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小时候“爱找妈妈”和“不找妈妈”的孩子,长大后3种差距
发布时间:2026-01-11 11:12 浏览量:2
寻找与不寻找的三十年
夏日的阳光穿过老年大学舞蹈教室的落地窗,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一群头发花白的男女随着《茉莉花》的旋律缓缓舒展手臂,动作不算整齐,却有种历经岁月后的柔和。站在后排的李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张悦。六十二岁的张悦,背脊挺直,抬手投足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舞蹈底子,更重要的是她脸上那种松弛的神情——当某个动作失误时,她会自嘲地笑笑,自然而然地跟上节奏,仿佛那错误只是溪流中一片偶然的落叶。
李想的脚尖却微微发僵。她小心地瞄着镜子,确保自己的角度和旁人一致,手心因为专注而沁出薄汗。这支简单的民间舞她已经私下练习了两周,可每次集体排练,那熟悉的紧绷感还是会攫住她。就像此刻,当老师走过来调整她手臂的弧度时,她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我总做不好。”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只是正常的指导。
休息间隙,大家三三两两坐在窗边长椅上喝水聊天。张悦很自然地加入一群正在说笑的老姐妹,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一阵笑声。李想坐在稍远的角落,握着保温杯,看着那热闹的一圈人。有人回头招呼她:“李想,过来坐呀!”她连忙笑着摆摆手:“你们聊,我歇会儿。”
这样的场景,在她们相识的近六十年里,重复过无数次。李想忽然想起她们五岁那年,在纺织厂家属院的幼儿园里,第一次见面。那是入园第一天,孩子们哭成一片。小张悦坐在小木凳上,眼圈红红地咬着嘴唇,却没哭出声。当年轻的保育员问“谁想妈妈了”时,大多数孩子举起了手,张悦也举了。而小李想,死死揪着印有小鸭子的围兜,低着头,始终没有举手。虽然那天晚上回家,她抱着母亲哭了很久,把白天憋着的眼泪全流完了。
那时的她们不会知道,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找妈妈”与“不找妈妈”的瞬间,竟像两颗朝着不同方向生长的新芽,在往后数十年的风雨中,长成了姿态迥异的树。
第一个逐渐拉开的差距,是关于情绪的“安放处”。
小学三年级,两人同桌。一次数学测验,向来成绩不错的李想因为粗心错了两道应用题,只得了八十五分。发下卷子那一刻,她的小脸霎时白了,紧紧攥着卷子边缘,指节发青。整个下午,她一言不发,腰杆挺得笔直,盯着黑板,眼神却是空的。放学铃声一响,她迅速收拾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张悦在后面喊她,她没回头。
张悦自己那次考了八十二分。她看了看分数,叹了口气,把错题订正好,然后跑到操场边看高年级男生打篮球去了。回家路上,她对来接自己的母亲嘟囔:“妈,我今天数学没考好,最后那道题明明会做的,真冤。”母亲拍拍她的头:“下次仔细点。”她“嗯”了一声,转头就被路边新开的杂货店吸引了注意力。
中学时,李想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做事一丝不苟,成绩稳居前列。但每次大考前夕,她都会失眠,脸上冒出几颗压力痘。张悦成绩中上,有时发挥好了能进前十,跌出二十名外也不罕见。高考那三天,李想的母亲记得女儿几乎没怎么合眼,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嘴唇都是白的。而张悦考完就和同学对答案,发现自己理综一道大题完全答偏,当场“哀嚎”一声,然后拉着同学说:“不管了,今晚一定要去看场电影!”
成年后,这差距在职场中愈发明显。李想在一家事业单位做到中层,以严谨负责著称,但也以“焦虑”闻名。任何一个项目出了微小纰漏,她都会彻夜难眠,反复思量是否是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很难真正放松,休假时手机也从不静音,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危机。而张悦在企业做市场营销,业绩有起有落。遇上难缠的客户或失败的项目,她也会烦躁,但她会找朋友吐吐槽,去健身房出一身汗,或者干脆关掉手机睡个昏天暗地。她说:“事情已经坏了,我把自己熬坏了岂不是更亏?”
到了晚年,这差异沉淀为不同的生命底色。李想的退休生活安排得充实却紧张:老年大学课程、每日健走、读书计划……她享受这些,却也时常被“是否做得足够好”的念头困扰。而张悦呢,她也在老年大学跳舞,却纯粹因为喜欢;她参加社区义工,能做多少做多少;她种花,花开欣喜,花败也不过于惆怅。她的情绪像一条流速平缓的河,虽有波澜,却从不久滞。
第二个分野,在于人际关系的“信任度”。
李想的婚姻,在外人看来是“模范夫妻”。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门当户对,相敬如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她极少主动表达需要,生病了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麻烦丈夫请假;心里有委屈,往往选择默默消化,或者用沉默、别扭的方式表达,让对方猜。她并非不爱丈夫,只是那种“敞开心扉、全然依赖”的感觉,对她来说陌生而危险。她的丈夫曾无奈地说:“李想,你有时候坚强得让人心疼,也让人……不知道怎么靠近。” 她们的女儿也曾抱怨:“妈,你好像从来不会撒娇。”
张悦的婚姻则热闹得多。她和丈夫是工作后经人介绍认识的,感情是在吵吵闹闹、互相“麻烦”中加深的。她累了会直接说“老公我腰酸背痛”,想浪漫了会要求“结婚纪念日必须出去吃大餐”。他们会为琐事争吵,也会在深夜互相倾诉工作的压力和育儿的烦恼。张悦常说:“两口子嘛,不就是你麻烦麻烦我,我麻烦麻烦你,不然找伴儿干嘛?” 她的儿子结婚前夜,搂着她说:“妈,我以后成家,就想过成您和爸这样,有啥说啥,热热乎乎的。”
在朋友关系上也是如此。李想有好几位交往数十年的老朋友,情谊深厚,但她总是那个倾听者、帮助者,很少主动诉说自己的困境。张悦的朋友圈则更像一个“互助小组”,今天这家有事大家搭把手,明天那家有愁一起出主意,情感的流动直接而频繁。
第三个,或许也是最根本的差距,在于内心深处的“自我价值感”。
李想的能干和成就有目共睹,但她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这样够好了吗?” 她的价值感,很大程度上与她的表现、成就、以及是否“有用”紧密挂钩。退休后,有段时间她非常失落,感觉自己“没用了”。她热心公益,组织活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寻找那份熟悉的、被需要的感觉。
张悦似乎从未被这个问题过度困扰。她努力工作,也享受生活;她争取应得的,也坦然接受失去的。她对自己的评价,更像是一种“底色认可”——“我就这样,有优点也有毛病,但总体上是个不错的人,值得被爱,也值得过得快乐。” 这份稳定的自我认可,让她在遭遇挫折(比如投资失利、生病住院)时,恢复得更快,因为她不会轻易将单一事件与整个自我价值画上等号。
舞蹈课结束,大家散去。张悦走到李想身边,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发什么呆呢?一起走呗,听说菜市场来了批不错的基围虾。”
李想从恍惚中回过神,笑了笑:“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李想忽然轻声问:“悦悦,你还记得幼儿园第一天吗?”
张悦想了想,笑了:“怎么不记得,哭得稀里哗啦的。你呢,死犟,就是不举手说想妈妈。其实后来阿姨告诉我,你偷偷抹眼泪来看。”
李想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是啊,那时候就觉得,说出来……怪丢人的,好像不够坚强。”
“什么坚强不坚强的,”张悦挽住她的胳膊,力道温暖而扎实,“小孩想妈妈,天经地义。我现在还想我妈呢。”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她忽然明白,那种童年时“不找妈妈”的倔强,或许是一种过早的自我防御,它塑造了她的独立,也无形中筑起了一座高墙,将一部分柔软的需求和对外界的信任,隔绝在了墙外。而张悦那种自然而然的“寻找”,则让她始终与情感的源头保持着畅通的联结,这份联结成了她一生安全感和复原力的基石。
这差距并非优劣的判据。李想的自律、责任感、为他人着想的细腻,是她生命的光彩。张悦的豁达、弹性、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是她的滋养。她们走在不同路径上,却都走到了此刻的深秋,各有各的风景与风霜。
只是,当李想看着张悦与卖虾小贩熟稔地开玩笑、为几毛钱“据理力争”时那股鲜活的生命力,她心中会泛起一丝淡淡的、复杂的涟漪。那是一种迟来的领悟:或许,真正的强大,不是从不显露脆弱,而是敢于承认需要,并在信任的人面前,安然地“寻找”那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怀抱。
风吹过街道,带来初夏傍晚的微凉与市井的喧嚷。李想稍稍放松了总是习惯性挺直的肩背,向张悦那边靠了靠。
“悦悦,”她说,“晚上……去你家吃饭吧?我想尝尝你做的油焖大虾。”
“好啊!”张悦眼睛一亮,“正好,我家那口子念叨你腌的泡菜好久了,带点儿来!”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挽着手,像一对真正的小姐妹,身影慢慢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与温暖的暮色里。寻找与不寻找的鸿沟,或许从未真正弥合,但在漫长时光的冲刷下,至少在此刻,可以被一种更深厚的情谊和理解,温柔地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