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到ICU仅7天！妈妈败给急性白血病，我签放弃治疗书时手在抖

（讲述：周晓薇 文：梧桐有故事）

从我妈说有点累，到我在ICU门口签下放弃有创抢救同意书，中间只隔着七天。这七天，快得像一场来不及反应的噩梦，把我们家整个击碎了。

一切是从上周一早上开始的。我妈打电话给我，声音有点蔫：“丫头，我这两天身上没劲儿，头晕得厉害，牙龈好像也有点肿。”她身体一向不错，我以为是没休息好，叮嘱她多喝水，下班去看她。晚上见到她，脸色确实不好，苍白里透着点灰黄，饭也只吃了小半碗。我心里一紧，挂了第二天的号。

周二看门诊，血常规结果出来，医生的脸色立刻变了。报告单上，好几个箭头触目惊心：白细胞异常增高，血红蛋白和血小板却低得吓人。“马上住院，不能耽误，要立刻做骨穿！”医生语气急促。我们懵懵懂懂办了住院，我妈还安慰我：“可能就是严重贫血，住几天院就好了。”

骨穿安排在周三下午。在等结果的煎熬里，我妈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变差。乏力加重，稍微一动就心慌气短，身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出血点。周四上午，主治医生把我和我爸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手里拿着那份骨髓穿刺报告。“确诊了，是急性髓系白血病，而且是高危型。”医生解释，这是一种恶性程度很高的血液肿瘤，我妈体内的正常造血功能已经被“坏细胞”彻底压制，所以会贫血、出血、易感染。“需要尽快开始化疗，但过程会非常凶险，病人身体底子现在很弱，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根本准备不了。昨天还以为只是贫血的妈妈，今天就成了“高危白血病患者”。我们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妈妈的病情却等不及了。

周五凌晨，她开始发高烧，寒战，体温直冲40度。血培养结果出来：合并了严重的败血症。强效抗生素用上，但感染来势汹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率飞快。周六，她被转进了ICU。隔着厚重的门，我只能通过医生每天的简短交代了解情况：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受损、需要大剂量升压药维持血压、呼吸机辅助通气……

周日，主管医生再次谈话，语气沉重而疲惫：“情况还在持续恶化，急性白血病本身导致免疫力崩溃，感染根本无法控制。目前所有的支持治疗，只是在勉强维持，但器官衰竭的进程已经很难逆转。下一步如果出现心跳停止，是否要进行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有创抢救？这可能会增加病人临终前的痛苦，且意义不大。”

我爸已经彻底垮了，蹲在墙角抱着头。我看着医生，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在心里。那个几天前还给我打电话、会唠叨我穿秋裤的妈妈，现在躺在里面，全身插满管子，靠机器维持着生命体征，并且正在不可避免地离开我。

周一早上，医生带来了最新的检查结果，摇了摇头。我知道，最后时刻到了。当那份“放弃有创抢救治疗知情同意书”递到我面前时，我的右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笔尖几次戳在纸上，却写不出一个完整的笔画。我想到妈妈爱美的样子，想到她最怕疼，想到她如果知道自己最后要在冰冷的器械下承受创伤性抢救……我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终于在亲属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我的名字。那一笔一划，都像刻在我自己心上的。

签字后不到两小时，妈妈的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电击，没有按压，她平静地离开了。从确诊到离开，仅仅七天。急性白血病就是这样一种疾病，它不像一些慢性病给你缓冲和告别的时间，它如海啸般袭来，瞬间淹没一切。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一句话，没来得及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就在那张薄薄却重如千斤的纸上，亲手写下了与她最后的告别。这七天的每一分钟，都成了我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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