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21次后心脏衰竭！妈妈赢了胃癌，却输给了治疗的副作用

讲述：翔宇 文：梧桐有故事

当妈妈胃癌术后第四次复查报告显示“未见明确复发转移征象”时，我们全家都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主治医生也面露欣慰：“恢复得不错，坚持完辅助化疗，定期复查就好。”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敌人”会从另一个方向悄然而至。

妈妈确诊胃癌三期是在两年前。手术很成功，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为了降低复发风险，医生制定了为期半年的辅助化疗方案。妈妈是个要强的人，咬着牙挺过了前几期。呕吐、脱发、手脚麻木这些常见反应，她都默默承受着，总说：“忍一忍就过去了，治病哪有不辛苦的。”

变化是从第16次化疗后开始的。她开始嘀咕：“爬两层楼梯就心慌气短，胸口有点闷。”我们和管床医生提过，医生听后听了听心肺，说化疗病人体力差些是正常的，开了些营养心肌的口服药，嘱咐多休息。我们都以为，这是漫长治疗中又一个需要克服的“坎”。

第20次化疗后，她的脚踝肿了，一按一个坑。夜里躺不平，需要垫高好几个枕头才能呼吸。我们这才真的慌了，赶紧挂了心内科的号。心脏彩超的结果像一记闷棍：左心室射血分数显著降低，心功能严重不全——也就是心力衰竭。心内科医生详细询问病史后，沉重地说：“考虑是化疗药物相关性心肌损伤，某些化疗药物确实存在心脏毒性，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可能引发。”

“可她的胃癌都快治好了啊！”我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医生叹了口气：“有时候，治疗本身的副作用，会成为新的、更棘手的问题。”

最后一次化疗，是妈妈在心血管内科病房里完成的。肿瘤科和心内科医生联合会诊，调整了方案，用了对心脏影响更小的药物，同时加强心衰治疗。可妈妈的身体，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心衰的治疗漫长而曲折。利尿剂、强心药、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一大把药片代替了化疗药。她不能再随意喝水，每天要严格记录出入量，称体重。稍微多吃一点盐或喝多一口水，第二天就可能喘不上气。曾经为了抗癌努力增重的她，因为心衰导致的消耗和饮食限制，再度急剧消瘦。

最让我心痛的是她眼神的变化。抗癌时，那里面有不屈和希望；而现在，面对心衰这个陌生而顽固的敌人，常弥漫着疲惫与困惑。她有时会喃喃自语：“胃里的坏东西好像没了，怎么心又坏了呢？”

我们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胃癌没有复发，她是死于心力衰竭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临终前，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看着我，眼角有泪滑下来。我不知道那眼泪里，是解脱，是不甘，还是对命运的茫然。

妈妈走后，我翻看她的病历，那21次化疗记录像一道沉重的勋章，也是无声的控诉。我无数次回想，如果当初对她喊累、胸闷的早期症状更警觉一些，如果更早一点请心内科介入评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我也知道，在当时“抗癌”为首要目标的情境下，无论是家属还是医生，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肿瘤指标和CT影像上，对潜藏的另一重风险，难免有疏漏。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肿瘤治疗就像一场艰难的平衡术，要在杀灭癌细胞和保全人体正常功能之间走钢丝。只是我妈妈很不幸，成为了那根“钢丝”意外断裂的承受者。

写下这些，不是为了指责，而是想用我们家血淋淋的教训，给正在经历类似战役的家庭提个醒：抗癌路上，请一定同时关注好患者的“心”。不仅仅是情绪，更是那个物理意义上跳动的心脏。如果患者出现异常的心慌、气短、乏力、水肿，一定要及时、明确地告知医生，并坚持要求做心脏相关检查。肿瘤治疗的成功，不应该以牺牲心脏健康为代价。

我妈妈赢了胃癌，这是医学的胜利；她输给了治疗的副作用，这是医学的局限，也是我们心中永远的遗憾与痛楚。希望这样的遗憾，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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