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男友买别墅,付888万房本写他妈,我要走销售递来亲子鉴定
发布时间:2025-12-30 00:49 浏览量:1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伴男友付款888万买下别墅,房本却写其母名字,我准备离开时,一个女销售追出递给我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房产证上那三个烫金的黑体字是“刘兰芝”,而不是我,林蔚。
那张大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被置业顾问小张笑容满面地递到我未来的婆婆——刘兰芝手上。我站在男友沈浩身边,感觉上海十月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香榭兰庭”别墅区售楼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在身上,却激不起一丝暖意。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冰冷的麻木。
“阿姨,恭喜您成为我们香榭兰庭16号楼的尊贵业主!”小张的声音甜得发腻。
刘兰芝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她用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摩挲着房产证的封面,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沈浩站在我旁边,脸上挂着一丝不自然的笑,他悄悄伸手想来牵我,指尖刚碰到我的手背,就被我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停顿了0.5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低头去看手机,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紧急军情。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沉,像一只被困在狭小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肋骨。呼吸变得滚烫,视野边缘开始阵阵发黑。就在我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荒诞的舞台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林小姐,请等一下。”
我回头,是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刚才帮我们倒水的销售助理,一个叫小雅的年轻女孩。她快步追了上来,趁着刘兰芝和沈浩被其他销售围着恭维的间隙,飞快地将一个对折的牛皮纸文件袋塞进了我的手提包里,动作快得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林小姐,别问为什么,回去再看。这是你应得的真相。”
01
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7月15日,周五,上海的黄梅天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和沈浩窝在我们在长宁区租住的那个60平米小公寓里,庆祝我们恋爱五周年。
桌上是我花了一个下午做的四菜一汤,沈浩开了一瓶价值899元的奔富407,这是他上个季度项目奖金到手后特意买的。微醺之际,他握住我的手,眼神亮得惊人。
“蔚蔚,”他叫我的小名,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酒精催化的激动,“我们结婚吧。”
我心里一甜,这几乎是我等了五年的话。我,林蔚,29岁,在一家外资广告公司做客户总监。沈浩,30岁,在一家中型券商做投行经理。我们是大学同学,从毕业实习时一无所有,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在上海这个巨大的钢铁森林里,勉强扎下了根。
“好啊,”我笑着回应,“不过,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家吧?我不想再每个月给房东贡献7500块的租金了。”
“我想的就是这个!”沈浩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他从沙发上捞过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收藏好的网页,“蔚蔚,你看,香榭兰庭的别墅,联排的,地上三层地下一层,还带个小花园。我们去看过一次的,你不是说特别喜欢那个下沉式庭院吗?”
我当然记得。那个楼盘在青浦,环境优美,设计现代。但价格也同样“优美”。
“沈浩,我们买不起的。”我点了一下鼠标,网页上跳出价格,“总价最低的也要800多万,我们俩的存款加起来,连首付的三成都凑不齐。”
这是现实。我和沈浩虽然收入尚可,但上海的开销巨大。五年下来,我存了大概80万,沈浩比我多一些,大约有120万。加起来200万,在888万的房款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沈浩摇了摇头,他关掉网页,表情变得严肃而真诚,“蔚蔚,我想跟你说一件一直没告诉你的事。我爸妈,他们……其实给我留了一笔钱。”
我愣住了。沈浩的家庭情况我一直很清楚,他父亲是老家三线城市一个国企的退休中层干部,母亲刘兰芝是家庭主妇,家境算是小康,但绝不到能随手拿几百万出来的地步。
“是这样的,”沈浩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爷爷奶奶走得早,他们在老家市中心有两处老房子,后来拆迁了。拆迁款加上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我爸妈一直替我存着,说等我结婚的时候用。本来是想在老家给我买房的,但既然我们决定在上海定居,他们就同意把这笔钱拿出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一共是388万。”
我被这个数字砸得有点晕。388万,加上我们俩的200万,就是588万。距离888万的全款,还差300万。
“那还差300万呢?”我轻声问。
沈浩握紧了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蔚蔚,我知道,你爸妈当年走的时候,也给你留了一笔钱,对不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我父母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世,除了悲痛,他们还给我留下了一笔300万的保险赔偿金和遗产。这笔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和底气。五年来,我没动过一分,甚至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沈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沈浩立刻解释道:“蔚蔚,你别误会。是有一次我们整理旧物,我无意中看到你保险箱里的一份文件……我不是故意要看的,真的。我当时就在想,这是你的伤心事,也是你的保障,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动用它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是要组建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这栋别墅,是我们未来的开始。我发誓,蔚蔚,房本上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笔钱,就当是你入股我们的未来。等我这两年项目做完,奖金分红下来,我第一时间就把这300万还给你,一分不少。”
他的语气恳切至极,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我的爱意。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从青涩的校园到残酷的职场,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他的每一个承诺,我都深信不疑。
“而且,”他补充道,“我妈说了,我们出钱买房,他们就负责装修和家电,全包了,至少也得100万。这样,我们结婚就没有任何经济压力了。”
他说得那么完美,那么顺理成章。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一个没有经济压力的婚姻起点,一个爱我并且“明事理”的婆婆。我承认,我被他说服了。内心深处那点因为被窥探隐私而升起的不快,也被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所覆盖。
我点了点头,几乎是含着泪说的:“好,沈浩。我相信你。”
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花园里种什么花,地下室做成影音室还是健身房,主卧的落地窗要配什么样的窗帘。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即将实现的梦。
我以为,我用我最后的底气,投资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以为,等待我的,将是一个写着我和他名字的红本本,一个温暖坚固的家。
02
做出决定后,事情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
第二天,7月16日,沈浩就兴冲冲地联系了他母亲刘兰芝。电话里,刘兰芝的声音听起来比她儿子还要激动。
“好好好!我儿子终于要成家立业了!蔚蔚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早就认定了这个儿媳妇。小浩你放心,钱的事情,妈今天就去银行给你办!”
挂了电话,沈浩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蔚蔚,你看,我妈多支持我们!”
我笑着,心里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刘兰芝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头了。
我和刘兰芝不算陌生。逢年过节,沈浩会带我回老家。她每次都对我客客气气,但那份客气里,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她会拉着我的手,问我的工作,问我的收入,甚至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父母的情况。当时我只觉得是长辈的关心,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尽职调查。
7月20日,沈浩的账户上收到了来自他父亲沈建国账户的388万元转账。银行的短信通知就放在沈浩的手机上,他大大方方地拿给我看,以示坦诚。
“【建设银行】您尾号3517的储蓄卡账户7月20日10:15入账人民币3,880,000.00元,活期余额3,912,540.18元。”
看到这笔巨款,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第二天,7月21日,我去了银行,将我那笔存了五年、连利息都已经相当可观的300万,转入了我和沈浩为了买房特意开立的联名账户。操作的时候,柜员小姐姐还善意地提醒我:“女士,这么大额的转账,您确定对方是您信任的人吗?”
我看着身边一脸幸福微笑的沈浩,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定。”
资金到位,我们立刻联系了“香榭兰庭”的销售小张。小张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业务熟练,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看透人情世故的精明。我们很快就看中了16号楼,不大不小,位置也安静。经过几轮谈判,最终价格定在了888万,一个中国人最喜欢的吉利数字。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频繁的看房、签合同、办理各种手续。而刘兰芝,也以“准婆婆”和“装修总指挥”的身份,越来越多地介入我们的生活。
她从老家飞到上海,住进了我们租的公寓。一进来,就开始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哎哟,蔚蔚啊,你这地怎么拖的?还有水印子。得顺着一个方向拖,知道吗?”
“小浩,你怎么能让蔚蔚做饭呢?女孩子家的手,多宝贵啊,以后是要抱我们沈家孙子的。来,让妈来。”
她嘴上说着心疼我,却把我最喜欢的那套德国进口厨具用钢丝球刷得全是划痕。她会在我早上七点赶着去上班的时候,让我先别走,帮她看看新中式和现代简约哪个装修风格更大气。她会在我和沈浩难得的二人周末里,要求我们陪她去逛红星美凯龙,一逛就是一整天,为新房子挑选根本八字还没一撇的家具。
沈浩成了夹心饼干,但他总是劝我:“蔚蔚,我妈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没坏意的,就是想为我们多操点心。你多担待一点,等我们搬进新家就好了。”
我一忍再忍。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为了那个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红本本,我告诉自己,这都是婚前磨合的必经阶段。
转折发生在9月底,我们去售楼处签正式购房合同的时候。
那天,刘兰芝也跟着去了。在填写购房人信息时,小张把表格递给我们。沈浩拿起笔,正要写下我们的名字,刘兰芝突然“哎呀”一声,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小张啊,”她转向销售,“我们这个情况,有点特殊。你看,小浩和蔚蔚还没领证,现在写两个人的名字,算共同财产,以后要是……我是说万一啊,要分割起来,多麻烦。而且,贷款什么的,手续也复杂。”
小张愣了一下,职业性地微笑道:“阿姨,婚前购房可以做财产公证的,写两个人的名字,按出资比例或者约定比例都行。至于贷款,他们两位都有稳定高收入,征信也很好,联名贷款资质会更优质。”
“不用不用,”刘兰芝连连摆手,她看向我,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蔚蔚啊,阿姨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这房子的钱,大头是我们沈家出的。要不……就先写小浩一个人的名字?你们反正都要结婚了,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这都是你们的家。这样手续简单,办得也快。你放心,阿姨绝对不是防着你,纯粹是为了方便。”
我当时就僵住了。空气仿佛被抽干,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我看向沈浩,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
沈浩的眼神躲闪着,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对我说:“蔚蔚,要不……就按我妈说的办?反正我们马上就结婚了,结了婚我立刻去办加名手续,我跟你保证。”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什么叫“大头是沈家出的”?我的300万不是钱吗?什么叫“为了方便”?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算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阿姨,沈浩。这房子是我们俩一起买的,我的300万也是真金白银。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是对我们双方的尊重和保障。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兰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收起笑容,嘴角向下撇着:“蔚蔚,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算计我们沈家的财产了?我儿子是真心实意要娶你,你倒好,先防着他一手。我们家小浩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又重又硬。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算计,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你的权益?你的权益就是我们沈家的房子!”刘兰芝的声音尖锐起来,“你那300万,就当是小浩借你的!以后让他还给你就是了!房子是我们沈家的,必须写我儿子的名字!”
售楼处里人来人往,已经有其他客户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小张和几个销售站在一旁,表情尴尬,想劝又不敢劝。
沈浩终于站了出来,但他不是为我说话,而是拉着我往外走:“蔚蔚,你别激动,我们出去说。妈,您也消消气。”
那天,合同最终没有签成。在回去的车上,我们爆发了恋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沈浩,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妈那么说我,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哭着冲他喊。
“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为了个名字,至于闹成这样吗?”他也吼了回来。
“这不是一个名字的问题!这是尊重!是你们一家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谁算计你了?林蔚,你讲点道理!我们家拿了三百八十八万,你才拿了三百万,房子写我名字有什么问题?你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我和他之间,已经分得这么清楚了。什么“我们的家”,什么“共同的未来”,都只是引我拿出那300万的诱饵。
那次争吵后,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
03
冷战的那个星期,我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每晚躺在床上,我都翻来覆去地想,这五年的感情,难道真的走到了尽头?
我一遍遍地回放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大学图书馆里他帮我占的那个靠窗座位,到我工作第一年被甲方骂哭时他笨拙的安慰,再到他为了给我买一个我随口提起的包,吃了两个月的泡面。那些温暖的记忆,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我心疼。
我舍不得。
或许,沈浩只是一时糊涂,是被他强势的母亲洗了脑。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沟通一次。
冷战的第七天,沈浩给我发了微信。
“蔚蔚,你在哪?我们谈谈吧。”
“我在静安区的丽思卡尔顿酒店,2308房。”我回了过去。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一见到我,他的眼圈就红了。
“蔚蔚,对不起。”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该对你吼。我妈那边,我也跟她吵了一架。她……她也是爱我心切,怕我吃亏。你知道,她一辈子都围着我爸和我转,思想比较传统。”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港湾,但此刻,我却感到一丝疏离。
“我妈她……同意了。”沈浩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说,房本上可以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有些意外,以刘兰芝的性格,这么快就妥协了?
“真的?”
“真的。”沈浩用力点头,“她说,只要我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她还说,之前是她想差了,让你受委屈了。蔚蔚,我们和好吧?别为了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
他拉着我的手,反复道歉,言辞恳切。他说他已经订好了餐厅,要给我赔罪。他说他想好了,等房子到手,我们就去领证,然后去冰岛旅行结婚,看极光。
他又开始描绘那些美好的蓝图,就像7月15日那个晚上一样。我的心,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软化了。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也许,刘兰芝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也许,沈浩还是爱我的。
我答应了他的和解。
第二天,我们,加上刘兰芝,再次去了售楼处。这一次,刘兰芝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得像亲母女。
“蔚蔚啊,之前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道歉。人老了,脑子就糊涂,总想着些有的没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阿姨,过去了就过去了。”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签合同的时候,新的问题又来了。
置业顾问小张拿着一堆文件,面带歉意地对我们说:“沈先生,林小姐,刘阿姨,真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刚刚接到通知,因为最近上海出台了新的购房政策,对于非沪籍人士的购房资格审核突然收紧了。林小姐您的社保虽然缴满了五年,但因为中间换工作时有过两个月的断缴,所以系统审核下来,您暂时不具备购房资格。”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之前你们不是说没问题吗?”
“我们也没想到政策会突然变动,昨天下午才接到的红头文件。”小张一脸无奈,“现在系统卡得很死,您这个情况,确实通不过。”
刘兰芝立刻接话:“那怎么办?这房子我们还买不买了?”
小张看了看我们,提议道:“办法还是有的。沈先生的购房资格是没问题的。要么,就先以沈先生个人的名义购买,等林小姐后续社保补缴或者政策宽松了,再通过夫妻加名的方式把名字加上去。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又是这样。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我看向沈浩,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意外和懊恼。
刘兰芝拍了拍我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蔚蔚,你看,这回可不是我们家要怎么样,是政策不允许啊。天意如此,你说是不是?要不,就按小张说的办吧。反正你们迟早要结婚的,加个名字是分分钟的事。总不能因为这个,让我们白白损失这么好的一套房子吧?现在房价一天一个价,我们犹豫一天,可能就涨几十万上去了。”
她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政策问题,是不可抗力。这次,连沈浩都显得理直气壮了。
“蔚蔚,这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不买了吧?我们为了这个房子,钱都准备好了,前前后后也忙了这么久。”
我沉默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里面有蹊Diao。政策变动哪有这么巧合?但我没有任何证据。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网住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越收越紧。
看着沈浩期盼的眼神,看着刘兰芝“情真意切”的表情,再想想我那躺在联名账户里的300万,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如果我现在说“不”,那不仅房子买不成,我和沈浩的感情也彻底完了。我的300万,虽然在联名账户里,但要取出来,也需要沈浩的同意。如果他存心耍赖,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
我累了。我不想再吵了。
“好吧。”我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那一刻,我看到刘兰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的光芒。而沈浩,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04
签完那份只写了沈浩一个人名字的购房合同,我的心就彻底空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办理银行贷款和等待放款的流程。因为是全款购房,我们跳过了贷款这一步,直接进入了支付和产权办理阶段。沈浩催促我,将联名账户里的588万,一次性打入了开发商的指定账户。我机械地操作着,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数字消失,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而我未来的婆婆刘兰芝,则彻底进入了女主人的角色。她每天拿着户型图,研究着装修方案,一会儿要地中海风格,一会儿要美式乡村。她拉着我,说的不再是“我们家”,而是“我儿子家”。
“蔚蔚,你看,我儿子这套别墅,朝南的这个大房间,采光多好,以后就做儿童房。”
“蔚蔚,我儿子的书房,得用最好的红木家具,显得气派。”
“蔚蔚,等装修好了,我得从老家过来住。这么大的房子,你们年轻人不会打理,我得帮我儿子看着。”
在她的语境里,我仿佛只是一个即将入住的房客,一个为她儿子生儿育女的工具人。而沈浩,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觉得他母亲考虑得十分周到。
“我妈就是爱操心,有她帮我们盯着装修,我们能省多少事啊。”他总是这样说。
我越来越沉默。公司里堆积如山的工作,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我疯狂地加班,用一个又一个的PPT和项目会议麻痹自己。我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个60平米的出租屋,因为那里也充满了刘兰芝的气息和她无处不在的控制欲。
期间,售楼处的那个销售助理小雅,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确认一些资料。电话最后,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林小姐,您和沈先生,感情一直很好吧?”
我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第二次,是通知我们去办理房产证。挂电话前,她又说:“林小姐,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喝杯咖啡。有些关于房子后续手续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单独跟您聊聊。”
她的语气很诚恳,但我当时心力交瘁,只觉得她是想从业主身上多挖掘一些潜在客户资源,便婉言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有什么事,你跟我先生说也是一样的。”
现在想来,我错过了她给我的第一次暗示。
终于,到了10月26日这一天。
我们接到了通知,可以去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了。
那天早上,刘兰芝特意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戴上了她全套的翡翠首饰,容光焕发,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沈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有我,穿着一身普通的通勤装,素面朝天。
去售楼处的路上,刘兰芝心情极好,一直在规划着拿到房本后的庆祝活动。
“今天晚上,我们去外滩三号吃饭!我请客!庆祝我们沈家在上海有了自己的根基!”她意气风发地说。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沈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他腾出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蔚蔚,别不开心了。等拿到房本,我马上就找时间去办加名。我说话算话。”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依然真诚,但我已经分不清,这真诚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算计和谎言。
然后,就发生了引子里那一幕。
当置业顾问小张笑容可掬地将那本鲜红的房产证递到刘兰芝手上,当“刘兰芝”那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时,我之前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不是沈浩的名字。
是我未来婆婆,刘兰芝的名字。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鸣响。我甚至听不清刘兰芝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她脸上那近乎扭曲的狂喜。
我只知道,我被骗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骗了。
什么购房资格不够,什么政策突然收紧,全都是谎言。他们一家人,早就串通好了,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大戏。目的,就是为了骗走我的300万,为他们沈家在上海置办一套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豪宅。
而我,林蔚,这个辛苦打拼了五年、自以为聪明的广告总监,就是那个最愚蠢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瓜。
我的300万,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和保障,就这么变成了刘兰芝名下的一堆钢筋水泥。甚至,连个“借条”都没有。在法律上,那笔钱是我自愿转入联名账户,再由联名账户支付给开发商的。而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甚至没有沈浩的名字。
这意味着,这套888万的别墅,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看着沈浩,他正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那一刻,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情意,也烟消云散了。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胃里翻江倒海。我强迫自己咽下去,不能在这里失态,不能让他们看到我的崩溃。
我转过身,迈开已经有些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朝售楼中心的大门走去。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对恶心的母子。
就在这时,销售助理小雅追了上来,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塞进了我的包里。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区的。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报出酒店地址后,就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上海的繁华街景在眼前流淌,却像一部与我无关的默片。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几次,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房间,我反锁上门,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毯上。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冷。
五年的感情,300万的积蓄,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的人生,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手机疯狂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沈浩”两个字。我没有接,任由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归于沉寂。然后,微信消息开始轰炸。
“蔚蔚,你在哪?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她也是临时起意,我也是刚知道的!”
“她年纪大了,就想有个保障,怕我们年轻人乱来。她说这房子以后肯定是留给我们的。”
“蔚蔚,你回个电话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看着那些苍白无力的文字,只觉得恶心。临时起意?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三岁小孩吗?从购房资格的“意外”,到房产证上的名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如果不是早有预谋,那他们一家都是天生的影帝影后。
我关掉手机,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我的手提包。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的手有些颤抖,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合同副本或者录音证据,而是一份文件。抬头是几个醒目的黑体字: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DNA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报告。
委托人:匿名。
鉴定样本:标记为“父亲”的毛囊(附带沈建国身份证复印件),标记为“儿子”的口腔拭子(取自沈浩用过的矿泉水瓶)。
鉴定结论: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沈建国为沈浩的生物学父亲。
报告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是手写的,字迹清秀,是小雅的笔迹。
“林小姐:
我是小雅。请原谅我的冒昧。
从你们第一次来看房,我就觉得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你对我们这些销售人员很尊重,会说‘谢谢’,会给我们递水。但你的婆婆和男友,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상의挑剔和算计。
后来,刘兰芝女士曾私下找过我,咨询如何能在购房合同上规避你的名字,并许诺给我一笔丰厚的‘咨询费’。再后来,所谓的‘购房资格’问题,也是她和我司一位姓李的经理联手操作的,目的就是让你‘合情合理’地出局。这一切,沈浩从头到尾都知情。
我入行不久,还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至于这份鉴定报告,是我无意中听到的。有一次刘兰芝在VIP室打电话,声音很大,提到了‘鉴定’、‘孽种’、‘还好不像他’之类的话。我留了心,后来在她扔掉的垃圾里,找到了她联系这家鉴定中心的记录。我花了点钱,托人拿到了这份报告的副本。
我不知道这东西对你有没有用。但我觉得,你不该被蒙在鼓里。一个连自己出身都充满谎言的家庭,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祝好。
小雅”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手却重如千斤。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几乎宕机。
沈浩……不是他父亲沈建国的亲生儿子?
刘兰芝早就知道,并且去做了亲子鉴定?
“孽种”、“还好不像他”……这些词汇,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剖开了一个看似普通家庭最不堪的内幕。
我突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刘兰芝为什么对这套房子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明白了她为什么一定要把房产证写在自己名下,而不是她“最爱”的儿子沈浩名下。
因为她从头到尾,要守护的都不是“沈家”的财产,而是她自己的,或者说,是她和沈浩生父的财产。那388万的拆迁款,来路恐怕也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清白。这套别墅,是她为自己和她的“真儿子”准备的堡垒,一个与沈建国毫无关系的堡垒。
而我,只是她搭建这个堡垒时,一块被利用完就随手丢弃的垫脚石。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冰冷的、清晰的愤怒,像岩浆一样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它烧掉了我所有的眼泪、懦弱和犹豫。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丝冷笑。
骗我的钱?毁我的感情?把我当傻子?
刘兰芝,沈浩。
你们真的以为,我林蔚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缓缓地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然后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映出我冰冷而决绝的脸。我没有回复沈浩的任何信息,而是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喂,张律师吗?我是林蔚。我决定起诉。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并且,让他们付出代价。”
06
张弛律师,是我所在广告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一个以逻辑严密、行事果决著称的精英律师。我因为工作关系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他非常信任。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林小姐,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酒店房间里,花了半个小时,将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从最初的买房提议,到我转账的300万,再到购房资格的“意外”,以及最后房产证上变成刘兰芝的名字。我刻意隐去了亲子鉴定报告的事情。这张王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张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语气冷静得像个外科医生。
“林蔚,你现在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整理所有你向联名账户转账300万的银行凭证、电子回单。第二,搜集所有你和沈浩关于‘共同购房’、‘婚后加名’承诺的聊天记录,无论是微信、短信还是邮件,全部截图保存。第三,回忆并记录下所有能证明你们是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房的证据,比如你们一起看房的照片、和销售的聊天记录、讨论装修的细节等等。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和沈浩、刘兰芝有任何直接的、情绪化的接触。一切交给律师来处理。”
“好的,张律师,这些我都有。”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几年做客户总监的职业训练,让我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依然能保持基本的理性和条理性。事实上,从第一次签合同被拒开始,我就下意识地保留了所有相关的证据。
“很好。”张律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从法律层面看,这个案子有几个关键点。第一,你的300万虽然进入了联名账户,但最终流向是开发商,用途是购房。只要你能证明这笔钱是以共同购房为前提的投资,而非赠与或借贷,你就有权主张房产的相应份额,或者要求返还出资款及孳息。”
“他们很可能会辩称这是你对沈浩的个人赠与,或者是一笔借款。”他继续分析,“但我们有聊天记录作为旁证,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你们的真实意图是共同购房。所以,胜算很大。”
“我不想分房产份额,”我斩钉截铁地说,“那栋房子,现在让我觉得恶心。我只要拿回我的钱,以及我应得的赔偿。”
“明白。那么我们的诉求就很明确:要求被告刘兰芝和沈浩,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并赔偿这笔资金在同时期的理财收益损失,以及你的精神损失。”
“精神损失费能有多少?”我问。
“坦白说,国内法律对精神损失费的支持力度有限,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我们可以主张。关键在于那笔理财收益损失,按照年化5%的稳健理财产品计算,这几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最重要的是,通过诉讼,给他们施加最大的压力。”
挂掉电话,我立刻开始行动。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打包加密,发给了张律师。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干净的浴袍,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并请了积攒已久的年假。我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中。我的老板,一个法国女人,在听完我简短的陈述后,只说了一句:“蔚,去拿回你的尊严。你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我谢绝了她的好意。我知道,当我打完这场仗,我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蔚了。
三天后,也就是11月1日,张律师的律师函,通过最稳妥的EMS快递,分别寄往了刘兰芝的老家地址和沈浩所在的公司。
一封措辞严谨、条理清晰的律师函,像一颗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沈家母子自以为得计的平静湖面下,轰然引爆。
07
律师函的效果,立竿见影。
沈浩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我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他便换着各种号码打过来。最后,他开始给我发一些近乎疯狂的微信消息。
“林蔚!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找律师告我?我们五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剩下钱了吗?”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私下解决吗?你这是要毁了我!”
“我妈看到律师函,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撤诉!”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直到现在,他还在用感情和道德绑架我。他似乎忘了,是谁先把感情放在天平上,用一套888万的别墅称出了它的价码。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刘兰芝也开始行动了。她没有直接联系我,而是打给了我老家的一些远房亲戚,那些我父母去世后就几乎断了联系的人。
很快,我的手机里就塞满了各种“劝和”的电话和信息。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教训我:“蔚蔚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女人家家的,不要太强势。小浩家也不是不讲道理,为了一套房子闹上法庭,以后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传出去谁还敢娶你?”
另一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舅公,则打起了感情牌:“孩子,听舅公一句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小浩是个好孩子,他妈妈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一个女孩子在上海打拼不容易,有个家才是最重要的。赶紧把律师函撤了,回去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我一一礼貌地回复:“谢谢关心,这是我的私事,我已经全权委托律师处理了。”
然后,拉黑,删除。
我知道,这是刘兰芝的惯用伎俩——舆论战。她想通过制造舆论压力,把我塑造成一个“拜金、无情、斤斤计较”的女人,从而逼我就范。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现在的我,早已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我只要拿回我的东西。
一周后,张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对方律师联系他了,表示愿意“谈谈”。
“他们怕了。”张律师的语气很轻松,“律师函只是前菜,一旦正式立案,法院的传票、财产保全申请,都会接踵而至。那套别墅可能会被冻结,无法交易。沈浩在券商工作,如果被列为被执行人,对他的职业生涯是毁灭性打击。他们耗不起。”
“他们提出的方案是什么?”我问。
“对方律师的意思是,沈家愿意‘借’你那300万的名义,给你打一张欠条,分五年还清,不计利息。”
我气笑了。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在做着空手套白狼的美梦。
“张律师,替我回复他们。”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这不是借款,是不当得利。第二,本金300万,一分不能少。第三,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LPR利率的四倍计算,从我转账之日起到他们还款之日止。第四,精神损失费100万。以上四条,打包总价,让他们自己算。一周之内,钱不到账,我们法庭见。”
我知道100万的精神损失费是漫天要价,但这是一种谈判策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在乞求,而是在通知。
“够狠。”张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喜欢。就这么回复他们。”
果然,我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刘兰芝。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刘兰芝尖利刺耳的声音:“林蔚!你个小贱人!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要100万精神损失费?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我告诉你,那300万,你就当是喂狗了!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
她在那边疯狂地咆哮、咒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没有跟她对骂,而是静静地听着,同时按下了通话录音键。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的时候,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刘女士,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这会成为我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您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精神损害的又一份证据。另外,友情提醒您一下,您现在住的那套别墅,产权人是您,对吗?”
刘兰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您,我的起诉对象,除了沈浩,还有您这位‘合法’的房产持有人。到时候法院的传票和财产保全令,会直接送到您手上。希望您心脏还好。”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08
这一通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天后,张律师通知我,对方律师再次发来邀约,请求庭前调解。地点约在张律师的律所。
“他们这次的态度,软化了很多。”张律师说,“看来‘财产保全’这四个字,打到他们的痛处了。”
调解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化了精致而疏离的妆。当我走进会议室时,沈浩和刘兰芝已经坐在里面了。
几个星期不见,他们俩都憔悴了许多。刘兰芝那身张扬的旗袍不见了,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的得意和张狂也荡然无存,只剩下疲惫和怨毒。沈浩则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低着头,不敢看我,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看到我进来,刘兰芝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恨意,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张律师和我方律师团队坐在长桌的一侧,对方律师则坐在另一侧。
开场白过后,对方律师先开口了:“张律师,林小姐。关于这次的纠纷,我当事人的意思是,大家毕竟有过很深的感情,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我们愿意做出最大的让步,将林小姐当初投入的300万本金,全额返还。”
张律师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头。
张律师会意,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李律师,我们上周的回复,你应该已经收到了。300万本金,是底线,不是让步。我们今天来谈的,是资金占用费和精神损失费的问题。”
对方律师皱了皱眉:“张律师,精神损失费这个东西,法律上很难支持这么高的金额。至于资金占用费,我的当事人认为,这笔钱是林小姐自愿投入的,期间并没有产生明确的收益,所以……”
“李律师。”我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如果当初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沈浩的名字,按照上海目前的房价涨幅,这套888万的别墅,现在至少升值了10%。我的300万,在其中的占比是300/888,约等于33.8%。那么我应得的增值收益,是多少钱,你可以算算。这笔钱,远比我要求的资金占用费要高得多。”
我的话,让对方律师一时语塞。
刘兰芝终于忍不住了,她拍了一下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房子是我们沈家的钱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那300万,就当我儿子跟你借的!还你本金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刘女士,”我转向她,目光平静而锐利,“当初是谁说的,‘我们家’出388万,我出300万,‘我们’一起买房?又是谁说的,房本上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如果不是这些承诺,我的300万会从我的账户里出来吗?你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我的信任和巨额财物,这在法律上叫什么,你知道吗?叫诈骗。”
“你……你血口喷人!”刘兰芝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我们有聊天记录,有购房时的见证人,甚至有你私下贿赂销售的证据。这些东西一旦呈上法庭,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了。”我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
“刑事案件”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浩和刘兰芝心上。沈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浩的嘴唇哆嗦着,对他的律师说:“李律师……我们……我们再商量一下……”
他们母子和律师到隔壁的小会议室里紧急磋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李律师的脸色很难看,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当事人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但是100万的精神损失费,实在太高了,我们无法接受。”
我知道,是时候亮出我最后的王牌了。
但我没有选择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出这张牌。那太粗暴,也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用一种更精准、更具毁灭性的方式。
我对张律师使了个眼色。
张律师心领神会,站起身说:“既然这样,今天的调解我看可以先到这里。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部分,我们会准备更详尽的材料,证明我的当事人在这件事中遭受了多么严重的精神创伤。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浩彻底慌了,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被刘兰芝一把拉住。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拖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当天晚上,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给刘兰芝的常用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字是:一个母亲的秘密.pdf
附件的内容,就是那份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09
我没有等太久。
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上海。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了白天的嚣张和尖利,只有一片死寂。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刘兰芝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嘶哑、扭曲的声音。
“……是你?”
“是我。”我淡淡地回应。
“你……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怎么样?”我轻笑了一声,“刘女士,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处心积虑,骗走我父母留给我的救命钱,把我当猴耍的时候,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这个东西发给我,是什么意思!”她几乎是在尖叫。
“没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您作为一个如此精于算计、注重‘家族’财产的人,应该对自己的家庭情况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顺便,也让我明白,您当初为什么宁愿把房产证写自己名字,也不写您‘最心爱’的儿子沈浩的名字。原来,您防的不是我这个外人,而是沈建国先生这个‘外人’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电话那头传来她崩溃的哭喊声,“你这个魔鬼!你是魔鬼!”
“我只是一个被你们逼到绝路后,学会保护自己的普通人而已。”我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刘女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
“我说,你听。”
“第一,我之前提出的所有要求,一分都不能少。300万本金,加上按照LPR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总计约325万。再加上精神损失费。我给你打个包,凑个整,一共500万。”
“你做梦!我哪有那么多钱!”她失声喊道。
“你有没有,我不管。那套888万的别墅,你卖掉也好,抵押也罢,那是你的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在我的账户里看到这笔钱。”
“第二,这笔钱到账后,我们签署一份和解协议,此事就此了结。那份报告的电子版,我会当着你的面删除。”
电话那头,是沉重的喘息声。
我继续加码:“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给。那么,这份报告的副本,不仅会出现在法庭上,还会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寄到沈建国先生退休前的工作单位,以及你们老家那个人人相互认识的亲友圈里。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对沈家这个‘优秀’的儿子,到底是谁的‘种’,非常感兴趣。”
“不!不要!”她终于彻底崩溃了,“我给!我给你!求求你,不要说出去!我给你!”
“很好。”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我赢了。
我利用的,不是法律,而是人性。是刘兰芝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不怕赔钱,她真正怕的,是她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被揭穿,是她的人生和她儿子的未来,被彻底摧毁。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沈浩没有再联系我,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第三天上午,10点整。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招商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11月15日10:00入账人民币5,000,000.00元,活期余额5,082,174.35元。”
看着那串数字,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释然。
下午,在张律师的律所,我见到了刘兰芝。她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空洞。我们签署了和解协议,我当着她的面,格式化了存有报告的U盘,并清空了那个匿名邮箱。
从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我一眼。
10
事情结束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我去了云南,在洱海边租了一间小屋,每天看日出日落,逗猫遛狗,把这几个月积攒的疲惫和戾气,一点点地洗涤干净。
期间,我接到了销售小雅的电话。
“林小姐,恭喜你。”她的声音听起来由衷地为我高兴。
“应该是我谢谢你,小雅。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不用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正确的事。对了,告诉你一个后续。那套16号别墅,挂牌出售了,挂牌价比买的时候还低了50万,急售。听说,刘兰芝和她老公正在闹离婚,闹得很难看。沈浩也从那家券商辞职了,好像是受不了公司的流言蜚语,回老家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他们的因果,与我无关了。
“你呢?你还在那里工作吗?”我问。
“没有,我也辞职了。我觉得那个行业不适合我。我准备用积蓄开一家小小的花店。”
“真好。”我说,“祝你成功。等我回上海,一定去光顾。”
一个月后,我回到上海。我没有回原来的公司,而是用那500万,注册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关咨询公司。我给自己租了一套可以俯瞰黄浦江的公寓,开始了我新的生活。
我再也没有见过沈浩和刘兰芝。他们就像投入我生命湖泊里的一块脏石头,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和污秽,但最终,还是沉了下去。湖水会慢慢变清,而我,也在这场风波中,完成了我的蜕变。
我明白了,爱情是美好的,但它不能成为你放弃自我、放弃底线的理由。婚姻是契约,它需要感情作为基础,但更需要法律和规则作为保障。任何时候,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的人性上,都是一场豪赌。而我,再也输不起了。
我学会了相信自己,学会了在受到伤害时,用最理性和最有力的方式去反击,去捍卫自己的尊严和权益。
这世上,唯一能给你安全感的,不是男人的誓言,不是婆婆的笑脸,更不是那本写着别人名字的房产证。而是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你面对一切变故时,都有底气说“我不怕”的强大内心。
窗外,是上海璀璨的万家灯火。我倒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敬了自己一杯。
敬那个曾经天真过的林蔚,也敬这个从废墟中重生、无所畏惧的林蔚。
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