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师余妈妈/邱平

全国第十一届2026年“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文学作品大奖赛征文 邱平

民师余妈妈

文/邱平

地平上很少积水，天上仍拥挤着厚厚的乌云，今天是星期二。时光如流水，我们迎来了复课的第七个黎明。昨天晚上，办事处派人拆迁了塑料隔离墙，校园的空间清爽了许多。这释放出一个信息，恩施的抗疫阻击战进入常态化阶段。香樟树静静地站立着，向我讲述一个故事。

她讲述的是一个另类的民师轶事。刘醒龙的成名作是写民办教师的《凤凰琴》，这部中篇小说为民师树碑立传，感动了中国，也让世界了解中国的特殊群体。后来，刘先生把巜凤》扩写成长篇小说《天行者》，获得了茅盾文学奖。从此，民办教师从一个词组变成了一座丰碑。我到舞阳中学任教后，发现学校的教工食堂里有一个年近五旬的妇女，她每天用蜂窝煤炉为教师烧开水，有了空闲时间，她还把开水送到教师的办公室。年轻的教师亲切地称她为余妈妈。原来，我到校任教的前几年，余妈妈的丈夫黄老师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学校领导同情没有儿女的余妈妈，到教育局为她申请一个民办教师指标，安排她为教师烧开水，解决她的生活问题。当时，刚参加工作的教师每月工资只有四十几元，余妈妈每月十几元的民师报酬加上抚恤金，可以维持温饱的生活。我为学校领导的善举点赞。后来，教师办公用上开水器，余妈妈的蜂窝煤炉退休了，此时，她也退休了。不过，她没有享受民办教师的退休待遇，每月靠微薄的抚恤金度日。学校看她生活艰难，有了要洗的东西，就请她洗，让赚几个小钱，改善清贫的生活。搞人口普查时，我到余妈居住的两室一厅去登记，在她家里，我看到了贫寒，她的家里没有现代电器，只有破旧过时的家具。交谈过程中，余妈妈声音苍凉，还有几许硬气，她说，他们劝我嫁人，没安好心。原来，对黄老师的爱情，支撑着余妈妈苦熬岁月。学校改扩建时，只有余妈妈没有分到对等的住房。她先被安排住在学校原来的门卫室里，这里生活不方便，但可以看见过往的师生，有了困难，可以求有善心的师生帮忙。每次看见我从门卫室经过，余妈妈都会向我招手，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邱老师，帮我买点和渣，并把钱交我。有时，她也托我帮她买两个油香。当我把买好的东西和找的钱交给她时，她都会含着泪水说，邱老师，好人啊。这时，余妈妈腰痛，只能借助一个方凳移动身体，她移动方凳的声音，至今还在学校的上空不时地敲出些许回响，拷问伪君子的良心。新来的教师同情余妈妈的遭遇，经常帮她到学校食堂买饭，也帮她做一些事情。这样的日子过了不久，学校要拆除与余妈妈居住的门卫室连成一体的教学楼，她被学校安排到现在学校食堂后面的角落里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过了些日子，听说余妈妈死了。学校请人把她送到黄土坎，她终于化为一缕轻烟，飘升到天国，与苦苦等待的黄老师再续良缘。百万富翁不能歌颂自己的财富，余妈妈为自己的爱情谱写了一首传世的绝唱。香樟树，我知道你在流泪。

从侧门走出学校，田老师第一个走进了学校。不久，一个穿着裙子，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的女学生走进了校园。棲凤二桥头有金盾保安值班，校门口也有保安为进校的学生喷消毒药水。职业化常态防疫，标志着中国的抗疫进入了新阶段。六点半，校长和值班的教师到岗了。崭新的日子，崭气的气象。

龙洞河水浅吟轻唱，向远方送去一首没有歌词的爱情之歌。

作者简介：

邱平，男，苗族，生于湖北利川。中共党员，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湖北省文艺理论家协会会员，恩施州作家协会会员。

作品散见于《小说选刊》《诗神》等媒体。出版诗集《毛泽东的足迹》《巴山云雨》《竹影集》、散文集《仰望星空》《远方的亲人进山来》。传略入选《中华诗人大辞典》。论文获中国教育家协会优秀论文一等奖。多次获得中国诗歌学会等单位征文奖。《揭开地主神秘的面纱》获得首届“长江读书节”书评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