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让我给嫂子送东西,可哥哥屋里却只有一个帅哥,叫了一句嫂子

发布时间:2026-01-15 23:07  浏览量:2

周六早上九点,我被我妈一枕头砸醒:“林沐沐!把这筐土鸡蛋给你哥送去!你嫂子怀孕了得补补!”

我顶着鸡窝头接过竹筐,心想我那个程序员哥哥林深终于开窍了,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个腰细腿长、眉眼含笑的帅哥。

我脑子当场宕机三秒,脱口而出:“嫂子好!”帅哥挑着眉笑,露出两颗虎牙。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林深,这小孩谁?”

我僵硬地转身,看见我哥站在一个披着浴袍、擦着头发的女人身后,满脸写着“我妹可能是个傻子”。

1

事情得从头说起。

我哥林深,比我大六岁,今年三十,典型的工科直男,母胎solo三十年。我妈从她二十五岁开始催婚,催到他三十岁,已经放弃了希望,转而把火力对准我——虽然我才二十四,但在她老人家眼里已经是“再不嫁就没人要了”的年纪。

所以当林深上周突然打电话回家,语气扭捏地说“妈,我交女朋友了,可能快结婚了”时,我妈的反应是这样的:先是沉默了三秒,然后尖叫一声把手机扔了(砸坏了家里最后一个完好的遥控器),接着在客厅里转了十圈,最后捡起手机哭着说:“儿子,妈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年啊!”

我当时正在啃苹果,差点没噎死。

更离谱的是,三天后,林深又打电话来,语气更扭捏了:“那个,妈,小月怀孕了。”

我妈的反应我都不想形容了——总之就是差点把房顶掀了,连夜去金店打了一个实心金镯子,又去乡下收了一筐土鸡蛋,说土鸡蛋最补,一定要给“我儿媳妇”送去。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我,林沐沐,二十四岁,广告公司打工人,周六早上九点,被我亲妈从被窝里薅起来,塞了一筐还沾着鸡屎味的土鸡蛋,赶出了家门。

“一定要送到你哥手里!看着你嫂子吃下去!拍照发给我!”我妈在门口挥舞着锅铲,“还有,问问你嫂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妈好准备衣服!”

我打着哈欠上了地铁,心想我哥这速度也太快了。上周说有女朋友,这周就怀孕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但转念一想,我哥那人,看着闷,其实蔫坏。大学时有个学妹追他追了三年,他愣是装傻充愣,最后人家姑娘哭着说“林深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他回了一句“我喜欢聪明的”。

后来那姑娘考上了麻省理工,再也没联系过他。

所以这个“小月”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我哥这种千年冰山融化,还搞出人命?

我越想越好奇,地铁到站都没注意,差点坐过站。

2

我哥住的地方在五环外,一个新开发的小区,环境还行,就是偏。我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楼下,按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帅哥。

真的,很帅。

不是那种韩流花美男的帅,是那种阳光、清爽、笑起来有虎牙的帅。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我脑子“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嫂子好!”

帅哥愣了一下,然后挑着眉笑了,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特别招人。

“嘴挺甜,”他说,声音有点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你嫂子在你身后。”

我僵硬地转过身。

然后就看见了我哥。

还有我哥身后那个女人。

我哥穿着跟我同款的睡衣——我妈买的,上面印着“程序员永不言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歪在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大概介于“我想死”和“我想让我妹死”之间。

而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很高,至少一米七,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正在用毛巾擦。她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冷意。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我,没什么情绪。

“林深,”她开口,声音跟长相一样,清冷,“这小孩谁?”

我哥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我妹,林沐沐。沐沐,这是你嫂子,苏月。”

我:“……”

所以帅哥不是嫂子。

这个冷美人姐姐才是嫂子。

而我刚才管一个男的叫嫂子。

我瞬间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嫂、嫂子好!”我赶紧补救,把竹筐递过去,“这是我妈让我送的土鸡蛋,说给您补补身子!”

苏月看了一眼竹筐,又看了一眼我哥,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

“进来吧。”她转身往屋里走,浴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哥瞪了我一眼,用口型说:你死定了。

我缩了缩脖子,跟着进了屋。

3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我哥住的——毕竟我哥的宿舍我曾经去过一次,那简直是垃圾场。

但现在,地板光可鉴人,茶几上摆着插着鲜花的花瓶,沙发靠垫整齐排列,连遥控器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很明显,有女主人了。

而且这个女主人,很有控制欲。

我缩在沙发上,偷偷打量苏月。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吹了半干,松松地挽在脑后。她在厨房煮咖啡,动作熟练,背挺得很直。

那个帅哥——后来我知道他叫周屿,是我哥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正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我。

“妹妹多大了?”他问。

“二十四。”我小声回答。

“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公司,做文案。”

“哦,写广告词的。”周屿点点头,“那你文笔一定很好。你哥说你从小作文就拿奖。”

我:“……”

我哥居然还会夸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别听他胡说。”我哥端着水杯走过来,踢了周屿一脚,“你怎么还不走?”

“走什么走,我早饭都没吃呢。”周屿理直气壮,“苏月煮了咖啡,我得蹭一杯。”

“自己没家?”

“我家哪有你家舒服。”周屿笑嘻嘻地,“再说了,我是来看我干儿子的。”

干儿子?

我愣了一下,看向我哥的肚子。

不对,苏月的肚子。

苏月端着咖啡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瞥了周屿一眼:“才六周,你就知道是儿子了?”

“我猜的。”周屿接过咖啡,“要是个女儿更好,像我,漂亮。”

“像你就完了。”我哥在旁边泼冷水,“智商随你,以后考不上大学。”

“林深你什么意思!”周屿炸毛。

我看着他们斗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我哥,一个三十岁的程序员,万年单身狗。

他女朋友,一个冷艳美女,看起来不太好惹。

他室友,一个阳光帅哥,自称是未来孩子的干爹。

而我现在坐在这里,拎着一筐土鸡蛋,像个误入片场的观众。

“沐沐,”苏月突然叫我,“吃早饭了吗?”

我摇头。

“那一起吃吧。”她起身往厨房走,“煎蛋吃吗?”

“吃!”我赶紧点头。

“我也要!”周屿举手。

“自己煎。”苏月头也不回。

周屿:“……”

我哥幸灾乐祸地笑。

4

早饭是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吃完的。

我哥和周屿继续斗嘴,苏月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夹个菜,问我工作忙不忙,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坐得笔直,一一回答。

“广告文案挺有意思的。”苏月说,“我有个朋友开广告公司,回头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谢谢嫂子!”我受宠若惊。

“别叫嫂子。”苏月放下筷子,“叫名字就行,苏月。”

“那怎么行!”我还没说话,我哥先开口了,“得叫嫂子,不然显得不尊重。”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你闭嘴”。

我哥立刻闭嘴了。

我:“……”

这还是我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亲哥吗?

吃完饭,周屿终于走了,走之前还揉了揉我的头:“妹妹有空来玩啊,哥带你打游戏。”

我干笑着送他出门,回头看见我哥正抱着苏月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

苏月推他:“你妹还在呢。”

“不管。”我哥闷声说,“让她看,学习一下怎么谈恋爱。”

我:“……”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但苏月显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她推开我哥,对我说:“沐沐,来帮我收拾一下鸡蛋。”

“哦哦,好!”

我跟着她进厨房,看她把鸡蛋一个个从竹筐里拿出来,放进冰箱的蛋格里。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涂指甲油。

“你哥跟我说过你。”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你从小就很乖,学习好,懂事,就是胆子小。”苏月转头看我,“但我觉得你胆子不小。”

我:“……”

这话怎么接?

“敢当着我的面叫你哥室友‘嫂子’,你是第一个。”苏月嘴角又勾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点,“周屿乐坏了,说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嫂子。”

我脸红了:“对不起,我以为是……”

“以为林深喜欢男的?”苏月接话。

我疯狂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没想到我哥会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嘴倒是甜。”苏月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上,抱着手臂看我,“你哥说你不会说谎,看来是真的。”

我:“……”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周屿是我弟。”苏月突然说。

我又愣了:“啊?”

“表弟。”她补充,“我妈是他小姨。他大学跟你哥一个宿舍,毕业后也在这边工作,没地方住,就暂时住你这儿。”

“那你和我哥……”

“我们是三个月前在一起的。”苏月说得很平静,“酒吧认识的,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后来发现他是周屿的室友,就经常见面。再后来,就在一起了。”

三个月。

从认识到怀孕。

我哥这效率,确实可以。

“那……孩子……”我小心翼翼地问。

“意外。”苏月言简意赅,“但我们要了。”

“哦……”

厨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妈知道吗?”我问。

“知道。”苏月说,“上周林深去我家了,被我爸打出来了。”

我:“……”

“不过后来谈好了。”苏月继续说,“我爸就是生气我没提前说,其实他对林深挺满意的,毕竟能忍受我这个脾气的人不多。”

我:“……”

这话我没法接。

“你妈那边,”苏月看向我,“好像很高兴?”

我点头如捣蒜:“高兴疯了,连夜打了金镯子,还让我问你喜欢男孩女孩,她好准备衣服。”

苏月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嘴角勾一下的笑,是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的笑。

“告诉她,都可以。”她说,“我不挑。”

5

从厨房出来,我哥正在客厅打电话,表情严肃,语气恭敬,一看就是在跟领导汇报工作。

苏月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你哥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经常加班。”她说,“今天周六,本来该休息的,但甲方临时要改需求,他得处理一下。”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我也是打工人。

“你怎么样?”我问,“怀孕……辛苦吗?”

“还行,就是嗜睡,闻到油烟味会恶心。”苏月摸了摸肚子,“不过才六周,还早。”

“那你工作……”

“停职了。”苏月语气平淡,“我是外科医生,怀孕了就不能上手术台了,医院给我放了长假,等生完再说。”

外科医生。

我肃然起敬。

难怪气场这么强。

“那你和我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我就后悔了。

毕竟人家才在一起三个月,虽然怀孕了,但万一不想结婚呢?

但苏月没生气,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

“下个月吧。”她说,“等我爸妈从国外回来,双方家长见个面,把事儿定了。”

下个月。

我算了算时间,那会儿她怀孕也就两个多月,还不显怀,穿婚纱应该看不出来。

“婚纱选好了吗?”我继续八卦。

“还没。”苏月说,“不过我不打算穿传统的婚纱,太麻烦了。可能就穿个简单的白裙子,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

我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以苏月的性格,大概不喜欢那种繁琐的仪式。

正聊着,我哥打完电话过来了,一屁股坐在苏月旁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腰上。

“聊什么呢?”他问。

“聊婚礼。”我说。

我哥“哦”了一声,转头看苏月:“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我:“……”

这还是我那个说“婚礼就是形式主义,浪费钱”的亲哥吗?

苏月拍开他的手:“你妹还在呢,注意点。”

“她又不是外人。”我哥理直气壮,还把我拉过来,“沐沐,以后这就是你亲嫂子,她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知道吗?”

我:“……”

苏月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你别吓她。”她说,“沐沐挺好,我喜欢。”

我哥立刻得意了:“那当然,我妹能不好吗?”

我看着他俩,突然有点感动。

我哥以前谈恋爱——虽然次数少得可怜——但从没这样过。他会吐槽女朋友的妆太浓,香水太刺鼻,说话太嗲。他会跟我说“女人真麻烦”,会说“谈恋爱不如写代码”。

可现在,他看着苏月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会主动给她倒水,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皱眉的时候问“是不是不舒服”。

这就是爱情吧。

6

我在我哥家待到下午,吃了午饭(苏月做的,意外地好吃),又被我哥拉着打了会儿游戏(他把我虐得惨不忍睹),最后在我妈夺命连环call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我送你。”我哥说。

“不用不用,你陪嫂子吧。”我赶紧摆手。

“她睡了。”我哥指了指卧室,“孕妇嗜睡,刚躺下就睡着了。”

我探头看了一眼,苏月果然睡着了,侧躺着,手搭在肚子上,睡颜安静。

“那……好吧。”

下楼的时候,我哥突然说:“沐沐,谢谢你。”

我吓了一跳:“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在妈面前乱说。”我哥摸了摸我的头,“也谢谢你……喜欢苏月。”

我鼻子一酸。

“哥,”我说,“你一定要幸福。”

“会的。”他笑了,眼角有细纹,“你也是,早点找个男朋友,别让妈天天催。”

“我才二十四!”

“二十四不小了,我二十四的时候都……”

“都什么?”我好奇。

我哥顿了一下,然后说:“都遇见苏月了。”

我:“……”

这碗狗粮我干了。

送我上地铁后,我哥突然又叫住我。

“沐沐,”他表情严肃,“苏月怀孕的事,先别跟妈说。”

“为什么?”我不解,“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啊。”

“就是因为太高兴了,怕她到处说。”我哥叹气,“苏月才六周,胎还不稳,等三个月稳定了再说。”

我懂了。

“放心吧,我嘴严得很。”

“你?”我哥一脸怀疑,“你小时候偷吃我饼干,妈一问你就招了。”

“……那是小时候!”我炸毛,“我现在长大了!”

“行行行,长大了。”我哥敷衍地摆摆手,“记住啊,别说漏嘴。”

我郑重点头。

7

回到家,我妈立刻冲上来:“怎么样?见到你嫂子了吗?长得漂亮吗?脾气好吗?鸡蛋收了吗?拍照了吗?”

我一被三连问砸得头晕。

“见到了,漂亮,脾气……还行,鸡蛋收了,没拍照。”

“什么叫脾气还行?”我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她对你不好?”

“没有没有!”我赶紧解释,“她就是……看起来有点冷,但其实人挺好的,还给我做饭呢。”

“做饭?”我妈眼睛一亮,“她会做饭?那不错,你哥那个厨房杀手,可算有人管了。”

我心想我哥现在何止有人管,简直被管得服服帖帖。

“那孩子呢?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妈继续问。

“她说都可以,不挑。”

“不挑好,不挑好。”我妈满意了,“那你哥呢?他对人家好吗?有没有欺负人家?”

“好得不得了。”我说,“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简直像个舔狗。”

我妈哈哈大笑:“该!让他以前对女孩子爱答不理,现在报应来了吧!”

笑完,她又正色道:“不过你哥终于开窍了,妈也就放心了。等他们结婚,妈就把那套老房子卖了,给他们凑个首付,买个大点的房子,以后孩子出生了也住得开。”

我心里一暖。

我妈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天天嫌弃我哥,其实心里疼得不得了。

“妈,”我抱着她的胳膊,“你真好。”

“少来。”我妈拍开我,“你也是,赶紧找个男朋友,别天天在家碍眼。”

我:“……”

得,又来了。

8

接下来的几周,我成了我哥家的常客。

每周六,我妈都让我去送东西——今天炖了鸡汤,明天包了饺子,后天买了水果。美其名曰“给儿媳妇补身子”,其实就是想让我去打探情报。

我也乐得去。毕竟苏月做的饭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而且周屿经常在,他特别会玩,带着我打游戏,看恐怖片,还教我弹吉他。

虽然我哥总嫌他吵,但苏月说“家里热闹点好”,我哥也就随他去了。

有一次,周屿偷偷问我:“沐沐,你觉得你哥配得上我姐吗?”

我想了想,说:“配得上吧。我哥虽然闷了点,但人好,专一,会疼人。”

“那是现在。”周屿撇嘴,“你都不知道他大学时候什么样,整个一冰山,多少姑娘追他,他理都不理。我还以为他喜欢男的呢。”

我:“……”

这话我可不敢接。

“不过他对苏月是真的好。”周屿又说,“苏月脾气差,要求高,以前谈的男朋友都受不了,就你哥,跟没脾气似的,苏月说往东他绝不往西。”

我心想,那不是没脾气,那是爱。

但我没说,只是问:“那你觉得他们能长久吗?”

“能。”周屿斩钉截铁,“我姐那人,要么不认真,认真了就是一辈子。你哥也是,死心眼,认准了就不会变。”

我点点头,放心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苏月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孕吐越来越严重,闻到一点异味就恶心,只能吃清淡的。我哥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心意十足。

我妈知道了怀孕的事(在我哥的允许下),高兴得又去金店打了一对金锁,说给未来孙子或孙女的。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个周六。

9

那天我照例去我哥家送东西——我妈炖了燕窝,说给苏月补补。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周屿。

我吓了一跳:“周屿哥,你怎么了?”

周屿摇摇头,没说话,侧身让我进来。

屋里气氛很凝重。

我哥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撑着额头。苏月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绷得很紧。

“哥,嫂子,怎么了?”我小声问。

我哥抬起头,眼睛也是红的。

“沐沐,你先回去。”他说,声音沙哑。

“到底怎么了?”我急了,“你们别吓我啊!”

苏月转过身。

她脸上没有泪,但眼神冷得像冰。

“沐沐,你来得正好。”她说,“帮我劝劝你哥,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我手里的燕窝罐子差点掉地上。

“什、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嫂子,你说什么?”

“我说,”苏月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为什么?!”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嫂子,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

苏月甩开我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沐沐,这是我和你哥的事,你别管。”

“我怎么不能管?这是我侄子侄女!”我转头看我哥,“哥,你说句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哥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月,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这是我们的孩子……”

“考虑?”苏月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林深,我考虑得还不够多吗?从发现怀孕到现在,我考虑了整整两个月!我考虑了我们俩的关系,考虑了孩子的未来,考虑了所有可能性!但结果呢?结果就是,这个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我哥站起来,声音提高,“我们是正常恋爱,正常怀孕,结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孩子?”

“因为我不想让孩子生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里!”苏月吼回去,眼泪终于掉下来,“林深,我们才在一起三个月!三个月!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我知道!”我哥也吼,“我知道你脾气差,要求高,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我知道你父母离异,你跟着妈妈长大,对婚姻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因为前男友的背叛,再也不相信爱情!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我爱你,我爱的是现在的你,过去的你,未来的你!”

“你爱我?”苏月笑得更大声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林深,你爱的到底是现在的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我?你爱我,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学历高,工作体面,带出去有面子?还是因为你妈催婚催得紧,你急着找个人结婚生子完成任务?”

“苏月!”我哥的声音在抖,“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苏月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林深,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不会要。下周我就去医院做手术,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决定。”

说完,她转身就往卧室走。

“苏月!”我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月甩开他,“林深,我们分手吧。孩子打了,以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

分手。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我哥心上,也扎在我心上。

我哥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苏月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周屿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上周还好好的,我哥还抱着苏月说等孩子出生要教他编程,苏月还笑着说“别把孩子教成书呆子”。

明明昨天他们还一起逛超市,买婴儿用品,为了选蓝色还是粉色争论不休。

明明今天早上,我哥还发朋友圈,晒苏月做的早餐,配文“家有孕妇,幸福满满”。

怎么突然就……

“哥,”我走过去,拉住我哥的手,“到底怎么了?你跟嫂子吵架了?”

我哥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没有……我们没吵架……”

“那为什么……”

“因为她前男友回来了。”周屿突然开口。

我和我哥同时转头看他。

周屿站起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前男友,顾淮,上周从美国回来了。”周屿说,“他去找了苏月,说还爱她,想跟她复合。”

顾淮。

这个名字我听过。

苏月的前男友,她的大学同学,恋爱五年,谈婚论嫁的时候,顾淮出轨了,跟一个富家女去了美国。

苏月为此消沉了两年,直到遇见我哥。

“苏月没理他。”周屿继续说,“但顾淮不死心,天天去她医院堵她,去她家楼下等她。昨天,他找到这儿来了。”

我哥的手猛地握紧。

“顾淮跟苏月说了什么?”我问。

“他说……”周屿看了一眼我哥,欲言又止。

“他说什么?”我哥盯着他。

周屿深吸一口气:“他说,林深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他说,林深这种程序员,根本不懂爱情,就是看你条件好,适合当老婆。他还说……他说林深以前喜欢男的,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掩饰。”

“放屁!”我哥暴怒,“我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顾淮说,他有证据。”周屿小声说,“他说他找人查了林深的过去,发现林深大学时候跟一个学长走得很近,后来那个学长出国了,林深还去送机,哭得很伤心。”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好像有点印象。

我哥大学时候,确实有个关系很好的学长,叫陈默。他们一起做项目,一起参加比赛,形影不离。后来陈默出国读博,我哥去机场送他,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我当时还小,问我哥怎么了,我哥说“沙子进眼睛了”。

难道……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哥气得浑身发抖,“陈默跟我就像亲兄弟!他出国,我舍不得,哭一下怎么了?这就成同性恋了?!”

“顾淮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周屿低下头,“苏月一开始不信,但顾淮拿出了照片,聊天记录,还有……还有林深写的情书。”

“情书?!”我失声。

我哥也愣了:“什么情书?我从来没写过情书!”

“是陈默出国前,你写给他的。”周屿说,“顾淮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上面写着……写着‘我会永远想你,等你回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着我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

“那封信……”他喃喃,“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他走……”

“但顾淮把它解读成了爱情。”周屿苦笑,“苏月看了信,又听了顾淮那些话,就……就动摇了。她说她不能再经历一次背叛,她说她赌不起。”

“所以她就不要孩子了?要跟我分手?”我哥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就因为一个混蛋的几句话,几张照片,一封我写给朋友的信?”

“她说她需要时间冷静。”周屿说,“但我觉得,她是真的害怕了。顾淮伤她太深,她好不容易走出来,现在又……”

话没说完,卧室门开了。

苏月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小月!”我哥冲过去,“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家。”苏月面无表情,“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孩子的事,等我考虑清楚再说。”

“我跟你一起……”

“不用。”苏月打断他,“林深,我们都好好想想,这段关系到底要不要继续。”

她推开我哥,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看着我,眼神复杂。

“沐沐,对不起。”她说,“让你看笑话了。”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哥想追,被周屿拉住了。

“让她冷静一下吧。”周屿说,“她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

我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在哭。

无声地哭。

我从来没见过我哥哭。

小时候他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了,没哭。高考失利,没哭。被前女友甩,没哭。

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走过去,抱住他。

“哥,没事的,嫂子只是一时生气,等她冷静下来,会想明白的。”

我哥摇头,声音闷闷的:“她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她……她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会的。”我拍着他的背,“你们还有孩子呢,她不会不要孩子的。”

我哥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沐沐,”他说,“如果我告诉你,那封信真的是情书,你会怎么想?”

我愣住了。

“陈默……他不只是我的朋友。”我哥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我喜欢过他。大学四年,我喜欢了他四年。但他不喜欢我,他只把我当兄弟。后来他出国了,我就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所以顾淮说的……是真的?”我的声音在抖。

“一半真,一半假。”我哥抹了把脸,“我喜欢陈默是真的,但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过他,但那是过去的事了。遇见苏月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想跟她结婚,想跟她生孩子,想跟她过一辈子。这些,都是真的。”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我是苏月,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会相信他已经放下了过去吗?

会相信他是真心爱她吗?

还是会像她说的那样,害怕再次被背叛,害怕赌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哥现在很痛苦。

苏月也是。

而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成了这场感情博弈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哥,”我听见自己说,“去把嫂子追回来吧。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爱她,告诉她你不会辜负她。”

我哥看着我,眼神茫然。

“她会信吗?”

“你不去说,怎么知道她不信?”

我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去找她。”

10

我哥出门后,我和周屿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

“周屿哥,”我小声问,“你觉得我哥能把嫂子追回来吗?”

周屿叹了口气,摇头:“难说。苏月那个人,看着冷,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怎么办?”我急了,“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分手?孩子怎么办?”

“孩子……”周屿苦笑,“苏月其实很想要这个孩子。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很期待当妈妈。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她都会多看两眼。她还偷偷查了很多孕期知识,记了满满一本笔记。”

“那为什么……”

“因为她怕。”周屿看着我,“沐沐,你不了解苏月过去经历了什么。顾淮伤她太深了,深到她花了两年时间才走出来。她跟我姐——我妈是苏月的小姨——说过,她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心了。”

“可她对我哥动心了。”我说。

“是,所以她更怕。”周屿说,“怕这份动心是假的,怕我哥跟顾淮一样,只是图她条件好,怕她再一次付出真心,换来的又是背叛。”

我沉默了。

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苏月被顾淮伤过一次,伤口还没愈合,就又遇到了我哥。她鼓起勇气再次去爱,却在这个时候得知我哥的过去,得知他可能喜欢过男人。

换做是我,我也会怀疑,也会害怕。

“那封信,”我问,“真的是情书吗?”

周屿点头:“我看过,确实是。写得很隐晦,但能看出来,我哥对那个陈默,感情不一般。”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争辩,“谁还没个过去?我哥遇见嫂子之后,就再也没想过陈默了。这还不够吗?”

“够不够,得苏月说了算。”周屿说,“我们在这儿说再多也没用,关键得看苏月怎么想。”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这才想起,燕窝还在我手里,而我妈肯定在家等消息。

我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沐沐!见到你嫂子了吗?燕窝给她喝了吗?她脸色怎么样?孕吐好点没?”我妈连珠炮似的问。

“见、见到了。”我结结巴巴,“燕窝给了,但她……她有事出门了,没喝。”

“出门了?去哪儿了?她一个孕妇,乱跑什么?”我妈不满了,“林深呢?他没陪着?”

“我哥……我哥也出去了。”

“都出去了?”我妈警觉起来,“沐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真没有!”我赶紧否认,“就是……就是他们有点小矛盾,吵了两句,嫂子回娘家冷静一下,我哥去追了。”

“吵架了?”我妈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什么吵架?是不是林深那小子欺负人家了?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别别别!妈你别来!”我慌了,“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掺和!”

“我怎么不能掺和?那是我儿媳妇!肚子里是我孙子!”我妈不听,“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欲哭无泪。

完了,我妈一来,这事儿就更乱了。

11

我妈来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半小时后,她就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说是炖了一下午的鸡汤,要给苏月补身子。

“你嫂子呢?”她一进门就问。

“回、回她家了。”我小声说。

“林深呢?”

“去追了。”

“为什么吵架?”

我看了周屿一眼,周屿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就……就一点小误会。”我含糊其辞。

“什么误会能让她一个孕妇气得回娘家?”我妈瞪我,“说实话!”

我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我哥喜欢过陈默那段——这事儿太复杂,我怕我妈接受不了。

但我妈是谁啊,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前男友回来了?挑拨离间?还污蔑我儿子是同性恋?”我妈气得直拍桌子,“反了他了!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他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怎么会喜欢男的?!”

我:“……”

妈,你对你儿子的了解可能有点偏差。

“不行,我得去找那个顾什么玩意儿说道说道!”我妈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我和周屿赶紧拦住她。

“妈你冷静点!你现在去找顾淮,不是火上浇油吗?”我死死抱住她的胳膊,“这事儿得让我哥和嫂子自己解决,咱们外人越掺和越乱!”

“我是外人吗?我是林深他妈!是孩子他奶奶!”我妈嗓门更大了,“我儿媳妇受委屈了,我能不管?”

“管也不是这么个管法!”周屿也劝,“阿姨,您先坐下,喝口水,消消气。苏月现在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等林深哥把她哄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行吗?”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周屿,终于冷静了一点,但还在生气。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我儿媳妇这么跑了?万一她真不要孩子了怎么办?万一她跟我儿子分手了怎么办?”

“不会的。”周屿斩钉截铁,“苏月不是那种人。她就是一时的气,等气消了,她会想明白的。”

“你怎么知道?”我妈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我了解她。”周屿说,“她虽然脾气差,但她讲道理。只要林深哥把话说清楚,她会听的。”

我妈将信将疑,但总算坐下了。

我们三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等着我哥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

我哥还没回来。

电话也不接。

我妈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说要报警,一会儿说要去找苏月家。

我和周屿好说歹说,才把她按住。

晚上九点,门铃终于响了。

我冲过去开门,是我哥。

只有他一个人。

脸色惨白,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身上还带着酒气。

“嫂子呢?”我问。

我哥摇摇头,声音沙哑:“她不肯见我。我在她家楼下等了一下午,她连窗都没开。”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怎么办?”

“不知道。”我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她说她要冷静几天,让我别去找她。她说……她说孩子的事,她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我妈急了,“孩子都快三个月了,再不要就来不及了!林深,你给我起来,现在就去找她,跪下来求她也要把她求回来!”

“妈!”我拉住她,“你别逼我哥了!”

“我不逼他谁逼他?!”我妈红了眼眶,“那是我的孙子!是我的亲孙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

“那也是苏月的孩子!”我忍不住吼回去,“她有权利决定要不要!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妈愣住了,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我自私?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哥,为了这个家!”

“可你这样逼他,只会把他逼疯!”我也哭了,“哥已经够难受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他?”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捂着脸哭。

周屿叹了口气,把我哥扶起来。

“林深哥,你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苏月那边,我再去劝劝。”

我哥摇头:“没用的,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屿说,“你在这儿颓废有什么用?起来,我陪你去找她。今晚不把她哄回来,咱们就不回来了。”

我哥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真的?”

“真的。”周屿拉起他,“走,现在就去。”

12

周屿带着我哥又出门了。

我和我妈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沐沐,”我妈突然开口,“妈是不是做错了?”

我愣了一下。

我妈从来不服软,更不会承认错误。

“我不该逼你哥。”她擦着眼泪,“我就是太着急了。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俩拉扯大,就盼着你们成家立业,过得好。现在你哥好不容易有了对象,还有了孩子,我高兴啊,我怕这事儿黄了,你哥又打光棍……”

“妈,”我抱住她,“我懂。但这事儿,真的急不来。嫂子现在在气头上,你越逼,她越逆反。咱们得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

我妈点头,靠在我肩上,像个无助的小孩。

“那你哥……他真的喜欢过男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喜欢过,但那是过去的事了。遇见嫂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想过别人。”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松了口气,“我就怕他是……是那个什么,骗婚。那对苏月太不公平了。”

“我哥不是那种人。”我肯定地说,“他很爱嫂子,我看得出来。”

我妈点点头,不说话了。

我们俩就这么坐着,等着。

等到凌晨一点,门开了。

我哥和周屿回来了。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酒气,但表情轻松了很多。

“怎么样了?”我和我妈同时站起来。

“暂时哄好了。”周屿说,“苏月答应再给林深哥一次机会,但孩子的事,她还要再想想。”

“还要想?”我妈急了,“这有什么好想的?孩子都有了,难道还能不要?”

“妈。”我哥开口,声音很平静,“孩子是小月的,她有权利决定。如果她真的不想要,我尊重她。”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那嫂子现在……”我问。

“在她自己家。”我哥说,“我明天再去看她。”

“她愿意见你了?”我惊喜。

“嗯。”我哥点头,“周屿帮我说了不少好话,她气消了点。”

我看向周屿,他冲我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看来是搞定了。

13

接下来的几天,我哥开启了二十四孝好男友模式。

每天早起给苏月送早餐,中午送午餐,晚上送晚餐,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苏月孕吐严重,他就学按摩,学穴位,一按就是半小时。苏月心情不好,他就讲笑话,虽然每次都冷得让人想打他。

苏月一开始还冷着脸,后来慢慢缓和了,愿意跟他说话了,再后来,偶尔会笑一下。

我和周屿在旁边看着,都松了口气。

看来有戏。

周末,我哥说苏月想吃我妈包的饺子,让我回家拿。

我屁颠屁颠跑回家,跟我妈说了。

我妈高兴坏了,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和面调馅,忙活了一下午,包了整整两百个饺子,冻好了让我带走。

“告诉你嫂子,想吃啥就跟妈说,妈给她做!”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我带着饺子回我哥家,苏月正在沙发上看书。

“嫂子,我妈包的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我把饺子放进冰箱。

苏月点点头,没说话。

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沐,”她突然开口,“你觉得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哥啊,闷,不爱说话,脾气倔,还有点洁癖。但他心软,重感情,对在乎的人特别好。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他替我出头,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吭声。我妈生病,他连夜从学校赶回来,守了三天三夜。他对朋友也好,陈默学长出国的时候,他哭得可惨了……”

说到这儿,我赶紧闭嘴。

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苏月没生气,反而笑了。

“我知道陈默。”她说,“周屿跟我说了。他说你哥大学时候喜欢陈默,但陈默不喜欢他,后来陈默出国,你哥就死心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嫂子,你不生气?”

“生气。”苏月说,“但不是气他喜欢过别人,是气他瞒着我。”

“我哥不是故意瞒你的。”我赶紧解释,“他就是觉得那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而且他怕你知道了会多想,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苏月放下书,摸了摸肚子,“我太敏感了,也太没安全感。顾淮的事给我留下了阴影,让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你哥对我越好,我越害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他哪天也会像顾淮一样,转身就走。”

“我哥不会的!”我脱口而出,“他跟顾淮不一样!他是真的爱你,我能看出来!”

苏月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知道。”她说,“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你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爱我。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差点错过了他。”

我鼻子一酸。

“那……孩子……”

“孩子我要。”苏月坚定地说,“这是我和你哥的孩子,我要生下来,好好养大。”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嫂子……”

“叫姐。”苏月打断我,“叫嫂子太老气,叫姐。”

我破涕为笑:“姐!”

14

误会解除,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苏月搬了回来,我哥高兴得像个傻子,围着苏月转前转后,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周屿说他是“老婆奴”,我哥理直气壮:“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婚礼提上日程,定在下个月十六号,黄道吉日。

我妈乐坏了,天天往金店跑,不是打金镯子就是打金锁,说要把以前没给儿媳妇的补上。

苏月拦不住,只能随她去。

我也跟着忙前忙后,选婚纱,订酒店,写请柬,累并快乐着。

顾淮后来又来找过苏月几次,但我哥寸步不离地守着,没让他靠近半步。后来不知道我哥用了什么办法,顾淮再也没出现过。

我问周屿,周屿神秘兮兮地说:“你哥找了几个兄弟,把顾淮‘请’去喝了顿茶,然后顾淮就乖乖滚回美国了。”

我:“……”

果然,蔫人出豹子。

婚礼前一天,苏月突然说想吃酸辣粉,要最酸最辣的那种。

我哥立刻开车去买,跑遍了半个北京城,终于找到一家正宗的。

苏月吃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太辣了。”她一边哭一边吃,“但太好吃了。”

我哥在旁边给她擦眼泪递水,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我和周屿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

真好。

15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亲戚和要好的朋友。

苏月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戴头纱,只别了一朵百合在发间。我哥穿西装,打了领带,帅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哥手抖得厉害,戒指差点掉地上。苏月握住他的手,笑着帮他戴好。

司仪问:“林深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月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哥看着苏月,眼睛亮晶晶的:“我愿意。”

“苏月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林深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苏月笑了,笑容灿烂得像阳光:“我愿意。”

台下掌声雷动。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周屿在旁边给她递纸巾。

我看着我哥和苏月,突然觉得,爱情真好。

它可以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相遇,相知,相爱,相守。

它可以跨越猜疑,跨越恐惧,跨越过去的一切伤痕。

它可以让一个闷葫芦变成情话高手,让一个冰山美人露出笑容。

它可以让一个家庭,变得完整。

16

婚礼结束后,我哥和苏月去度蜜月,去了海南。

我和周屿去送机,在机场,周屿突然问我:“沐沐,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爱情就是我哥和苏月那样吧。吵过,闹过,怀疑过,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选择在一起。”

周屿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你想谈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脸有点热:“干、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周屿摸摸我的头,“你还小,不着急。”

我瞪他:“我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小。”周屿说,“我三十了,还没谈恋爱呢。”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我管他叫“嫂子”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周屿哥,你会找到喜欢你的人的。”

“借你吉言。”周屿眨眨眼,“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当好干爹。”

是啊,干爹。

苏月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小生命在里面茁壮成长。

我哥每天都要贴着她的肚子听胎动,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他乐此不疲。

我妈三天两头往他们家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穿的,恨不得把整个母婴店搬过去。

而我,荣升为小姑姑,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带娃了。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哥变得更爱笑,更体贴,更像个丈夫和父亲。

苏月变得更温柔,更爱笑,更像个妻子和母亲。

而我,好像也更懂爱了。

17

孩子出生在春天,是个女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我哥给她取名林念苏,小名念念。

念念长得像苏月,大眼睛,高鼻梁,但笑起来有两颗小梨涡,像我哥。

周屿果然当了干爹,宠得不得了,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不是买玩具就是买衣服。

我妈更是把念念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我哥说,我妈现在眼里只有孙女,儿子儿媳妇都靠边站。

苏月笑着拍他:“吃醋了?”

我哥抱住她:“不吃醋,我也有我的宝贝。”

啧啧,这狗粮撒的。

念念满月那天,我们办了场家宴。

我哥抱着念念,苏月靠在他肩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屿举杯:“来,祝我们的小念念健康成长,祝林深和苏月白头偕老,祝阿姨身体健康,祝沐沐早点找到男朋友!”

大家都笑了。

我红着脸瞪他:“要你管!”

饭后,苏月把我叫到阳台。

“沐沐,”她递给我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我打开,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吊坠是月亮形状的,镶着碎钻。

“姐,这太贵重了……”

“收着。”苏月按住我的手,“谢谢你,沐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放弃你哥,放弃念念。”

我鼻子一酸:“姐,你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苏月看着我,眼神真诚,“那时候我钻牛角尖,觉得全世界都会背叛我。是你一直鼓励我,开导我,让我相信你哥是真心爱我的。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我抱住她:“姐,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苏月拍拍我的背:“对,一家人。”

阳台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屋里传来念念的哭声,我哥手忙脚乱地哄着,周屿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我妈端着果盘出来,喊我们吃水果。

生活好像就是这样,有争吵,有误会,有眼泪,但更多的是欢笑,是温暖,是爱。

我靠着苏月,看着屋里的热闹景象,突然觉得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那筐土鸡蛋最终没浪费,都进了我嫂子的肚子。我哥的婚礼上,周屿作为伴郎笑得比新郎还开心,而我妈抱着刚满月的孙女逢人就说“像我儿子”。

后来嫂子告诉我,其实那天她根本没想打掉孩子,只是想吓唬吓唬我哥——谁让他隐瞒情史。

我回头看看正给孩子换尿布的手忙脚乱的我哥,觉得有些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生活嘛,就是由无数个鸡飞狗跳的误会和兜兜转转的巧合组成的,好在结局总是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