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身患重病,妻子求丈夫出钱治病,丈夫:先做亲子鉴定
发布时间:2026-01-09 18:07 浏览量:3
80年代儿子患上“富贵病”,全厂凑的钱花光了,妻子却拿回一沓钞票,看到她胳膊上的针眼,我瘫坐在地
1986年的秋天,厂区里的梧桐树叶子,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枯黄着,一片片往下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煤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这是我们这些在红星机械厂干了一辈子的人,最熟悉的气味。
我叫耿卫国,一名转业回来的老兵。在部队里待了十年,身上那股子劲儿还没卸干净,就转业分到了这家国营大厂。厂里分了一间筒子楼的宿舍,十五平米,过道里生火做饭,厕所是公用的。虽然简陋,但在那个年代,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是扎下根了。
我的妻子叫霍淑芬,是个上海来的知青。我们是在乡下生产队认识的。她跟别的女知青不一样,身上有股子书卷气,哪怕是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在田埂上干活,腰杆也挺得笔直。那时候,我是生产队的民兵连长,因为在部队里学过点机械,经常帮着队里修理拖拉机。一来二去,就跟她熟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队里的知青姐妹们都劝她,说我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傻大兵,配不上她这个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可淑芬铁了心,她说:「卫国这人,心实诚,跟他过日子,我心里踏实。」
就为这句话,我把转业费和这些年攒下的津贴,一分不剩地全交给了她。我跟她说:「淑芬,跟着我,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婚后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铁蛋,希望他像颗铁蛋一样结结实实,百病不侵。铁蛋的出生,给我们这个煤烟味的小家,带来了唯一的光。他咧嘴一笑,我觉得整个筒子楼的过道都亮堂了。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厂里发的劳保手套,我舍不得用,拿回家给淑芬拆了,给铁蛋织成小袜子。食堂里难得发一次肉包子,我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回家,看着铁蛋吃得满嘴流油,我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我以为,这样的苦日子,熬着熬着,总会有盼头。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再大的难事,也能扛过去。
可我没想到,老天爷给我们开的这个玩笑,大得能把人的天给捅个窟窿。
铁蛋五岁那年,一场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孩子起初只是发烧,浑身没劲儿,脸色白得像纸。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就带着他去了厂里的卫生院。卫生院的李医生是个老军医,给我看过枪伤,他给铁蛋开了几副中药,让我们回去熬着喝。
可药喝下去,一点用都没有。铁蛋的病越来越重,有时候半夜里,鼻子突然就流血,怎么都止不住。我看着被子上一片片的血迹,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喘不过气来。
李医生看着铁蛋的血象化验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卫国啊,你得有心理准备。这病,恐怕不是感冒那么简单。我怀疑……是血上的毛病。咱们这儿治不了,得去省城的大医院。」
「血上的毛病」,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疯了一样,抱着铁蛋就往省城跑。淑芬在家里收拾东西,一路哭着追到长途汽车站。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带上了,一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那是我和淑芬攒了好几年的家底。
省城的大医院,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行色匆匆的病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经过一连串的检查,一个戴着眼镜的老教授,把我们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指着一张化验单,说了一长串我们听不懂的名词。最后,他总结道:「这是一种‘再生障碍性贫血’,你们可以理解为,孩子的身体,自己不造血了。这个病,在我们国家还很罕见,治疗起来……费用很高,而且,不一定能治好。」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
我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在战场上,子弹从耳边飞过去都没眨过眼,可那时候,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淑芬扶住了我,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她用沙哑的嗓音问医生:「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多少钱,我们都治!」
老教授叹了口气,说:「第一期治疗,至少需要五千块钱。」
五千块!
在那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五千块,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把口袋里那三百多块钱掏出来,一遍遍地数,那皱巴巴的毛票,仿佛在嘲笑着我的无能。
我们不能放弃。铁蛋是我们的命。
我把淑芬和铁蛋暂时安顿在医院附近一个每天一块钱的小旅馆里,自己连夜坐车赶回了厂里。
我找到了我们车间的魏主任。魏主任是我当年的老排长,一起扛过枪,过命的交情。我把诊断书拍在他桌子上,眼睛通红:「老排长,救救我儿子!」
魏主任看着诊断书,半天没说话,一个劲儿地抽烟。最后,他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说:「卫國,你别急。你先去医院守着孩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魏主任就向厂党委打了报告。厂领导很重视,特批在全厂范围内,为我的儿子铁蛋,发起一场募捐。
那几天,厂里的广播站,一遍遍地播放着铁蛋的病情。从厂长、书记,到车间的老师傅,再到食堂打饭的大妈,每个人都伸出了援手。
一块,两块,五块……
有的人,甚至把准备买布票给孩子做新衣的钱都捐了出来。
三天后,魏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把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放在我面前。
「卫国,这是全厂同志们的一片心意。你点点。」
我颤抖着手打开报纸,里面是一沓沓零零碎碎的钞票,最大面额的是十块的「大团结」。
我没点,我「噗通」一声给魏主任跪下了。
「老排长,这份恩情,我耿卫国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完!」
魏主任把我扶起来,眼圈也红了:「快去吧,孩子要紧!」
我揣着那笔沉甸甸的,凝聚着全厂人爱心的三千块钱,再次赶往了省城。这点钱,加上我东拼西凑借来的,勉强凑够了第一期的治疗费。
钱交上去,铁蛋的治疗开始了。
每天,看着那些颜色各异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儿子幼小的身体里,我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煎熬。铁蛋很懂事,扎针、抽血,他从来不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小声说:「爸爸,我好了,咱们就回家。」
每当这时,我就转过身去,偷偷抹掉眼泪。
淑芬比我更憔悴。她整夜整夜地守在铁蛋的病床前,不合眼。原来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迅速地瘦了下去,下巴尖得能戳疼人。她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沉默地给铁蛋擦身子,喂水,或者,就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的沉默,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我们这个临时的小家。
我以为,她是跟我一样,因为孩子的病,愁的。可慢慢地,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沉默,不仅仅是忧愁。那是一种……带着距离和隔阂的沉默。有时候我跟她说话,她像是没听见一样,要喊好几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有一次,我从外面打饭回来,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面有压抑的哭声。我以为是铁蛋不舒服,推门一看,却是淑芬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我没有多想。谁家孩子得了这种病,心里能不堵呢?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的心里,也开始长出了一根根的刺。
我们从老家带来的钱,加上厂里的捐款,就像是往一个无底洞里撒沙子,很快就见底了。医院又下了催款单。
那天晚上,我跟淑芬商量,要不,先把老家的祖宅卖了。那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淑芬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摇了摇头:「不行。那是爹娘留下的根,不能卖。」
我说:「根重要,还是铁蛋的命重要?」
她还是摇头,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管了。」
从那天起,淑芬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她每天都会出去很长时间。我问她去哪儿,她就说,去找她在省城的远房亲戚借钱,或者去找以前的知青同学想办法。
每次她回来,脸色都比走的时候更差,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她手里,却总能拿回一些钱来。有时候是几十,有时候是一两百。
靠着这些零零总总的钱,我们又在医院里撑了半个多月。
我对她所谓的「亲戚」和「同学」产生了怀疑。在那个年代,谁家的日子都不富裕,谁能这么源源不断地借钱给她?
厂里筒子楼的邻居,郝大妈的儿媳妇,正好在省城医院当护士。有一次,她来病房看我们,跟我闲聊。
她说:「卫国哥,你们两口子真不容易。特别是嫂子,我前两天,还看见她从咱们医院赵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呢。为了孩子,求爷爷告奶奶,真是难为她了。」
郝大妈的儿媳妇是无心说的,可我听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赵主任,我知道他。是这家医院的一个后勤科室的主任,管着药品和床位,权力不小。听说,这个人的生活作风……不太好。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淑芬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跟一个大主任能有什么交集?
联想到她最近的反常,那些不知来路的钱,和一个男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一团疑云,开始在我心头盘旋,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淑芬。
我发现,她每次出去前,都会对着小镜子,仔细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那是她生病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还买了一支廉价的口红。有一次,我提前回到旅馆,正撞见她对着镜子涂口红。看到我,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把口红藏到了身后。
那一刻,我心里的怀疑,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燎烧成了熊熊大火。
我没吭声。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她被我看得发毛,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你……你这么早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过去,一把从她身后抢过那支口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口红断成了两截。那抹廉价的红色,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霍淑芬,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些天,到底去哪儿了?钱,是哪儿来的?」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我看来,就是默认。
那些天,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白天,我在铁蛋面前,强颜欢笑,给他讲故事,喂他吃饭。可一转身,我的脸就变得比冰还冷。
我和淑芬之间,彻底没有了交流。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着一条冰封的河流。
我甚至开始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我的心。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厂里就有风言风语,说淑芬是上海来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个土包子?说不定,她在上海,早就有了相好的。
我还想起,铁蛋的眉眼,似乎……并不怎么像我。他长得更秀气,更像淑芬。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开始疯了一样地寻找证据。我翻遍了她的东西,那个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皮箱。
箱子上了锁。
我用一根铁丝,撬开了那把小锁。
箱子里,都是她的一些旧衣服,还有几本她从上海带来的书。在箱子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铁盒子。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些信。
信封上的邮戳,都是上海的。字迹,是一个男人的。
我颤抖着手,抽出一封信。
信的开头,称呼是「亲爱的芬」。信里的内容,充满了思念和爱慕。信的落款,是一个叫「向阳」的名字。
其中一封信的日期,是在我们结婚后不久。信里写道:「芬,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想办法,把你调回城里。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
原来,她嫁给我,真的只是一个跳板。
她心里,一直藏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么,铁蛋呢?铁蛋是谁的孩子?
这个疑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拿着那封信,冲回了医院。
我没有冲进病房,我怕吓到铁蛋。我站在走廊里,等淑芬出来。
她端着一个盆子,准备去打水。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卫国,你……」
我没等她说完,就把那封信,甩在了她的脸上。
「霍淑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她看清了信上的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摇着头,嘴唇哆嗦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不是的……卫国,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冷笑一声,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还要怎么解释?白纸黑字,都写着!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个叫向阳的,是谁?铁蛋……铁蛋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淑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没有再解释,只是抱着头,发出一种像小兽一样绝望的呜咽。
那一刻,我的心,碎了。
从那天起,我对她只剩下冷漠。
我把我们之间,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她负责照顾铁蛋的吃喝拉撒,我负责跟医生沟通,跑腿买东西。我们不再睡在同一间旅馆,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找了个角落,铺了张草席,睡在那里。
她几次三番地想跟我说话,可我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想起了那封信,想起了那个叫「向阳」的男人。我的心,就像被泡在了苦水里。
铁蛋的病情,还在恶化。
新一轮的治疗方案出来了,需要一种进口的药。这种药,一支就要好几百块钱。我们账上的钱,早就花光了。
医院又一次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如果交不上钱,就只能……停止治疗。
我彻底绝望了。我一个晚上,抽完了一整包的烟。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去血站。
我去卖血。
我一个当兵的,身体底子好,血有的是。只要能救铁蛋,别说卖血,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可当我走到血站门口的时候,我犹豫了。
万一……万一铁蛋真的不是我的儿子呢?
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搭上自己的命?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羞愧,可它又如此真实地盘踞在我的心里。
我在血站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上午。进去,出来,又进去。最后,我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我的心里,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那天晚上,我回到医院,像个游魂一样。
淑芬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馒头:「吃点东西吧。」
我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钱呢?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还能从你的赵主任,你的‘向阳’那里,弄来钱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
她浑身一颤,端着馒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了我很久,眼神里有失望,有悲哀,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揣着从老乡那里借来的最后二十块钱,准备去给铁蛋买点他最爱吃的橘子。我走出医院大门,却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
我挤进去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淑芬就躺在人群中央的地上。她的身下,是一摊刺眼的血迹。她的旁边,还倒着一辆被撞坏的自行车。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她。
「淑芬!淑芬!你醒醒!」
她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她看到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卫国……拿去……救铁蛋……」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打开那个手帕,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还有一张……献血证。
献血证上,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霍淑芬。
日期,就是前一天。
献血量,400CC。
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急性用血,营养补助,三百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她失踪的那些时间,不是去找什么赵主任,也不是去找什么男人。
她是一次又一次地,跑到血站去卖血。
为了不让我发现,她甚至跑到离医院很远的,黑市上的血站。那些血站,为了赚钱,根本不管献血者的身体,抽血量远远超标。
昨天晚上,她拿到了最后一笔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往医院赶,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加上天黑,被一辆卡车给撞了。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想起了她苍白的脸,想起了她躲闪的眼神。我这个混蛋!我这个禽兽!我竟然……我竟然怀疑她!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
医生说,失血过多,加上撞击,没救了。
我把淑芬带回了家。
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我在那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里,找到了那些信的下半部分。
原来,那个叫「向阳」的男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当年,因为成分问题,她被送到了乡下,而她哥哥留在了城里。她哥哥一直在想办法,要把她调回上海。
而她给我看的那些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在后面的信里,她哥哥告诉她,他要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调动的事情,可能要放一放了。
在最后一封信里,淑芬这样回道:「哥,你不用再为我的事操心了。我已经在这里结婚了。卫国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很知足。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我们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信的落款日期,就在铁蛋出生后不久。
我拿着那些信,跪在淑芬的遗像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用淑芬用命换来的钱,继续给铁蛋治病。也许是淑芬在天有灵,铁蛋的病,竟然奇迹般地,一天天好转了起来。
一年后,铁蛋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带着铁蛋,去了淑芬的坟前。
铁蛋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他说:「妈,我好了。爸爸说,是您在天上保佑我。」
我站在旁边,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我听那个撞了淑芬的司机说,事发的时候,淑芬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装钱的手帕。车撞过来的一瞬间,她用身体,护住了那个手帕。
手帕上,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娶过。我一个人,把铁蛋拉扯大。我把对淑芬所有的愧疚和爱,都倾注在了儿子的身上。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铁蛋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头发,也已经全白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1986年的那个秋天,想起医院里那股浓重的来苏水味,想起淑芬那双写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眼睛。
我这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组织,可我唯独,对不起那个把一生都托付给我的女人。
那个年代,物质是匮乏的,但人心,有时候却比现在更暖。可猜忌和怀疑,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能在最暖的心上,也剜出最深的伤口。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多想回到那个她把断掉的口红藏在身后的下午。我一定会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淑芬,别怕,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辈子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