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被卖进青楼时,肚子里已经有了我,妈妈笑着说:买一送一,赚了!
发布时间:2026-01-15 01:27 浏览量:1
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随着我娘一同被发卖进了那吃人的春景楼。
为了瞒住那个渐渐隆起的肚子,我娘用几尺长的白布,将腰腹勒得死紧,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勒得够紧,就能瞒天过海。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个寒意透骨的早晨,老 鸨黄妈妈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还是在我娘那微微走样的身形上停住了。
我娘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肚子,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只求黄妈妈能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
黄妈妈手里摇着团扇,挑起我娘的下巴,在那张虽显憔悴却难掩绝色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忽然,她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啧,瞧这张脸,生得倒是极好。”
黄妈妈媚眼如丝,语气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罢了,权当是买一送一,这笔买卖,老娘我不亏!”
正是黄妈妈这句带着戏谑的“长得出挑”,让我在这个腌臜地界捡回了一条命,破例允许我娘将我生下来。
这事儿一出,楼里的姑娘 们私下里都炸开了锅。
那些闲言碎语像长了脚似的,都说黄妈妈偏心眼,坏了春景楼百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青楼女子,命如浮萍,自古便是忌讳生子的。
当然,若真铁了心想留个后,也不是全然没有路子。
只不过那代价极大,需得姑娘自己掏出一整年的“生子钱”。
何为生子钱?那是用皮肉生意换来的血汗银子。
得用自己的体己钱,填补上怀胎生产这一年里无法接客造成的亏空。
这一年的银子,绝非小数目。
干这一行的,吃的本就是青春饭,蹉跎一年,便是少赚一年的银子,容颜也就老去一分。
若是趁着年轻不多攒些傍身钱,待到人老珠黄,只怕活得连外头的野狗都不如。
所以,鲜少有人会犯这个傻。
更何况,青楼还有个不成文的大忌——若是怀了恩客的种,那便是坏了行规,传出去只怕这楼里的生意都要受牵连,谁还敢来寻欢作乐?
虽说我娘并非是在这春景楼里怀上的我,但楼里的姑娘 们还是担忧。
她们怕我娘生下个拖油瓶,坏了风水,连累大家都喝西北风。
对于这些怨言,黄妈妈从未正眼瞧过。
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抛下一句:
“我就是偏心了,又如何?”
“倘若你们谁的姿色能压得过她去,老娘我自然也可以偏心你们!”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在这烟花柳巷,年轻是本钱,可美貌才是那是硬道理。
我娘生得确实极美。
那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粹,在一众浓妆艳抹中显得尤为珍贵。
黄妈妈头一回见着我娘,那双精明的眼里就放了光。
在她看来,我娘根本不是个人,而是她未来十年里能源源不断生出金银的摇钱树。
当初牙婆将我娘以低于市价的贱价发卖时,黄妈妈连这女子的来路都懒得问,更没兴趣探究我娘的身世背景。
我娘曾战战兢兢地私下问过:“妈妈就不怕我是个逃奴,日后惹祸上身?”
黄妈妈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我娘那张脸,笑得意味深长。
“傻丫头,做咱们这一行的,虽说被人瞧不起,属于下九流。”
“可你若是能把生意做到极致,那背后的关系网便是盘根错节,这京城里,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来拿捏我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冷漠而实际。
“我只要赚银子,旁的事,与我何干?”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我娘那隆起的肚子上,仿佛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至于你肚子里这个,更算不得什么麻烦。”
“若是个带把的男娃,妈妈我便奇货可居,日后有人来寻,转手送出去,少不得一大笔好处费。”
“若是个女娃,那便更妙了,妈妈我啊,这后半辈子就又多了一棵摇钱树。”
黄妈妈在那狂笑声中,觉得自己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我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下了我。
可惜,我不是个带把的。
看到我是个女孩的那一刻,我娘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那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并非重男轻女,嫌弃我是个女儿身。
而是她心里清楚,若我是个男孩,那个人或许还会看在血脉的份上将我接走,让我脱离这苦海。
可既然是个丫头片子,那我这辈子的命,便算是定下了。
我是春景楼的私产,注定要成为黄妈妈口中的下一棵摇钱树,将来也是要被人千人骑万人压的。
毕竟,我娘既然卖身契在春景楼,她生下的孽债,自然也归春景楼所有。
五岁之前,我的天地便是那四四方方的后院。
我娘将我看得极紧,严令禁止我踏入前院半步,只许我在后院那一方小小的天井里玩耍。
那时候我年幼无知,哪里懂得这其中的肮脏与辛酸?
我总是趁着我娘被迫去接客的时候,偷偷溜到连廊的拐角,透过门缝去偷看前院那些衣着光鲜的漂亮姐姐。
我看到她们只要娇笑几声,挥挥帕子,那些男人就像失了魂似的,将大把大把的银票往她们怀里塞。
那一刻,我是羡慕的。
我甚至天真地跑回房,偷偷抹了我娘的胭脂,学着那些姐姐的媚态,对着铜镜搔首弄姿。
直到那一次,被提早回房的我娘撞了个正着。
那一刻,我娘眼中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那是我娘第一次打我,下手极重。
巴掌落在我的屁股上,疼得我哇哇大哭,嗓子都哑了。
可打完我之后,她却像是疯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那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哪怕嘴角渗出了血丝也全然不顾。
她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声音凄厉:
“是娘没用……是娘下 贱……是娘对不起你啊!”
年幼的我被这一幕吓傻了,顾不得身上的疼,只能笨拙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我娘的手。
“鸢儿错了!鸢儿再也不敢了!娘亲不要打自己……”
那一夜,昏暗的油灯下,我们母女二人抱头痛哭,泪水打湿了满床的被褥。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学那些东西,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后来,我娘为了让我远离那污秽之地,硬是在春景楼旁边的深巷里租了个独门小院,让我搬了出去。
对此,黄妈妈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我娘每月的银子交足了,她便只当没看见。
为了养我,为了那所谓的未来,我娘以前接客还是有些底线的。
可从我搬出去那天起,她像是变了个人。
往日里那些她绝不肯接的腌臜客,如今她也来者不拒了。
不论那客人是七老八十,还是身患恶疾,也不论长相如何狰狞……
只要肯出高价,只要银子给得够多,我娘都咬牙接下。
她攒下的银子越来越多,可人却肉眼可见地枯瘦了下去。
有一次,我去给她送饭,无意间撞见她更衣。
那一眼,成了我童年最深的噩梦。
她原本白皙光洁的后背,如今已是一片惨不忍睹的青紫。
那伤痕层层叠叠,看着像是男人用尽全力踹出来的脚印,触目惊心。
而在那满背的青紫之间,还零星散布着几个被烟袋锅子烫出来的圆形伤疤,有的还流着脓水……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抱着我娘,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傻,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早熟得可怕,我自然知道这些伤是从何而来。
我娘却只是轻轻抱紧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轻得像风:
“娘不疼,娘真的没事。”
“鸢儿要好好长大,等娘亲攒够了赎身银,就把鸢儿赎出去。”
“以后啊,咱们鸢儿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那一年,我八岁。
我已经能听懂我娘话里那些未尽的含义,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是个没爹的孩子,我那个爹,身份定是不一般的。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我娘心情似乎格外低落,一个人对着月亮喝闷酒。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喝醉后,她趴在桌上,低声呜咽,嘴里反反复复骂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躲在门外,屏住呼吸细细听了许久,终于听清了那三个字。
宋延昌。
这京城里叫宋延昌的人或许有好几个,但能让我娘这般念念不忘又恨之入骨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太傅,宋延昌。
世人都说,宋太傅为人最是清正高洁,是读书人的楷模。
从那之后,我便像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日日偷偷去那气派的宋府门口守着。
守了整整半个月,我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太傅大人出门。
只那一眼,我便确定了。
他就是我爹。
因为我和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此刻,他怀里正抱着另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我知道,那是宋府的掌上明珠,宋延昌名义上的独女——宋芷欣。
父女二人有说有笑,那个叫宋芷欣的女孩娇憨可爱,好似观音座下的玉女,不染纤尘。
不知她在宋延昌耳边说了句什么俏皮话,引得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太傅大人开怀大笑,还宠溺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他们父女二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从我身边路过。
那一刻,我就站在路边的阴影里,衣衫褴褛。
而他们,光芒万丈。
宋延昌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我,仿佛我只是路边的一棵野草。
我低下头,心中有些失落,却并不觉得有多伤心。
我虽然没有爹疼爱,但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娘亲,这就够了。
我知道我娘过得太苦太苦,所以我拼了命地学习刺绣。
哪怕手指被针扎得千疮百孔,我也咬牙忍着。
我天真地想着,只要我多绣十个帕子,多换几个铜板,我娘就能少受一次罪,少被那些畜 生糟蹋一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就这样在泥泞里挣扎着,熬着。
终于,在我及笄这一年,我和我娘凑够了那天价的赎身银子。
当我们把那沉甸甸的银子交到黄妈妈手中,换回那两张薄薄的卖身契时,我和我娘抱头痛哭,几乎要将这一生的委屈都哭尽。
楼里的姐妹们也都红了眼眶,她们三三两两地围上来,往我们怀里塞首饰、衣服,还有碎银子。
“柳娘,出去了就莫回头,好好过日子!”
“千万别再相信男人的鬼话!”
“珍重啊!”
不管往日里她们是不是嫉妒我娘,是不是有过口角争执,但在这一刻,那份同病相怜的情谊是真的。
那一夜,我和我娘相拥而眠,谁都舍不得睡。
我们畅想着未来,说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几只鸡,喂一头猪,再开垦两块荒地……
说到动情处,我们母女相视而笑,只觉得这苦涩的人生终于透进了一丝甜味。
那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刻。
直到后半夜,我们才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
等我再睁开眼时,日头已经爬上了三竿。
我欢快地唤了几声娘亲,屋里却空荡荡的,无人应答。
我起身一看,厨房的灶火上还温着一锅白粥,想来是我娘一大早就出门去置办回乡的行头了。
我喝着那碗温热的粥,心里满是甜蜜,耐心地等着。
可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暮色四合,都不见我娘回来的身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心急如焚,疯了一样冲出门去寻找。
我找遍了附近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铺子,都没有找到我娘。
绝望之下,我只能跑回春景楼,跪在黄妈妈面前求助。
论在这京城里找人,黄妈妈的人脉绝对比我强上千倍万倍。
黄妈妈倒也仗义,二话没说,立马招呼龟公和打手出去寻人。
她还温言安慰我,莫要瞎想,或许只是有什么琐事耽误了。
我抱着那一丝侥幸,在楼里坐立难安地等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
只是那人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闪躲。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沉入了冰窖。
“柳娘……没了。”
那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坚强和期待。
我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
最终定格在我娘最年轻、最美貌的时候,她站在花丛中对着我笑,对着我挥手,仿佛在跟我做最后的诀别。
我想追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娘化作漫天星辰,消散在夜空中。
当我猛地惊醒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黄妈妈守在我的床头,见我醒来,长叹一口气,告诉了我那个残忍的真相。
我娘本是开开心心去点心铺子买路上吃的点心。
谁知冤家路窄,竟不小心撞到了太傅大人的千金——宋芷欣。
这一撞,让宋芷欣腰间的一块玉佩摔落在地,磕碎了一个小小的角。
那宋芷欣当场大发雷霆,竟命人按住我娘,要打断她一条腿泄愤。
若只是如此,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可谁也没想到,宋大夫人随后赶到。
她只冷冷地看了我娘一眼,便轻描淡写地下令,让人当场将我娘乱棍打死。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对外,宋大夫人只说了一句:宋芷欣腰间的玉佩乃是皇上御赐之物,贱民损毁御赐之物,便是死罪。
在那天子脚下,竟无人敢阻拦。
我娘,那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打死在了街头。
“丫头!认命吧。”
黄妈妈拍着我的手背,语重心长。
“咱们生来下 贱,命如草芥。有人天生高贵,那是云泥之别。”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没有哭。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抬起头,那双干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妈妈,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妈妈……你应该知道我娘和宋家的旧事吧?能不能告诉我?”
黄妈妈眼神闪烁,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你想报仇?”
我重重点头。
黄妈妈大惊失色:“你疯了?那可是宋太傅!你这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是在找死!”
我惨然一笑,眼中满是决绝:
“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给我娘讨个公道!”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看着我那不死不休的眼神,黄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娘这辈子……真的是个苦命人啊!”
当年黄妈妈买下我娘后,确实有些不放心,便私下里托人去查了底细。
对于我娘的过往,她虽不敢说全知晓,却也摸清了七七八八。
从她嘴里,我拼凑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
我娘和我爹宋延昌,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小就定下了婚约。
那时候的宋延昌,家徒四壁,父母又是个药罐子。
他读书的笔墨钱,还有后来上京赶考的盘缠,全是我娘一针一线给人缝补衣裳,熬坏了眼睛赚来的血汗钱。
为了让他安心赴考,宋延昌在入京前与我娘拜了天地,成了亲。
临行前,他信誓旦旦,许诺金榜题名时,定会风光大轿来接我娘。
这一去,便是三年杳无音信。
这三年里,我娘守着他的破屋,为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吃尽了苦头。
待到二老归西,我娘才收拾行囊,千里迢迢入京寻夫。
可等她找到宋延昌时,才知道他早已另娶他人。
那新娘子,正是当朝主考官的千金。
面对找上门的结发妻子,宋延昌只是一脸愧疚地拉着我娘的手,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恩师对我恩重如山,又有提携之恩,我不能负了他女儿。”
“柳娘,如今我仕途正盛,不能让人知道我在乡下还有个糟糠之妻。为了我,你且忍一忍。”
我娘心软,为了成全他的前程,竟含泪答应由妻变妾,委身入府。
入府之后,我娘安分守己,步步惊心。
可那正室大夫人哪里是个容人的?
一次趁着宋延昌外出公干,大夫人直接带人冲进我娘的院子,从柜底搜出一条陌生男人的亵裤。
不由分说,大夫人一口咬定我娘偷汉子,秽乱家风,当即就叫来了人牙子,直接将我娘发卖了出去。
她还特意恶毒地叮嘱牙婆,一定要把我娘卖进最下 贱的青楼楚馆,让我娘被千人枕万人睡,永世不得翻身。
听完黄妈妈的话,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抬起头,颤抖着问:“妈妈……你说我爹,他知道我娘是被冤枉的吗?”
这话刚出口,我就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他宋延昌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可是当今太傅,满腹经纶,心思深沉。
我娘为他赚银子供书,为他守孝三年,对他死心塌地,若真要偷人,早就在乡下偷了,何必等到入府?
这件事,看似是大夫人狠毒,实则也是他宋延昌在背后默许撑腰。
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官声,不想亲自动手沾染血腥,便借刀杀人罢了。
黄妈妈再次苦口婆心地劝我:
“丫头,听妈妈一句劝。你爹如今是太傅,宋夫人的娘家也是名门望族。那个宋芷欣,下个月更是要入宫为后,母仪天下。”
“这仇,报不得啊。我想你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为了她去送死。”
我看着黄妈妈,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反而更加锐利。
“妈妈,我要入宫。”
“我知道你能帮我。就算你不能,你背后的主子也可以。”
“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帮那位贵人收集情报吗?”
黄妈妈猛地一震,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丫头,竟看穿了春景楼真正的秘密。
沉默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你且等我几日。”
我等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黄昏,一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公子走进了我的小院。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他饶有兴致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黄妈妈是在替孤收集情报?”
我知道,眼前这个人,便是我复仇唯一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慎重地回答:
“民女自小在春景楼长大。虽不能去前院,但后院的构造我烂熟于心。”
“只要是朝中官员来春景楼喝花酒,黄妈妈必定会将他们安排在梅月阁、柳月阁和溪水亭这三个特定的雅间。”
“不管楼里生意多火爆,这三间房,只留给当官的。”
“我本以为黄妈妈是势利眼,讨好权贵。直到我在后院玩耍时发现,这三个雅间从外部结构看,比普通雅间要宽出一半有余。”
“可我曾偷偷溜进去打扫过,里面的内室陈设,大小却与其他房间无异。”
“所以我斗胆猜测,这多出来的空间,必有夹层暗室。而这暗室,便是专门用来藏人偷听,收集情报的。”
那男子闻言,抚掌大笑,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你很聪明,是个可造之材。”
“但是,你能帮孤做什么?”
“我可以做大人在后宫的眼睛和耳朵!我可以帮您探听皇宫最深处的秘密!”
我不假思索地喊道。
那男人哈哈大笑,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笑声。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月。
直到那日清晨,黄妈妈推门而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收拾一下吧,半个月后,送你入宫。”
我入宫了。
新的身份是冀州知府的远房孤女——柳轻音。
入宫的位份不高不低,是个美人,赐居扶风苑。
与我同期入宫的还有三四个秀女,位分皆是美人,我夹在其中,并不显山露水。
而那个杀了人的凶手,宋延昌和宋大夫人的独女宋芷欣,已经在半个月前,风风光光地入主了未央宫,成了当今的皇后娘娘。
入宫第一日,夜色深沉之时,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窗前。
“柳小主,我们家主子有话带到。”
“他说,宋家宋芷欣近来过于嚣张跋扈,想让您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我不由得心头一惊。
不等我细问,那小太监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知道,这是那位贵人给我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投名状。
只是,让我一个小小的美人,去给当朝皇后教训?他也真是看得起我。
刚入宫我便听闻,这宋芷欣手段极狠,仗着家世,将后宫几个资历老的嫔妃收拾得服服帖帖。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背后站着宋延昌。
身为太傅,连当今皇上都要尊称一声老师,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可谓一言九鼎。
所以宋芷欣在后宫,简直是横着走。
听说前几日,就因为皇上多看了未央宫几个宫女几眼,宋芷欣便醋意大发,直接将那几个宫女杖毙了。
这让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人人自危。
那位贵人,当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但我这个人,生来命贱,却偏偏喜欢迎难而上。
既然想扳倒宋家这棵大树,那男人便是我唯一的斧头,我必须让他看到我有挥斧的力气。
入宫后的第二日,我便兵行险招。
我偷偷买通了几个嘴碎的宫人,散布出一个谣言。
说扶风苑新来的柳美人,仗着自己与皇后娘娘有几分神似,在院中大放厥词,说自己日后必能取而代之,独得皇上恩宠。
这谣言如长了翅膀一般,只用了一日功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那些平日里不敢言语的嫔妃,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甚至有不少宫女太监假装路过我院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看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是不是真的长了一张“皇后脸”。
我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院中的秋千上,任由那些目光打量。
很显然,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未央宫那位正主的耳朵里。
第三日一大早,未央宫的掌事宫女便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气势汹汹地登门了。
“柳美人,我们家娘娘有请!”
我跟着宫女到了未央宫,宫女让我在门口等着,她进去通报。
只是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我也只能站了半个时辰。
差不多过去一个时辰后,一个小宫女走了出来:“皇后娘娘在跟其他娘娘说话,暂时没空见你,你就在这跪着等着。”
我没有反驳,乖乖地跪在门口。
未央宫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欢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皇后姐姐也是仁慈,这小小的美人以下犯上,就该狠狠责罚才对。”
“是啊,这种人入了宫,也是脏了这后宫。”
“我听说这柳美人出生在冀州,这冀州民风本就不好,女子也是抛头露面,低贱得很……”
……
议论嘲笑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我却一点不生气,就这么低着头跪着。
我知道这就是杀鸡儆猴。
差不多跪了一个时辰,一个嬷嬷才出来:“皇后娘娘请美人进去!”
我艰难起身。
那嬷嬷轻蔑一笑。
我跟着嬷嬷走了进去。
宋芷欣坐在正中央,被众多嫔妃拥簇着,头戴凤冠显得端庄华贵,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厉色,
在看清我容貌后,她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发现我确实跟她长得很像。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上前行礼。
宋芷欣冷冷一笑:“近日宫中有传言,说柳美人神似本宫,本宫今日一看,也不是很像啊……”
其他妃嫔一下子应和起来。
“娘娘风华绝代,柳美人哪能跟您比?”
“东施效颦罢了,真是口不择言!”
宋芷欣轻笑:“既然口不择言,那得受点罚才好,免得有人说本宫治理后宫不力,谣言四起。”
说着宋芷欣对着带我进来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这一巴掌又狠又快,打得我一个趔趄,我本是可以躲的,但是为了后面的计划,我只能硬生生地受了。
有妃嫔掩嘴轻笑。
宋芷欣也冷冷一笑:
“你这张脸,本宫看着就厌烦。今日小惩大诫,往后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要是再敢兴风作浪、胡说八道,本宫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宋芷欣又道:“柳美人的脸伤了,这绿头牌子就别挂上去了,免得触怒龙颜……”
一句话就等于定我生死,撤了绿头牌子,就等于不能侍寝。
不能侍寝的妃嫔,在宫里只能被慢慢被磋磨而死。
其他嫔妃也收起了笑容,看着我轻轻摇头。在她们看来,我已经毫无前途和未来,只能等死了。
我微微一笑,感受到胸口的闷痛感慢慢袭来,我知道时机到了,轮到我出招了。
我抬头看向宋芷欣,痛呼一句:“求娘娘饶命……”
话音刚落,我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随即整个人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众人大惊,宋芷欣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
有个美人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黑血说道:“柳美人,这是中毒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慌,有脑子动得快的,已经联想到刚刚我昏迷前的那句话,所有人都看向宋芷欣。
皇后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毒杀嫔妃?
我被送回扶风苑,御医很快也赶了过来。
我其实并未昏迷,我知道身边发生的所有事。
我听到宋芷欣让人把打我的那个嬷嬷押下去彻查,还听到她让御医尽力医治,俨然一副公正严明的正宫娘娘的做派。
我也不得不承认,宋芷欣确实聪明,也懂取舍。
只是瞬间就做好了舍车保帅的计划,不管我中毒是谁干的,但是她嫌疑最大。
所以把嬷嬷抓起来,如果后面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就可以让嬷嬷一力承担,她就可以把自己摘出来了。
不过只怕毒药之事是查不出结果了,毕竟这毒药是从蛮夷那边传来的。
是春景楼一个姐妹给我的,说是她的一个蛮夷恩客给她的。
此药看似是毒药,但是并不是真的毒药,吃一颗是中毒症状,吃两颗就会假死。
当初那个恩客想让姐妹假死跟他走,还说一定娶她为妻对她好,那姐妹表面感动,心中却是鄙夷。
连赎身银子都舍不得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一定会对她好?
男人的嘴就是最毒的毒药,可以说各种谎言,骗得女人伤心绝命。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皇上驾到,随后一个明黄身影走了进来。
我继续假装昏迷,但是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我红肿的脸上。
“皇后,朕把这后宫交给你管,你就是这么帮朕管的?”
皇上的声音冰冷,整个扶风苑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只听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下来。
我就赌皇上早就看宋芷欣不顺眼了。
显然我赌对了。
当今皇上年少登基,少年心性自然是希望能一展抱负。只可惜朝中文臣大半都是宋延昌的门人,宋延昌也是皇上他的老师。
只要宋延昌还在朝堂上,哪还有文臣敢说二话?
皇上他在朝堂之上必然处处受制,而且连皇后之位都是宋家女,这让他如何不憋屈?
毕竟一个帝王绝对不会允许他头上还有一个比他还能做主的人存在。
在朝堂他暂时没办法对宋延昌做些什么,但是后宫他还是能做主的。
之前宋芷欣撤掉妃嫔绿头牌子也好,打死宫女也罢,都不是大事,他也没办法发难。
但是这一次是妃嫔被掌掴被折磨甚至还中毒,这就不是小事了,自然给了他发难的契机。
所以皇上连续下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是夺了宋芷欣治理六宫之权交给了淑妃,然后直接杖毙了那个掌掴我的嬷嬷,另外就是禁足了宋芷欣三个月。
第二道旨意就是封我为婕妤作为补偿。
连续两道旨意,让后宫热闹了起来。
在我昏迷的第三日,我终于在御医的诊治下苏醒过来。
皇上自然是过来看望我,还送了大批补品到扶风苑。
之后连续半个月皇上都来我扶风苑,或是陪我用膳,或是让我侍寝,我俨然成了皇上的新宠。
那日传话的小太监在我醒来后,也再次来了扶风苑。
“主子说了,他很满意,他说作为奖励,他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我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
小太监面露迟疑,随后开口:“奴才要先去请示一下主子。”
我点头。
小太监退了出去。
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小太监再次回来:“主子答应了,不过主子也说,等日后有一件事需要你做,你必须全力以赴。”
我点头同意,这就是等价交换。
我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交给小太监:“第一件事我已经写在信上,至于第二件事你不用管,我自会跟你主人说。”
小太监伸手接过信,准备退出去,我却突然开口:“王爷最近身体可好?”
小太监下意识躬身回了一句:“主子身体康……”
话未说完,小太监惊恐地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退下吧!”
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月正当空,今夜皇上去了淑妃那边,我早早就歇下了,并且让守夜的太监宫女都去了外院。
一直到子时,一直警醒的我终于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还不等我反应,一个人影落到了我的床榻之上。
我心中微惊,不过瞬间就放松下来,因为我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你如何知道本王的身份?”
来人开口,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正是那日的贵公子。
此时他的脸上挂着一如当日的似笑非笑,不过那双眸子里却暗藏汹涌。
我轻笑开口:
“今日我特意要王爷答应两件事,就是一个试探。
“这两件事明显是要王爷你做主。小太监和藏在宫中的其他人都不敢帮王爷做主,那他们只能去禀告你。
“从我扶风苑到宫门口,就算脚程再快也要大半个时辰,这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多时辰。
“普通官员地位低下,住得偏远。当日我算了太监来回时间,不到两个时辰,说明您就住在皇宫附近。
皇宫附近的府邸除了皇亲国戚没有其他官员了。而皇亲国戚当中安插眼线在宫中,开青楼探听各种消息的人屈指可数,只有当今皇上的弟弟,肃王萧羽。”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断,所以今日我在小太监准备离开,心神放松那一刻诈了他一下,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测。
萧羽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中泛着寒意:“你知道这么多,不怕本王杀你灭口吗?”
我没有挣扎,反而抱住他的腰:“我本就是王爷的人,自然不怕王爷灭口……”
萧羽嗤笑:“第一件事本王可以帮你做,所以你第二件事是什么?”
“请王爷给我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萧羽身体微怔,随即笑道:“你野心不小啊,如今你圣眷正浓,想要孩子总会有的。你如今这么做,不怕本王的好皇兄发现?”
我轻笑:
“我这次和宋芷欣相斗,旁人都看见皇上宠爱我,升我位分,给我赏赐,还让我侍寝,都以为我才是受益者。
“但是明显这件事受益的是淑妃。淑妃才是最大受益者,她获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力,而我是被皇上树立的靶子,一个用来帮淑妃挡枪的靶子。
“所以皇上不仁,我也不义……”
萧羽大笑:“你果然聪明,只是就算如此,本王凭什么跟你生孩子?”
“因为您想当皇上!”
我看着萧羽认真地说道。
萧羽双眼微眯,他没有反驳,就这么看着我。
“您有谋反之心,难道还没有胆子跟我一夜春宵,还是说您不行?”
我看向萧羽下面,眼中带着讥笑。
很粗浅的激将法,但是显然很有用,萧羽直接把我按在床上,他起身而来把我压在身下。
我双手环抱住萧羽,直接吻了上去。
我能感受到他的肌肉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的喉结上下翻滚,甚至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知道是我提前准备的迷情香发挥作用了。
萧羽猛地抱起我,一场旖旎在床幔中上演。
这一夜在我刻意诱导下,萧羽要了我很多次,我有预感可以一击命中。
宫里总是瞬息万变,第二日一大早,就有消息传来,今日朝堂之上太傅大人宋延昌在朝堂上全力支持皇上官员调遣和变动,让皇上龙颜大悦。
随后中午皇上就送了一道旨意到未央宫,说是就要到中秋了,宫中中秋宴需要皇后坐镇,就提前解了禁足,治理六宫之权也再次回到了宋芷欣的手里。
这道旨意一出,众人都知道,只要宋太傅还在朝中,那宋芷欣这个皇后就稳如泰山。
下午的时候,宋芷欣召见了我。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就想看看我们两人会怎么斗。当然多数人都是不看好我的,毕竟我位卑人轻,没资格跟宋芷欣斗。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宋芷欣见到我并未动怒,反而一脸笑意地开口:
“多日未见,柳婕妤看着真是光彩照人,看来那一日中毒并未影响到柳婕妤的身体,这本宫就放心了。”
看似关心我的身体,但是明显是提醒我,她还没有忘记下毒这件事。
我欠身行礼,随后说道:“劳烦娘娘挂念,真是妾身的罪过。”
宋芷欣淡淡一笑:“柳婕妤,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最后本宫依然安然无恙,是不是很气?”
言语中都是得意。
“本宫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大人,朝中文臣之首,皇上的肱股之臣。
有他在一天,本宫就稳如泰山,你那点小聪明真的不够看。你想玩,本宫就陪你玩,本宫玩到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看着宋芷欣:“娘娘能保证太傅大人一定会一直支持你吗?”
宋芷欣对于我的话嗤之以鼻,我也不想争辩什么,因为接下来,就是对宋家动手了。
算算日子,萧羽应该也出手了。
果然在第三日,宫中就开始有了传言,说是太傅宋延昌有个私生子找上了门。
这个消息传播得很快,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连皇上那边也让人去打听了起来。
我让萧羽答应我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借种,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个私生子认亲的戏码。
私生子是萧羽找的,长相上和我爹有三分相似。
当年我娘怀胎被卖入青楼,我不信我爹和大夫人不知道我娘怀孕这件事。
这些年我爹并不在意这个孩子,但是他如今年纪大了,一辈子就一个女儿,他虽然有位高权重的地位,但是没有子嗣继承和传宗接代,肯定是他的遗憾。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儿子,那他必然欣喜若狂。
儿子和夫人选一个,我相信我爹这种人,会选儿子。
事情的发展如同我预料的一般,我爹开始调查这个儿子的身世,那自然会查到春景楼。
春景楼都是自己人,除了黄妈妈和楼中姐妹,其他没有人知道我娘生下的是男还是女。
所以黄妈妈和众多姐妹自然会说生了个男孩。
加上有萧羽的提前布局,我爹调查出来的,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结果可想而知,我爹对这个儿子深信不疑。
一定要带着这个儿子认祖归宗。而这个儿子直接提出来,在宋府他和大夫人只能留下一个人。
我爹为人虚伪,年轻时候需要大夫人家族的势力,自然会讨好大夫人放弃我娘。
如今他位高权重已经不需要大夫人了,而是需要一个传宗接代的人,那被抛弃的只有是大夫人了。
当然表面工作他还是会好好做的,但是大夫人以后的结果可以预料。
之后听说大夫人和这个新儿子发生多次冲突,每一次我爹都站在新儿子这边。
这把大夫人气得晕过去好几次,甚至还入宫找宋芷欣哭诉,弄得宋芷欣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找我麻烦。
对此我冷笑,报应这才刚刚开始呢。
而我也得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我这个月的月事没有来。
我当即请了御医过来。
御医轻轻一搭脉,立马笑着恭喜:“婕妤这是有孕了!”
我心中大定。
这个消息犹如在平静的池水中投入一个石子,惊了整个后宫。
皇上大喜,直接晋升我为嫔位,并且让整个太医院都好好保住我这胎。
也不怪皇上如此兴师动众,毕竟皇上登基到现在,妃嫔倒是选了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怀孕。
皇上膝下没有子嗣,国无根本,容易让人诟病。
如今我怀了皇嗣,这自然让皇上欣喜不已。
等皇上离开后,宋芷欣带人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摆足了皇后的架势。
她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尖锐冰冷的护甲紧紧扣在我手背之上:“妹妹还真是好福气,宫中姐妹都没有怀上皇嗣,倒是让妹妹你抢先了。”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我看着她扭曲到变形的脸,心中畅快无比。
萧羽当天晚上也来了扶风苑。
他眉头紧皱,盯着我的肚子看了许久,好像在研究着什么,半晌才开口:“为什么看着没变化?是营养不够?”
我轻笑,才一个多月,能有什么变化。
“明日本王会安排一个会功夫的丫头过来伺候你,往后注意点。”
萧羽叮嘱了一句,缓了缓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什么危险的事不要去做,本王会帮你,宋家那边本王也会帮你处理好,你安心养胎,注意身体。”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柳鸢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你怀上本王的孩子,那本王必然会心甘情愿去帮你对付宋家……”
我不置可否,这确实是我的算计。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王爷不担心我这胎是皇上的孩子?”
萧羽嗤笑:“他不可能有子嗣。”
果然,我没有闻错那个味道。
侍寝的时候我在皇上身上闻到淡淡的停阳草的味道。
这是春景楼用来避孕的药材,因为我经常在后院厨房玩耍,每日都会闻到。
这种药材还会用在药膳当中,虽然会避孕,但是也会强身健体。
也正是闻到了停阳草的味道,我才会临时算计萧羽的。
我必须要怀上一个孩子,才好借刀杀人,报复宋家。
我胎还未坐稳,就有人不甘心地动手了,先是有小宫女无端冲撞我,
接着就是我宫门口的石子路上的石子被人换成了光滑的雨花石,还有就是有人在我的安胎药里面加了红花……
这些我都提前有了准备,自然能躲过,不过我还是假装喝了加了红花的安胎药。
整个宫里乱作一团,皇上气得砸了案桌上的镇纸。
好在有太医及时出手,我这保住了这一胎。
所有人都知道,是宋芷欣动的手,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因为她背后是宋太傅。
皇上不能对宋延昌出手,但是却可以对宫里人出手。他开始彻查后宫,从未央宫揪出了很多宋延昌安排在宫中的眼线,直接当众打死,算是一个警告。
而在警告后没两天,我宫里又搜出一个写着我名字的布偶,布偶的肚子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
这是厌胜之术,是帝王最为厌恶的厌胜之术,而且直指皇嗣。
皇上生了大气,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随后封锁了所有消息,严禁外传。
那个布偶由我亲自烧了。我有些可惜,做这个布偶我可是花了好几日工夫呢。
萧羽知道这件事后,他让小太监给我带一句话:“先帮你收个利息。”
第二日晚上,宫中侍卫在巡逻的时候,看见有个黑影从未央宫中蹿了出来。
侍卫们赶紧去追,但是没有追上。
怕是贼人调虎离山,他们把未央宫团团围住,然后开始搜查未央宫,结果在宋芷欣的寝殿中搜出一条男人的亵裤……
宋芷欣大呼冤枉,但是皇上震怒,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打入冷宫。
我心中明白,这是萧羽的杰作。
当年大夫人用这招来冤枉我娘,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宋芷欣被打入冷宫后,大夫人果然着急,让我爹想办法。
这个时候,新儿子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他在宋府一哭二闹三上吊,如果我爹敢求情,他就死给我爹看。
为此大夫人和新儿子又发生各种矛盾,宋府也是鸡犬不宁。
这件事出现转机是在新儿子一日出去游玩,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刺杀。
刺客刀刀致命,新儿子身受重伤,要不是京兆府的衙役及时赶到,新儿子就横死在街头了。
我爹怒发冲冠,严令京兆府好好调查。
我本以为这件事是萧羽做的,但是没想到后面萧羽告诉我,这件事是皇上做的。
皇上他心中堵了一口气,觉得我爹要害他的皇子,那他就要灭了我爹的后代。
京兆府自然查出了蛛丝马迹,但是却也不敢告诉我爹。
我跟萧羽说,顺势让京兆府把这件事甩锅到大夫人那边。
京兆府茅塞顿开,对萧羽千恩万谢。
结果可想而知,我爹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把大夫人囚禁在庄子上看管起来。
因为此事,皇上对萧羽赞赏有加。
宋芷欣被打入冷宫,大夫人被囚禁,我爹忙着照顾他新儿子。
宫里有皇上和萧羽照看,我自然安心养胎。
在太医精心照料下,我足月生下一个小皇子。
皇上大喜过望,直接封我为妃。
皇上有了孩子,国本就要早日安定,所以很多文臣上书让皇上册封太子。
皇上按下奏疏,说容后再议。
我其实心中明了,皇上这是要卸磨杀驴,去母留子了,他还是最疼爱淑妃。
淑妃在我坐月子这段时间经常送了一些补品过来,每日过来必然会逗弄小皇子很久,那炽热的眼神,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淑妃的补汤中有一些活血药材,看似是补品,但是对于产妇来说就是毒药。
这些活血的药材会让孕妇产后大出血,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血崩而死。
我知道得让萧羽动手了。
晚上萧羽过来的时候,我就把淑妃送我的补汤放到他面前。
萧羽逗弄着小皇子,脸上都是初当父亲的喜悦。
“你这是要本王谋反吗?”
我轻笑:“王爷不是一直在谋反吗?”
“如今已经是王爷最好的机会了……”
萧羽看向我:“这话怎么说?”
“如果是以前,王爷杀害皇上自己登基,哪怕做得再天衣无缝,也容易被人诟病。
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皇上暴毙,王爷反而拥立小皇子为帝,那外人也不会多想。毕竟即位的是当今皇上的血脉,王爷自然可以摘干净……”
我笑着说道。
萧羽死死盯着我:“柳鸢儿,你真的好手段啊,你凭什么会觉得本王会把皇位交给小皇子?让你白得便宜?”
“小皇子也是王爷你的儿子啊,他继位和王爷你继位有什么区别?”
萧羽深深看我一眼:“如果说小皇子即位后,以后要杀我这个亲生父亲该怎么办?”
萧羽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以后小皇子信不信萧羽是他父亲。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如果小皇子能杀了王爷,那说明小皇子青出于蓝胜于蓝,王爷应该要高兴有这样一个儿子。当然如果小皇子杀不了王爷,那王爷还怕什么呢?”
萧羽哈哈一笑,轻捏了小皇子一下,然后起身背对着我:
“我萧羽这辈子算是着了你的道,不过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本王也想试试把自己的女人扶到太后这个位置是什么滋味。”
说完萧羽直接离开。
一个月后,皇上在朝堂上突然吐血晕倒。
太医查看后说,皇上是积劳成疾。
这一晕倒皇上就彻底没有醒过来,只拖了一个月,就驾崩了。
淑妃也被安排殉葬了。
萧羽做主带着文臣立小皇子为新帝。
新帝登基,我抱着小皇子从百官身边走过。
当路过宋延昌身边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
他老了不少,也该送他走了。
新帝登基第一个朝会上,萧羽带着被宋延昌囚禁在庄子上的宋大夫人上朝了。
大夫人在朝堂上检举宋延昌买官卖官,任人唯亲,并且贪污灾款十数万两银子。
大夫人准备的证据充足,明显是这些年一直防备着。
萧羽突然发难,宋延昌毫无准备,辩无可辩,直接被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当然大夫人作为知情人和受益人也被牵连打入了天牢。
至于为什么大夫人愿意鱼死网破,那是因为我让以前未央宫的宫女给大夫人送去一句话:“宋延昌死,宋芷欣可以活。”
三日后,我踏入天牢来到关押宋延昌和大夫人这间牢房门口。
才几日不见,他们变得蓬头垢面,毫无精气神,哪还有朝廷命官和诰命夫人的派头。
看到我,两人先是疑惑,然后对视一眼,随后似乎一下子想通了。
宋延昌很是激动,一下子抓住大牢的木门,对着我怒斥:“贱 人,原来是你,原来都是你……”
我嗤笑一声:“我的好爹爹,初次见面,我叫柳鸢儿,我替我娘跟你问声好。”
大夫人显然也很激动,她指着问道:“我的芷欣怎么样了?你把我的芷欣怎么样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当日她打断我娘一条腿,那我只好加倍奉还,所以我打断了她两条腿。不过我不会杀她,我会让她好好活着……”
“贱 人,贱 人,我跟你拼了……”
大夫人摇晃着木门,想冲出来,但是却无能为力。
宋延昌震惊过后,已经冷静下来,他缓了缓语气说道:“鸢儿,你是我的鸢儿?
为父找了你们好多年了,当年为父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这个贱妇干的,为父什么都不知道。你救救为父,为父下半辈子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嗤笑:“宋延昌,我真看不起你,你现在怒骂我几句,我还能说你硬气,像个男人。如今这样,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宋延昌脸色青紫变幻,随即涨红,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显然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
“贱 人,你会有报应的!”
大夫人继续对着我大骂。
我笑着说道:“你现在骂我一句,我就掰断宋芷欣一根手指。你骂得越是痛快,宋芷欣就越是痛快。你可以试试……”
大夫人捂住嘴,双眼惊恐地看着我。
我嗤笑:“好了,看你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等你们死后,我会把你们挫骨扬灰……”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背后是宋延昌虚弱的声音:“鸢儿,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大夫人也不甘心地吼道:“我求求你放过她,我求求你了……”
对于他们的话,我无动于衷,当年我娘也求过他们,但是他们给我娘活路了吗?
走出牢房,看着天空,我轻声呢喃:“娘,你可以安息了!”
“只是我还是愧对于你,你为我取名鸢儿,是希望我自由自在,我却只能困于后宫。不过我已经满足了,希望来生再做你的女儿。”
后记:
大梁五十三年,小皇子登基为帝,册封肃王萧羽为摄政王,尊其生母柳妃为太后。
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