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来一个奇怪的叔叔,说我是他的爱人,正遗憾时,妈妈冲进了来.
发布时间:2026-01-14 10:40 浏览量:1
一场高烧,把我的心智和记忆永远囚禁在了七岁那年。
爸妈带着我背井离乡,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里,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日子过得安稳又封闭。
深冬凛冽,大雪纷飞的那天,店里的风铃响了,走进来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衣衫褴褛,满面风霜,像是在雪地里跋涉了许久。买完东西后,他不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烫得吓人。
我本能地感到害怕,怯生生地往柜台后退。
谁知我这一退,他却像受了刺激般疯了似的往前冲。
「我的爱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已经失踪整整七年了。」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眼神。
照片上的人,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甚至和我床头柜摆着的那张自拍,别无二致。
可我搜遍了那只有七岁的脑瓜,也确信自己不认识他。
见我毫无反应,他难以置信地又逼近了两步,声音里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再仔细看看?!求求你,再看看我……」
我很坚定地摇头,眼神清澈却残忍:「我没见过你。」
看着他仿佛快要碎掉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
「不过叔叔,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咱们能遇见也是缘分。请你吃颗糖,这糖可甜了,吃了心里甜,笑容就不苦了。」
那个怪叔叔又来了。
我正盯着烤肠机上滋滋冒油的香肠咽口水,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他说,他买给我吃。
我有点心动,又有点害怕,正犹豫时,他已经把付款码递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妈妈像一阵旋风般冲出来,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机。
她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将我死死挡在身后,对着那个男人厉声呵斥:「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男人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我只是……想看看她。」
妈妈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又看上了她身上哪个器官?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绝不允许你再动她一根汗毛!」
男人上前半步,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可看着妈妈那防贼似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苦笑,落寞地转身走进风雪里。
我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那个怪叔叔说,他的爱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诶,好神奇啊!」
妈妈反手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有些疼,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乖乖,以后离他远点。」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一条没人要的小狗,好可怜啊。」
妈妈教过我,要多帮助别人。我想,等有一天爸妈不在了,是不是也会有人来帮帮我呢?虽然我不直到他们要去哪,但我肯定是要做个小尾巴跟着的。
妈妈叹了口气,拿起一根平时严禁我碰的烤肠递给我。
我的眼珠子瞬间黏在烤肠上不动了。
妈妈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乖乖,记住了,他是人贩子。被他拐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烤肠了。听妈妈的话,有多远躲多远。」
我咬着满嘴流油的烤肠,郑重其事地点头。
后来,他便成了小卖部的常客,总是挑妈妈不在的时候出现。
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尊雕塑一样盯着我看。
只要妈妈一现身,就会恶语相向将他驱逐。可即便被骂得狗血淋头,第二天他依然会准时出现在那个角落。
趁着妈妈去进货的空档,他又给我买了根烤肠。
「吃吧,趁你妈妈不在。」
我盯着那根滋滋作响的烤肠,虽然口水泛滥,还是果断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因为妈妈说他是坏人。
连隔壁晒太阳的爷爷奶奶都告诫我,这个流浪汉脏得很,浑身都是病菌,离近了容易生病。
生病了就要喝那种苦得掉渣的药汤。
我才不要。
他举着烤肠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悦悦,你说……如果有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人,真的会彻底忘记另一个人的存在吗?」
我仰起头,撞进他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里。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七岁世界的逻辑:「会呀!隔壁的小胖过年换了身新衣服,还剪了个新发型,我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妈妈说,那是因为他减肥了,就像变了个人。」
他整个人僵住了,片刻后,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让他看起来竟然顺眼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
原本属于流浪汉叔叔的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大哥哥。
雪花落在他挺括的大衣上,简直和昨天电视剧里那个让人尖叫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真好看啊。
我没忍住,偷偷多瞄了两眼。
妈妈却一把拉住我,脚步飞快地往里走。
「乖乖,你要记住,越漂亮的人,心眼越坏!这种人比那个流浪汉更危险,他是想把你拐到山沟沟里去!」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还是让我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好看的哥哥。
趁着妈妈去库房盘点的功夫。
好看哥哥径直走到我面前,眼神灼灼。
「还记得我吗?」
我诚实地摇头。
他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不甘心地抓着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你再看看?好好看看这张脸?」
我认真地把他的五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的。」
好看哥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种失望的眼神,我在很多人眼里都见过——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看来他也是个新来的。
手腕被抓得生疼,我有些慌张地解释:「哥哥你别急,我不笨的,你多告诉我两遍名字,我就能记住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多说两遍……就能记住吗?」
我用力点头。
他叹息一声,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我。
「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口味,每次吃完药,你总会缠着我要几颗的。」
「药很苦,吃点糖就好了。」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摇头拒绝:「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苦苦的药?」
他神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你怎么能不吃药呢?你的病……」
「你怎么会断药呢?」
我有点生气了。
果然妈妈说得对,越漂亮的哥哥心眼越坏!
咒我生病,还想骗我吃药。
库房那边传来动静,妈妈冲出来,一巴掌拍飞了他手里的棒棒糖。
糖果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他转头死死盯着我妈,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质问犯人:「为什么停了她的药?」
妈妈气极反笑,指着空荡荡的货架:「钱呢?我们家早就破产了!以前她吃三天的特效药,那是你叔叔一个月的工资,是这家小卖部半个月的流水!你让我拿什么买?」
他怔住了。
眼里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浓稠得化不开的愧疚。
他盯着我们看了许久,突然一把拽起我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跟我走。」
妈妈横身拦在他面前:「你想干什么?」
「带她去看医生,费用我出。」
「不必了,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忘了痛苦,忘了一切,活得像个孩子。」
他拽着我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脑子里灵光一闪。
「啊!我记起来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吓人,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妈妈紧张得一把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
我指着他,笃定地说:「你是那个流浪汉叔叔!」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精彩纷呈。
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红透了。
妈妈松了一口气,轻声附和:「对,乖乖真聪明,他就是那个流浪汉叔叔。」
那个好看的哥哥终究没能带我走出小区。
妈妈一声招呼,隔壁的小胖弟弟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一把推开那个好看哥哥,牵起我的手,心疼地给我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好看哥哥站在原地,被小区保安驱逐。
临走前,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满是悔恨。
小胖弟弟好奇地探头:「那小白脸是谁啊?」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是个坏人,叫陆砚。」
「乖乖,其实你有一个姐姐,害死你姐姐的凶手,就是他。」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
妈妈从来没提过,我居然还有个姐姐。
小胖意识到问了不该问的,愧疚地低下了头。
但妈妈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你姐姐和他曾是青梅竹马。七岁那年,南方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他俩偷偷跑出去打雪仗,结果你姐姐受凉发烧了。」
「他怕被家里大人责骂,就听信了老人的土方子,用厚被子把你姐姐裹得严严实实,说是发发汗就好。结果高烧不退,把你姐姐的脑子烧坏了。」
「智力受损,发育迟缓。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你姐姐一辈子。可后来在宴会上,别人嘲笑你姐姐是个傻子,他也觉得丢人,嫌弃地推开了她。」
我气愤地哼哼:「这种人才最丢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都没嫌弃他是流浪汉呢!」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眼底泛起泪光。
「后来……你姐姐在宴会上受了欺负,回去就发了高烧,没挺过来,走了。」
小胖弟弟义愤填膺:「没起诉这群混蛋吗?」
妈妈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却快意的笑。
「当然。」
为了逼他们撤诉,陆家不惜一切代价搞垮了爸爸的公司。
我们还完了债,卖掉了仅剩的珠宝,才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开了这家小卖部。
看着我和小胖期待的眼神,妈妈笑了笑。
「虽然我们破产了,但也算大获全胜。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才会自我放逐流浪。现在他居然还想来找你姐姐,乖乖,你千万不要和他接触。」
小胖弟弟问:「悦悦姐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沈悦。」
「咦?和我名字一样……」我有些呆住了。
小胖弟弟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妈妈微笑着点头:「嗯,是为了纪念她,所以名字一样。」
小胖弟弟把妈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我没听清。
只隐约听到几个词:「脑袋磕到地上」、「重创」、「退化到七岁」。
我摸了摸兜里藏的那颗糖。
算了,下次让爸爸妈妈去祭拜姐姐的时候带上我吧。
我把糖给姐姐吃。
甜甜的,她就不觉得苦了。
小胖弟弟盯着我后脑勺上那个巨大的蝴蝶结看,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连忙护住后脑勺,警惕道:「不许抢我蝴蝶结!」
小胖弟弟突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妈妈也笑了。
我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傻乐。
只要不抢我的蝴蝶结,小胖弟弟就是好人。
虽然他小时候经常抢我的零食,但大家都说他长大变帅了,可惜抢零食的毛病还是没改。
几天后。
我在小卖部外面,远远地又看见了那个讨厌的陆砚。
明明已经被小胖弟弟拉进小区黑名单了,他怎么还能进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生,阵仗大得吓人。
直奔我而来。
我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进小卖部,躲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
都说了我没病,还带这么多恶魔叔叔来抓我!
果然越漂亮的人心越黑!
妈妈看着我惊恐的样子,愣了两秒:「怎么了?谁来了?」
她的目光往外一扫。
我扯着她的裤腿哀求:「妈妈别看,那个坏蛋带了一群恶魔来抓我了!」
我以为妈妈会像往常一样把他们骂出去。
没想到,妈妈竟然打开门,把陆砚迎了进来,目光扫过那些医生。
「何必呢?她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我偷偷瞄了一眼那些医生,都是那种挂在医院墙上的专家脸,看着就让人腿肚子打颤。
我鼓起勇气,认真地点头:「我没生病,我不打针,不吃苦苦的药!」
「没事,来都来了,顺便检查一下身体也好。」
我拼命摇头抗拒。
妈妈把我抱进里间的休息室,温柔地拍着我的背:「乖,不打针,就是让叔叔们看一眼。」
她转头看向陆砚:「你看,她现在这个应激反应,根本去不了医院做精密检查。」
走在中间的那个医生头领上前一步:「我可以看看前些年留下的伤口愈合情况吗?」
妈妈的目光落在我后脑勺那个巨大的蝴蝶结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砚,惊恐地捂住脑袋摇头。
妈妈温柔地笑了笑,哄道:「叔叔不抢你的蝴蝶结,就是轻轻看一眼,好不好?」
妈妈还是掀开了那个蝴蝶结,连带着下面的一片假发片。
露出了我一直隐藏的秘密。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砚。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是浓烈得化不开的震惊和愧疚,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
那些医生叔叔的眼神虽然也变了,但更多的是专业性的审视,不像小区里那些坏孩子充满嫌弃。
我还是害怕地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医生们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指指点点。
只有陆砚,站在原地,嘴唇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脸色惨白如纸。
陆砚死死盯着沈悦后脑勺那道狰狞的疤,心如刀绞。
记忆里的画面疯狂攻击着他。
小时候,家里老人一句玩笑话:「这么好看的女娃娃,以后要是给阿砚当媳妇,生的孩子得多漂亮啊?」
那时的沈悦,天真地眨着大眼睛问:「只要长得好看,就能嫁给陆砚哥哥,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对「好看」这件事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每天都要换上最漂亮的小裙子,像献宝一样跑到他面前,转个圈,像只坠入凡间的蝴蝶。
然后问出那个永恒的问题:「今天的悦悦好看吗?」
起初,陆砚还能耐着性子夸两句。
后来,便只剩下敷衍。
直到那句伤人的话脱口而出:「我身边随便拉出来一个女的都比你好看!烦死了!」
从那以后,沈悦对变美更加魔怔。
而现在……
那颗曾经完美的头颅上,横亘着一条巨大的、丑陋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而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追在他屁股后面,一遍遍地确认——
「我好看吗?以后能当陆砚哥哥的新娘吗?」
……
我无意识地把妈妈的衣角攥得皱皱巴巴。陆砚那种愧疚又怪异的眼神,比小区里那些嘲笑我是傻子的眼神更让我难受。
他对不起个没完没了。
好像我这个不太好看的蝴蝶结是他弄坏的一样。
这群医生折腾了大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还耽误了小卖部的生意。
甚至还想忽悠我去医院。
哼!
我没病就是没病!
妈妈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乖乖,想去医院吗?」
我看着面前这群坏蛋,果断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没病,我不去!」
「悦悦有爸爸妈妈就好了。」
「悦悦会很乖的,妈妈不要把悦悦送到医院去好不好?」
「妈妈不要和坏蛋做交易!」
妈妈捂着脸,低低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我慌了,举起袖套,笨拙地帮妈妈擦眼泪。
陆砚在旁边急了:「这种体检太简陋了,必须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万一病情恶化了,万一出现了并发症……」
我 操 起旁边的扫把,学着妈妈以前的样子,对着陆砚挥舞。
「你滚啊!我没病!我不去医院!」
直到把他赶出小卖部,我才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收兵。
回过头,却看见妈妈还蹲在原地哭。
我抱住妈妈:「妈妈不哭,悦悦身体棒着呢!」
「小胖弟弟都说我壮得像头牛!」
妈妈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的陆砚。
这时,小胖弟弟正好想进来,被我一把拉了进来。
小胖弟弟是顾客,顾客是上帝,上帝有钱买好吃的。
小胖进屋后,看着这气氛,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给我买了颗糖,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货架上那个蝴蝶结。
走到我身后。
我连忙摸了一下后脑勺。
空荡荡的,只有那条像爬虫一样丑陋的伤疤。
妈妈说过,那是还没长大的小蝴蝶。
虽然别人嫌弃它丑,但我作为主人,不可以嫌弃它。只有好好保护它,它有一天才会破茧成蝶。
我乖乖地把脑袋凑过去。
小胖看着那道疤,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对不起。」
我笑得眼睛弯弯:「没关系呀~」
虽然不知道小胖弟弟为什么道歉。
但他道歉了,我接受了,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讨厌的陆砚又来了。
小胖明明答应我,绝不会让他进小区的,叛徒!
我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小胖。
小胖尴尬地挠挠头:「他说……他是来送体检报告的。」
妈妈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陆砚愣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报告:「这个体检太粗糙了,CT核磁都没做,还是需要带沈悦去医院……」
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想把我往那个可怕的地方赶。
妈妈冷冷地打断他:「算了,大体情况差不多就行了。」
陆砚僵住了。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
我一把推开陆砚,挡在妈妈面前:「你凶什么凶?不许凶我妈妈!」
陆砚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依旧难以置信地重复:「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
妈妈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你自己不是也猜到了吗?」
陆砚的眼眶瞬间充血,声音颤抖:「为什么?」
妈妈蹲下身,紧紧抱住我:「乖乖,想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不是废话吗?
「妈妈,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哦,我不和你们在一起,还能去哪呀?」
妈妈抬头看着那个坏人,笑了。
那个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
「答案不是很明白了吗?如果她能走在我们前面,那是她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我闷闷地舔着小胖给我买的棒棒糖。
有些不解地问小胖:「他们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呀?悦悦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小胖僵在原地,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我后脑勺的蝴蝶结,一言不发。
陆砚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突然爆发了,冲着我妈吼道:
「怎么能一样!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让她死?怎么能让她……陪着你们?」
妈妈翻看检查报告的手顿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泪水,「啪嗒」一声砸在报告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
我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那个坏蛋又把我妈妈弄哭了!
我抄起旁边的扫把,刚要往坏蛋身上招呼,就听到妈妈疲惫的声音。
「乖乖,住手。」
我气鼓鼓地放下扫把,不甘心地瞪着他。
妈妈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走吧。我们和乖乖的事情,在那次撤诉之后,就和你再无瓜葛了。」
「别再来打扰她最后的快乐了。」
陆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只有我知道,他是被我的扫把吓跑的。
陆砚这只恼人的苍蝇又出现了。
这人难道不用上班打卡吗?整天游手好闲。
我和隔壁小胖正窝在小卖部外面的屋檐下堆雪人,他便急吼吼地凑了过来。
掌心里摊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还是上次那种。
那种入口即化、甜到心坎里的糖。
我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但理智瞬间回笼,我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坚定地转身往自家小卖部里钻。
这人是个坏蛋。
坏蛋给的糖,哪怕包装再精美,芯子肯定也是苦的、坏的、甚至是有毒的。
妈妈似乎在库房盘点库存,没在柜台前盯着。
我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妈妈撞见我和坏人说话。
小胖这人挺能处,关键时刻真讲义气,像尊门神一样把陆砚堵在了外面。
没让他踏进店门半步。
过了一会儿,小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冻红的耳朵,蹭到我跟前。
「悦悦,我问你个事儿……如果你以后不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和爸爸妈妈怎么会分开?
「小胖,把话收回去!悦悦是不会和爸爸妈妈分开的,我们要永远黏在一起。」
小胖眉头紧锁,像个小老头似的叹气:「那你妈妈有没有交待过你,如果有一天怎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翻遍了世界也找不到她,那时候该怎么办?」
我皱起鼻子,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向烟酒柜最顶端。
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药瓶。
我意识到不对,迅速收回视线。
平时那个高度我确实够不着,但只要我踩着那个高脚凳,踮起脚尖,就能轻松把它握在手里。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过。
那是属于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秘密。
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一旦泄露出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那是秘密,我不说。」
风铃一响,原本被拦在门外的陆砚却推门而入。
他顺着我刚才慌乱的视线,径直走向柜台,长臂一伸,直接拿下了那个黑色的小药瓶。
他长得真高啊。
我拼了命踮脚都够不到的禁忌,他轻而易举地就掌控在手中。
陆砚捏着那个瓶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瓶身看。
我急了,冲过去从他手里一把夺过。
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死死捂在怀里。
妈妈说过,这东西万金难求。
仅此一瓶,别无分号。
以后要是找不到他们了,没有这个,我就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那个叫“投胎”的地方,就不能再做一家人了。
虽然我不懂“投胎”是个什么玩法。
但我听得懂“一家人”。
我、爸爸、妈妈,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无论去哪,都要整整齐齐。
妈妈整理完货物撩开帘子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怀里的药瓶。
她动作僵了一瞬,随后自然地走过来,从我怀里抽出药瓶,放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原位。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如春风般温柔,「乖乖,是不是忘了妈妈的嘱咐了?」
「这东西不能乱动,动了,我们就做不成一家人了。」
我急得跳脚,大声辩解:「不是我拿的!是这个坏叔叔非要拿的!」
旁边的小胖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而陆砚,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东西……你们打算给她吃?」
妈妈的眼神很淡,像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死水,却又透着对我的无限温柔。
「不然呢?」
「以前家里有钱,有人脉,我能利用一切资源为她铺路,担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可现在,家徒四壁,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小胖背过身去,已经在偷偷抹眼泪了。
陆砚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他再次指着那个药瓶,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妈妈:
「她还那么小!你们怎么忍心让她陪着你们一起去死?」
妈妈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碎:
「不然呢?」
「等我们俩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罪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我,我一把抱住妈妈的大腿,「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哪里玩?一定要带上我!」
「我不要一个人在家!」
妈妈的眼眶终于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恶狠狠地瞪向陆砚。
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次了。
这是他第三次把我妈妈惹哭了!
妈妈蹲下身,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包裹,「爸爸妈妈哪都不去,我们永远陪着乖乖。」
小胖带着哭腔插嘴:「还有我们呢!小区里的爷爷奶奶,大家都很喜欢悦悦的。」
妈妈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妈妈嘴边。
妈妈摸着我后脑勺上的蝴蝶结,含着泪吞下了那颗糖。
我也学着妈妈平时的样子,又剥了一颗喂给她,「妈妈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不哭了。」
妈妈愣住了,机械地咀嚼着,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我又怎么没想过其他的路?我千挑万选,找了这个附近风评最好、邻里关系最和睦的小区。」
「可是,搬过来的第一年,那些平时看着和蔼可亲的邻居家的孩子,看到悦悦后脑勺的伤疤,都在嘲笑她,羞辱她。」
「等我和她爸死了之后,陪伴她的,大概就是这样一群带着恶意的同龄人……」
妈妈温柔地抱着我,气息温暖如初。
但在目光转向陆砚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绝望。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尚且能纵容别人在悦悦的脑袋上开个洞,我怎么敢把她放心地交给陌生人?」
妈妈的话语气很淡,却像一记重锤。
陆砚的瞳孔剧烈收缩,眼泪瞬间决堤。
他哭得那样伤心,肩膀剧烈耸动,像个无助的孩子。
声音沙哑破碎: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真是奇怪。
妈妈明明已经停下了话头。
小胖在哭,妈妈的眼泪也滴进了我的脖子里,凉凉的。
怎么大家都在哭?
我是不是也应该配合一下气氛?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妈妈。
就在这时,爸爸推门进来了。
看到这一屋子的泪水和凝重,他愣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个显眼的黑色药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
转身走到门外的屋檐下,掏出了烟盒。
坏叔叔看起来很震惊。
我看见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包我没见过的烟。
比爸爸平时抽的要粗很多,也长很多,包装看着就很贵。
他递给爸爸。
还好,爸爸没有接。
陆砚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沈叔。」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一直是那个乐呵呵的和蔼胖子,我从未听过他用如此严肃冷漠的声音说话。
「担不起。」
我推门冲出去,护在爸爸身前,「你干嘛?吸烟有害健康,你拿这么大一根烟,是想害死我爸爸吗?」
陆砚愣住了,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鼻音重得像重感冒。
他们到底在哭什么啊?
我问小胖,这小子也成了哑巴,只知道摇头。
那天,陆砚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小卖部风口,直到我们关灯打烊,他也没有离开。
第二天一早,小卖部门口多了一座人形冰雕。
是那个讨厌的坏叔叔。
看到我们开门的瞬间,他像是复活了一样,举起手中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
「沈叔,沈姨,我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脑科专家,让他帮悦悦看看,悦悦的脑子一定能治好的。」
「一切费用、行程安排我全包了,求求你们,带着她去看看吧?」
妈妈看着屏幕,摇了摇头。
爸爸叹了口气,也摇了摇头。
我看大家都摇头,也跟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陆砚一脸的不理解,满眼的焦急。
妈妈平静地说:「悦悦现在这样无忧无虑,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如果开了智,恢复了记忆,她面临的痛苦和烦恼会比现在多百倍,这种单纯的快乐就没了。」
爸爸接着说:「悦悦自己也说过,现在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我一听,立刻兴奋地举手抢答:「爸爸说得对!」
「我也不要跟坏叔叔走,会被拐去卖掉的!我要一辈子赖着爸爸妈妈!」
陆砚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悦悦,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记起我了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你是坏蛋,关于坏蛋的记忆,肯定也是坏的,我才不要。」
陆砚又哭了。
这个坏蛋,怎么是个水做的?
比我这个爱哭鬼还能哭。
风雪交加中。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顶着满头的风雪,背影萧瑟地离开了。
没过几天,这个烦人的家伙又来了。
这次他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我联系了那位医生,现在可以直接视频会诊。」
妈妈这次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视频那头的“恶魔医生”意外地慈眉善目。
声音轻柔,问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悦悦,为什么要住在这个地方呢?」
「因为爸爸妈妈在这,我就在这呀!」
妈妈在一旁温柔地补充:「这孩子从小在南方长大,以前随口说过一句向往有雪的地方,所以出事后我们就带她来了这里。」
我有些惊讶:「原来我们的家是我选的呀?」
「嗯。」
一旁的陆砚沉默了,头垂得很低。
经过漫长的问诊,医生最终给出了结论。
「建议维持现状。」
听到这句话,陆砚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像是崩溃了一样,疯了一般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陆砚离开后,我看见妈妈从包里摸出一个旧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不知道在和谁说着谢谢。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坏叔叔从此销声匿迹了很久。
更好的消息是,小胖和小区里的邻居们,对我似乎更好了。
以前我在小区晃悠一圈,口袋里能攒下几颗糖。
现在逛一圈,怀里能堆满各种没见过的小零食。
多到我两只手都拿不下,妈妈都有点不好意思,让我还回去。
可是,我这脑子,哪里记得是谁送了什么。
最后,妈妈决定办一桌酒席,邀请小胖一家来家里吃饭,顺便感谢大家。
席间,小胖的妈妈王姨突然放下筷子,眼眶微红地说想认我当干女儿。
她说她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可惜生了小胖那个皮猴之后身子亏损,生不了了。
现在看到我,觉得缘分到了。
小胖也在一旁起哄,「我也想要个能当姐姐的妹妹!」
我双手叉腰,纠正道:「我是姐姐!」
「对对对,你是姐姐,我是弟弟。」
爸爸妈妈商量了很久,在王姨日复一日真诚的登门拜访下,终于松口答应了。
他们甚至翻了黄历,挑了一个黄道吉日。
那天。
雪后初霁,隆冬的寒风似乎都带着几分暖意。
在妈妈的坚持下,我恭恭敬敬地跪在王姨面前。
「干妈!」
这一声喊得清脆响亮。
王姨和爸爸妈妈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天我收红包收到手软,心里盘算着这能买多少棒棒糖啊。
然而,那个讨厌的“流浪汉”叔叔又出现了。
他眼窝深陷,满脸胡茬,看起来比街边的乞丐还要落魄。
他迈着沧桑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妈妈本想当他是空气,但他却径直走到台前,把文件“啪”地一声拍在妈妈面前。
「这是我能给出的所有补偿,我只求能留下来,留在悦悦身边照顾她。」
爸爸冷着脸,一言不发。
王姨原本喜气洋洋的脸,在听小胖耳语了几句后,瞬间冷了下来。
「小伙子,今天是我们两家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等席散了再说,现在我们不欢迎你。」
陆砚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不断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一片。
「求求你们了,让我留在悦悦身边吧!」
妈妈看向我,眼神询问。
我果断摇头,一脸嫌弃。
「不要,这个叔叔好丑,而且他一来妈妈就哭……」
话没说完,陆砚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如死灰。
他双手颤抖着想来抓我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悦悦,我可以打扮的。」
「我可以变回以前好看的样子,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我转过头,不愿看他。
他又转头看向我妈妈,举起手中的文件,「沈姨,你看看,当年欺负悦悦的那些人,我已经让他们全都遭到报复了。」
「现在,我也来赎罪了。」
这场闹剧,让原本欢快的宴会草草收场。
我的席还没吃几口热乎菜呢,大家就无奈地散了。
这个流浪汉叔叔,真的讨厌死了!
小胖愤愤不平地说,这叫道德绑架。
不是谁看着可怜谁就有理的。
咱们小区的爷爷奶奶都是明事理的人,没人被他那副惨样打动,也没人帮他说话。
无人理会的陆砚,竟然在我们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又变成了那个骚包的模样。
无论春夏秋冬,他每天就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我们小卖部门口。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卖部的一举一动。
一旦我落单,他就凑过来,非要带我玩些奇怪的游戏。
比如装扮游戏。
他不知从哪弄来超级漂亮的公主裙,还要给我画眉毛、涂口红。
一边画,嘴里还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他还经常拉着我比试写字。
和我比写名字。
真是笑话。
我写我自己的名字,肯定比他快啊。
但是,我好像闯祸了。
陆砚拿着那个蓝色文件夹,非塞给我不可。
上面写着什么转让书。
说是纯获利的,我能收下,不犯法。
上次那个妈妈说谢谢的阿姨也来了,比陆砚还要凶。
直接把陆砚像拎小鸡一样带走了。
可几个月后,他又像牛皮糖一样黏了回来。
除了在外面盯着我发呆,就是盯着那个能看动画片的平板,嘴里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妈妈叹了口气说,他在努力赚钱养我。
说要赚钱给我买很多很多棒棒糖。
算了,看就看吧。
反正被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
直到后来,他开始拿着那个平板,给我放一些关于“姐姐”的画面。
视频里,那个漂亮的姐姐正在和他打雪仗。
所有人都围攻他,只有姐姐傻乎乎地挡在他面前,他却一脸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姐姐。
「别碍手碍脚的。」
被推开的姐姐却还在担心他,「可是,我不想砚哥哥受伤,砚哥哥那么聪明,一定能报仇回来的。」
画面里的他意气风发,满脸傲气,「那当然!他们一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看着屏幕,画面外的陆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屏幕上。
「为什么当初那些雪球不是砸在我身上?」
画面一转。
是姐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他面前转圈。
「漂不漂亮?」
陆砚擦干眼泪,看着屏幕,温柔地回应过去那个傲慢的自己未曾回应的话:「漂亮。」
就像我们玩过的换装游戏一样。
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着,「漂亮,我的悦悦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最后一个画面,镜头有些慌乱地切断了。
陆砚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有记忆吗?」
我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一点……一点熟悉的感觉也没有吗?」
我果断地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垮了下去,笑着笑着,开始嚎啕大哭。
哭到最后,竟然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小胖看不过去,把我拉回了他家。
我透过窗户,看着隔壁哭得连胆汁都吐出来的陆砚,摇了摇头。
他演得好深情啊。
好像很喜欢那个死掉的姐姐一样。
可惜,姐姐都是因为他才死掉的。
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后来,小胖工作了,成了个大人。
有次回来吃饭,他有些好奇地看着正在忙碌的妈妈。
「姨,其实你们年纪也不算太大,完全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啊,以后等你们老了,也好有个照应,能照顾悦悦。」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温柔。
「生孩子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利用谁,而是为了爱。」
「如果一开始生下他,就是为了让他背负照顾姐姐的重担,那对他太不公平了,未免负担太重。」
「更何况,人心易变,我们需要花费全部精力把他培养得很好,他才可能对悦悦好。可那样,势必会分走我们给悦悦的爱和精力。」
「我们这辈子,最爱的永远只能是悦悦,不能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我正啃着排骨,闻言抬起头,露出沾满酱汁的牙齿,傻乐道:
「我也最爱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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