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时总裁嘲讽我:除了好看你还能干啥?话音刚落男孩冲进来喊妈妈

发布时间:2026-01-05 16:44  浏览量:4

“林小姐,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平平无奇。”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轻蔑。

“我们公司不养花瓶,说实话,除了这张脸,你还能做什么?”

我攥紧了拳,屈辱涌上心头。

就在我准备反唇相讥时,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紧紧抱住我的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一声:

“妈妈!”

01

我叫林薇,今年三十岁。

我站在顾氏集团顶层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稍微压下了我狂跳的心脏。

“林小姐,请进,顾总在里面等您。”

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为我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冲她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总裁助理岗位的最后一轮面试。

为了这个机会,我过五关斩六将,从上百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只要通过这一关,我就能拿到一份年薪三十万的工作。

三十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钱,是安安的救命钱。

办公室大得有些过分,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仅仅是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顾总,林薇小姐到了。”秘书轻声说。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那张脸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我的血液,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他。

顾晏辰。

六年了。

整整六年没见。

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和阳光,轮廓变得更加深邃分明。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曾经看着我时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疏离。

他变得英俊逼人,也变得……陌生得可怕。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家业界闻名的顾氏集团,这位年轻有为、手段凌厉的新任总裁,竟然会是我当年的男朋友。

顾晏辰显然也认出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厌恶和嘲讽所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肯定以为,我是处心积虑打听到他在这里,才费尽心机地来应聘。

他以为我别有目的。

秘书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开口,就那么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我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他凌厉的目光剥得干干净净。

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小姐,坐。”

他甚至不愿意再叫我的名字。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我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他拿起桌上我的那份简历,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了桌上。

“林小姐,这五年,你的简历上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是嫁入豪门做富太太去了?”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我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和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总,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哦?”

他拖长了音调,身体向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

“那现在怎么又想起来出来工作了?”

“怎么?是豪门梦碎了,被人家一脚踹了,所以又想到出来抛头露面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顾总,如果您对我的工作能力有疑问,我们可以谈工作。”

“至于我过去五年做了什么,我想,这与我是否能胜任总裁助理这个职位,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冷静和疏离,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他觉得我还是和当年一样,虚伪,又善于伪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水味,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可说出口的话,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伤人。

“我们公司不养花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是残忍的笑意。

“说实话,除了这张脸长得还算能看,你还能做什么?”

屈辱。

愤怒。

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猛地站起身,与他对视。

“顾总,既然你觉得我不合适,那我想,这场面试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告辞。”

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我只想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让我难堪的男人。

我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02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蓝色的小小身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慌张,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和顾晏辰,都愣住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他迈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朝我扑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扶住了他。

他顺势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小腿,把脸埋在我的裤腿上。

带着浓浓哭腔的、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妈妈!”

“妈妈!我找不到你了,我好怕!”

“我以为你不要安安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安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拜托了闺蜜小雅在楼下的咖啡厅帮我照看他的!

紧接着,顾晏辰的女秘书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脸都白了。

“顾……顾总……对不起,对不起!”

她结结巴巴地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上来的,我拦了,但是我没拦住……”

顾晏辰没有理会她。

他脸上的嘲讽和冰冷,早已在那个孩子冲进来的一瞬间,凝固了。

此刻,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

震惊。

无法置信的震惊。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目光,从我写满惊慌的脸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最后,定格在了紧紧抱着我小腿的安安的脸上。

安安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他从我的裤腿后,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向那个高大的、表情可怕的男人。

四目相对。

当顾晏辰看清安安那张脸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酷似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

那双乌黑明亮、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

那个高挺的小鼻子。

还有那紧紧抿着的、倔强的嘴唇。

这张脸……

这张脸……

简直就是他自己的翻版!

就好像是把他缩小了,然后按在了这个孩子的脸上。

一个荒唐的、可怕的、却又让他无法抑制的念头,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高大的身躯,甚至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完了。

这个我守护了五年的秘密,我最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就这样以一种最狼狈、最猝不及及的方式,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许久,顾晏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冰冷,也不再嘲讽,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林薇……”

他叫了我的名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我立刻蹲下身,把安安紧紧地搂在怀里,用我的身体挡住顾晏辰的视线。

我轻轻地拍着安安的后背,柔声安抚他。

“安安别怕,妈妈在呢。”

“你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小雅阿姨呢?”

安安委屈地瘪着嘴,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小雅阿姨去洗手间了,我等了你好久,你都还不下来,我……我怕你走了,就自己跑上来了。”

我心里一阵后怕。

这么大一栋楼,他一个小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的心疼得揪了起来。

“傻孩子。”

03

顾晏辰慢慢地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恢复了那副冷漠总裁的模样,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对着门口还在瑟瑟发抖的秘书,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

“是,顾总。”

秘书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昔日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却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场景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对峙。

我和他,还有我怀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顾晏辰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安安那张脸,就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他的模样,让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土崩瓦解。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

这一次,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加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他几岁了?”

我抱着安安,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双探究的眼睛。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问你,他几岁了!”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吓得我怀里的安安瑟缩了一下。

安安的反应刺痛了我。

我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同样冰冷。

“五岁。”

五岁。

听到这个答案,顾晏辰的身体再次僵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岁。

他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六年前的夏天,我们分手。

如果……如果分手的时候,我已经……

时间线,竟然和他想的,完美吻合。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和安安平视。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安安被他吓到了,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钻。

“妈妈,我怕……”

顾晏辰伸向安安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小孩子,更不知道如何跟他们相处。

他收回手,重新站了起来,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的屈辱。

他一字一句地追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父亲,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我早已结痂的伤口,然后用力地搅动。

鲜血淋漓。

所有的委屈、心酸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倔强地抬起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总,这似乎并不属于我们今天面试的范畴。”

“我想,我的面试已经结束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带我的孩子离开了吗?”

我想逃。

带着我的儿子,立刻,马上,从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消失。

我不想让他知道安安的存在。

更不想让他以为,我是想用孩子来要挟他,想母凭子贵,攀上他们顾家的高枝。

我仅剩的这点可怜的自尊,不允许我这样做。

可我的回避和疏离,在顾晏辰看来,就是心虚。

就是默认。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刺骨的嘲讽。

他认定了。

他认定了我是带着孩子,来向他逼宫的。

04

他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重新坐回了他的老板椅上。

他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椅背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又危险。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薇,林薇……”

他慢条斯理地念着我的名字,仿佛在品尝一道什么美味。

“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我抱着安安,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手脚冰凉。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鄙夷和厌恶。

“六年前,为了钱,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六年后,又带着我的儿子,出现在我的公司,应聘我的助理。”

“怎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轻佻得像是在看一个货物。

“这次想要多少?”

“开个价吧。”

“只要你带着他,从我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这句恶毒到了极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彻底击垮了我一直以来故作坚强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可以忍受他对我的所有羞辱。

我可以忍受他对我能力的质疑,对我人格的践踏。

但我不能。

我绝对不能忍受,他对我的母爱,对我这五年来所有付出的,如此恶毒的污蔑!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

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抱着安安的手,因为愤怒和屈辱,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晏辰!”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在你眼里,我和我儿子,就是你用来交易的筹码吗!”

他被我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他看来,我不是应该顺势而为,开出一个天价吗?

我被逼到了绝境。

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烧成了灰烬。

我不想再跟他解释任何事情。

我只想用事实,狠狠地打他的脸!

我抹了一把眼泪,将安安轻轻地放在地上,让他站好。

然后,我转身从我随身带来的那个、已经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颤抖着手,掏出了一张被我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啪”的一声,将那张纸,狠狠地拍在了他面前。

“你想知道我这五年在干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顾一切地要来这里工作?”

“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顾晏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巨大的办公桌,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我身边的那个孩子。

他眼中的讥讽褪去,换上了一丝疑惑。

他伸出手,迟疑地,拿起了桌上那张被我拍得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05

他缓缓地,展开了那张纸。

雪白的纸上,黑色的宋体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逐字逐句地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诊断结果那一栏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诊断证明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伤了他的眼睛。

“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

复杂而又致命的医学名词。

他拿着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

他看到了患者姓名那一栏。

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字。

“顾安。”

顾晏辰的顾。

顾晏辰的安。

顾安。

跟他的名字“晏辰”里的“晏”,是同一个“安”。

“轰——”

顾晏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炸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世界,一片死寂。

他手中的那张诊断证明,再也拿不住,像一片枯叶,轻飘飘地,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了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用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孩子。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张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安安。

顾安。

他的儿子。

他和林薇的儿子。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需要一大笔手术费用。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残忍得让他无法呼吸的真相。

就在这时,我带着浓浓哭腔的,充满了绝望和悲愤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手术费,八十万!”

“顾晏辰,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来攀附你,更不是为了图你顾家的钱!”

“我只是想凭我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工作,挣钱给我儿子治病,救我儿子的命!”

“我从没想过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更没想过要让你负责!”

“至于你——”

我指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弯腰,抱起安安,用尽最后的力气,决绝地,转身走向大门。

我只想带着我的儿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带给我无尽痛苦和羞辱的男人。

我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我用力一拉。

门开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

我因为转身太急,刹不住脚,和门外的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一声惊呼。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我怀里的安安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抬起头,想跟对方道歉。

当我看到对方的脸时,我再次愣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饱满的珍珠项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这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她。

顾晏辰的母亲,赵静姝。

六年前,就是她,用一张支票,让我离开她的儿子。

赵静姝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

她被我撞得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她也愣住了。

“林……林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随即,她的目光,被我怀里的安安所吸引。

当她看清安安那张酷似自己儿子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怀里的安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个孩子……”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个还保持着失魂落魄姿态的顾晏辰身上。

她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质问。

“晏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这个孩子!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六年前,我给了她五百万!你不是亲口跟我说,她已经收了钱,彻底离开你的世界了吗!”

06

赵静姝的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全都僵住了。

我抱着安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静姝。

五百万?

她说她给了我五百万?

而顾晏辰,那个一直以为我为了钱而抛弃他的男人,在听到他母亲这句话时,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妈……您说什么?”

“您说……您给了她五百万?”

赵静姝还沉浸在孙子突然出现的震惊和儿子“背叛”她的愤怒中,没有察觉到顾晏辰话里的不对劲。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没错!就是五百万!”

“当年我找到她,让她离开你,我给了她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是她自己收下的!”

“晏辰,你糊涂啊!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你怎么还能让她带着野种找上门来!”

“野种?”

我听到这个词,气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冷笑一声,看着赵静姝。

“顾夫人,我想您是记错了。”

“六年前,您的确是给了我一张支票,但不是五百万,是一百万。”

“而且——”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张支票,我当着您的面,亲手撕了。”

“我说过,我跟顾晏辰在一起,不是为了你们顾家的钱。我们之所以会分手,是因为我从您身上,看到了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心灰意冷,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葛!”

我的话,让赵静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

“你……你胡说!你明明收了钱!”

而此时的顾晏辰,已经完全听不进我们之间的争吵了。

他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林薇,没有收钱。

她没有收钱。

他母亲对他撒了谎。

他因为这个谎言,恨了她整整六年。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了她六年。

他慢慢地,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失望和不敢置信。

“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您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静姝被他看得心虚,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说的就是事实!是她自己贪钱……”

“够了!”

顾晏辰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飞了起来。

“我再问您最后一遍!”

“她到底,有没有收那笔钱!”

赵静姝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她从来没见过儿子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在顾晏辰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的逼视下,她终于崩溃了。

“我……我……她没收……”

她小声地承认了。

“她当场就把支票给撕了……我是气不过,才……才骗你的……”

真相大白。

尘封了六年的往事,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被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顾晏辰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无边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这六年,都活在了一个什么样的笑话里?

他恨了六年的人,原来是被他最亲近的人冤枉的。

他羞辱了六年的人,原来独自一人,为他生下了儿子,还为了给儿子治病,受尽了苦楚。

他的自以为是。

他对她的百般羞辱。

他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他自己的心脏。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07

赵静姝也因为自己亲口承认了谎言,并且得知自己有了一个患有重病的孙子,而追悔莫及。

她的脸色惨白,看着我怀里的安安,嘴唇嗫嚅着。

“孩子……孩子的病……很严重吗?”

我冷漠地别过脸,不想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顾晏辰的目光,也终于从他母亲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讽。

只剩下无尽的,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

可他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话?

他有什么脸面,再面对我和孩子?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安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小声地在我耳边说。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是啊。

该回家了。

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抱着安安,再次转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我。

就在我即将迈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

顾晏辰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他没有拦我,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身价上亿的集团总裁,就那样,毫无尊严地,跪在了一个他刚刚还百般羞辱的女人面前。

“林薇。”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我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可是,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

“孩子是无辜的,安安的病不能再拖了!”

“让我救他,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当然恨。

可更多的,是心酸。

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那六年。

安安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晏辰,小声地问我。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哭了?他为什么要给你下跪?”

我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晏辰。

许久,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

“安安的手术,我会想办法。”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不再看他,抱着安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留下的,是身后那对母子,无尽的悔恨和哭声。

08

我没有想到,顾晏辰的动作会那么快。

我带着安安回到我们那个租来的、狭小的出租屋的第二天,他就找上门来了。

他没有再穿那些名贵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玩具和营养品。

我没有让他进门。

“你来干什么?”我堵在门口,冷冷地问。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声音沙哑。

“林薇,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心脏病专家,他们下周就能飞过来给安安会诊。”

“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让安安接受最好的治疗。”

我看着他,心里很乱。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拒绝。

可一想到安安苍白的小脸,和医生说的“手术越早做越好”,我的心就动摇了。

我不能拿我儿子的性命,去赌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钱,我会还给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给你打欠条。”

顾晏辰苦笑了一下。

“好。”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晏辰以一种强势却又小心翼翼的姿态,介入了我和安安的生活。

他为安安安排了最好的私立医院,最权威的专家团队。

他每天都会来医院,不是待在病房外,就是笨拙地学着给安安削苹果,讲故事。

安安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也渐渐接受了这个每天都来看他,给他买好多好多玩具的“顾叔叔”。

顾晏辰的母亲赵静姝也来过几次。

她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每次来都小心翼翼地,带着各种补品,想跟我说话,又不敢。

我没有理她。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一个月后,安安的手术非常成功。

当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时,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顾晏辰,从身后扶住了我。

那天晚上,安安在病房里安静地睡着了。

我和顾晏辰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他红润的小脸,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顾晏辰递给我一杯温热的水,轻声地,打破了沉默。

“林薇……”

“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对不起。”

我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我没有回答他。

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但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儿子,我想,为了他,或许,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顾氏集团总裁助理的职位,一直空着。

但我知道,我已经拥有了一个新的,谁也无法替代的身份。

我是顾安的妈妈。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