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妻子正控诉我,我亮出亲子鉴定,全场瞬间死寂

发布时间:2025-12-26 12:27  浏览量:4

01 一纸休书

晏思落把那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正沉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旧抹布。

“时修远,签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晚饭吃面条吧”一样。

我盯着那几个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墨水的气味混着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昂贵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里,有点呛人。

“为什么?”

我的喉咙发干,问出这三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结婚八年,女儿禾禾六岁。

我是个软件工程师,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大的乐趣就是下班回家给禾禾讲故事,周末带她去公园荡秋千。

晏思落是市场总监,永远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

所有人都说我们不配,说我一个老实木讷的程序员,配不上她这样的都市丽人。

我不信。

我相信我当初用一整个通宵为她写代码,做出一个会开花的玫瑰特效时,她眼里的光是真的。

我相信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时,她嘴角的笑是真的。

我相信女儿禾禾出生的那个晚上,她抓着我的手,说“修远,我们有家了”的时候,那份温暖是真的。

“没有为什么。”

晏思落端起咖啡杯,小指优雅地翘着。

“或者说,原因太多了,我懒得讲。”

“你看你,时修远。”

她用那双我曾觉得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像看一件过时旧家具一样看着我。

“这件衬衫,你穿了三年了吧?”

“领口都磨毛了。”

“我跟你说我们公司闻总,上个月刚在欧洲拍下一座酒庄,他太太的生日礼物。”

“我跟你说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都开上了宝马三系。”

“你呢?”

“你跟我说了什么?”

她学着我的语气,声音里满是嘲弄。

“‘小落,今天项目组发了奖金,我给你和禾禾买了只烧鸡!’”

“‘小落,禾禾的秋季新衣服我下单了,纯棉的,舒服。’”

“时修远,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一个月挣的钱,比你一年还多。”

“我需要你那只烧鸡吗?”

“我需要你给禾禾买那几十块钱的纯棉衣服吗?”

“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我不想我的人生,就耗死在你这潭死水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锋利的小刀,扎进我的心脏,再慢慢地搅动。

我以为的幸福,在她眼里,原来是可笑。

我引以为傲的安稳,在她口中,变成了死水。

“小落……”

我试图抓住她的手,那个我牵了无数次的、温暖的手。

她却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别这么叫我。”

“我嫌恶心。”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客厅里那面我们一起挑的、挂满了禾禾从小到大照片的墙,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照片上,禾禾骑在我的脖子上,笑得像个小太阳。

晏思落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都有光。

现在,只剩下灰烬。

“财产,房子归我,车子归你。”

“公司股份是我婚前财产,你没份。”

“禾禾的抚养权,也归我。”

“你每个月付三千块抚养费,直到她十八岁。”

协议上的条款,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不行。”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别的我都可以不要。”

“禾禾必须跟我。”

禾禾是我的命。

是我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温暖和光。

晏思落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笃定。

“时修远,你拿什么跟我争?”

“论经济能力,你拿什么跟我比?”

“论社会资源,你拿什么跟我比?”

“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一个年薪百万的母亲,还是一个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父亲?”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女王在审判一个乞丐。

“我给你三天时间。”

“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

“不然,时修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面照片墙,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想不通。

八年的感情,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想去找岳父岳母,他们一向疼我,也许能劝劝晏思落。

可我的电话,他们没接。

第三天,是晏思落给的最后期限。

我还是没有签。

我不能没有禾禾。

那天傍晚,我正在厨房给禾禾准备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晏思落回来了,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你是时修远吗?”

“是。”

“我们接到晏思落女士报警,指控你对她实施家庭暴力。”

“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家庭暴力?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这辈子,连跟人红脸都很少。

我怎么会家暴晏思落?

我透过警察的肩膀,看到晏思落站在楼道尽头。

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委屈。

她的手臂上,有一片清晰的、狰狞的瘀青。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微笑。

那一刻,我懂了。

这就是她说的,让我后悔。

02 驱逐

派出所的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没有打她。”

“我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对面的年轻警察,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每个打老婆的都这么说。”

“晏女士身上的伤,医院都开了证明了,轻微挫伤。”

“你自己看看。”

他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晏思落的手臂,那片青紫触目惊心。

我知道,那不是我干的。

可我百口莫辩。

晏思落的口供天衣无缝。

她说因为离婚财产分割问题,我情绪失控,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倒在地。

她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为了孩子,她一直隐忍。

她甚至找来了邻居作证。

那个每天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夸我们家禾禾懂事的王阿姨,在电话里跟警察说。

“是啊是啊,警察同志。”

“我们是邻居,经常能听到他们家吵架。”

“男的声音很大,凶得很。”

“女的有时候还哭。”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时。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四小时。

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墙壁是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我一遍遍回想这几年的生活。

我们是吵过架。

为了她越来越晚的回家时间。

为了她身上那股我越来越不熟悉的香水味。

为了她对我和禾禾越来越明显的敷衍和不耐烦。

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我先道歉。

因为我怕。

我怕失去她,怕这个家散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退让和妥协,最后会变成她捅向我的刀子。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我没有伞,浑身湿透,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回到那个我以为是家的地方。

门锁,换了。

我用拳头砸门,声嘶力竭地喊着晏思落的名字。

没人应。

我喊禾禾的名字。

“禾禾,爸爸回来了!”

“禾禾,开门啊!”

回应我的,只有楼道里空洞的回声。

我的手机响了。

是岳母打来的。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起来。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畜生一样的女婿!”

电话那头,岳母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时修远,你还是不是人?”

“我们家小落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竟然还打她?”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告诉你,这婚必须离!”

“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禾禾也别想见!”

“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你这个家暴男!”

电话被狠狠挂断。

雨水混着泪水,从我脸上流下来,又冷又涩。

我在楼下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晏思落开着她的红色跑车,载着禾禾从地库出来。

禾禾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

她看到了我。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拍打着车窗。

“爸爸!爸爸!”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晏思落一脚油门,车子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我只看到禾禾的小脸贴在车窗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声声“爸爸”,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家暴”的标签,像一块烙铁,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身上。

我回到公司,迎接我的是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就是他,时修远,打老婆。”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

“这种人最可怕了,叫什么,斯文败类。”

部门领导找我谈话,言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我的项目被暂停了。

公司不希望一个有“道德污点”的员工,负责核心业务。

我被停职了。

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在城市的另一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白天,我像个幽灵一样在街上游荡。

晚上,我抱着手机,一遍遍地看禾禾的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禾禾坐在我的肩膀上,咯咯地笑。

“爸爸,再高一点!我要飞啦!”

我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给她买的那些纯棉衣服,她穿着一定很舒服吧。

我给她讲的那些睡前故事,她还记得吗?

我想起有一次,我们一家三口去郊游。

禾禾贪玩,不小心被蜜蜂蜇了。

我抱着她,跑了三公里山路,找到一个卫生站。

晏思落跟在后面,高跟鞋的跟都跑断了。

当时她看着我,气喘吁吁地说:“时修远,有你在,真好。”

我想起禾禾对芒果过敏。

有一次家庭聚会,一个亲戚不知道,递给禾禾一块芒果布丁。

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打掉。

所有人都说我小题大做。

只有我知道,禾禾只要沾一点点芒果,就会起满身的红疹,呼吸困难。

晏思落当时在跟别人聊天,她甚至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还怪我,说我在亲戚面前不给她面子。

我才是那个最爱禾禾的人啊。

为什么现在,我连接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寄到了我这个临时的“家”。

晏思落不仅要离婚,不仅要抚养权,她还要我赔偿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理由是,我的家暴行为,给她造成了巨大的身心创伤。

我看着那份诉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要把我往死里逼。

03 裂痕

我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为了禾禾,我必须站起来。

我开始找律师,但处处碰壁。

一听是“家暴”案,而且对方是晏思落这样有钱有势的女人,很多律师都直接拒绝了。

他们说,这种案子,男方几乎没有胜算。

舆论,证据,经济实力,我全都不占优。

他们劝我,接受调解,少付点钱,争取一点可怜的探视权,就算最好的结果了。

我不甘心。

我卖掉了那辆陪了我好几年的车。

那是我唯一的财产。

换来的钱,一部分用来生活,一部分,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打这场官司。

一个走投无路的夜晚,我翻着大学同学录,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人。

一个名字跳进了我的眼睛。

谢亦诚。

我的大学学弟,比我低两届。

印象里,他是个很正直,有点愣头青的小伙子。

听说他毕业后,成了一名律师。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亦诚的声音很沉稳。

听我讲完我的遭遇,他沉默了很久。

“修远哥。”

他开口了。

“我相信你。”

“这个案子,我接了。”

那一刻,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电话这头,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这么多天来,我听到的第一句“我相信你”。

有了谢亦诚的帮助,我感觉自己重新有了一点力量。

我们开始梳理案情,寻找晏思落口供里的破绽。

但很难。

她太聪明了,或者说,她背后的律师太高明了。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我是一个家暴者。

我搬出了那个压抑的小单间,租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

因为我把一些过去的东西,从老家的储藏室里搬了过来。

那都是关于禾禾的。

她画的第一张画,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

她亲手做的第一个手工,用彩泥捏的一个我,肚子大大的,她说爸爸的肚子里装满了故事。

她穿过的第一双小鞋子,还没我的巴掌大。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擦干净,摆好。

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禾禾还在我身边。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整理到一个旧的帆布书包。

那是禾禾上幼儿园时用的,上面还绣着她名字的缩写,“HH”。

我拉开拉链,想把里面的旧课本拿出来。

一张小小的卡片,从书本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

那是一张幼儿园发的健康信息卡。

上面贴着禾禾一寸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她,咧着嘴笑,缺了一颗门牙。

我看着照片,也跟着笑了。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卡片上的一栏。

【血型:B型】

禾禾是B型血。

我记得很清楚。

我的血型,是A型。

当年公司体检的时候查的。

晏思落的血型呢?

我想起来了。

有一次她怀孕初期见红,去医院保胎,当时查过。

她是O型血。

一个A型血的父亲,和一个O型血的母亲……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我不是学医的。

但我还记得高中生物课上,老师讲过的血型遗传规律。

A型和O型,生出的孩子,只可能是A型或者O型。

绝对,绝对,不可能是B型。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张小小的卡片,变得有千斤重。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上面的“B型”两个字。

会不会是搞错了?

是幼儿园登记错了?还是医院验错了?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滚,每一个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不敢往下想。

禾禾。

我叫了六年的女儿。

我视若珍宝的女儿。

那个会在我下班回家时,迈着小短腿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的小天使。

那个会在我生病时,踮着脚给我端来一杯水,用小手摸着我的额头说“爸爸不痛”的小棉袄。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

镜子里,是一个面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的男人。

那不是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可怕的、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我必须去证实它。

不管结果是什么。

我必须知道真相。

04 那个名字

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鉴定中心接待室的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可我的手,冰得像一块铁。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迟迟没有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厚,却重得我几乎拿不稳。

谢亦诚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修远哥,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几页纸。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一行结论性的文字,用黑体加粗打印着。

我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些字在我眼前变得模糊,变成一团团黑色的墨迹。

【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时修远为时佳禾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

排除……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让人窒息的荒芜。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抽走了所有内脏的木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我叫了六年的女儿,不是我的。

我爱了六年的宝贝,不是我的。

我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去争夺的那个小生命,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这八年的婚姻。

这场歇斯底里的离婚大战。

我所承受的污蔑、背叛、驱逐、唾骂。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天大的笑话。

“修远哥?”

谢亦诚的声音,把我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笑了。

“亦诚,你说,可不可笑?”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我像个傻子一样。”

“我为了一个别人的孩子,跟她的亲生母亲争得头破血流。”

“我为了守护一个谎言,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

“太可笑了。”

谢亦沉没有说话,只是从我手里拿过那份鉴定报告,放进他的公文包里。

他的眼神很坚定。

“修远哥,这不是笑话。”

“这是武器。”

“是能让你从地狱里爬出来,把那些把你推下去的人,一起拖下水的,最强有力的武器。”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我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把过去八年的所有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晏思落怀孕前后的那段时间。

她突然开始频繁地加班,出差。

她说项目到了关键期,很忙。

我信了。

她开始用一种新的香水,味道很特别,有点冷冽的木质香调。

她说是一个客户送的。

我信了。

有一次她喝醉了,被一个男同事送回家。

那个男人很高,很英俊,看起来事业有成。

晏思落介绍说,那是她的上司,闻总。

我当时还很感激地跟人家道谢。

现在想来,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闻总。

闻景深。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我记得,晏思落的手机屏保,曾经有一段时间,是一片深秋的风景照。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水印签名。

“J.S. Wen”。

景深·闻。

原来,线索一直都在。

只是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闻景深”这个名字。

信息很快就出来了。

某知名投资公司的创始人,业界精英,已婚,妻子是某集团的千金。

他们的照片,出现在很多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闻景深那张春风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我吐出的,是我这八年来,咽下去的所有委屈和天真。

吐完之后,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空洞,到悲哀,再到一种冰冷的、坚硬的愤怒。

晏思落。

闻景深。

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践踏和丢弃的垃圾。

你们毁了我的家,我的人生,我的信仰。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我给谢亦诚发了一条信息。

“亦诚,开庭吧。”

“我准备好了。”

05 开庭

法庭里很安静。

只有头顶上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我坐在被告席上,背挺得笔直。

对面,原告席上,坐着晏思落。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

她的表情,是那种精心排练过的悲伤和脆弱。

她的旁边,是她的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有我的前岳父岳母,他们正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瞪着我。

有我们以前的邻居、朋友,他们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还有一些媒体记者,他们的相机,像一双双饥渴的眼睛,随时准备捕捉最劲爆的画面。

我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

庭审开始了。

法官敲响了法槌。

“现在,由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

晏思落的律师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他把我说成了一个长期对妻子实施冷暴力和身体暴力的恶魔。

一个没有上进心,心理阴暗,靠着妻子才能过上体面生活的寄生虫。

一个不配为人父的失败者。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他亲眼见证了我所有的“罪行”。

然后,晏思落开始“作证”。

她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讲述着我如何因为工作不顺心而对她恶语相向。

她讲述着我如何因为嫉妒她的成功而摔东西、砸门。

她撩起衣袖,向法官和陪审团展示她手臂上那片“尚未完全消退”的瘀青。

“法官大人,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一直为了孩子在忍耐。”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他的回心转意。”

“可是我错了。”

“他变本加厉,这一次,他竟然直接对我动手。”

“我害怕。”

“我怕有一天,他会伤害到我的孩子。”

“我请求法庭,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我。”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暴力的环境里。”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旁听席上,我的前岳母已经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喊。

“天杀的啊!”

“我们家小落这是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种白眼狼!”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舆论,完全一边倒。

我能感觉到,法官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赞同。

轮到我的律师,谢亦诚发言了。

他很年轻,站在那个经验老道的金丝眼镜对面,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时修远先生,坚决否认所有关于家庭暴力的指控。”

“我们认为,原告晏思落女士提供的所有证据,都存在伪造和夸大的嫌疑。”

晏思落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驳。

“反对!被告方律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格侮辱!”

“反对有效。”法官说。

接下来的庭审,几乎成了晏思落一方的独角戏。

他们提供了邻居的“证词”,公司的“旁证”,医院的“验伤报告”。

一条条证据,像一张网,把我越收越紧。

我全程一言不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晏思落。

看着她在法官面前,在众人面前,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女人?

庭审进行到最后阶段,法官准备进行调解。

“被告方,对于原告提出的离婚、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权的诉求,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晏思落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以为,她赢定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讽。

仿佛在说:时修远,你斗不过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谢亦诚点了点头。

谢亦诚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法官大人。”

“在您做出判决之前,我方请求,向法庭呈上一份新的证据。”

“这份证据,将彻底改变本案的性质。”

法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晏思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证据?”法官问。

谢亦诚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晏思落。

“晏女士,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您一直说,您非常爱您的女儿,时佳禾,是吗?”

“当然。”晏思落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又带上了那种慈母的光辉。

“我爱她胜过我自己的生命。”

“那好。”谢亦诚点点头。

“请问晏女士,您是否记得,您的女儿,时佳禾,对什么食物严重过敏?”

晏思落愣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准备的范围。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

“过敏?”

她想了几秒钟。

“海鲜,她不能吃海鲜。”

旁听席上,我那前岳母还想帮腔:“对对对,我们家禾禾,从小就不能吃虾。”

谢亦诚笑了。

“是吗?”

“可是据我的当事人回忆,去年夏天,你们全家去海边度假,时佳禾小朋友还吃了不少烤扇贝,并且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真正让她每次都会起红疹,甚至呼吸困难的过敏源,是芒果。”

“晏女士,您作为母亲,难道忘了吗?”

晏思落的脸色,白了一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我……我是一时紧张,记错了。”

“这能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时修远先生,确实是一个细心的父亲。”谢亦诚说。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家暴的事实。”晏思落的律师立刻插话。

“当然不能。”

谢亦诚的目光,重新回到法官身上。

“所以,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法官大人。”

“我请求,当庭宣读这份,由权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

“亲子鉴定报告。”

06 死寂

“亲子鉴定报告”这六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法庭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晏思落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的律师反应很快,立刻站了起来。

“反对!”

“反对!法官大人,被告方律师在庭审的最后阶段,突然拿出这样一份来历不明的所谓‘证据’,严重扰乱了庭审程序!”

“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

“这和本案的核心——家庭暴力,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一种卑劣的、试图转移视线的手段!”

谢亦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份报告,连同鉴定中心的所有资质证明,一并递交给了法警。

“法官大人,这份报告的样本采集过程,全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鉴定机构也是由法院指定的权威机构。”

“其真实性、合法性,毋庸置疑。”

“至于它和本案有没有关系……”

谢亦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认为,关系重大。”

法官拿过报告,仔细地翻阅着。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震惊。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晏思落,又看了一眼我。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法官的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晏思落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还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从她的眼睛里泄露了出来。

终于,法官放下了报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第XXX号DNA检验报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鉴定结论为……”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词语。

“……排除被告人时修远,为婚生女时佳禾的生物学父亲。”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一种所有的声音,都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进去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

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

人们的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晏思落的脸上。

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惊恐、羞耻、绝望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她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张曾经美艳动人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个破碎的假面。

“不……”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不可能……”

“这是假的……”

“是你伪造的!时修远!是你陷害我!”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我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旁听席上,我的前岳父岳母,脸上的表情,比晏思落还要精彩。

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种从“受害者家属”到“骗子帮凶”的身份转换,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晏思落的律师,那个一直口若悬河、咄咄逼人的金丝眼镜,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而是一场即将引爆的、足以毁掉他当事人一切的丑闻。

而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看着晏思落的崩溃。

看着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瞬间跌落成一个狼狈不堪的骗子。

我的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像一场大火过后,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原来,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个家,从地基开始,就是烂的。

原来,我视若生命的那份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原来,我这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付出,八年的喜怒哀乐,都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

谢亦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法官大人。”

“现在,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审视一下,这场离婚诉讼的本质?”

“一个从婚姻开始就充满了欺骗的女人,一个为了掩盖自己不忠的行为,不惜让另一个男人抚养自己和情人的孩子长达六年之久的女人。”

“一个在谎言被揭穿的边缘,为了获得全部财产和抚养权,不惜伪造证据,恶意诬告自己丈夫家暴的女人。”

“请问,她口中的每一个字,还有任何可信度吗?”

“她所谓的‘身心创伤’,所谓的对孩子的‘爱’,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谢亦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晏思落的尊严上。

她瘫坐在椅子上,用双手捂住了脸。

她再也演不下去了。

那压抑的、崩溃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里泄露出来。

那哭声,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

只剩下无尽的荒唐和讽刺。

法官敲响了法槌。

声音,疲惫而又威严。

“休庭。”

07 空秋千

庭审结束了。

或者说,是被迫中止了。

我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抬起手,挡在额前。

世界,仿佛重新恢复了声音。

身后,是晏思落家人的哭喊和咒骂。

还有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的咔嚓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

晏思落被她的父母搀扶着,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她的头发乱了,妆也花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王,此刻,狼狈得像个小丑。

我没有理会。

我穿过人群,走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了一半。

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英俊的脸。

是闻景深。

他正拿着手机,焦急地说着什么。

他的目光,和我的在空中相遇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躲闪。

他飞快地升上了车窗,然后一脚油门,消失在车流里。

我闻到了。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调。

和晏思落身上曾经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原来,这就是真相。

完整、残酷、肮脏的真相。

我没有去追,也没有愤怒。

我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我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个公园。

公园里,有一排秋千。

其中一个,正随着风,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我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想起了无数个傍晚。

我推着禾禾,在这里荡秋千。

“爸爸,再高一点!”

“爸爸,你看,我要飞了!”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黄昏。

我曾经以为,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我曾经以为,那个小小的身影,会是我一辈子的牵挂。

现在,秋千空了。

我的世界,也空了。

手机响了。

是谢亦诚打来的。

“修远哥,你赢了。”

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晏思落那边,彻底崩了。”

“她承认了所有事,欺骗,婚外情,还有诬告。”

“家暴的案子,警方会重新调查,给你撤案,还你清白。”

“离婚诉讼,法官会判定她为过错方,你不仅不用付抚养费,还能分到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自由了。”

是啊。

我自由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秋千。

风吹过,秋千晃动的幅度,大了一点。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像一声声无言的叹息。

我不知道禾禾以后会怎么样。

她会知道这一切吗?

她会恨我吗?

还是会恨她的母亲,和那个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父亲”?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我最喜欢的照片。

照片上,禾禾骑在我的脖子上,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指,按下了“删除”键。

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是否确认删除?】

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站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确认”的按钮。

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