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大年三十晚上,电视机里放着春节晚会 我和妈妈一起过春节
发布时间:2026-01-07 14:20 浏览量:3
「我给你做了烤鸡,盐水鸡,就是没给她做炸鸡,她到死都没吃上呐!」
「你说她从悬崖里摔出去疼不疼,我的蓓蓓啊!我宝贝似的从小养到大,就给一下摔没了!」
妈妈哭得崩溃,我只能忍着泪意安慰她:「妹妹想一出是一出的,她肯定不会怪你的。」
妈妈显然没把我的安慰听进去,跟妹妹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成了她的心结。
妹妹说的每个字,余生都将在她的耳边盘绕。
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龙婆的本事,着魔似的求了龙婆一整年。
龙婆被磨怕了,终于同意了。
只是还缺一具灵魂依托的身体。
妈妈又去求了隔壁郭叔,看在邻里和钱的份上,郭叔同意把他儿子借给我们。
他儿子阳气弱,好上身。
我不相信这些,只想破财安慰妈妈,跟着她一起布置。
龙婆说,新归来的魂魄很脆弱,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死人,但是死亡的事肯定有印象,所以就让妹妹以为死的是我跟我妈。
我跟妈妈布置好了灵堂,准备好了一切,一直在院子外等着。
风雪很冷,我们快被冻僵了。
妈妈终于打通了妹妹的电话,听到妹妹的声音,她差点哭了出来。
回魂成功了,我们提着年货站在家门口。
这一次,要跟妹妹好好过个春节。
过世的亲人又回来过年,是个人都会害怕。
妹妹显然被吓到了,她都不敢抬头看我们。
她不知道,其实我跟妈妈心里也虚得很,不过对亲人的渴望还是战胜了恐惧。
所以当我们进门,一眼就看见我跟妈妈的‘遗照’被撤了下来,还藏了起来。
就知道妹妹跟我们是一样的。
我跟我妈都想笑,却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
妹妹站的远远的,留恋又恐惧的看着我俩。她最后走过来抱住了妈妈,妈妈打了个颤抖,赶紧推开她,钻进厨房躲了起来。
我忽然起了坏心思,故意弯着脖子,踮着脚,动作特别僵硬,就像个不慎上吊的机器人。
妹妹傻乎乎的问我:「哥,你为啥要踮着脚走路。」
我踮着脚走过去,看到她吓得缩在沙发上,又找到了小时候欺负妹妹的乐趣了!
我被妈妈教训了一顿,妈妈让我别忘了这次的目的。
诶,哪个哥哥能忍住不做弄妹妹呢?
我看蓓蓓挺害怕的,就坐在沙发的另外一端,刚刚吓了她一回,就补偿她一下。
我拿出手机问她:「你上次跟我说想买的那个护肤品,叫什么来着?」
「我给你买。」
妹妹竟然怀疑的盯着我,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她说了牌子,我正在某宝上搜索,忽然听见她说:「今年的春节限定款。」
我顿住了,她印象里的春节限定应该是23年的,而今年——已经是24年了。
这款护肤品再也买不到了。
我只能耍起无赖:「不买了,啥玩意儿压我三千九!」
我看见妹妹生气了,就给她转了三千九。
这个小貔貅又开心了。
妈妈为年夜饭做了很多菜,她特意把一盘炸鸡放在妹妹面前,温柔的看着她。
妹妹果然很惊讶,为妈妈为什么忽然做了炸鸡。
妈妈闷声说是为了前年补偿她的。
妈妈说漏嘴了,幸好妹妹笨的很,没有发现。
妹妹说这就是一件小事。
可对妈妈来说不是,妈妈愧疚了一整年,每天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那时候不给妹妹做炸鸡。
我曾经见过妈妈是怎么扇自己巴掌,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妹妹,很难忍住眼泪。
「你的事,再小妈妈都记得。」
我知道妈妈跟龙婆买了借命符,我也跟龙婆买了。
她把借命符烧成灰放在可乐里,我有样学样的放在了杏仁露里。
妈妈想让妹妹把可乐喝掉,我拦住了。因为她岁数大了,没多少命可以借。
这个借命符,龙婆说的很明白,三年换一天。
如果非要有个人给妹妹借命,那一定是我。
我跟妈妈在餐桌上争了起来,把妹妹吓到了。
妹妹打翻了饮料,我俩很担心会被她发现,很紧张的问她看见了什么。她说困了,想睡觉。
我跟妈妈看着她进房间,关上门才吵起来。
我生气的质问:「你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啊!你能有多少命给她借!」
妈妈情绪很激动的反驳:「她是我生的!我是她妈!我就应该给她借!你瞎掺和什么啊!」
我跟妈妈吵了很久,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我们发现妹妹不见了,她的房间里没有人。
我们赶紧去龙婆家里找,顺便再买两张借命符。
没想到妹妹就在屋外,她吓得跑了。
这一跑就出大事,她还用着隔壁郭叔家儿子的身体!
我跟妈妈赶紧找了帮手,一起来找龙婆帮忙。
我们一人请了一尊神像出来,我抱着神像,情不自禁的也弯着脖子踮起脚。
嘿!妹妹竟然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我们一齐盯住她,她竟然被吓晕了。
放花炮的时候,刘家人因为官司的问题来找麻烦了,我跟妈妈都不敢让妹妹听到,我赶紧拿着一把铁秋挡着门,妈妈把妹妹锁到小房间。
刘家人在我家门口撒泼,我发狠的把他们当家的拍晕,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回到家里,我跟妈妈都陪着妹妹看春晚,趁着妈妈也在,我提起了她的心结。
我问妹妹,那天为什么要借一万块钱。
妈妈很生气,认为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可是这时候不提什么时候提?
难道要我这个当儿子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愧疚去死吗?!
妈妈避开了,妹妹悄悄跟我说,她想给妈妈买大金镯。
这个小貔貅,自己只有三千块,全指望我给她出大头。
她们母女会吵架,其实不怪妈妈也不怪妹妹。
妹妹不知道我被裁员了,她是个小女孩,可以无忧无虑的做个月光族。
而我不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考虑全家人未来的生活,我要考虑妹妹的嫁妆,我还要考虑到妈妈身体不好,要存一笔钱以防不测。
即使有这么多理由,可我还是为没痛快给她一万而愧疚。
我给了妹妹两万,我已经想通了,如果亲人不在了,那存钱也没有意义。
我的钱就是给妹妹和妈妈花的。
刘旺财死了,这个事情让我有点惊讶。
但他死了也活该。
但我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妹妹做的。
而且妹妹已经想起来了。
我知道留不了妹妹了,我赶在她走之前,让她亲手给妈妈戴上金手镯。
这是她的心愿,她也是个孝顺的女儿。
妹妹和妈妈终于和解了。
妹妹说:「爸爸来接我了,船长点名了。」
那一刻我悚然,我眼睁睁的看着属于妹妹的神情消失不见,郭叔儿子的身体倒了下来。
我忍着泪意,抱紧了哭到崩溃的妈妈。
我们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然后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