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喊吃饭却只留剩菜,逼我买单后还嫌不如弟弟贴心,我转身就走

发布时间:2026-01-06 19:00  浏览量:5

腊月二十八晚上七点,苏晚终于从最后一个客户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刚签下的年度合同。地铁里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返乡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归心似箭。她站在拥挤的车厢角落,低头看了看手机——母亲发来了三条微信。

“晚晚,什么时候到家?”

“你弟弟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快点啊,菜都凉了。”

苏晚盯着那句“菜都凉了”,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打着。她已经连续加班两周,就为了能在春节假期前完成这个项目,好安心回家过年。可母亲的信息里,没有一句问她累不累,也没有一句关心她吃过饭没有。

地铁到站,苏晚随着人流涌出,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大衣,在路边等了十分钟才打到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听说她是回家过年,便打开了话匣子:“姑娘,一年到头能回家一次不容易吧?父母肯定高兴坏了!”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她想起小时候每到过年,母亲总会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父亲会给她和弟弟每人发一个红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

只是那样的场景,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车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苏晚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电梯里贴满了物业的春节装饰,红彤彤的福字倒挂着。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母亲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但目光却越过苏晚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苏晚提着行李箱进屋,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和父亲的笑声。

“我还以为你会带男朋友回来。”母亲关上门,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真没人要了。”

苏晚没接话,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父亲正和弟弟苏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水果。苏晨抬起头,对她笑了笑:“姐,回来啦。”

“嗯,刚到。”苏晚把行李箱推到墙角,环顾四周,“妈,有吃的吗?我还没吃晚饭。”

“哎呀,你也没说没吃饭。”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我们都吃过了,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冰箱里还有点剩菜,我给你热热?”

剩菜。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苏晚一下。她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又转地铁和出租车,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半,母亲却只准备了剩菜。

“不用了,我点外卖吧。”苏晚拿出手机。

“点什么外卖,浪费钱!”母亲快步从厨房走出来,手里已经端着一盘菜,“剩菜怎么了?热热一样吃。你在外面大手大脚惯了,回家也得改改。”

苏晚看着那盘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菜,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她想起上周和苏晨视频时,母亲特意问他想吃什么,说提前给他准备。苏晨随口说了句想吃红烧肉,母亲第二天就去买了最好的五花肉。

而她呢?没有人问过她想吃什么。

“妈,我来热吧。”苏晚接过盘子,走进厨房。厨房的台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垃圾桶里也没有新鲜的菜叶,显然晚饭并不丰盛。但当她打开冰箱时,却看到里面用保鲜膜包好的几盘菜——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全是苏晨爱吃的。

“那些是留着明天年夜饭的,你别动。”母亲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语气警惕。

苏晚关上冰箱门,默默把剩菜倒进锅里。电磁炉发出嗡嗡的声响,锅里的菜很快热了,散发出一种混合的、不太新鲜的气味。她盛了一碗饭,端着碗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独自吃起来。

电视里正在播小品,父亲和苏晨笑得前仰后合。母亲坐在苏晨旁边,不断给他递水果:“晨晨,这个橙子甜,多吃点维生素C。”

苏晚低头扒着饭,剩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青菜已经发黄,肉片又干又柴,米饭也失去了应有的香气。她机械地咀嚼着,突然觉得鼻腔一酸。

“晚晚,跟你说个事。”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抬起头,发现父母和苏晨都看着她。父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苏晨则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想避开她的目光。

“什么事?”苏晚放下筷子。

“是这样,你弟弟明年想买车,看中了一款,大概二十万左右。”母亲顿了顿,观察着苏晚的反应,“你也知道,家里这两年经济紧张,你爸单位效益不好,我的退休金也不高……”

苏晚静静等着下文。

“你看你现在工作这么好,年薪几十万,能不能支援你弟弟一点?”母亲终于说出了口,“也不用多,出个十万八万的,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电视里小品的笑声都显得刺耳。苏晚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父亲躲闪的目光,还有苏晨若无其事玩手机的样子,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我去年刚帮他还了五万的信用卡债。”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前年他创业失败,我给了八万。大前年他说要投资,我又给了五万。妈,您还记得吗?”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你是姐姐,帮帮弟弟不应该吗?”

“应该。”苏晚点点头,“那请问,苏晨工作三年了,他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他给我买过一件礼物吗?哪怕是一杯奶茶?”

苏晨终于抬起头,表情不悦:“姐,你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是刚开始赚钱吗?等我发达了,肯定会回报你们的。”

“等你发达?”苏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苏晨,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你的工作是爸妈托关系找的,房租是我付的,连你的女朋友都是我帮你追的。你还想怎么不发达?”

“苏晚!”父亲猛地拍了下桌子,“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现在有能力,帮帮你弟弟怎么了?”

苏晚看着父亲因生气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要累。

“爸,我不是不帮。”她轻声说,“但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今年想在北京买房,首付还差一大截。我也想结婚,可连男朋友都没有时间找。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周末还要加班,就为了多挣点钱。可我的钱,好像从来不属于我。”

“你买房急什么?女孩子家家的,结婚让男方买房不就行了?”母亲不以为然地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找个对象,再帮你弟弟一把。等晨晨稳定了,你再考虑自己的事也不迟。”

苏晚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餐桌站起来,碗里的剩饭还剩大半,但她已经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等等。”母亲叫住她,“那车的事……”

“我考虑考虑。”苏晚没有回头,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几年前的样子,书架上摆着她学生时代的奖杯和证书,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海报。苏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怎么样?”

苏晚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红了。她打字回复:“老样子。”

“又催你给钱?”林薇几乎是秒回。

“嗯,弟弟要买车,让我出十万。”

“靠!苏晚,这次你不能再答应了!你弟弟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苏晚看着林薇发来的愤怒表情包,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林薇说得对,但她每次都狠不下心拒绝。每次看到母亲期盼的眼神,听到父亲“一家人”的说辞,她就会心软。

门外传来母亲的说话声:“晨晨,别担心,你姐会答应的。她就是嘴硬,其实最疼你了。”

然后是苏晨满不在乎的声音:“我知道,姐对我最好了。”

苏晚把脸埋进膝盖里。最疼他了?是啊,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让着弟弟。最好的玩具,最大的鸡腿,最多的压岁钱,甚至高考填志愿时,因为弟弟想学艺术花费高,她放弃了一线城市的一本大学,选择了本省的二本,就为了省下学费。

可她得到了什么?一句“最疼你了”,还是餐桌上的一盘剩菜?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公司的工作群。总监@所有人,说有个紧急项目需要春节期间处理,自愿报名,三倍工资。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然后打下两个字:“我报。”

既然这个家不需要她,既然她回来也只能吃剩菜,那不如回去工作。至少工作不会辜负她,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做出决定后,苏晚反而平静了。她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才刚到家一个小时。行李箱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现在合上就可以走。

客厅里传来电视换台的声音,父母和弟弟的笑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房间门开了,没有人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直到她换鞋时,母亲才从客厅走出来:“晚晚,你去哪?”

“公司有急事,我要回去了。”苏晚平静地说。

“回去?这才刚到家!”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大过年的,能有什么急事?你就是不想在家待着吧?”

苏晚直起身,看着母亲:“妈,我确实不想待了。因为我累了,累到连假装开心都做不到。”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你了?不就是让你帮帮你弟弟吗?一家人至于这样吗?”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父亲和苏晨也闻声走了过来。

苏晚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突然笑了:“对,一家人。但我有时候怀疑,我真的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吗?还是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备用选项,一个可以在餐桌上只配吃剩菜的人?”

“你胡说什么!”父亲怒道,“我们亏待你了吗?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爸,您供我读的是二本,因为您说女孩子读那么好没用。您供弟弟读的是艺术院校,一年学费是我的三倍。”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大学就开始打工,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工作后,每个月给您和妈三千,过年过节另算。而弟弟,工作三年了,给您买过一包烟吗?”

苏晨的脸色变得难看:“姐,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对,我今天就要算清楚。”苏晚放下行李箱,“从我工作到现在六年,我一共给了家里二十八万。这还不包括给弟弟的十八万,不包括给你们买的礼物、家电、衣服。而你们,给我什么了?一顿剩菜,还是又一次要钱的要求?”

母亲愣住了,她似乎从未想过女儿会这样反抗。半晌,她才喃喃道:“我们把你养大,你就该孝顺我们……”

“我是该孝顺,但不该被吸血!”苏晚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妈,我也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您的眼里只有弟弟?为什么他回家是贵宾,我回家只能吃剩菜?为什么他的事就是大事,我的事就可以一拖再拖?”

“因为他是男孩!他要传宗接代!”母亲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整个客厅都安静了。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苏晨别过脸,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苏晚点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但她还在笑:“原来是这样。就因为我是女孩,所以我不配被爱,不配被重视,只配付出,不配得到。妈,这话您终于说出来了。”

她拉起行李箱,打开门。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温暖却令人窒息的气息。

“晚晚!”母亲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这么晚了,你去哪?”

苏晚没有回头:“回北京。那里至少有一份工作等着我,有同事会对我道一声‘辛苦了’,有我自己的出租屋,虽然小,但那是我的家。”

“你非要在大年二十八晚上走吗?让邻居看笑话吗?”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的目光在父母和弟弟脸上一一掠过,然后轻声说:“爸,妈,我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走的是苏晨,你们会这样让他走吗?会只让他吃剩菜吗?会在他刚到家一个小时就让他出十万块钱吗?”

没有人回答。

苏晚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她听到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晚晚,你回来!”

但她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苏晚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妆已经花了,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寒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拿出手机叫车,显示要等二十分钟。

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苏晚坐在行李箱上,看着这个她长大的小区。小时候,她曾在这里和朋友们玩耍,每次母亲都会在阳台上喊她回家吃饭。那时候,母亲会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会把最大的那块夹给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像是弟弟出生后。不,更准确地说,是从她上初中,弟弟上小学开始。母亲总是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于是她的玩具变成了弟弟的,她的房间分了一半给弟弟,她的生日被忘记,而弟弟的生日总是大操大办。

车来了。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问她要去哪。

“高铁站。”苏晚说。

车驶出小区,熟悉的街道在窗外后退。苏晚给总监发了条消息:“总监,我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项目资料发我邮箱吧,我今晚就开始做。”

总监很快回复:“小苏,你到家了吗?不用这么急,好好过年。”

“已经出发回北京了,工作能让我平静。”苏晚打下这行字,发送。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总监直接打来了电话:“小苏,你没事吧?是不是家里……”

“没事,就是想工作了。”苏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总监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行,那你注意安全。到北京了跟我说一声,项目不急,你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挂掉电话,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一个工作上的领导,都比她的家人更关心她累不累。

高铁站人山人海,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苏晚拖着行李箱逆行,成了少数几个离开的人。她买了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车票,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震动个不停,是家里打来的电话。苏晚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妈妈”,没有接。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响起,这次是“爸爸”。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是苏晨打来的。苏晚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姐,你到哪了?”苏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高铁站。”

“姐,你回来吧。妈刚才哭了,爸也在叹气。大过年的,别闹了。”苏晨说。

苏晚闭上眼:“苏晨,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姐,我知道爸妈偏心,但他们是老一辈的思想,改不了了。你就不能忍忍吗?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我忍了二十八年了。”苏晚轻声说,“苏晨,你知道吗?我上个月体检,查出了轻度抑郁和重度焦虑。医生问我压力大不大,我说不大。可当我走出医院,坐在路边长椅上哭了半个小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就是觉得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苏晨不说话了。

“但我今天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突然不累了。”苏晚继续说,“我觉得很轻松,好像终于可以呼吸了。苏晨,我不会再回去了。以后爸妈就交给你了,你也该长大了。”

“姐……”

“车要开了,我挂了。新年快乐。”苏晚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高铁呼啸着驶出站台,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苏晚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她出生、长大的城市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把她扛在肩头看烟花;母亲曾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地守着她;弟弟曾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过一个发卡作为生日礼物。

那些温暖的片段是真实存在的,就像今天的伤害一样真实。也许亲情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爱与伤害并存,付出与索取交织。但无论如何,她今天选择了自己。

到北京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寒风刺骨,但城市的霓虹依然闪烁。她打了辆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打开门,三十平米的开间虽然狭小,但整洁温馨。墙上贴着她旅行时拍的照片,书架上摆着她喜欢的书,窗边养了几盆绿植。

这才是她的家。一个完全属于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委屈自己的地方。

苏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微信,大部分来自家人,还有几条来自林薇。她先给林薇回了消息:“我回北京了,没事,别担心。”

林薇几乎是秒回:“你在家待了不到两小时?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明天跟你细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亲爱的。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永远在你这边。”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她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走到窗边。窗外零星有烟花绽放,提醒着人们新年将至。

她举起啤酒,对着夜空轻声说:“新年快乐,苏晚。从今天起,你要学会爱自己。”

喝完整瓶啤酒,苏晚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打开了电脑。总监已经把项目资料发来了,她一份份下载,开始工作。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的心也随着这有节奏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专注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当苏晚完成初步方案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煮了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慢慢苏醒。

大年二十九的早晨,北京的街道比平时空旷许多。很多店铺已经关门,外来务工人员大多返乡,这座城市显露出难得的宁静。苏晚突然想起,自己来北京六年,从来没有在这里过过年。每年她都会回那个所谓的家,每年都会带着期待回去,带着失望离开。

今年,终于不一样了。

她换上运动服,出门跑步。清晨的空气清冷干净,公园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苏晚沿着熟悉的路线慢跑,汗水逐渐湿透了衣服,但她的心却越来越轻松。

跑完步回家洗澡,苏晚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沙拉,还有一杯鲜榨橙汁。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慢慢享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苏晚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这次她接了。

“晚晚,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带着疲惫。

“在北京,我租的房子里。”

“你……你真的不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回了,妈。我今年在北京过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听到母亲压抑的哭声:“晚晚,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

“只是更爱弟弟。”苏晚帮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妈,我明白。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您一个人的错。但我不能再用我的人生为这种错误买单了。”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等我准备好了,等我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苏晚顿了顿,“妈,我爱您,也爱爸爸和弟弟。但我首先得爱我自己,否则我的爱就只是一场无止境的消耗。”

挂掉电话后,苏晚坐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大年二十九,该置办年货了。

苏晚换了衣服出门,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超市里张灯结彩,播放着欢快的春节歌曲。她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买了春联、福字、窗花,买了做年夜饭的食材,还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对她说:“一个人过年啊?买这么多好吃的。”

“是啊,第一次一个人过年,要对自己好一点。”苏晚也笑了。

回到家,她开始布置。在门上贴了春联,在窗户上贴了窗花,在墙上挂了小灯笼。小小的出租屋顿时有了年味。然后她开始准备年夜饭,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她还是决定做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灼菜心、蒜蓉粉丝虾,还有一锅鸡汤。

做菜的时候,苏晚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一个人的年夜饭,也要有仪式感。”

很快,点赞和评论涌了进来。同事们惊讶她怎么回北京了,朋友们问她怎么回事,林薇评论:“等着,我明天就飞回去陪你!”

苏晚笑着回复:“不用啦,你好好在家陪父母,我很好,真的。”

下午三点,年夜饭准备好了。苏晚摆好碗筷,打开电视,春晚还没开始,重播着昨天的节目。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杯对着空气说:“新年快乐,祝我新的一年,学会爱,学会被爱,学会平衡与放手。”

正要开动,门铃响了。苏晚有些疑惑,大年二十九的下午,谁会来拜访?

打开门,她愣住了。门外站着三个人:父母,还有苏晨。他们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和不安。

“晚晚……”母亲先开口,声音哽咽,“我们能进来吗?”

苏晚让开身,他们提着东西鱼贯而入。小小的出租屋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苏晚问,声音平静。

父亲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地上:“我们来和你一起过年。”

苏晨打量着房间,目光落在餐桌上:“姐,你自己做这么多年夜饭?”

“嗯,刚做好。”苏晚看向母亲,“你们吃饭了吗?”

母亲摇头,眼眶红了:“从昨天你走后,我们都没吃下饭。晚晚,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先吃饭吧。”苏晚打断她,转身去厨房拿碗筷,“菜可能不够,我再炒两个。”

“不用不用,这些够了,够了。”父亲连忙说。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前,空间有些拥挤,但勉强能坐下。一开始气氛很尴尬,只有电视里的声音。苏晚默默吃饭,父母和苏晨也低着头。

终于,母亲放下了筷子:“晚晚,妈妈想了一夜。你说得对,这些年我们太偏心了,对你太不公平。你爸也反思了,我们……”

“妈,先吃饭吧。”苏晚给她夹了块鱼,“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不,我要说,不然我吃不下。”母亲擦了擦眼泪,“昨天你走后,我和你爸谈了很久。我们回忆你从小到大的事,才发现我们亏欠你太多。你从小就懂事,成绩好,不用我们操心。而晨晨调皮,我们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久而久之,就觉得你不需要我们,而晨晨需要我们。”

父亲接过话:“晚晚,爸爸也对不起你。那天我说的话太重了,其实你为这个家做的,我们都记在心里。只是……只是我们习惯了你的付出,觉得理所当然。”

苏晨也开口了,声音很低:“姐,对不起。我习惯了向你索取,觉得你帮我都是应该的。昨天你走后,我想了很多。我工作三年,没给家里交过一分钱,没给你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可你还帮我那么多。我……我太自私了。”

苏晚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们都说完,她才开口:“你们能来,我很意外。能说这些话,我更意外。但这不代表一切就过去了。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信任需要重建。我们都需要时间。”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母亲连连点头,“我们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们,只是希望……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今年我们就在北京陪你过年,好不好?”

苏晚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看着弟弟愧疚的眼神,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松动。她点点头:“好。”

那一晚,虽然空间狭小,虽然年夜饭是临时加的碗筷,但却是苏晚记忆中最温暖的一个除夕。父母帮她洗碗,弟弟主动倒垃圾,一家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虽然小品不好笑,但大家笑得很开心。

零点钟声敲响时,母亲从包里掏出三个红包,递给苏晚一个,递给苏晨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晚晚,这是你的压岁钱。虽然不多,但今年妈妈想明白了,你和晨晨都是我的孩子,都应该有。”母亲说着,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你这些年给家里的钱,我们没动,都存在这张卡里。你拿回去,买房用。”

苏晚愣住了:“妈,这……”

“你听我说。”母亲按住她的手,“这些钱本来就是你辛苦挣的,该用在你自己身上。之前是我们糊涂,总觉得女儿的钱就该贴补家里。现在我们想通了,你有你的人生,我们不该拖累你。”

父亲也点点头:“晚晚,爸爸明年就退休了,有养老金,够我们生活。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苏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姐,这是我用自己攒的钱给你买的礼物,本来想等过年给你的……虽然不贵,但真的是我自己买的。”

苏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她名字的首字母。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次不再是委屈的泪水。

“谢谢。”她轻声说,接过项链戴上。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夜空被照得五彩斑斓。苏晚走到窗边,看着这璀璨的夜景。父母和弟弟也走过来,一家人并肩站着。

“新年快乐。”苏晚说。

“新年快乐。”他们齐声回应。

那一刻,苏晚明白,原生家庭的伤不会一夜愈合,偏心的习惯也不会立刻改变。但有改变的开始,有相互理解的意愿,有愿意弥补的行动,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年后,父母在北京住了三天就回去了。他们走的那天,苏晚送他们到高铁站。进站前,母亲紧紧抱住她:“晚晚,常回家看看。妈妈学做了你爱吃的菜,下次回来做给你吃。”

“好。”苏晚回抱母亲,感受到这个拥抱的温度和力量。

回北京的出租车上,苏晚收到苏晨的消息:“姐,我决定搬出去自己住了。找了个合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以后我会自己交房租,不再问家里要钱。你也不用再给我钱了,我会好好工作,攒钱买车。”

苏晚回复:“加油,需要帮助的话,我还在。”

一小时后,她又收到一条消息,是母亲发的:“晚晚,妈妈报了个老年大学,学电脑和英语。你爸也去社区参加活动了。我们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给你添负担。你安心工作,找个好对象,妈妈支持你。”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也哭了。笑着哭,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释然。

车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这座她奋斗了六年的城市,第一次让她有了家的感觉。不是因为她在这里买了房,而是因为她在这里找回了自己。

手机又响了,是总监:“小苏,新年快乐!有个好消息,你的项目方案客户非常满意,决定签三年合同!公司决定给你升职加薪,年后来我办公室详谈?”

苏晚回复:“谢谢总监!新年快乐!”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生活就是这样吧,有苦有甜,有失有得。重要的是,在经历了所有不公平和伤害后,我们仍然有能力选择如何继续前行。

苏晚相信,新的一年,一切都会更好。因为她终于明白,爱不是一场零和游戏,不是给了别人就会减少。真正的爱,是在爱他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当你足够爱自己,你给出去的爱才是丰盛的,而不是匮乏的。

而家,不是一个你必须忍受不公平的地方。家应该是一个即使你犯了错,也会被接纳;即使你不够完美,也会被珍视;即使你暂时离开,也随时可以回去的港湾。

她的家,正在慢慢变成这样的地方。而她,也正在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