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确诊肠癌那年我才21岁,辗转陪护3年,最后是我搂着她走的
发布时间:2026-01-13 10:07 浏览量:3
(口述:沈薇 文:梧桐有故事)
2020年10月,母亲因持续便血和腹痛确诊为乙状结肠癌,局部晚期。拿到病理报告那天,我刚过完21岁生日,是大四上学期的秋天。同学们在讨论考研和求职,而我背着装满CT片和报告的书包,在肿瘤医院的门诊大厅里,手脚冰凉地学习如何预约增强CT、如何看懂癌胚抗原指标。父亲身体不好,我是独生女,这场战役,我从一开始就被推到了最前线。
第一次手术还算顺利,切除了病灶和周围淋巴结。但病理提示淋巴结有转移,这意味着需要术后辅助化疗。母亲开始了为期半年的化疗。我向学校申请了线上课程,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小房子。我的生活变成了循环:清晨去菜场买鱼汤食材,上午上网课,下午去医院陪护,晚上复习功课、查治疗资料。化疗的副作用让母亲呕吐、手脚麻木,我学会了按摩她的手,在她呕吐时稳稳地扶住她的额头。那半年,我迅速掌握了护理技巧,也看遍了凌晨三点病房走廊的灯光。
我们以为闯过了第一关。2021年到2022年间,母亲定期复查,情况稳定。我毕业了,选择了一份时间相对自由的工作,方便随时陪她去医院。我们的生活似乎建立起一种脆弱的“新常态”。
转折发生在2023年初。复查显示CEA持续升高,PET-CT发现肝左叶有单发转移灶。希望再次崩塌,又一轮更为复杂的战斗打响。我们辗转于普外科、肝胆外科、肿瘤内科。医生们经过多学科讨论,给出了先化疗再评估手术的方案。母亲又开始了化疗,这次的反应更重。肝转移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心上。
2023年夏天,经过几个周期化疗后,肝转移灶略有缩小,但评估认为手术风险依然较大,且无法保证根治。我们与医生深入沟通后,选择了继续姑息性化疗联合靶向治疗,目标是尽可能控制病情,维持生活质量。母亲的身体却在一次次治疗中不可逆转地衰弱下去。她的体重不断下降,从前爱美的她,渐渐不再照镜子。
到2023年秋天,癌症出现了腹膜和更多部位的转移。疼痛开始成为主旋律。我们转入了安宁疗护病房,治疗目标从“抗击”彻底转向了“舒缓”。我的角色也从“协同治疗者”变为了“纯粹的守护者”。我学会了使用镇痛泵,能通过她眉头细微的颤动判断疼痛等级,知道用哪种湿棉签最能缓解她干燥的嘴唇。
最后的日子,是在家中度过的。这是母亲的心愿。2024年1月,她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进食极少。我日夜守在她的床边。
那个寒冷的清晨,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像轻轻拂过的羽毛。我知道时候到了。我轻轻地上床,像小时候她搂着我那样,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搂住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我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每一次微弱心跳的起伏。我贴着她的耳朵,用最平静的声音,一遍遍低声说着:“妈妈,我在这儿,别怕……我都安排好了,爸爸我会照顾好……你太累了,睡吧,没事的……”
她的呼吸,就在我的臂弯里,一点点、一点点地平息下去,最后归于宁静。窗外天色渐亮,而我21岁到24岁的整整三年时光,与我怀中这个赋予我生命的身体,一同缓缓落幕。
这三年,我从一个被父母庇护的女孩,被迫成长为能独当一面、与医生清晰沟通、能处理医疗和法律文件的“大人”。我失去了青春的某种轻盈,获得了对生命最深层的理解。抗癌三年,结局并未逆转,但我陪她打完了这场必输之仗的每一分钟。
最后搂着她离开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一种极致疲惫后的平静与完成。我履行了作为女儿所能尽到的最终极的承诺:没有让她孤独地面对死亡的黑暗,我用自己的体温和拥抱,为她接住了生命最后的重量,陪她完成了从“生”到“逝”的最后一程过渡。这残酷的三年,夺走了我寻常的青春,却也以一种撕裂般的方式,让我提前理解了爱与责任的全部深度。妈妈,我送你走了,而你用这三年,让我彻底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