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女儿和妈妈的孝心接力

周末，万象城优衣库卖场里。

妈妈站在货架前，把一件横条纹的半高领秋衣攥在手心，目光凝滞，半天没动地方。

她嘴里喃喃道：“这件衣服一看就是你姥姥的衣服，纯棉，半高领，版型好，不起球。姥姥最喜欢这样的款式和面料了……”

“你说啥呢？”一旁的女儿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妈妈和她紧握在手心的衣服。

“你看这件秋衣多好，要是你姥姥还活着，我一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穿，可惜，唉！”

女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没看出衣服有什么好，也不懂为何这件衣服勾起了妈妈那么大的遗憾和感慨。

“太适合你姥姥了，她一定喜欢，要不我买了，烧了给你姥姥吧。”妈妈说着，眼圈发红。

女儿这时好像懂得了妈妈对她逝去的妈妈那份拳拳孝心。她的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算了吧，妈，没必要这么做了。”女儿说道，她牵着妈妈的手慢慢离开。

大卖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女儿就这么陪着妈妈一个通道一个通道漫无目的地浏览着。

这时妈妈站在一个T恤专柜前停住了，她伸手摸了摸料子，又拿起一件展示的样品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喜欢就买下吧。”女儿说。

“不了，我就是出来转转散散心，不买东西。”

“遇见合适的就买。”

“不，不，不。”妈妈连声拒绝着，但是她的眼神一直在那件T恤上游移。

女儿看出了妈妈的心思，她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任何东西，但是不排除妈妈没有爱美的心，妈妈的妈妈年轻时是大家闺秀，吃穿住行，举止礼仪都特别讲究，虽然后来家道中落，妈妈依然从她的妈妈那里继承了很多好的品质和习惯，比如端庄优雅和独特的审美眼光。

但是现在家里的情况发生了变故，妈妈从来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了，她已经好久没有逛过街，这次是路过，才走进来看看，以前她也是这里的常客呢。

“两个颜色各拿一件！”女儿边说边从货架上迅速拿下两件，放在手提篮里，“快过年了，一件红的，一件绿的，大红大绿就这么换着穿。”

“别，你这是干啥？我不要。”妈妈急了，上去就往外掏。

“必须要，我给你买的。”女儿按住了衣服。

妈妈有些难为情，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嘴里喃喃道：“真的不要给我买，我有衣服。”

“哎呀快别叨咕这个了，我们结账去。”

妈妈追上去，要去夺过来女儿手上的篮子，女儿身子一挡把妈妈挡回去了。

“你要是非给我买，就只买一件，买两件这不是疯了吗，我不要你给我花钱！”

女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变得颤抖：“妈，我求你了，让我给你买下吧，我不想在未来给自己留下遗憾。”

“你说啥呢？遗憾什么？”

“妈，你别忘了刚才是谁非要给我逝去的姥姥买衣服，姥姥都走了五年了，你还记得给你的妈妈买衣服，还舍得买了烧了，我现在为啥不能给你买件衣服呢？如果你今天不让我这么做，百年之后想起这一幕，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妈妈站在原地，像个木桩一样楞住了，两滴清泪顺着她沧桑的脸颊一起滚落到腮帮上。

她蠕动着双唇，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