飘出各色菜肴的香气,在这个温暖的氛围中,我内心的思绪散发成万千根线头,急流般扩散开来……
从小,因为挑食的缘故,土豆作为我为数不多喜欢的食物,自然而然成了我家饭桌上的常客。母亲心灵手巧,一个小小的土豆,能在她手里出现数不清的变化,不需要费力回忆,煎土豆饼、芸豆土豆块、芹菜土豆条等等熟悉的菜名就跃入我的脑海中。不过历数这些“土豆”们,我最爱的还是那道土豆丝。
母亲曾教过我土豆丝的做法。挑选拳头大小表皮规整的黄心土豆,洗净后去皮,整个的土豆先横放切片,再斜压切丝,切好的丝放入清水中淘洗数遍,洗出淀粉后控水,起锅开大火烧油,油热后下入干辣椒,随后再加入肉块,肉变色后接着下入土豆丝,随后锅边淋醋撒盐,接下来不断翻炒直至熟透。盛入盘中,一道色泽金黄,红黄相间的土豆丝也就做好了。干辣椒过油后释放出的辣味与老醋带来的酸味完美融合在一根根丝缕细长而口感爽脆的土豆丝之中,未及入口,单是望着便令人口中生津,颇有曹阿瞒之梅林的特色。
就是这样一道简单的家常菜,陪着我度过了许多时日。忆昔高中的时候,一段时间疫情封校,我一个过惯了走读生活的人突然被通知要住宿,生活环境的突变使得巨大的学习压力、长期的睡眠匮乏带来的不良影响成倍加重。临入校的那个下午,母亲塞给我一个饭盒,晚饭时,我走到一处少有人至的楼梯上,打开饭盒来一看,里面是两个土豆丝烧肉卷饼,咬下一口,筋道的面饼包裹着酸辣的土豆丝,咸香的烧肉杂于其间,沉闷的思绪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简单的一顿晚餐,让我重新拾起坚持下去的那份信心。
进入科大以后,我渐渐适应了独立的生活。南京的金陵菜随处可见,每日被鸭子和鱼肉包围,甜口的菜系也不断地勾起我对家乡菜的思念。时光在日复一日的学训中流逝,晨钟暮鼓间,这份思念也不断地加深。记得莫言曾经说,家乡的土地上流淌着母亲生育孩子时洒下的鲜血,因而那不仅仅是故乡,还是一个人的“血地”。因而即使远在他乡,他钟爱的也不是牛肉面,而是山东大饼。这份乡愁如同脐带一般联结着莫言与高密,而土豆丝的味道也寄托着母亲对我无尽的挂念。一道菜不仅仅是一道菜,更是血亲之间的情感联系,是母亲对我的陪伴与关爱。
我的家庭和睦而传统,母亲对我的爱更多地以一种含蓄,蕴藉,甚至于隐忍的方式表达着。记得高中时学过一篇《饮马长城窟行》,这首汉乐府民歌结尾两句是“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两句白话,却抵得过多少唯美精致的句子。回忆起在校期间我与母亲的对话,一句句“晚饭吃没吃饱?”“平时少吃些零食。”“晚上有没有熬夜?”正是饱含着母亲对我的挂念。“加餐食”正说明“长相忆”,血亲之间的关爱就是这样存在于不言中的次次回眸,体现在数不清的欲言又止。
趁夜色来到海边,夜幕下游人如织,灯火璀璨。抬眸远望,海浪层叠不尽,山峦林立交错,海岸线延伸至远方,空中不时升起几团烟花。无论走得多远,母亲的关爱永远是我行囊中最宝贵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