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婚,继父儿子把我堵在厕所急切开口:想活命就带你妈赶紧走

发布时间:2026-01-09 11:43  浏览量:3

01

我妈再婚那天,天特别好。

好得有点假。

碧蓝的天上,一丝云都没有,太阳光亮晃晃地照下来,把五星级酒店门口铺的红地毯照得像一条流淌的血。

酒店叫“金煌宫”,名字俗气,里面却金碧辉煌得让人透不过气。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像一串串冰冷的水果,光线碎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笑都显得有点晃眼。

我叫许念,今年二十一,读大三。今天,我妈张芸,四十六岁,要嫁给一个叫周启文的男人。

我妈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是我跟她一起去挑的,法国牌子,贵得吓人。

她站在周启文身边,脸上那种幸福的光彩,我二十一年来从没见过。她像一朵被干旱了半辈子,终于淋到雨的花,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了。

周启文,我的新继父,今年五十一。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身上那套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我妈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给妈整理散落的鬓发,在她耳边低语,引得妈一阵娇羞的笑。

亲戚朋友们围着他们,嘴里说着各种吉祥话。

“张芸你可真有福气,找到周总这么好的男人。”

“周总一表人才,跟张芸真是郎才女貌。”

我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又一个接一个地破掉。我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可脸上的肌肉有点僵。

我不是不希望我妈幸福。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太苦了。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可周启文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个假人。

他的公司做进出口贸易,据说生意做得很大。

他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对我这个继女也无可挑剔,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说是“给念念学习用”。

我妈说,他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我看着那个被称作“礼物”的男人,他正笑着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碰杯。

那几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善茬,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腕上的大金表在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他们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有种狼一样的凶光。

周启文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笑容没变,但眼神掠过他们时,我看到了一丝冰冷。那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只一瞬间,就又变回了那个儒雅的商人。

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把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

也许是我多心了。新闻专业读久了,看谁都像在演戏。

婚礼仪式开始,我作为唯一的亲人,把妈的手交到了周启文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住我妈的手时,他说:“放心吧,念念,以后我会替你照顾好妈妈。”

我点点头,退到一边。

我看到他儿子周子昂了。

他就站在台下最角落的阴影里,跟整个喜庆的场面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剪裁新潮的黑色西装,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染成了闷青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冷漠地看着台上,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二十三岁,比我大两岁。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之前听我妈提过,说周启文这个儿子有点叛逆,不太好相处。

现在看来,何止是“有点”。

仪式结束,我妈被亲戚簇拥着,她隔着人群看到了我,朝我招招手,又指了指周子昂的方向,用口型对我说:“去,打个招呼。”

我不太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

我走到露台,找到了正在那里抽烟的周子昂。风把烟味吹过来,有点呛。

“你好,我是许念。”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好。

他转过头,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手术刀,带着解剖般的审视和轻蔑。他没说话,只是把烟头在栏杆上按灭,火星子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然后熄灭。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嘲讽,“我劝你别白费力气,好好享受你们的‘好日子’吧。”

说完,他从我身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站在原地,露台的风吹得我有点冷。这个家,看来不会像我妈想的那么和谐。

晚宴开始了。

气氛比仪式时轻松了不少,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我妈已经喝得有点微醺,脸颊泛红,靠在周启文的肩上,像个幸福的小女人。周启文则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牛排。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周子昂身上。他一个人坐在一桌,桌上基本都是空座,他自顾自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人去找他说话,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坐着,像一座孤岛。

我注意到,他一次都没有看过周启文。甚至当周启文的目光偶尔扫过他那边时,他会立刻低下头,或者转向别处,像是在刻意回避。

这父子关系,真奇怪。

02

我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幕。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去给周启文敬酒。他走到周启文面前,脸上堆着笑,但手却抖得厉害,杯里的红酒洒出来一些,滴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周……周总,我敬您一杯,祝您新婚快乐……”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启文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那么温和。他抬手,亲切地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离得远,听不清。但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干了血。他猛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启文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完美丈夫的模样,给我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我手里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妈没注意到任何异常,她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你看,妈妈终于找到幸福了。启文他真的太好了,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我看着我妈那张被幸福冲昏了头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胸口发闷,跟妈说了声去洗手间,就离开了座位。

宴会厅里的暖气开得太足,混着食物、酒精和香水的味道,让人窒息。我需要一点冷空气。

走廊里安静多了,脚下的地毯厚实得踩不出一点声音。我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休息室,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周启文。

“……我警告过你,今天给我安分点,要是敢坏了我的事,你知道下场!”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里面没有回应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我吓得停住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声音,和刚才在宴会厅里温言细语的周启文,判若两人。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狠戾。

我不敢停留,快步走开,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那句“你知道下场”在我脑子里盘旋。他在警告谁?为了什么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家,就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但盒子里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了一些,才准备出去。

回到宴会厅,气氛更加热烈了。

周子昂那桌,已经摆上了好几个空酒瓶。他看起来喝高了,脸颊泛红,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像要去哪儿。

他经过我们这一桌时,脚下像是绊了一下,整个身体朝我这边倒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开。

晚了。

他手里的红酒杯整个翻了,满满一杯深红色的液体,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胸前那片雪白的礼服上。

冰凉的酒液透过布料渗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哎呀!”我妈惊呼一声。

周围的谈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那件为了婚礼特意买的白色小礼服,胸前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紫红色,像一滩干涸的血。

“子昂!你怎么回事!”周启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严厉的意味。

周子昂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他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借着酒劲,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嘲讽。

他凑过来,一股酒气混着烟味喷在我脸上。

“不好意思啊,‘妹妹’,”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新衣服就这么脏了,看来你跟我们家还真是八字不合。”

我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你怎么说话的!”我妈站了起来,护在我身前。

“好了好了,”周启文立刻打圆场,他拉住我妈,又转向我,语气温和,“念念,别生气,子昂他喝多了。衣服脏了没关系,爸爸回头给你买十件新的。你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他转头对周子昂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带你妹妹去洗手间,好好跟她道个歉!”

我妈想陪我去,被周启文按住了肩膀。

“你今天可是新娘子,主角,哪能随便走开。让子昂去,正好让他反省反省。”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我妈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坚持。

我没办法,只能忍着一肚子火站起来。

周子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跟在他身后,走在通往洗手间的长廊上。

这条路我刚才走过一次,现在再走,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长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花纹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路有些摇晃的步伐,心里的厌恶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我恨他,恨他的无礼和挑衅。

我也恨我妈,恨她的天真和盲目。

更恨我自己,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却什么也做不了,像个木偶一样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走廊的壁灯光线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晃动,像两个鬼影。

空气里有种黏稠的压抑感。

我只想快点走到洗手间,处理完衣服,然后找个角落待到宴会结束。我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周子昂多待。

终于,我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女洗手间的标志就在眼前。

周子昂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好像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也对,这里是女洗手间。

“谢谢,我自己进去就行。”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

我绕过他,伸手准备去推那扇厚重的门。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门板的那一刹那。

他突然猛地转过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迅速而准确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他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的全身。

他要干什么?

这个混蛋……他喝醉了……他想在这里……

我开始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愤怒,死死地瞪着他。

我想用脚去踹他,但礼服裙摆太窄,根本施展不开。

我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我却对上了一双完全不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和邪念。

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嘲讽。

那里面是……恐惧。

一种比我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和焦灼。

他不是喝醉了。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捂着我嘴的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的挣扎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们离得那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他急促呼吸里喷出的热气。

他用气声,以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急切和恐慌,对着我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听着!别出声!想活命就带你妈赶紧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说什么?

活命?

他把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飞快地塞进了我礼服的口袋里。那东西的形状,像一把车钥匙。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我。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向后退了两步,靠在对面的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03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两个女人的说笑声,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表情在瞬间变了。

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焦灼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令人厌恶的轻蔑。

他直起身,冲着我大声说了一句:“算我倒霉!你自己处理吧!”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过来的人听到。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甚至带着点踉跄,快步离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像是在逃离一场瘟疫。

我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挣脱出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汗意。

口袋里,那把冰冷的车钥匙硌着我的皮肤。

耳边,还在回响着他那句用气声说出的话。

想活命……就带你妈赶紧走。

两个说笑着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走进了洗手间。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冷。

刺骨的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洗手间里的人出来了,又进去了新的人。没有人理会坐在地上的我。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周子昂那双恐惧的眼睛,和他那句要命的警告。

这不是玩笑。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那种发自骨髓的恐惧,不是演技能演出来的。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走进洗手间,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着脸。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写满了惊惶。胸前那片紫红色的酒渍,像一个不祥的烙印。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车钥匙。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很小的东西,摸起来方方正正的,是一个微型的U盘。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答案,或许就在这里面。

我必须冷静下来。

我整理了一下礼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走出了洗手间。

我没有回宴会厅。

我记得酒店大堂旁边有一个商务中心。

我快步走过去,用信用卡刷开了一间小小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台电脑。我反锁上门,颤抖着手,把那个U盘从钥匙上取下来。

它小得像一块指甲盖。

我把它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可移动磁盘的图标。

我点开它。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那样,罗列着各种文件。整个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是一串杂乱的数字。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犹豫了几秒钟。

点下去,我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承受的世界。

不点,我和我妈,可能真的会像周子昂说的那样,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闭上眼,点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机偷拍的。拍摄的地点,是周启文的书房。我认得那个红木书架,和他桌上那个笔筒。

拍摄角度很低,应该是藏在某个角落里。

画面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周启文。

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像个律师。

周启文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脸上没有了婚礼上的温和,而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冰冷。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

“张芸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婚前财产协议她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她以为那是婚姻登记的附属文件。”

律师点点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周总,您这步棋走得高。这样一来,您婚前的所有资产和债务都跟她没关系了。”

周启文冷笑一声:“这只是第一步。等下个月,我在海外注册的那个空壳公司账户一建立,就把国内这些年‘不干净’的资产,分批转到她名下,再通过她的账户进行几轮投资操作,彻底洗白。她是学会计的,让她来做这些账目,天衣无缝。”

律师推了推眼镜:“那……之后呢?张芸女士她……”

周启文“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等钱全部洗干净,利用完,就让她和她那个死鬼前夫一样,来一场‘意外’车祸,一了百了。保险我也已经替她买好了,受益人是我。到时候,我不仅拿回了钱,还能再赚一笔,顺便还能落一个痛失爱妻的深情名声。”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意外……车祸……

我爸……我爸就是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没找到!

原来不是意外!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视频里,律师似乎有些迟疑:“那……她那个女儿呢?叫许念的那个。”

周启文的目光转向镜头方向,眼神阴鸷。

“那个丫头……有点小聪明,眼神里总带着股不相信人的劲儿。不碍事,到时候一起处理掉,免得有后患。”

“一了百了。”

“一起处理掉。”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

我终于明白,这场盛大的婚礼,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的序幕。

周启文不是要娶我妈。

他是要我妈的命。

还有我的。

我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必须马上带我妈走!立刻!

04

我拔下U盘,胡乱塞进口袋,冲出商务中心。

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她现在被幸福冲昏了头,绝对不会相信我,只会觉得我在胡闹,甚至会把这件事告诉周启文。

那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我该怎么办?

我冲回宴会厅,里面依旧歌舞升平。

我妈正被几个贵妇人围着,满脸笑容地展示她手上的大钻戒。周启文就站在她身边,体贴地为她端着一杯果汁。

那画面,温馨得令人作呕。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冲了过去。

“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的手冰凉,她被我吓了一跳。

“念念?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启文也皱起了眉头:“念念,怎么了?”

我不能慌。

我必须演。用我这辈子最逼真的演技。

我另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右下腹,身体弓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不堪。

“妈……我肚子疼……好疼……”我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冒出大颗的冷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逼出来的。

“阑尾炎!肯定是阑尾炎犯了!妈,你快送我去医院!我疼得快死了!”

我死死地抓住我妈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什么?”我妈彻底慌了神,“怎么会突然阑尾炎?”

“我不知道……快……快送我去医院……”我一边说,一边疼得“嘶嘶”抽气。

周启文立刻说:“别急,我让司机备车,马上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

“不!”我尖叫起来,眼泪真的流了出来,“我不要司机送!我就要我妈送!妈,我害怕,你陪我……你开车送我去……”

我哭得声嘶力竭,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在这样的场合,在所有宾客面前,周启文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冷漠和不耐烦。他必须维持他完美丈夫和慈爱继父的形象。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好,好,念念别怕。张芸,你快带孩子去,这里有我。”他甚至体贴地拿过我妈的手包递给她。

我妈被我吓得六神无主,也顾不上什么新娘子了,扶着“痛苦不堪”的我,就往外走。

经过周子昂那桌时,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救了我们母女两条命。

我们一路疾走,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呢?我们家的车停在哪儿?”我妈焦急地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车钥匙,按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停在角落里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黑色旧款大众,车灯闪了两下。

“这是……”我妈愣住了。

“快上车!”我把她推上驾驶座,自己坐进了副驾,“这是周子昂借我的!快走!”

我妈虽然满心疑惑,但看我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来不及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去哪个医院?最近的人民医院吗?”我妈问。

我直起身子,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别去医院。上高速,我们离开这里。”

“什么?”我妈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许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真的生气了。

我没有跟她争吵,而是拿出手机,找到那个OTG转接头——这是我平时用来导照片的——连接上那个UD盘。

然后,我把那个视频,点开了播放。

“周启文……他要杀了我们。”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车厢里,周启文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等钱全部洗干净,利用完,就让她和她那个死鬼前夫一样,来一场‘意外’车祸,一了百了。”

“……那个丫头……一起处理掉,免得有后患。”

我妈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她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崩溃。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她喃喃自语,像疯了一样。

“妈!清醒一点!”我冲她吼道,“你看后视镜!”

我妈下意识地朝后视镜看去。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正紧紧地跟在我们后面。车牌号我很熟悉,是周启文公司里的车。

他们追上来了。

我妈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也不是玩笑。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一场真正的生死逃亡,开始了。

“别走高架!下去!走地面!”我大声指挥着已经慌乱的母亲。

我们不能走大路,那等于把自己暴露在监控之下。

车子冲下高架,钻进了迷宫一样的城市街道。后面的车穷追不舍。

我妈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车子开得歪歪扭扭。

“妈!冷静!看着路!相信我!”我抓住她的胳膊。

我们穿过小巷,闯了红灯,身后追兵的喇叭声和我们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们被车流堵住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一点点逼近。

我看到旁边是一条单行道,通往一个老城区的夜市。

“妈!冲进去!”

“那是单行道!逆行!”

“冲进去!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我妈一咬牙,猛打方向盘,车子逆向冲进了那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旁全是小吃摊和行人,我们一冲进去,立刻引起了一片混乱和叫骂声。

但这也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那辆商务车体型太大,根本进不来。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它停在了路口,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

我们甩掉他们了。

车子在夜市里缓慢穿行,最后停在了一个没有人的死胡同里。

我妈把车熄了火,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压抑了很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劝她。

我知道,她心里那座用幸福和幻想搭建起来的城堡,在今晚,彻底坍塌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也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周子昂……

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们不敢回家,不敢住酒店,不敢用任何需要身份证的地方。

我们成了这座城市的流浪者。

哭够了,我妈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绝望后的清醒。

“念念,我们现在怎么办?”

“跑。跑得越远越好。”我说。

我联系了我大学里最信任的一位导师。他家在邻省的一座小城。我没有说得太详细,只说我们母女遇到了天大的麻烦,需要一个地方躲一躲。

导师没有多问,只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们不敢走高速,连夜开着这辆不起眼的大众车,在国道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那座陌生的小城。

在导师安排的一间空置的老房子里,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证据。

我把U盘里的视频,连同周启文公司的各种公开信息,以及我爸当年那起“意外”车祸的卷宗照片,全部加密,用邮件发到了我的云端和我导师的邮箱里,做了双重备份。

看着屏幕上,周启文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我妈浑身发抖。

“他就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

05

第二天,在导师的陪同下,我们走进了当地的公安局。

我们选择了异地报警。

我把所有的证据,条理清晰地交给了警方。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漫长的等待和不安中度过的。警方为我们提供了严密的人身保护,我们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与外界隔绝。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

周启文的犯罪集团及其背后的保护伞,被一网打尽。他不仅涉嫌洗钱、故意伤害,还被查出与多起“意外死亡”案件有关,其中就包括我父亲的车祸。

他所有的罪行,都被掩盖在他那张儒雅的面具之下。

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安全了。

我和我妈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妈受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说话,也不出门,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我休了学,专心陪着她。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一年后,她终于开始慢慢恢复,会对着我笑了,也会主动跟我聊起一些日常。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周启文,和那个噩梦般的婚礼。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我会想起周子昂。

那个用最恶劣的方式,救了我们的人。

警方告诉我,周子昂因为参与了周启文的部分犯罪活动,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他有重大的立功表现——那个U盘,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拷贝下来,并想办法交到我手上的。

他得到了从轻处理。

出狱后,他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又是一个夏天,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两个字。

“保重。”

我看着那两个字,在手机屏幕前站了很久。

我没有回复。

我删掉了短信,抬起头,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我知道,我和我妈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