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闺蜜金项链,她女儿指着哭:妈妈,里面有爸爸照片

发布时间:2026-01-13 08:33  浏览量:2

第一章 金锁

那家老凤祥的金店,就开在市里最热闹的步行街拐角。

周六的下午,阳光被玻璃门切得整整齐齐,落在红丝绒的柜台上。

我伸出手,指着托盘里最角落的那一枚。

“这个,拿给我看看。”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很灵巧,捏起那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我面前的绒布上。

是个金锁吊坠。

样式很老了,不是现在流行的那些镂空、镶钻的样子。

它就是个最朴实无华的桃心,光溜溜的,能从中间掰开,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凹槽,可以嵌照片。

“姐,你眼光真好。”

店员笑着说。

“这是我们店的经典款,卖了很多年了,买的人不多,但每年总有人来寻。”

我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冰凉的金属。

这东西,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十几年前的记忆。

我和陈晓慧,一人一个。

我的那个,在一次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她的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

今天是陈晓慧的三十八岁生日。

我想送她一件礼物。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好。

我们的友谊,就是从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锁开始的。

“就这个吧,帮我包起来。”

我拿出手机付了钱。

店员问我:“姐,里面需要放照片吗?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嵌进去。”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空的就好。”

空的,才好。

开车去陈晓慧家的路上,路过我们以前的大学。

灰色的教学楼爬满了常春藤,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车窗摇下来,还能听见操场上传来的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砰,砰,砰。

好像我们昨天才在这里,一人一根冰棍,坐在看台上,看林伟打球。

林伟是校队的。

个子很高,跑起来像一阵风。

阳光把他白色的球衣晒得发亮。

我和陈晓慧都喜欢他。

但林伟喜欢的是晓慧。

他把那个金锁送给晓慧的时候,我也在场。

他说:“晓慧,以后我挣钱了,给你换个更大的。”

晓慧的脸红得像晚霞。

后来,我省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也去金店给自己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我没告诉任何人。

这个秘密,就像金锁里那个空着的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

车停在晓慧家楼下。

她家住在市中心一个很高档的小区,楼下花园里种满了月季。

我提着蛋糕和礼物盒子,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晓慧的丈夫,张磊。

一个很敦厚的男人,戴着眼镜,笑起来很温和。

“周静,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快进来,外面热。”

屋里一股火锅的热气,混着牛油和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晓慧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立刻嚷嚷起来。

“我的大忙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她走过来,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罚你,今天多吃两碗。”

我笑着说:“没问题,就怕你家的锅不够大。”

她女儿诺诺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

“静阿姨!”

声音又甜又糯。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七岁了,长得像晓慧,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诺诺又长高了啊。”

我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张磊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你们俩先聊着,菜马上就好。”

晓慧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总是很暖。

“最近怎么样?还在忙那个项目?”

“嗯,快收尾了。”

“别太累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她絮絮叨叨地关心着我。

我看着她,穿着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晕。

眼角有了一点细纹,但整个人是舒展的,安定的。

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吧。

张磊是个好丈夫,诺诺是个可爱的女儿。

她拥有了我曾经幻想过的一切。

真好。

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对了,”我把那个小小的礼品盒拿出来,递给她,“生日快乐。”

“哎呀,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晓慧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

她就是这样,永远都带着一点小女孩的娇憨。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催促她。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金色的桃心躺在黑色的绒布上,闪着温润的光。

晓慧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周静……”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想着你以前那个不是丢了吗,就给你补上。”我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我不知道她那个是不是真的丢了。

我只是想,用这个新的,把旧的彻底覆盖掉。

“我太喜欢了!”

她把吊坠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张磊,诺诺,快来看,静阿姨送我的礼物!”

张磊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你喜欢就好,还不快谢谢人家。”

诺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晓慧手里的金锁。

“妈妈,好漂亮呀。”

“是啊,”晓慧把链子绕在自己脖子上,对着客厅的镜子照了照,“真好看。”

她脸上的那种喜悦,纯粹得像个孩子。

我觉得我做对了。

这个礼物,送对了。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们围坐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

张磊开了一瓶红酒。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静,我敬你一杯。”

张磊举起杯子。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晓慧。”

我笑了笑,和他碰了一下杯。

“应该的。”

晓慧也举杯:“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红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涩,一点甜。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第二章 哭声

诺诺吃饱了,就从椅子上溜下去,自己跑到客厅去玩。

她对妈妈脖子上的新项链很感兴趣,一直缠着晓慧要看。

晓慧被她缠得没办法,就把项链取下来,递给她。

“只能看,不许弄坏了啊。”她叮嘱道。

“知道啦!”

诺诺像得了什么宝贝,捧着项链跑到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开始研究。

我们三个大人在饭桌上继续聊天。

聊工作,聊房价,聊孩子的教育。

都是些最平常的话题。

屋子里的气氛很放松。

张磊说起他公司的一个笑话,把我和晓慧都逗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诺诺“哇”的一声。

哭声很响亮,很突然。

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屋子里的祥和。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晓慧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就往客厅跑。

“诺诺,怎么了?”

我跟张磊也跟了过去。

只见诺诺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金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伸出小手指着那个金锁。

“妈妈……妈妈……”

她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

“宝贝不哭,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晓慧蹲下来,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张磊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

“是不是哪里磕到了?”

诺诺摇着头,小小的身体一耸一耸的。

她的手指,还是死死地指着那个金锁。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我们所有人都僵住的话。

“妈妈……里面……里面有爸爸的照片。”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爸爸的照片?

哪个爸爸?

张磊是她爸爸,可张磊就站在这里。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被诺诺攥在手心的金锁上。

那是个可以打开的桃心。

里面,可以放照片。

可是我买的时候,特意跟店员说了,不要放照片。

我送给晓慧的,应该是个空的金锁。

晓慧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抱着诺诺的手,微微地发着抖。

“诺诺……你看错了……里面没有照片。”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有的!有的!”

诺诺哭得更厉害了。

“就是爸爸!你给我看的那个爸爸!”

张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从诺诺手里轻轻地拿过那个金锁。

“我看看。”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警惕的眼神。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见张磊的手指,摸索着找到了金锁的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

桃心被打开了。

张磊低着头,看着打开的锁。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诺诺压抑的哭声,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

我看着张磊的侧脸。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晓慧,直直地看向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里面有太多的东西。

震惊,怀疑,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冰冷。

然后,他把那个打开的金锁,递到了晓慧面前。

“晓慧,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这是谁?”

晓慧没有去看那个金锁。

她只是抱着女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不说话。

我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小小的金锁上。

在其中一边的凹槽里,果然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

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眉眼英挺,笑容灿烂。

像午后三点的阳光。

是林伟。

怎么会是林伟?

这个金锁,是我亲手买的。

我亲手交到晓慧手里的。

它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张林伟的照片?

“晓慧?”

张磊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里已经带了严厉。

晓慧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但她看的不是张磊。

她看的,是我。

那眼神,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好像我才是那个把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周静……”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懵了。

“我做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

她几乎是尖叫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第三章 指控

晓慧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明白。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晓慧,你冷静一点。”

我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她冷笑一声,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你现在还在装傻?”

她一把推开怀里的诺诺,站了起来,指着我。

“这个项链是你送的,对不对?”

“是。”

“里面的照片,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立刻否认,“我买的时候,它就是空的!”

“空的?”

她笑得更凄厉了。

“那这张照片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吗?”

张磊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在我跟晓慧之间来回扫视。

他一言不发,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信了晓慧的话。

他觉得,是我。

是我处心积虑,用这样一个礼物,来毁掉他的家庭。

“周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磊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我一直把你当成晓慧最好的朋友,当成我们家的亲人。”

“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百口莫辩。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脏水。

又冷,又脏,又屈辱。

“我没有。”

我只能重复这三个字。

“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

晓慧步步紧逼,走到我面前。

“那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个项链?还有谁,会有他的照片?”

她的质问,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

是啊。

项链是我买的。

照片上的人,我也认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我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而那个设计陷阱的人,就是我眼前这个,我认识了二十年,我以为我最了解的闺蜜。

“晓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真的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吗?”

她躲开了我的目光。

她的睫毛在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你一直都……你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不是吗?”

“大学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他。”

“他跟我在一起之后,你表面上祝福我们,可你心里呢?你是不是一直都恨我?”

“后来他走了……你是不是觉得,都是我的错?”

“所以你今天,就是来报复我的?你看着我幸福,看着我有一个完整的家,你嫉妒,你不甘心,所以你要毁了这一切!”

她的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

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而我,是一个阴险恶毒,潜伏多年的复仇者。

我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在她心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形象。

我们二十年的感情,在她口中,变成了一场因为嫉妒而引发的漫长报复。

太可笑了。

“陈晓慧。”

我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周静,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

“当年林伟追你,是我帮你递的情书。”

“你们吵架,是我在中间两头劝。”

“他离开之后,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是谁一天三顿给你送饭?”

“你跟张磊结婚,是我给你当的伴娘。”

“你生诺诺,是我在产房外面守了一天一夜。”

“这二十年,我把你当成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我亲姐妹还亲。”

“你就这么看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晓慧不说话了。

她只是哭。

张磊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妻子。

他可能也觉得,晓慧的指控,有些站不住脚。

但那个金锁里的照片,是铁一样的事实。

诺诺被这阵仗吓坏了,躲在沙发角落里,小声地啜泣着。

这个家,这个刚刚还温暖如春的家,此刻已经冷得像冰窖。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我不想再争辩了。

和一个从一开始就认定你有罪的人争辩,是这个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

“好。”

我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既然你觉得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吧。”

“我对不起你们。”

“我祝你们,生日快乐。”

说完,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怕我再多看一秒,我积攒了半辈子的教养,都无法阻止我给她一巴掌。

手握住房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张磊的声音。

“等等。”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男人,是谁?”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平静。

一个丈夫,在妻子的生日宴上,发现女儿指着另一个男人叫爸爸。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了。

我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那是晓慧的初恋?

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

我沉默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对张磊来说,都是一把刀。

而晓慧,她也沉默着。

她在等我开口。

或者说,她在逼我开口。

逼我来当这个恶人,逼我来揭开这个她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和那个早已消失的男人身上。

而她,永远是那个无辜的,被蒙蔽的受害者。

我突然想笑。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这个金锁,这张照片,这场指控。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她不是要陷害我。

她是要借我的手,向张磊坦白一个她自己不敢说出口的真相。

好狠的心。

好精的算计。

我慢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她还在哭,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我此刻看她,只觉得陌生,和刺骨的寒冷。

“你想知道他是谁?”

我看着张磊,平静地问。

张磊点了点头。

我的目光,转向陈晓慧。

“晓慧,你确定,要我说吗?”

第四章 秘密

陈晓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慌乱,还有一丝……威胁。

她在求我,不要说。

又在警告我,如果我说了,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二十年。

我跟她认识了二十年。

我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她脸上每一颗痣的位置。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可原来,最大的秘密,就藏在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后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一片清明。

“张磊。”

我叫着他的名字。

“你真的想知道吗?”

“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张磊惨然一笑。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回头路?”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金锁上,像是在看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说吧,周静。”

“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笑话里。”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看向陈晓慧。

“好吧,晓慧。”

“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替你说。”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叫林伟。”

“他是晓慧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

我说出“初恋”两个字的时候,张磊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

他扶住了旁边的餐桌,才勉强站稳。

陈晓慧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要说……”

她哭着摇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有些话说出了口,就像开闸的洪水。

“他们在一起三年。”

“大学里最令人羡慕的一对。”

“毕业那年,林伟突然不告而别。”

“谁也找不到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晓慧当时,伤心了很久。”

我顿了顿,看着张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继续说道:

“后来,她认识了你。”

“你们结婚,生了诺诺。”

“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我以为,过去的事情,就真的过去了。”

“所以今天,我送给她这个金锁,是想告诉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好珍惜现在。”

“我送的,是一个空的金锁。”

“至于这张照片……”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陈晓慧身上。

“我想,只有金锁的主人自己,才能解释,它是怎么进去的。”

“而且……”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想,也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释,为什么诺诺会认识照片里的男人,还叫他……爸爸。”

最后那两个字,我说得极慢,极重。

张磊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陈晓慧。

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她吞下去。

“陈晓慧!”

他嘶吼着。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诺……诺诺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陈晓慧抱着头,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突然觉得,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愤怒,渐渐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哀。

为了张磊。

为了诺诺。

也为了她。

更为了那个,已经被她当成工具,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林伟。

我突然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这场闹剧,太丑陋,太肮脏。

我曾经珍视的友谊,在这一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最后看了一眼陈晓慧。

她还在地上哭,哭得肝肠寸断。

可我,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张磊绝望的咆哮,和陈晓慧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一片狼藉,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在门彻底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听见了陈晓慧的声音。

她似乎,在尖叫着我的名字。

“周静!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答应过他吗?!”

“你答应过他,永远不会说的!”

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是啊。

我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林伟。

在他生命最后的那一天,在医院那间洒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

他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

“周静……别告诉她……别告诉晓慧。”

“让她以为……我就是个混蛋。”

“让她恨我……然后忘了我。”

“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

“你替我……看着她幸福。”

我哭着点头。

“我答应你。”

这个秘密,我守了十二年。

十二年来,它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陈晓慧恋爱,结婚,生子。

我看着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

我替她高兴。

也替林伟,感到不值。

他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她的岁月静好。

可她呢?

她一边享受着这份岁月静好,一边却又念念不忘那个被她幻想出来的“负心汉”。

她甚至,偷偷地把那个男人的照片给自己的女儿看。

告诉她,那也是爸爸。

她到底,把张磊当成了什么?

是接盘的傻子,还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备胎?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我走出电梯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我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我突然想起,我送给晓慧的那个金锁。

那个崭新的,空无一物的金锁。

现在想来,她拿到它的时候,那种瞬间的失神和哽咽,或许并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可以实施她计划的完美道具。

她大概早就想找一个机会,跟张磊摊牌了。

只是她没有勇气。

所以,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替罪羊。

而我,和这个从天而降的金锁,就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她只要,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把自己一直珍藏的那个,装着林伟照片的旧锁,和我的新锁,掉个包。

再借着女儿天真的话语。

就可以把一盆脏水,全都泼到我的身上。

她就可以从一个“出轨者”,变成一个“被恶毒闺蜜陷害者”。

多完美的计划。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陈晓慧。

我最好的朋友。

你欠我一句对不起。

但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是你那份,被你亲手践踏得一文不值的爱情。

更是那个,到死都在为你着想的,傻子。

“我替你守着一个死人的秘密,守了十二年。”

我对着冰冷的雨幕,轻声说。

“你却用这个秘密,当成刺向我的刀。”

第五章 离席

我没有回家。

开着车,在雨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雨刮器在眼前来回摆动,刷出一片片短暂的清晰,又很快被新的雨水模糊。

就像我的心情。

手机一直在响。

拿起来一看,是张磊。

我直接按了静音,扔到副驾驶座上。

我不想接。

我现在,不想跟那一家人,有任何联系。

车开到江边。

我停下来,摇下车窗。

冰冷的江风夹着水汽,吹在脸上,有点疼。

江面上,一片漆黑,只有对岸的灯火,在雨幕中,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

也是在这样的江边。

林伟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晓慧。

我跟在他们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晓慧坐在后座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风里飞扬,像一只蝴蝶。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路。

林伟不时回过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宠溺。

那时候,我觉得,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天造地设,金童玉女。

谁能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还是张磊发的。

“周静,对不起。”

短短五个字。

我看着那五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也是受害者。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的妻子。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她都跟我说了。”

“诺诺……是林伟的孩子。”

“她当年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林伟已经走了。”

“她不敢告诉家里,也不敢打掉孩子,后来就……遇到了我。”

我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果然。

果然是这样。

最坏的猜测,成了现实。

这个秘密,陈晓慧一个人,藏了整整八年。

八年来,她心安理得地让另一个男人,替她养着孩子,替她撑起一个家。

而她,活在所有人的同情和祝福里。

张磊的短信,还在一条一条地发过来。

“她说,她不是故意要瞒着我。”

“她说,她也想过要坦白,但是她害怕,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说,她对我是真心的,这些年,她是真的爱我,爱这个家。”

“她说,她今天看到你送的那个金锁,一下子就崩溃了,觉得是老天在提醒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她才……”

我看不下去了。

把手机重新扔回了副驾驶。

还在为她辩解。

还在为她的自私和懦弱,找借口。

“崩溃”?

“老天在提醒她”?

多好听的托词。

说到底,她只是选了一个对她自己最有利的时机,用一种对她自己伤害最小的方式,来引爆这颗她埋了八年的炸弹。

而我和张磊,都成了她这出精心策划的苦情戏里,无辜的牺牲品。

我发动了车子。

我不想再看这些令人作呕的文字了。

我只想离开这里。

离得越远越好。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脱掉湿透的外套,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站在水流下,任由它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好像,也需要一场这样的大雨,来把我心里那些肮...脏的,黏腻的东西,全都冲刷干净。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窗帘,手机关机。

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我就那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从白天,到黑夜。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回放着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我第一次见到陈晓慧,是在大学宿舍。

她睡在我上铺,探出一个脑袋,对我笑。

“你好,我叫陈晓慧,你呢?”

她的笑容,像向日葵一样,明媚得晃眼。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在熄灯后说悄悄话。

我看着她恋爱,看着她失恋,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老了以后,可以一起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聊着年轻时候的傻事。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被一个谎言,终结得干干净净。

一个星期后,我才重新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几十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是张磊的。

他问我在哪里,好不好,让我回个电话。

陈晓慧的,只有一个。

是在我离开她家后的第二天凌晨发的。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指,长按,删除。

我不想原谅她。

至少,现在不想。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的。

我收拾了行李,订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临走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开车,去了西郊的公墓。

第六章 墓碑

西郊的公墓,建在半山腰上。

很安静。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走了很久,才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块墓碑。

墓碑很小,很不起眼。

上面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

——林伟之墓。

下面,是他的生卒年月。

我把带来的一束白色雏菊,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我来了。”

我对那块冰冷的石头说。

“好久没来看你了。”

十二年了。

自从我亲手把他安葬在这里,我就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不想来。

是不敢来。

我怕我一来,就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告诉他,他用生命去保护的那个女孩,过得很好。

她嫁给了一个爱她的男人,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她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我怕他会难过。

我蹲下来,用手帕,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林伟。”

我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我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了。”

“对不起啊。”

“我没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风吹起我的头发,有点凉。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放弃一个确定的爱人,值得吗?”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不是放弃了她,你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在爱她。”

“你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堪,都自己一个人扛了。”

“把一个完整的,光明的未来,留给了她。”

“你真是个……傻子。”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带了哭腔。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是你知道吗?”

“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至少,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坎。”

“她一边享受着别人给的安稳,一边又放不下对你的执念。”

“她把你的照片,给她的女儿看。”

“她把那个孩子,当成了你们爱情的延续。”

“她活在自己编织的一个谎言里,还把所有人都拖了进去。”

“你为她做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一边哭,一边说。

像是要把这十二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对着这块墓碑,倾诉干净。

“林伟,如果……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

“你会原谅她吗?”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风,在耳边,呜呜地吹着。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坐了多久。

直到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

我才慢慢地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

“我要走了,林伟。”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以后,可能不会再来看你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孤单。”

“至于晓慧……我想,她的人生,以后会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再见。”

我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公墓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磊。

他站在一棵松树下,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我就猜到,你可能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瘦了,也憔ें悴了很多。

我们相对无言,站了很久。

“她……走了。”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前天,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诺诺,她带走了。”

“她说,她想回老家,重新开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走之前,她托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张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我。

是那个金锁。

那个引起了所有风波的,装着林伟照片的金锁。

我没有接。

“你留着吧。”

我说。

“或者,扔了也行。”

“这东西,不属于我。”

张磊苦笑了一下,把金锁又收了回去。

“周静。”

他看着我。

“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在这个谎言里,再活很多年。”

我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

“我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不想再替别人,守着不属于我的秘密了。”

我们又沉默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像散落了一地的星星。

“你要走了吗?”他问。

“嗯。”

“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

“那……还会回来吗?”

我看着远方那片璀璨的灯火,想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笑。

“也许吧。”

说完,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我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们的青春,就像那场盛大的生日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场,却在一地狼藉中落幕。

而我们每个人,都从这场宴席中,仓皇离席,奔赴各自茫然的前程。

从此,山高水长,江湖路远。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