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去旅游，我却在亲子鉴定中心，看到她和男上司

那个瞬间，我觉得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了，只剩下我急促的心跳声，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胡乱地捶打。

我看到了林玥。

她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米色风衣，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侧脸的线条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是陈浩，她那个无所不能、英明神武的上司。

他们正站在“亲子鉴定中心”的指示牌下，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玥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依赖与柔弱的表情。

而陈浩，正微微侧头，用一种我只在偶像剧里见过的、温柔得能拧出水的目光，看着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林玥一个小时前才给我发了微信。

她说她和闺蜜已经到了三亚，落地窗外就是碧海蓝天，还配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沙滩风景图。

她说，老公，辛苦你在家带孩子，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说，爱你。

我回了她一个“好”，一个“注意安全”，还有一个“爱心”的表情。

我当时正开着车，准备去参加一个无聊的行业会议。

四岁的女儿瑶瑶有点感冒，我妈一早就过来帮忙照顾了。

我路过这家全市最权威的私立医院，想着进去给瑶瑶配点进口的儿童感冒药。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的妻子，林玥，和她的男上司，陈浩，并肩站立在亲子鉴定中心的门口。

像一幅无比和谐，却又无比荒诞的画。

我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我像个小偷一样，闪身躲到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亲子鉴定……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我的脑子里。

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看到陈浩伸出手，轻轻地、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玥的肩膀。

林玥没有躲。

她甚至还往他那边靠了靠。

我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才让我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对着那个方向，按下了快门。

照片很模糊，因为我的手抖得实在太厉害。

但足够了。

足够我看清那两个人的轮廓，看清他们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亲密。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转身，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我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后，我才缓缓地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

我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却不知道该开往哪里。

回公司？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回家？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我妈，去面对瑶瑶？

手机响了。

是林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两个字，感觉像个巨大的讽刺。

我挂断了。

她很快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第三次，我直接关了机。

我怕我一接通，就会忍不住在电话里咆哮，质问。

我不能。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我需要证据。

不，我刚刚看到的，不就是证据吗？

可我的心底，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狠狠地掐灭了。

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一个已婚女人，和一个男上司，出现在亲子鉴定中心？

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他们之间有那样亲昵的举动？

我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我的哀嚎。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暮色四合。

我重新开机，手机里涌进来好几条林玥的未读消息。

“老公，怎么不接电话？关机了？”

“信号不好吗？我跟小美在沙滩上呢，风好大。”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有点担心。”

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些消息，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打开家门，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嗯，公司有点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瑶瑶听到我的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我的怀里。

“爸爸！”

我抱起女儿，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奶香味。

眼泪，差一点就涌了出来。

“瑶瑶今天乖不乖？还咳嗽吗？”

“乖，奶奶给我吃了甜甜的药，不咳嗽了。”

我看着女儿清澈的、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心脏一阵绞痛。

瑶瑶。

我的女儿。

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

瑶瑶出生的时候，我和林玥的关系还很好。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曾经爱得那么热烈。

瑶瑶长得也很像我，尤其是眉毛和鼻子。

所有人都说，瑶瑶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可是……亲子鉴定中心……

那四个字，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晚饭我吃得心不在焉。

我妈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累坏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小玥呢？她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也不发个朋友圈？”

我心里一咯噔。

是啊，以林玥的性格，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早就九宫格发满了。

“可能……信号不好吧。”我胡乱地找了个借口。

吃完饭，我陪瑶瑶玩了一会儿积木，给她讲了睡前故事。

看着她熟睡的、天使一样的脸庞，我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我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

鬼使神差地，我开始搜索陈浩这个名字。

他是他们公司的副总，业内小有名气，网上能搜到不少他的信息。

履历光鲜，名校毕业，年轻有为。

照片上的他，自信，儒雅，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从容。

确实比我这个每天为了KPI焦头烂

额的小部门经理，要有魅力得多。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到了一篇关于他们公司的旧报道。

报道里提到，副总裁陈浩，已婚，育有一子。

已婚？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陈浩也结婚了，那他和林玥……

这算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关掉网页，瘫在椅子上，感觉一阵阵地发冷。

房间里很安静，我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想起了很多和林玥的过往。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唱了一首《遇见》。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的湖边，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们第一次……

那些曾经让我觉得甜蜜无比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那百分之一的，从校服到婚纱，相守一生的幸运儿。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打开了我和林玥的微信聊天记录。

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甜蜜的，争吵的，平淡的。

我发现，从大概半年前开始，我们的对话，变得越来越模式化。

“我到家了。”

“今天会晚点回来，有个应酬。”

“周末要加班，你自己带瑶瑶去上兴趣班吧。”

而她，回复得也越来越敷衍。

“好。”

“知道了。”

“嗯。”

那些曾经无话不谈的夜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各自抱着手机，相对无言。

是我太大意了。

我总以为，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坚不可摧。

我总以为，她说的“忙”，就真的是在忙工作。

我真是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自以为是的傻子。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我请了私家侦探。

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小人。

我竟然要用这种方式，去调查我的枕边人。

但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需要真相。

一个完整的，不容置喙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像个行尸走肉。

白天在公司，强颜欢笑，处理工作。

晚上回到家，继续扮演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慈爱的父亲。

我每天都会收到林玥发来的“旅行照片”。

阳光，沙滩，美食。

每一张，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一边依偎在陈浩的怀里，一边从网上搜着图，给我编织着谎言的样子。

我的心，在反复的煎熬中，已经变得麻木了。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我收到了第一批照片。

在我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照片上，林玥坐在陈浩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里。

陈浩的身体前倾，正在吻她。

林玥闭着眼睛，手环着他的脖子，迎合着他。

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我每天停车的地方。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些照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排列在桌子上。

像是在审视一具尸体。

一具，名叫“爱情”的尸体。

还有视频。

他们一起走进了一家酒店。

是一家离他们公司不远的五星级酒店。

他们手牵着手，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

视频的最后，是酒店房间的门牌号。

1808。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哭。

事到如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像冰川一样的愤怒。

我开始策划。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让她无法辩驳的，彻底摊牌的时刻。

我不能就这么冲到她面前，把这些照片甩在她脸上。

那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在我为她精心准备的“舞台”上，亲口承认她的背叛。

我开始收集更多的“证据”。

我偷偷配了林玥车子的钥匙。

在她的车里，我装了一个小型的录音设备。

我又以公司需要拉流水为借口，让她把她这半年的信用卡账单发给我。

她没有怀疑，很快就发了过来。

我看着那些账单，笑了。

五星级酒店的开房记录。

男士奢侈品牌的消费记录。

甚至，还有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的缴费记录。

时间，就在两个月前。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妇产医院……

亲子鉴定中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那个答案，会彻底将我摧毁。

林玥“旅游”回来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假，去机场接她。

我捧着一束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站在出站口。

我看到她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见到我的欣喜。

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那些照片，我一定会被她骗过去。

“老公！”她小跑着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我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烟草味。

我感觉无比恶心。

但我脸上，却堆起了最温柔的笑容。

“老婆，欢迎回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就是有点想你和瑶瑶。”

她踮起脚，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没有躲。

我甚至还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瘦了。”我说。

“哪有，天天吃海鲜，胖了好几斤。”

我们就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机场大厅里，旁若无人地腻歪着。

回家的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跟我讲着“旅途”中的趣事。

哪个景点人太多，哪个餐厅的菜不好吃，她的闺蜜小美又闹了什么笑话。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微笑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

我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后视镜里，我自己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为她准备的“惊喜”，在第二天晚上。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提前订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西餐厅。

我还特意把我妈和瑶瑶，送回了娘家。

我要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最后的晚餐。

林玥很高兴。

她特意换上了一条我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的，黑色的真丝连衣裙。

她化了精致的妆，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

“老公，好看吗？”

“好看。”我由衷地赞叹。

她真的很美。

美到，即使我知道她做了什么，也依然会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烛光摇曳，气氛正好。

我们像过去每一次纪念日一样，点了牛排，开了红酒。

“老婆，为我们的七周年，干杯。”我举起酒杯。

“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次去三亚，怎么不发朋友圈了？不像你的风格啊。”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哎呀，太累了，光顾着玩了，忘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怕某人看到呢？”

我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

林玥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什么某人啊，胡说什么呢。”

“陈浩啊。”

我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林玥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会突然提他？”

“随便问问。我听说，他也结婚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嗯……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太清楚？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出差，一起应酬吗？”

“老公，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放下了刀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没什么，就是好奇。”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把它，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那张，在地下车库里，她和陈浩拥吻的照片。

林玥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像被雷击中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这张照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猜？”

我又拿出了一张。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酒店。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我把那些照片，像发牌一样，一张一张，铺满了她面前的餐桌。

每一张，都是对她谎言的，无情地戳穿。

林üè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看着那些照片，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需要我继续吗？”

我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我这里，还有视频，还有你和他在酒店房间门口的……需要我放给你听听，你们在车里都聊了些什么吗？”

“不……”

她终于崩溃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对不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玥，你跟我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当我在亲子鉴定中心门口，看到你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在想，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甚至，还为你找了一万个理由。”

“可是你呢？你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邻桌的客人，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她。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是我挣得没他多？还是我没他有权？”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林玥！十年！从我一无所有，到今天，我哪一点亏待过你？”

“我……”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不是的……不是因为钱……”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爱情？”

我觉得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股讽刺的味道。

“我承认，我被他吸引了……他很优秀，很成熟，很懂我……”

“懂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懂你什么？懂你怎么在丈夫和情人之间，游刃有余？”

“懂你怎么一边跟我说爱你，一边躺在他的床上？”

“不是的！”她激动地反驳，“我和他……我们是有真感情的！”

“真感情？”

我拿起那张妇产医院的缴费单，甩在了她脸上。

“你们的真感情，就是搞出个孩子，然后偷偷摸摸地去打掉？”

“还是说，你们去亲子鉴定中心，是想看看，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一种极致的愤怒过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所以，那个孩子，是谁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道最后的审判。

林玥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将我彻底打入地狱的答案。

“是……是他的。”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尽管，我已经预想过这个答案。

但当它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原来，都是真的。

我的妻子，怀了别人的孩子。

然后，又和那个男人一起，去打掉了那个孩子。

我，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绿色的笑话。

“那瑶瑶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瑶瑶呢？她是谁的女儿？”

“瑶瑶当然是你的！”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我出轨，是这半年的事！瑶瑶已经四岁了！你怎么可以怀疑她！”

“我怎么不可以怀疑？”

我红着眼睛，低吼道。

“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

“我们去！我们现在就去！去做亲子鉴定！我证明给你看！”

她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我没有拦她。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算瑶瑶是我的女儿，又怎么样呢？

我们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已经永远无法弥补了。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我回了家。

她没有。

我一个人，坐在那个我们精心布置的，充满回忆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离婚。

我别无选择。

我把我的决定，用微信发给了她。

她没有回复。

过了一个小时，她回来了。

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

“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我看着她，“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沉默了。

是啊，回不去了。

从她和陈浩上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财产，我可以放弃。车子，房子，存款，都给你。”

我说。

“我只要瑶瑶。”

“不行！”她立刻反驳，“瑶瑶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

“你的命？”我冷笑，“你的命，不是那个叫陈浩的男人吗？”

“你混蛋！”

她冲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的心，却已经麻木了。

“随你怎么说。”

我说，“瑶瑶的抚养权，我不会让。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会把这些照片，视频，录音，还有你和陈浩去妇产医院的记录，全都交给法官。”

“你猜，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一个婚内出轨，生活作风有问题的母亲吗？”

我的话，像一把利剑，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我们协议离婚。

我拿到了瑶瑶的抚养权，和家里大部分的财产。

她，几乎是净身出户。

签字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民政局的玻璃窗，照在我们的脸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像隔着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办完手续，我们一起走了出来。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洞。

“他……会娶你吗？”

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说，他需要时间。”

“他说，他不能就这么抛弃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说，让我等他。”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看，这就是她不惜背叛家庭，也要追求的“真感情”。

到头来，不过是一句空洞的，不负责任的“等我”。

“那你……保重。”

我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再回头。

我怕再多看她一眼，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会再次动摇。

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个，单身父亲的生活。

很难。

每天要工作，要照顾瑶瑶，要辅导她功课，要带她去兴趣班。

我忙得像个陀螺，没有时间去悲伤，没有时间去怨恨。

瑶瑶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变得比以前更乖，更懂事。

她会帮我拿拖鞋，会给我捶背。

她会说，爸爸，你辛苦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一次，我带瑶瑶去公园玩。

我看到了林玥。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很瘦，很憔셔。

她也看到了我们。

她想过来，又不敢。

只是远远地，看着瑶瑶。

瑶瑶也看到了她。

“爸爸，是妈妈。”

“嗯。”

“妈妈为什么不回家？”

“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我只能，用这样一个蹩脚的谎言，来维持女儿心中，那个美好的妈妈的形象。

“哦。”

瑶瑶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看到，林玥在那边，偷偷地抹着眼泪。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我给了自己一个解脱，却给了孩子一个，不完整的家。

但是，人生，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选择。

我们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半年后，我从朋友那里，听到了陈浩的消息。

他升职了。

成了他们公司的CEO。

据说，他的妻子，在他升职的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了他和林玥的丑事。

闹得很难看。

最后，也是离婚收场。

不过，他并没有像对林üè承诺的那样，离婚后就去找她。

他很快，就和另一个，家世更好的女人，订了婚。

看，男人。

永远，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他们空虚时，聊以自慰的消遣罢了。

我不知道林玥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感受。

绝望？后悔？还是，彻底的死心？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瑶瑶。

又过了一年。

我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我的事业，有了新的起色。

我升了职，加了薪。

瑶瑶也上了一年级，越来越活泼可爱。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么平静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

“是……是周毅吗？”

我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我是。请问你是？”

“我……我是林玥。”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有什么事？”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我……我生病了。”

“很严重的病。”

“医生说，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我想……在走之前，再见瑶瑶一面，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想。

我不想让她的出现，再次打乱我和瑶瑶平静的生活。

但是，她毕竟是瑶瑶的亲生母亲。

而且，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你在哪家医院？”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带着瑶瑶，去了医院。

在病房里，我再次见到了林玥。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和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的林玥，联系在一起。

“妈妈！”

瑶瑶看到她，哭着扑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瑶瑶……”

林玥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瑶瑶的脸。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玥的病，是胃癌晚期。

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心情抑郁导致的。

我想起了，她和陈浩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想起了，她为了那个男人，打掉的那个孩子。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身体，就已经垮了。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带着瑶瑶，去看她。

我们之间，没有了怨恨，也没有了争吵。

只剩下一种，近乎于亲人般的，平静。

她跟我讲了很多，她和陈浩的事情。

她说，她一开始，只是崇拜他，把他当成偶像。

是陈浩，主动追求的她。

他带她进入了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

她说，她也曾挣扎过，也曾想过要回头。

但是，她陷得太深了。

深到，无法自拔。

“其实，那天，我们去亲子鉴定中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

“那个孩子，打掉之后，我一直活在噩梦里。”

“我总觉得，是我亲手杀了他。”

“陈浩为了安抚我，就说，带我去做个鉴定，证明瑶瑶是你的，让我安心。”

“他说，只要确定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彻底忘了过去，重新开始。”

“我当时，竟然信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真是，太傻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玥，是在一个清晨，走的。

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按照她的遗愿，把她的骨灰，撒进了我们大学的那个湖里。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站在湖边，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唱着《遇见》的女孩。

一晃，十年。

物是人非。

处理完林玥的后事，我带着瑶瑶，离开了这个，承载了我们太多回忆的城市。

我们去了一个海边的，安逸的小城。

我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每天，煮煮咖啡，看看书，陪陪瑶瑶。

生活，平淡，且安稳。

瑶瑶上初中的时候，问过我，关于妈妈的事情。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对我说。

“爸爸，我不怪她。”

“她只是，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不是吗？”

我看着女儿，已经初具少女轮廓的脸，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是啊。

人生，不就是一场，不断选择，又不断承担后果的旅程吗？

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选错呢？

重要的是，在犯错之后，我们是否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我的咖啡馆，生意还不错。

很多客人，都喜欢在午后，来我这里，点一杯咖啡，坐上一个下午。

他们会跟我聊天，聊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烦恼，他们的爱情。

我，只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偶尔，我也会想起林玥。

想起她，我心里，不再有恨。

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像咖啡余温一样的，怅然。

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发现她的不对劲。

如果，当初，我能多一点时间，陪在她身边。

如果……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们都只能，带着各自的遗憾，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我的小店。

瑶瑶放学回来了。

她背着画板，笑靥如花。

“爸爸，你看，我今天画的。”

画上，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海边，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房子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

一个，是她。

我们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看着那幅画，笑了。

是啊。

这就够了。

这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