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儿子说他是退役军人，咖啡店老板是我前男友：做亲子鉴定吧

【1】

周六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人行道上，我牵着尹小果的手，第一千零一次后悔生了个精力旺盛的六岁男孩。

“妈妈，我要吃辣条。”

“家里有。”

“家里的吃完了。”

“那就明天买。”

“我现在就要。”

尹小果站在原地不动了，这是他表达抗议的经典姿势——双脚钉在地上，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

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讲道理：“果果，我们现在在回家的路上，这附近没有便利店。”

“那里有！”他伸出小胖手，指着街角一家新开的咖啡馆，“那个店里肯定有！”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家名为“辰光”的咖啡馆映入眼帘，装修是简洁的工业风，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零零散散的客人。

“那是咖啡馆，宝贝。”我耐着性子解释，“咖啡馆卖咖啡、蛋糕、三明治，不卖辣条。”

尹小果眨巴着眼睛，逻辑清晰得让人头疼：“垃圾桶里都能捡到我，咖啡店里怎么就不能有辣条？”

我噎住了。

这事儿真怨我。

从他三岁起，每次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就图省事，随口说“从垃圾桶捡的”。

谁能想到这熊孩子记性这么好，还能活学活用。

我叹了口气，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尹小果，妈妈最后说一遍，咖啡店没有辣条。现在，跟妈妈回家。”

“我不！”他挣开我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往咖啡馆冲，“我要去看看！”

“尹小果！”

我赶紧追上去，眼看着那小家伙像条泥鳅似的钻进玻璃门。

推门时我用了点力，门撞上风铃发出清脆声响，而我也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我的手，出于本能，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触感紧实，肌肉线条分明，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都能感受到温度。

我愣住了。

抬起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风铃还在叮当作响，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嘶嘶声，空气里弥漫着烘焙豆子的焦香。

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脸——这张我花了五年时间试图忘记，却总在午夜梦回时清晰浮现的脸。

萧辰。

我的前男友。

更准确地说，是我分手分得极其难看，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只是下颌线比记忆里更硬朗了些，眼角多了几道极浅的纹路。

他系着深棕色的皮质围裙，上面印着“辰光”的logo，手里拿着块抹布，看样子是在擦桌子。

我迅速抽回手，感觉掌心发烫。

萧辰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下移，落到我身后。

我这才想起尹小果，连忙转身把他拉过来，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真巧。”萧辰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带着点沙哑，“尹夏。”

他念我名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容，尽管嘴角僵硬得像打了玻尿酸：“是啊，巧。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我的视线快速扫过他身上的围裙。

打工的？

看来这些年混得不怎么样啊。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很快就被紧张压下去了。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尹小果的存在。

绝对。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尹小果拽了拽我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萧辰。

我立刻抓住机会，把尹小果往前推了推，声音刻意拔高：“果果，快叫叔叔。这是妈妈以前的……朋友。”

“叔叔好！”尹小果奶声奶气地喊，很有礼貌。

萧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尹小果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得像在解一道高数题。

然后他抬头看我：“你儿子？”

“对啊。”我挺直腰板，笑得无懈可击，“六岁了，调皮得很。”

“六岁。”萧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点尴尬。

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就是路过，果果非要进来看看有没有辣条。小孩子胡闹，我们这就走。”

说着我就要拉尹小果离开。

“等等。”萧辰叫住我，转身走向吧台，“来都来了，喝点什么吧。今天开业优惠，五岁以下儿童和退伍军人半价。”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横幅。

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我的脚步顿住了。

五岁以下半价。

尹小果刚满六岁三个月。

但是半价啊。

萧辰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低头看向儿子，疯狂使眼色，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尹小果看看我，又看看横幅，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吧台前，踮起脚尖，用最正经的语气说：“你好，我是退伍军人。”

【2】

时间凝固了。

咖啡机还在响，背景音乐还在流淌，邻桌的情侣还在低声说笑。

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辰挑起了眉毛。

他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退伍军人？”

“对。”尹小果用力点头，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我退役了。”

“你儿子，”萧辰转向我，慢悠悠地说，“挺机灵啊。跟你一模一样。”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我听出了里面的讽刺。

我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上来了。

“哪里哪里，”我笑着回击，话没过脑子就溜了出来，“明明是遗传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萧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他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到后背开始冒冷汗。

完了。

说漏嘴了。

“那个……”我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这种小聪明，可能遗传了……他爸那边的基因。你知道的，基因这东西很神奇……”

越描越黑。

萧辰放下手里的抹布，开始解围裙的带子。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个年轻女孩从后厨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老板，你要出去啊？”

老板？

我愣住了。

他不是打工的？

他是老板？

萧辰没回答员工的问题，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去医院。”

“啊？”员工更困惑了，“您不舒服吗？”

“做亲子鉴定。”萧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买杯咖啡”。

我的腿有点软。

尹小果仰头看我：“妈妈，亲子鉴定是什么？好吃吗？”

我没回答。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辰把围裙搭在椅背上，拿起吧台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对我说，“附近就有家三甲医院，现在去还能挂上号。”

“萧辰，你听我解释……”我试图挣扎。

“车上解释。”他打断我，已经走到门口推开了玻璃门，“或者，我们可以在这儿谈。我不介意让你的儿子听听，他妈妈当年是怎么不告而别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闭嘴。

我认命地牵起尹小果的手，跟着他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萧辰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洗得很干净，内饰简洁。

我抱着尹小果坐在后座，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车开得很稳，萧辰一句话也没说。

这种沉默比质问更可怕。

“萧辰，”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果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想的是，六年前你突然消失，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想的是，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你三个月，最后你朋友告诉我，你去国外结婚了，让我别打扰你。我想的是，这六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连分手都不愿意当面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尹小果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我：“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说我是退役军人吗？”

“不是，宝贝。”我摸摸他的头，“是妈妈……做错了一些事。”

“哦。”尹小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对萧辰说，“叔叔，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妈妈经常做错事，但她会改的。上次她把我的玩具车弄坏了，就给我买了个新的。”

萧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尹小果一眼，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尹小果。水果的果。妈妈说我是她的小苹果。”

“几岁了？”

“六岁三个月零七天。”尹小果精确地回答。

萧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出生日期记得吗？”

“2018年5月12日。”这次是我回答的。

车里的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萧辰在计算时间。

我知道他在算。

分手是2017年10月。

尹小果出生是2018年5月。

孕期七个月。

早产。

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医院很快就到了。

萧辰停好车，径直走向挂号处。

我跟在他身后，牵着尹小果，感觉自己像个被押解的犯人。

“亲子鉴定科。”他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

“几个人？”

“三个。”萧辰回头看了我一眼，“父亲，母亲，孩子。”

“证件带了吗？”

萧辰拿出身份证。

我硬着头皮从包里翻出我和尹小果的户口本。

工作人员看了看，抬头问：“孩子父亲呢？”

“我就是。”萧辰说。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户口本，上面父亲一栏是空的。

她疑惑地看向我。

我点点头：“他……是。”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缴费，填表，采样。

尹小果很配合，只是不停问：“妈妈，为什么要抽我的血？是要检查我有没有生病吗？”

“不是，宝贝，只是……一个小检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采完样，护士告诉我们，结果要五个工作日才能出来。

“加急。”萧辰说，“最快的那种。”

“加急也要三天。”护士说，“而且费用翻倍。”

“可以。”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萧辰站在停车场，点了根烟。

我记得他以前不抽烟的。

“现在可以解释了。”他说，吐出一口烟雾，“尹夏，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三天后，结果出来，我们一次性把账算清。”

“萧辰，我……”

“别现在说。”他打断我，“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得琢磨真假。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说。”

他把烟摁灭，打开车门：“上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打车……”

“上车。”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又抱着尹小果坐进后座。

“地址。”他启动车子。

我说了小区名字。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才鼓起勇气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萧辰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似笑非笑：“托你的福，还不错。开了三家咖啡馆，有房有车，没结婚。”

他在强调“没结婚”。

我感觉脸上发烫。

“妈妈，我们到家了。”尹小果拽拽我的衣服，“我饿了。”

“好，妈妈这就给你做饭。”

我打开车门，下车前最后看了萧辰一眼：“那个……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不是免费服务。”他说，“三天后，我来接你们去拿结果。别想跑，尹夏。你知道我能找到你。”

我没说话，牵着尹小果快步走进单元门。

直到进了电梯，我才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尹小果仰头看我：“妈妈，那个叔叔好凶。他是坏人吗？”

“不是。”我蹲下来，看着他酷似萧辰的眼睛，“他是……你爸爸。”

【3】

尹小果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张开，像只受惊的小金鱼。

“爸爸？”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我有爸爸？”

我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爸爸，宝贝。”我轻声说，“只是……你爸爸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妈妈做错了一件事。”我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妈妈没有告诉他。”

“所以他现在生气了？”

“嗯，很生气。”

尹小果想了想，伸出小手拍拍我的背：“妈妈别怕，我保护你。如果他打你，我就打他。”

我哭笑不得，眼泪却掉了下来。

回到家，我给尹小果做了他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看着他埋头吃饭的样子，我的思绪飘回了六年前。

我和萧辰是在大学认识的。

他是学长，比我大两届，计算机系的系草，我是文学系一个不起眼的女生。

我们的相遇很俗套——图书馆，同一本书，同时伸手。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我抬头，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睛。

“你也喜欢加缪？”他问。

我点头，心跳如擂鼓。

后来他告诉我，那天我脸红得像番茄，可爱得要命。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校园到社会。

他创业，我做编辑，住在租来的小公寓里，日子清贫但快乐。

直到他公司遇到危机，投资人撤资，团队解散。

那段时间他压力很大，我们开始吵架。

吵得最凶的那次，他说了重话：“尹夏，你能不能别整天情情爱爱的？我现在没心思哄你！”

我摔门而出，在朋友家住了三天。

回去时，发现他醉倒在客厅，地上全是酒瓶。

我收拾残局时，看到了他手机里的短信。

一个女孩发来的：“辰哥，资金的事我跟我爸说了，他同意再投一笔。明天见面详谈？”

那个女孩我知道，是他投资人的女儿，一直对他有意思。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熟睡的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我走了。

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去了另一个城市。

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发现时，已经三个月了。

我想过告诉他，但自尊心作祟——我不想要他的钱，不想要他的施舍，更不想让他以为我用孩子逼他。

我想，我一个人也能养好这个孩子。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

单亲妈妈的日子很难，尤其是父母早逝，我连个帮手都没有。

但我撑下来了。

靠着写稿子、做兼职，把尹小果拉扯到六岁。

不是没想过找他。

但六年过去了，他可能早就结婚了，有新的生活了。

我怎么敢打扰？

“妈妈，面吃完了。”尹小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看到他嘴角沾着番茄汁，小碗空空如也。

“好吃吗？”

“好吃。”他擦擦嘴，很认真地说，“妈妈，爸爸也会做饭吗？”

我愣住了。

萧辰会做饭吗？

会的。

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时，基本都是他做饭。

他说我做饭是生化武器，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还是他来吧。

“会的。”我说，“他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嗯，比妈妈做的好吃。”

尹小果眼睛亮了：“那我可以吃他做的红烧肉吗？”

“也许……可以吧。”我说，心里没底。

三天。

三天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抢走果果吗？

会恨我一辈子吗？

还是会……

我不敢想。

晚上哄尹小果睡觉时，他抱着小恐龙玩偶，突然问：“妈妈，爸爸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我亲亲他的额头，“我们果果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的。”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我心里。

“不是他不要我们，是妈妈……没给他机会。”我轻声说，“等你长大了，妈妈再跟你解释，好吗？”

“好吧。”尹小果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妈妈，如果爸爸愿意给我们做红烧肉，你可以原谅他吗？”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傻孩子，是爸爸要不要原谅妈妈。”

“为什么？”

“因为妈妈做错事了呀。”

“哦。”尹小果似懂非懂，“那如果爸爸不原谅你，我们就不吃他的红烧肉了。我们吃方便面。”

我抱紧他：“好，我们吃方便面。”

哄睡孩子后，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

微信通讯录里，有一个我一直不敢点开的头像。

萧辰的微信，我早就删了。

但我背得出他的号码。

就像我背得出他的生日，他的喜好，他的一切。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那个号码，搜索微信。

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是“辰”。

个性签名是：等一个解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等我解释？

等了六年？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好友申请。

现在加他，说什么呢？

说“嗨，好久不见，我是你儿子的妈”？

太荒谬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度日如年。

萧辰没有联系我。

我也没有联系他。

尹小果倒是很兴奋，每天都要问一遍：“妈妈，今天能见到爸爸吗？今天能吃红烧肉吗？”

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但我知道是谁。

“喂。”

“下楼。”萧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在你小区门口。”

“结果出来了？”

“嗯。”

“怎么样？”我问，声音有点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下来再说。”

【4】

我牵着尹小果下楼时，腿都是软的。

萧辰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到我们，他站直身体。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忽然想起大学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图书馆门口等我。

那时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现在，那湖水上结了冰。

“上车。”他拉开车门。

“去哪儿？”

“找个地方谈。”

我又坐进了那辆SUV的后座。

这次尹小果很兴奋，扒着前座问：“叔叔，你是要带我们去吃红烧肉吗？”

萧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你想吃红烧肉？”

“嗯！妈妈说你会做，而且比妈妈做的好吃。”

萧辰看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别过脸。

车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萧辰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

我盯着它，像盯着一颗炸弹。

“先吃饭。”萧辰说，“边吃边谈。”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气氛安静得诡异。

尹小果倒是很开心，因为他看到了红烧肉。

“哇！真的是红烧肉！”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我，又看看萧辰，“我可以吃吗？”

“吃吧。”萧辰说，语气难得温和。

他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尹小果碗里。

尹小果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的比妈妈做的好吃！”

我勉强笑了笑，食不知味。

吃完饭，萧辰让服务员撤了盘子，上了茶。

然后，他把那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我的手在发抖。

打开袋子，抽出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基于上述检验结果，支持萧辰是尹小果的生物学父亲。”

支持。

他是果果的父亲。

虽然早就知道，但看到白纸黑字的确认，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现在，”萧辰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把报告放回桌上。

“六年前，你公司出事，我们吵架，我搬出去住了三天。”

“我记得。”萧辰说，声音冰冷，“我找你找了三天，最后你朋友告诉我，你不想见我，让我别打扰你。”

“那不是真的。”我摇头，“我回去过，看到你喝醉了，还看到……那个女孩给你发的短信。”

萧辰皱眉：“什么短信？”

“那个投资人的女儿，她说她爸爸同意再投一笔，约你见面。”

萧辰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

“尹夏，你就因为这个跑了？”

“那不是‘就这个’！”我提高音量，“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而那是她用关系换来的！我不想你为了钱跟她……”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萧辰打断我，“那条短信，是她一厢情愿。我第二天就拒绝了，而且找到了新的投资人——靠的是我的方案，不是她的关系。”

我愣住了。

“你不信可以查。”萧辰继续说，“当年公司的账目、合同都在，你可以看看到底是谁投的钱。”

“我……”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萧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觉得我会为了钱出卖感情？尹夏，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人？”

“不是的，我那时候……”我语无伦次，“你压力很大，我们总吵架，你说你没心思哄我，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我那说的是气话！”萧辰猛地拍了下桌子，尹小果吓得抖了一下。

萧辰立刻收敛了情绪，对尹小果说：“对不起，爸爸不是凶你。”

他用了“爸爸”。

我看向尹小果。

小家伙看看我，又看看萧辰，小声问：“你真的是我爸爸？”

萧辰沉默了几秒，点头：“嗯，我真的是。”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

这个问题，萧辰回答不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我也想问你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你！”我眼泪掉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我想过告诉你，但我怕……怕你以为我用孩子绑住你，怕你觉得我是累赘，怕你不要这个孩子……”

“尹夏，”萧辰的声音很疲惫，“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六年。”萧辰说，“你让我错过了六年。错过了你怀孕，错过了他出生，错过了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所有的一切，我都错过了。”

“对不起……”我只能重复这三个字。

“对不起有用吗？”萧辰看着我，“尹夏，你知不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我以为你结婚了，过得好，我不敢打扰。但我又忍不住想，也许你没结婚，也许你会回来。我等你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拿出一支烟，想到尹小果在，又放了回去。

“你朋友苏晴，”他突然说，“她一直知道你在哪儿，对吧？”

我愣住了。

“去年我遇到她，她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我问她知不知道你的消息，她说不知道。”萧辰冷笑，“演得真好。”

“你别怪她，是我让她保密的……”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萧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六年，尹夏。人生有几个六年？”

尹小果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萧辰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萧辰低头看他。

“爸爸，”尹小果小声说，“你别生妈妈的气了。妈妈经常哭，尤其是晚上。她以为我睡着了，但其实我都知道。”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萧辰蹲下来，和尹小果平视。

“她为什么哭？”

“因为想爸爸。”尹小果认真地说，“妈妈说，爸爸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她做错事了，所以爸爸不见了。”

萧辰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摸摸尹小果的头，然后看向我。

“尹夏，我们得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他说，“明天，我接果果去我那儿住两天。”

“不行！”我立刻站起来，“你不能……”

“我是他父亲，法律上我有权利。”萧辰打断我，“亲子鉴定在这里。当然，你也可以起诉我，争取抚养权。但我建议你想清楚，单亲妈妈对上经济条件良好的父亲，法官会怎么判。”

他在威胁我。

我看着他，感觉浑身发冷。

“你要抢走他？”

“我要了解他。”萧辰说，“我错过了六年，不能再错过了。周末我带他，平时你可以接回去。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就法庭见。”萧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尹夏，这次我不会让步了。”

我跌坐回椅子上。

尹小果跑过来抱住我：“妈妈，我想去爸爸家。我想看看爸爸住的地方。”

“果果……”

“就两天，妈妈。”尹小果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想跟爸爸玩。我保证听话，按时睡觉，不吃太多糖。”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我点了点头。

“好，就两天。”

【5】

第二天一早，萧辰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带了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尹小果的换洗衣服和玩具。

“爸爸！”尹小果兴奋地扑过去。

萧辰接住他，嘴角难得有了笑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蹲下来，给尹小果整理衣领：“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看动画片。”

“知道了妈妈。”尹小果亲了亲我的脸，“你也要按时吃饭，不要吃方便面。”

“好。”

我站起来，看向萧辰：“他过敏的东西，我写了一张单子放在行李箱里。他晚上要听故事才睡得着，最喜欢的是《小王子》。他有点挑食，不爱吃青菜，但你盯着他，他会吃的……”

“尹夏。”萧辰打断我，“我是他爸爸，不是保姆。我会照顾好他。”

我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

这是我第一次和尹小果分开。

整整两天。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手机响了，是苏晴。

“喂，夏夏，果果呢？今天不是约好带他去游乐场吗？”

“他……去他爸爸那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你告诉萧辰了？”

“嗯。亲子鉴定做了，他知道了。”

“我的天……他什么反应？”

“生气。非常生气。”我苦笑，“他现在要争取抚养权，至少要一半的抚养时间。”

“王八蛋！”苏晴骂了一句，“他凭什么？这六年他在哪儿？现在跳出来当爹了？”

“晴晴，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但他也不能这样！”苏晴说，“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半小时后，苏晴提着外卖来了。

“吃饭。”她把餐盒摆开，“边吃边说。”

我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苏晴听完，叹了口气。

“夏夏，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果果。”

“还有呢？”

我沉默了。

“你还爱萧辰吗？”苏晴直截了当地问。

“我……”

“别骗自己。”苏晴盯着我，“这六年，你谈过恋爱吗？没有。有人追你，你拒绝得比谁都快。为什么？因为你心里还住着那个人。”

我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爱有什么用？他恨我。”

“他恨你是因为在乎。”苏晴说，“如果他不在乎，早就结婚了，谁还管你死活？夏夏，你们之间有误会，有伤害，但也有感情，还有一个孩子。你真的想放弃吗？”

“我不知道……”

“那就去争取。”苏晴握住我的手，“为了果果，也为了你自己。去跟他谈，把话说开。告诉他你这六年怎么过的，告诉他你有多难，告诉他你还爱他。”

“我说不出口……”

“那就写。发微信，发邮件，写信，什么都行。”苏晴说，“但你要让他知道。否则，你们就真的完了。”

苏晴走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空白文档。

我想写封信给萧辰。

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萧辰发来的短信——他没有我的微信，只能发短信。

是一张照片。

尹小果坐在萧辰家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积木，笑得很开心。

接着又发来一条：“他很好，别担心。”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谢谢。”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谈。”

“好。”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结束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关心我吃没吃饭。

这算是一个好的信号吗？

第二天中午，萧辰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

“果果呢？”我问。

“在我妈那儿。”萧辰说，“她想见孙子很久了。”

我愣住了：“你告诉你妈了？”

“嗯。她很生气，但看到果果就什么都忘了。”萧辰看着我，“她也想见你。”

我紧张起来：“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就今天下午。”萧辰说，“我妈在家做饭，让我们过去。”

“萧辰，这太快了……”

“快？”萧辰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尹夏，我们已经浪费了六年了。你还觉得快？”

我哑口无言。

最终，我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去见他妈妈。

路上，萧辰说：“我妈脾气你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她可能会说你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应该的。”我低声说，“是我的错。”

萧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到了萧辰家，是一栋小别墅。

开门的是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萧辰的妈妈，林静。

她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阿姨。”我小声打招呼。

“进来吧。”林静说，语气还算温和。

一进门，就听到尹小果的笑声。

“奶奶！你看我搭的城堡！”

“真棒！我们果果真聪明！”

林静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看到我们，尹小果跑过来：“妈妈！爸爸！奶奶家有好大的花园，还有秋千！”

“喜欢吗？”萧辰问。

“喜欢！”尹小果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吗？”

林静走过来，看着我说：“孩子的事，萧辰都跟我说了。尹夏，你做得不对。”

“对不起，阿姨……”

“但孩子是无辜的。”林静叹了口气，“果果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我不希望他成长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

“我不会抢走他。”萧辰突然说，“我和尹夏商量好了，共同抚养。”

我惊讶地看向他。

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

“那就好。”林静点头，“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但别让孩子受委屈。”

“不会的。”萧辰说。

午饭很丰盛，林静不停地给尹小果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奶奶，我吃不下这么多……”

“长身体呢，多吃点。”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如果当年我没走，这应该是我们日常的生活。

饭后，林静带尹小果去花园玩。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萧辰。

“你刚才说，共同抚养？”我问他。

“嗯。”萧辰点头，“我咨询了律师。如果打官司，最好的结果就是共同抚养，我有一半的抚养时间。”

“所以你真的要……”

“但我有个更好的方案。”萧辰打断我，“我们结婚。”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结婚。”萧辰重复了一遍，“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6】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辰，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很清楚。”萧辰看着我，“我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也需要。结婚是最合理的方案。”

“合理的方案？”我感觉心脏被刺了一下，“所以你是为了果果，才要跟我结婚？”

“不然呢？”萧辰反问，“难道你以为我还爱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萧辰，婚姻不是交易。不能因为孩子就……”

“为什么不能？”萧辰打断我，“很多婚姻不都是这样？为了孩子，为了责任。我们至少还有感情基础——虽然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我摇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婚姻。”

“那你就接受法律判决。”萧辰说，“尹夏，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给你选择。要么结婚，我们一起抚养果果；要么打官司，我争取一半的抚养权。你选。”

“你在逼我。”

“是你在逼我。”萧辰的眼神冷了下来，“六年前你单方面决定了一切，现在该我做决定了。”

我们僵持着。

花园里传来尹小果和林静的笑声，更衬得客厅里的气氛冰冷。

“给我时间考虑。”最后我说。

“三天。”萧辰说，“三天后给我答案。”

离开萧辰家时，尹小果依依不舍。

“妈妈，我们明天还能来奶奶家吗？”

“也许吧。”我摸摸他的头，“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爸爸再见！”

林静抱着尹小果亲了亲：“乖，常来啊。”

萧辰送我们到门口。

上车前，他叫住我：“尹夏。”

我回头。

“我不是在报复你。”他说，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了。”

我没说话，抱着尹小果上了出租车。

回到家，我把尹小果哄睡，然后给苏晴打电话。

“他要跟我结婚。”我说，“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苏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在惩罚我，用这种方式。”

“也许他是真心的。”苏晴说，“萧辰那个人，你还不知道？骄傲得要死。他要是恨你，早就跟你抢孩子了，还跟你结什么婚？”

“他说他不爱我了。”

“他说你就信？”苏晴叹气，“夏夏，有时候男人说反话，是因为受伤太深。你伤了他，他现在筑起高墙保护自己，这很正常。”

“那我该怎么办？”

“问问你自己的心。”苏晴说，“你还爱他吗？想不想跟他重新开始？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你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失眠了。

爱他吗？

爱。

这六年，每一天都在爱。

想重新开始吗？

想。

但我不想他因为责任才跟我在一起。

我想要他爱我，像以前一样爱我。

第三天，萧辰准时打来电话。

“考虑好了吗？”

“萧辰，我们能见一面吗？好好谈谈。”

“可以。哪里？”

“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咖啡馆，叫“时光”。

毕业后再也没去过。

我到的时候，萧辰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我们以前常坐的座位。

“你记得。”我说。

“记得什么？”他抬头。

“这个位置。”

萧辰沉默了几秒：“嗯，记得。”

我坐下，点了两杯美式——我们以前常喝的。

“萧辰，”我深吸一口气，“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时的冲动，后悔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后悔让你错过果果的成长。”

萧辰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因为没有人能代替你。我写了很多信给你，但都没寄出去。我告诉自己，如果你过得好，我就不该打扰。”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写给果果的成长日记。从他出生到现在，每一天。里面有很多次，我都写‘今天果果学会了新词，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萧辰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尹小果出生那天的记录。

“2018年5月12日，晴。果果出生了，六斤二两，早产。他在保温箱里待了一周，我每天都怕。如果他爸爸在，会不会好一点？”

再往后翻。

“2018年10月15日，阴。果果会翻身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他爸爸。”

“2019年3月20日，雨。果果第一次叫妈妈。如果他叫爸爸，会是什么声音？”

“2020年1月8日，雪。果果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我录了视频，但不知道该发给谁。”

一页页，一天天。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萧辰看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萧辰，”我轻声说，“我不想你因为责任跟我结婚。我想要你爱我，像以前一样爱我。如果不行，那我宁愿不要。”

萧辰合上笔记本，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尹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的吗？”

“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萧辰说，“想你为什么走，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还爱不爱我。我告诉自己，你不爱我，否则你不会走。但我又忍不住希望，也许你有苦衷。”

他深吸一口气。

“看到亲子鉴定结果的时候，我恨你。恨你瞒着我，恨你让我错过那么多。但我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走了。”

“萧辰……”

“你说我不爱你。”萧辰苦笑，“尹夏，如果我不爱你，我早就结婚了，何必等你六年？如果我不爱你，我拿到亲子鉴定就直接起诉了，何必跟你谈结婚？”

我愣住了。

“我要跟你结婚，不只是为了果果。”萧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也为了我自己。我还爱你，尹夏。这六年，从来没变过。”

眼泪汹涌而出。

“但是……你说你不爱我了……”

“那是气话。”萧辰伸手擦掉我的眼泪，“我气你瞒着我，气你不信任我。但爱你是真的，一直是真的。”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六年的委屈，六年的思念，六年的孤独。

全部释放出来。

萧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也该说对不起。当年我压力太大，忽略了你，说了伤人的话。如果我能多关心你一点，也许你就不会走。”

“不，是我的错……”

“我们都有错。”萧辰说，“但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萧辰吻了吻我的额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再一个人扛。”

“我答应你。”

“还有，下周去领证。”

我笑了，又哭了：“好。”

【7】

从咖啡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萧辰牵着我的手，像大学时一样。

“果果呢？”我问。

“在我妈那儿，今晚住她那儿。”萧辰说，“我们有时间过二人世界。”

“去哪儿？”

“回家。”萧辰看着我，“我们的家。”

他带我去了他的别墅。

不是他妈妈家，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干净整洁，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萧辰说，“有点冷清。”

“以后不会了。”我轻声说。

萧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

“尹夏，我们重新开始。慢慢来，不着急。先把证领了，然后搬过来。果果的学校我看了，附近有家不错的私立，我们可以转学过来。”

“那我的工作……”

“你可以在家写稿，或者找个轻松的工作。不想工作也行，我养你。”萧辰说，“我知道这六年你很辛苦，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转身面对他：“萧辰，我不想当全职太太。我有我的事业，虽然赚得不多，但我喜欢。”

萧辰笑了：“好，都依你。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写稿就写稿。只要你开心。”

他低下头，吻我。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六年了。

我们又在一起了。

不是梦。

第二天，我们去接尹小果。

林静看到我们牵着手，笑了。

“和好了？”

“嗯。”萧辰点头，“下周领证。”

“那就好。”林静拉着我的手，“夏夏，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跟妈说，别憋着。”

一声“妈”，叫得我眼眶发热。

“谢谢阿姨……妈。”

“乖。”林静拍拍我的手，“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我和萧辰对视一眼。

“不着急。”萧辰说，“先领证，婚礼慢慢准备。我想给夏夏一个难忘的婚礼。”

“行，你们决定。”林静笑着说，“果果，你爸爸妈妈要结婚啦！”

尹小果正在搭积木，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样吗？”

“对。”萧辰抱起他，“像王子和公主一样。”

“那我会是花童吗？”

“当然，你是最重要的花童。”

尹小果开心地拍手：“太好啦！”

回家的路上，尹小果坐在儿童座椅上，哼着幼儿园教的歌。

“爸爸。”

“嗯？”

“你会一直跟妈妈在一起吗？”

“会。”

“不会再分开了？”

“永远不会。”

尹小果满意地点头：“那就好。我们班小美的爸爸妈妈就分开了，小美可难过了。”

我和萧辰对视一眼。

“果果，”萧辰说，“爸爸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跟妈妈分开。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拉钩！”

“拉钩。”

一周后，我和萧辰去领了结婚证。

红底照片上，我们笑得都很开心。

从民政局出来，萧辰说：“现在，你跑不掉了。”

“本来也没想跑。”我笑着说。

我们搬进了萧辰的别墅。

尹小果有了自己的房间，是按照他喜欢的恐龙主题装修的。

我的书房在萧辰的书房隔壁，我们工作时可以互相看到对方。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萧辰的咖啡店生意很好，他每天都会准时回家吃晚饭。

我接了一些固定的专栏，有时间就接送尹小果上下学。

周末，我们会一起出去玩，或者去林静家吃饭。

很平淡，但很幸福。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萧辰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什么都不让我管。

我只负责试婚纱。

试婚纱那天，苏晴陪我去的。

“真没想到，你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苏晴感叹，“像偶像剧一样。”

“生活比偶像剧狗血多了。”我笑着说。

“但结局是好的。”苏晴看着我，“夏夏，你终于等到你的幸福了。”

我点头，眼眶湿润。

是啊，等到了。

虽然晚了六年，但等到了。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在休息室化妆，尹小果穿着小西装跑进来。

“妈妈！你好漂亮！”

“谢谢宝贝。”

“爸爸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尹小果说，“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我笑了：“妈妈也等了六年。”

婚礼开始了。

我挽着苏晴爸爸的手——我父亲早逝，苏晴爸爸说愿意当我父亲，送我出嫁。

走过红毯，萧辰在尽头等我。

他穿着黑色西装，帅得让我心跳加速。

苏晴爸爸把我的手交给他：“好好对她。”

“一定。”萧辰郑重地说。

交换戒指的时候，萧辰说：“尹夏，六年前我弄丢了你，六年后我找回了你。这辈子，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说：“萧辰，谢谢你等我六年。余生，请多指教。”

我们接吻。

台下掌声雷动。

尹小果在台下喊：“爸爸妈妈要永远幸福！”

婚礼后，我们去度蜜月。

尹小果暂时交给林静照顾。

目的地是洱海，那是我一直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

在洱海边，萧辰说：“其实，我找过你。”

“什么？”

“分手后第二年，我找到了你在的城市。”萧辰说，“我去了你住的小区，看到了你抱着孩子出门。那时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以为你结婚了，有家庭了。所以我没敢打扰。”

我愣住了：“你看到我了？”

“嗯。”萧辰点头，“看到你抱着孩子，笑得很温柔。我想，你过得很好，我就不该出现。”

“如果当时你出现了……”

“我们会早五年在一起。”萧辰握住我的手，“但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都成熟了，知道该怎么爱对方，怎么经营家庭。”

我靠在他肩上：“是啊，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夕阳西下，洱海波光粼粼。

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日落。

“萧辰。”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吻了吻我的头发，“永远。”

【尾声】

一年后。

“辰光”咖啡馆开了第四家分店。

开业那天，我和尹小果去捧场。

店里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我和萧辰的婚纱照。

客人看到，都会问：“老板，这是你家人啊？”

萧辰会骄傲地说：“对，我太太和儿子。”

尹小果现在上小学了，成绩不错，性格开朗。

他有了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的爱，有奶奶的疼爱。

他很幸福。

我也很幸福。

萧辰兑现了他的承诺——我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偶尔还是会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

他说，吵不散的才是真爱。

周末，我们会一起在咖啡馆帮忙。

尹小果负责收银——当然，只是装装样子。

有一次，一个客人问：“小朋友，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尹小果想了想，说：“我想开咖啡馆，像爸爸一样。”

客人笑了：“那你要找个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太太。”

尹小果认真地说：“我要找一个像妈妈爱爸爸一样爱我的人。”

我和萧辰相视一笑。

爱。

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东西。

晚上打烊后，我们手牵手走回家。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辰。”

“嗯？”

“谢谢你原谅我。”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路还很长。

但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