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妈妈现在能看见你
发布时间:2026-01-11 11:24 浏览量:2
别怕,妈妈现在能看见你
医生明确告诉我:“你的眼角膜已经病变到极限了,再不移植就会永久失明。”
我苦笑着收起诊断书,这张纸在我包里放了三个月。
因为唯一匹配的眼角膜捐献者,是我的儿子——他也在等角膜救命。
深夜,我跪在病房外祈祷,儿子突然打来电话:“妈,我想再看一次日出。”
我摸着包里那份早已签好的捐献同意书,泪流满面。
第二天手术前,医生递来最后一页确认文件。
我颤抖着手签字时,儿子发来短信:“妈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短信最后附着一行小字:“谢谢您选择让我继续看见这个世界。”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渗进每一次呼吸。三个月了,这张轻飘飘的诊断书,在我包里重得像块生铁。“病变到极限”、“永久失明”,医生的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耳膜上。
可它只能待
在包里。因为唯一能救我跳出这片即将降临的、永恒黑暗的微光,握在我儿子小辉手里。不,更确切地说,嵌在他的眼睛里。他也需要那层珍贵的薄膜,他也在等,等着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颜色。把这张纸递给他?不如直接剜了我的心。
午夜后的病房区,死寂如坟墓。我跪在冰冷的瓷砖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无声地哀求。满天神佛,过往祖宗,谁都行,只要能换个法子,把我的,把我的一切拿去都行,别是这种选择。
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球发痛。是小辉。我慌忙抹了把脸,接通,努力让声音平稳:“小辉,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他年轻的呼吸声
有些重,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刻意放轻、却掩不住虚弱的声音:“妈,吵醒你了吧?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再看一次日出。就一次。”
我喉咙里像被滚烫的沙子堵死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猛地模糊,水汽汹涌地漫上来,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我死死咬住手背,怕泄出一丝哽咽。包里那份早已签好名、按了手印的捐献同意书,边缘硌着我的肋骨,一下,又一下。
“好,”我挤出这个字,舌尖尝到咸涩,“妈陪你……看。”
第二天,手术准备区的灯光白得惨淡。我换上病号服,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异常清晰。主刀医生走进来,面容肃穆,递来最后一份确认文件,指尖点着捐献者知情同意那一栏:“李女士,您最后确认一次。签字后,即刻进行角膜摘取和移植手术。”
笔是冷的。我握住,却抖得几乎握不住。黑色的横线在眼前晃动、重叠。这一笔下去,小辉的未来会亮起来,而我的世界,将在他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彻底关上门。
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我僵住,一种近乎窒息的预感攫住心脏。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小辉的短信。
“妈妈,别哭了。”
短短五个字,我眼
前轰然一片空白。
下面还有一行,我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聚焦看清: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你诊断书不小心滑出来那天起。”
泪水疯狂奔涌,瞬间淹没了所有视野,也淹没了那行小字最后附着的、更小的一行:
“谢谢您选择让我继续看见这个世界。妈妈,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眼睛。”
原来他早知道。原来这三个月,我独自承受的撕扯、深夜的跪求、包里的千斤重负,他全都默默收在心底。他等着,等着我做出选择,又用他全部的方式,原谅并拥抱了这个选择。
原来,这场以剥夺为名的馈赠,他早已用更沉默、更磅礴的爱,接住了。
笔,终于落了下去。
签下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们母子之间,早已无需言明的共生契约。
无影灯亮起。
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温柔地包围我之前,我忽然无比确信——
从此以后,他看见的每一缕晨曦,都将带着我的目光;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途,都有我的凝望。
这人间,我们从未失去光明。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彼此注视,共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