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妈妈断绝关系的第八年再相遇,面对她的询问,我一句话让她无言

发布时间:2026-01-18 11:36  浏览量:1

和家里彻底断联的第八个年头,命运像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让我在城西这家不起眼的蛋糕店,撞上了那一幕。

她是来给妹妹宋嘉郁订生日蛋糕的,而我,是系着围裙站在柜台后的店员。

空气凝固了半晌,她率先打破了沉默。那语气里掺杂着惊讶、嫌弃,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痛心:

“当初非要离开我和你爸,结果你就混成了这副德行?”

她眼眶微红,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我懒得去解读。

我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帘,麻利地给手里的蛋糕打结、装袋,然后递到她面前。

她没接,目光死死地黏在那盒蛋糕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我也没惯着,直接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要去招呼后面排队的顾客。

这份漠视似乎刺痛了她,她几步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名为“母亲”的威压与质问:

“你是哑巴了吗?连句话都不跟我说?我可是你亲妈!”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什么呢?

当年那个禁止我再喊她一声“妈妈”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那个曾经渴望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女孩,早就死在八年前的冬夜里了。

……

店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香气,因为这场争执,周围的客人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气氛尴尬得甚至有些粘稠。

直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现,打破了僵局。

“给小郁的蛋糕还没拿到吗?”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明明也是年过半百、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圈,甚至颤抖着伸手想来拉我:

“清若……这些年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联系家里?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想你?”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手,声音冷得像冰:

“两位如果没别的吩咐,请不要打扰我工作,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

也许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激怒了我妈,她脸色骤然阴沉,就在她那根指指点点的手指即将戳到我鼻尖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宋嘉郁”三个字。

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瞬间收敛,背过身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

“哎,妈在呢,蛋糕怎么还没买好呀?”

“快了快了,宝贝再等等妈妈。”

挂断电话,她习惯性地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知道, 你 妹 妹从小就馋这口甜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不像你,从小就……”

“行了。”我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明显被噎住了,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脸上写满了错愕。

毕竟以前的宋清若,哪怕是为了博她一个眼神,也会在她数落时赔着笑脸,卑微地找话题迎合。

“我现在很忙,”我直视着她惊愕的双眼,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没空陪二位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请你们离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妈似乎还想发作,却被我爸一把拽住。他堆起一脸讨好的笑,试图缓和气氛:

“那你先忙,爸妈晚点再过来找你好好聊聊。”

“大可不必,”我拒绝得斩钉截铁,“别让宋嘉郁知道你们见过我,万一她那个金贵的抑郁症又发作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的脸色刷地惨白。

宋嘉郁的催促电话又接连追了几个过来。最终,他们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蛋糕店,那背影里竟透着一股可笑的挣扎与狼狈。

看着玻璃门合上,我攥着打包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那原本香甜的蛋糕味,此刻闻起来只觉得令人作呕。

一直忙到中午,去外地进货的店长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我正想上去帮忙搬面粉,却被她一把拦下:

“你都在店里转一上午了,赶紧去吃饭。再说你腰上还有旧伤,这种重活我来就行。”

我愣在原地,这一刻,腰间那股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隐痛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那是当年被打断骨头留下的病根,疼了太多年,我都快习惯跟它共存了。

店长收拾完,见我缩在角落里发呆,笑着凑过来捏捏我的脸:

“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小清若?”

我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旁边的兼职小妹许音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又带着点愤愤不平:

“姐,你别听她逞强。上午有对中年夫妻是不是故意找茬?我在烘焙间都看见清若姐脸色不对劲了。”

店长一听就急了:“什么夫妻?欺负人了?”

“不知道啊,看着挺眼熟的,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许音摇摇头。

店长是个急性子,直接调出了店里的监控。当画面定格在我妈那张脸上时,她惊呼出声:

“我去!这不是周婉教授吗?那个著名的教育专家!我看过好多她的访谈,旁边那个是她老公吧?心理学界的泰斗啊!”

“圈子里都说他们教女有方,把小女儿培养得特别优秀,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小女儿?那……大女儿呢?”许音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店长茫然地摇摇头。她转过身,满眼疑惑地看着我:

“清若,你认识他们?看上午这架势,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我迎着两人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就是那个大女儿。”

是他们口中欺凌弱小的耻辱,是那个被污蔑想要拐卖亲妹妹的恶毒姐姐。

店长和许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半天合不拢嘴。

在她们的软磨硬泡下,我把那段尘封的往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给她们看。

小时候,我也曾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我想看北极光,他们能连夜请假带我飞去北极;我怕孤单,身为心理学教授的爸爸甚至放弃了高升的机会,换了份闲职只为陪我;妈妈哪怕出差再远,也会赶末班机回来哄我睡觉。

哪怕后来有了宋嘉郁,他们对我的爱起初也并未打折。

宋嘉郁体弱多病,夜里总哭闹。爸妈哄完她,总会愧疚地溜进我房间,搂着我睡,生怕冷落了我。

为了回报这份爱,我自愿当个好姐姐,替妹妹背书包,帮她挡开顽皮的男孩,甚至把妈妈给我的糖果分她一大半。

爸妈以此为傲,对外标榜一碗水端平。我们的房间、衣物、玩具,永远是一式两份。

那是人人称羡的高知家庭,完美得像个童话。

直到宋嘉郁八岁那年,童话碎了。

那天体检回来,家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妈妈红着眼眶,郑重地摸着我的头:“清若,妹妹身体底子太差,以后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她,好不好?”

爸爸也在一旁附和:“小郁经不起折腾,你要懂事。”

那时的我哪里懂“身体弱”是个什么免死金牌,只知道用力点头承诺:“我会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句承诺,竟成了我长达数年噩梦的开端。

我的房间被强行改成了妹妹的阳光房,理由是她需要补钙;

我心爱的钢琴被锁进了积灰的储藏室,理由是琴声会惊扰妹妹休息;

就连我想买的学习资料,也被爸妈以“先给妹妹买进口营养素”为由无限期搁置。

那个承诺过的“以后再补”,永远停留在了“以后”。

听到这,店长和许音气得直拍桌子:“身体弱就能霸凌姐姐吗?说好的一视同仁呢?”

“那 你 妹 妹呢?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呵,妹妹?

有了爸妈的偏爱做底气,宋嘉郁不仅接受了,还学会了变本加厉。

她故意把牛奶泼在我作业本上,转头却哭着告状说是我推了她;

她偷吃重辣的零食拉肚子,却一口咬定是我逼她吃的。

起初爸妈还会象征性地问问我,后来次数多了,偏见就成了真理。

“清若,你是姐姐,怎么就不能大度点?”

“小郁身体不好,你为什么非要惹她生气?”

我每一次试图辩解的声音,都会被宋嘉郁适时的哭声淹没。

爸妈只会皱着眉斥责我闭嘴,然后心疼地抱着她轻声诱哄,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多余的摆设。

后来,我在这个家里活成了隐形人。

“让着妹妹”这四个字,像紧箍咒一样勒得我喘不过气。

最惨烈的一次,是宋嘉郁的生日。

爸妈为她准备了盛大的派对,我也讨好地送上了攒钱买的绘本。

她笑着拉我玩捉迷藏,我以为那是和解的信号,傻乎乎地答应了。

结果,她凭空消失了。

我找遍了所有角落,疯了一样找了一整天,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

爸妈回来后发了疯。

妈妈死死掐着我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咆哮道:

“宋清若!小郁人呢?”

“我不知道……我们在玩捉迷藏,我真的找不到她……”

我哭着解释,换来的却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我被打得耳鸣眼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拖进房间,重重地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我清晰地感觉到后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妈妈反锁了房门,恶毒的诅咒隔着门板传来:

“白眼狼!你就是嫉妒小郁!看不得我们对她好就把她藏起来?我告诉你,找不到小郁,你就饿死在里面吧!”

而身为心理学专家的爸爸,全程冷眼旁观,默认了这场暴行。

深夜,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几乎昏厥。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那个消失了一整天的声音。

“妈妈……姐姐说要把我丢掉,这样你们就只爱她一个人了……我好怕,我拼命跑才跑回来的……”

透过门缝,我看见妈妈心疼地把毫发无损的宋嘉郁搂在怀里:

“乖宝别怕,妈妈在呢。那个死丫头,妈妈等会儿就去收拾她!”

爸爸也在一旁红着眼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我想喊冤,想尖叫,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门外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安慰声:“以后再也不让那个坏姐姐靠近你了。”

门内,是我断裂的腰椎和逐渐流逝的体温。

夜深露重,房间冷得像冰窖。

求生欲让我试图爬向门口,可每一次挪动,后背都像被撕裂一般剧痛。

我眼睁睁看着门缝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清若!还有气!快送医院!”

爸爸抱着我一路狂奔。

急诊室里,医生看着X光片,语气严厉地责问:

“腰椎骨断裂,严重低血糖伴随高烧,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再晚送来半小时,这孩子就瘫痪了!”

可爸妈根本没心思听。

因为刚把我安顿好,宋嘉郁就在走廊里哭喊起来:

“呜呜……我在衣柜里躲得好闷,姐姐好可怕……”

爸妈立刻丢下生死未卜的我,冲过去围着她嘘寒问暖。

他们给那个撒谎精做了全身检查,最后拿着一张“轻度焦虑”的报告单,如临大敌地判定她得了抑郁症。

“宋清若,这下你满意了?”

妈妈冲进病房,指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我破口大骂:

“小郁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吓出了抑郁症!你的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我躺在病床上,身上是断骨的痛,心里是绝望的寒。

出院后,他们以给宋嘉郁养病为由,举家搬迁去了外地,把我像扔垃圾一样留在了空荡荡的老房子里。

妈妈走前甩给我几百块钱:

“别来找我们,也别想再伤害小郁。学费我们会打,除此之外,你好自为之。”

他们走得干脆利落,一次头都没回。

那一年,我还没成年。

白天上课,晚上刷盘子,周末发传单。没人问我腰还疼不疼,没人问我钱够不够花。

这种日子一直熬到了高考结束。

我争气地考了个高分,报了A市一所心仪的大学,想着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噩梦,靠自己改写人生。

然而,噩梦并没有放过我。

消失已久的爸妈突然打来电话:

“你报了A市?谁允许你报那里的?”

“赶紧改掉!小郁也在A市,她那个病受不得刺激,你去了不是给她添堵吗?”

还没等我反驳,爸爸抢过电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已经联系了你们班主任,帮你改了志愿。只要我们是你监护人,就有权替你做主。”

最终,我的志愿被强行篡改。

因为对新填报的学校完全不了解,我滑档了。

那一年的夏天,我没能收到任何录取通知书。

而那个“受不得刺激”的宋嘉郁,却被爸妈花重金送去了国外镀金。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拿着打工攒下的所有积蓄,买了张去A市的站票。我不甘心,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可当我风尘仆仆地找到他们时,却看到了令我血液冻结的一幕。

高档餐厅里,水晶灯光璀璨。

宋嘉郁穿着昂贵的定制连衣裙,优雅地切着牛排。爸妈围坐在她身旁,眼神宠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我不明白。

凭什么她能踩着我的尸骨享受万千宠爱?

凭什么我的未来在他们眼里,甚至抵不上宋嘉郁的一个心情好坏?

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冲过去掀翻了桌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生!”

宋嘉郁看见我,脸色瞬间惨白,熟练地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往后倒去,嘴里呓语着:“别过来……我怕……”

爸妈瞬间炸了。

妈妈猛地推了我一把,爸爸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怒吼道:

“滚!立刻给我滚!”

妈妈紧紧护着装晕的宋嘉郁,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憎恶:

“我们没有你这种女儿!你从小就见不得小郁好!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你死在外面也别来沾我们的边!”

周围的食客对着我指指点点,骂我是个欺负妹妹的疯子。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毒针。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焦急地抱着宋嘉郁冲向医院,自始至终,没人回头看过一眼那个满脸泪水、脸颊红肿的我。

……

故事讲完,蛋糕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店长和许音早已哭成了泪人。许音紧紧抓着我的手,声音哽咽得发抖:

“清若姐……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毒?这哪是父母啊,这简直是仇人!……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我反倒成了那个安慰的人,淡淡一笑:

“都过去了,对于我来说,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后来他们真的没再联系过我,还偷偷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我身无分文,又有腰伤,要不是店长姐姐当年收留我,供我半工半读,我现在指不定在哪流浪呢。”

我故作轻松地调侃,试图把沉重的气氛拉回来。

店长却哭得更凶了,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帮我把那些年的委屈都补回来。

许音在一旁气得直跺脚:“这一家子伪君子!什么狗屁教授专家, 人 渣 !”

“以后他们要是敢再来,我拿扫把赶出去!还想吃蛋糕?我给他们特制一个加泻药的,甜死他们!”

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丁零”作响。

我下意识地抬头。

玻璃门外,那对消失的“父母”去而复返。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正神色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宋嘉郁就像个粘人的影子,紧紧贴在宋嘉郁身后。

三人并排堵在门口,将午后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分。宋嘉郁挽着母亲周婉的手臂,脸上挂着那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柔弱感”。视线与我相撞的刹那,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怯生生地往周婉身后缩了缩。

“姐姐……我是央求了爸妈好久,才打听到你在这儿的,我就想来看看你……”

父亲宋明远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向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大家长的沉稳与所谓的关怀:

“清若,爸妈知道你这几年在外漂泊不容易。这是你妈特意早起熬的补汤,记得你腰上有旧伤,得趁热喝,好好养着。”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看似温情的画面。许音一步跨到我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双手叉腰,眼里满是鄙夷:

“省省吧,别在这儿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当年把人往死里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好心?我们这庙小,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赶紧滚!”

店长也阴沉着脸走过来,站在我身侧,下了逐客令:

“这里是营业场所,我的员工不欢迎你们。请各位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报警处理。”

周婉原本维持的优雅面具瞬间裂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是清若的亲生父母!来看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插嘴?”

“外人?”许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也配提父母这两个字?把大女儿逼得退学、流浪,带着一身伤病打工糊口,转头却把金山银山都捧给小女儿。现在倒有脸来认亲了?我要是你们,早就羞愤得找块豆腐撞死了!”

许音的气场太强,宋嘉郁似乎被吓到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呀。爸妈真的很想你,你就原谅他们吧,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像以前那样幸福地生活不好吗?”

她一边哭诉,一边伸出手试图来拉我,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不知内情的旁观者见了,恐怕真以为我是那个冷血无情、不懂事的恶人。

我后退一步,如同避开什么脏东西一般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早就说过,这世上,我没有家人。”

宋嘉郁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了,甚至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周婉见状,瞬间急了,一边拍着宋嘉郁的背帮她顺气,一边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仿佛看着仇人:

“宋清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明知道小郁身体不好,你是非要气死她才甘心是不是?”

“妈,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打扰姐姐平静的生活……我们还是走吧。”宋嘉郁虚弱地靠在周婉怀里,以退为进。

宋明远却没动,他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试图打感情牌:

“清若,当年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要理解,那时候也是为了小郁,她有重度抑郁症,受不得一点刺激,我们也是没办法。这几年我和你妈一直活在愧疚里,你就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弥补?”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怎么弥补?是能让时光倒流把我的大学学历还给我?还是能让我的腰椎恢复如初?亦或是把我这些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受的苦难全部抹去?”

我的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像冰棱一样清晰,戳得两人脸色惨白。

“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给你钱,给你安排体面的工作。只要你肯回家,肯原谅我们,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宋明远急切地抛出筹码。

我转身走到收银台前,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台面,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起。现在,请你们离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宋明远还要再说什么,宋嘉郁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呻吟着:“难受……胸口好难受……”

周婉和宋明远瞬间慌了神,蹲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小郁!小郁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许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又来这套?真当全世界都瞎啊?”

店长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带法医来看看,到底是真发病还是在这儿碰瓷闹事。”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周婉脸色骤变,也不顾得形象了,连忙一把抱起地上的宋嘉郁:

“不用麻烦警察同志!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宋明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拎起那个没送出去的保温盒,跟在周婉身后狼狈地往外撤。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狠话:

“宋清若,你好好想想清楚,这事儿没完,我们还会再来的。”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许音气鼓鼓地骂道:

“什么东西啊!宋嘉郁那样子一看就是装的,真以为地球都得围着她转?”

店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若,别往心里去。只要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半分。”

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擦着收银台。只是手里的抹布被我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像生锈的刀片再次在心头翻搅,带来密密麻麻的钝痛。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望父母关注的小女孩了。他们的所谓弥补,在我看来,廉价又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那对父母果然没再出现。我以为他们终于知难而退了,却没想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天下午,蛋糕店突然闯进来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一进门就将镜头对准了柜台,快门声响成一片:

“请问哪位是宋清若小姐?”

我正在打包蛋糕的手一抖,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店长反应极快,立马上前拦住他们:“你们是哪家媒体的?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咄咄逼人:

“有人向我们爆料,说宋清若小姐长期虐待患有抑郁症的亲妹妹,并且拒绝赡养父母,态度极其恶劣。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宋嘉郁的手笔。她是见不得我过哪怕一天安生日子的。

许音气得脸涨得通红,冲到前面大喊:

“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清若根本没有虐待她妹妹,是那一流子人一直在吸她的血、冤枉她!”

“口说无凭。”另一个女记者举着录音笔说道,“宋清若小姐,请问你敢正面回应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走到镜头前,目光直视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可以回应。但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秉承职业操守,客观公正地报道真相,而不是做谁的传声筒。”

对着镜头,我将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往,原原本本地撕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从宋嘉郁八岁体检后父母态度的骤变,到她如何一次次陷害我;从父母如何偏听偏信冤枉我拐卖妹妹,到强行逼我修改高考志愿;从那一纸断绝关系书,到我这些年为了生存所遭受的屈辱。

我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那里面装着我当年脊椎断裂的诊断证明、这些年的打工流水记录,以及派出所数次的出警回执。

这些,都是他们将我推入深渊的铁证。

“我没有虐待宋嘉郁。相反,是她和我的亲生父母,这十几年来一直在精神和肉体上‘虐待’我。”

我看着镜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们为了满足小女儿的私欲,不惜献祭我的人生。现在还想利用舆论媒体来抹黑我逼我就范,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许音和店长也纷纷站出来作证,并调取了那天店里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清晰地记录了宋嘉郁是如何假装摔倒,以及父母是如何咄咄逼人。

记者们看完监控,又翻阅了那一叠厚厚的证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原本准备好的尖锐问题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同情。

领头的记者收起了刚才的傲慢,郑重地对我鞠了一躬:

“宋小姐,非常抱歉,我们之前只听信了一面之词。请您放心,我们会还原事情的真相,还您一个清白。”

送走记者后,许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险了!幸好你留了证据。这下好了,看他们还怎么往你身上泼脏水。”

店长也点了点头:“希望这次曝光能让他们彻底死心,别再来骚扰你了。”

我却没有那么乐观。那一流家人的底线,远比常人想象的要低。

果然,仅仅过了半天,网上就铺天盖地出现了关于我的负面通稿。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高知家庭悲剧:长女狠心虐待患病妹妹,拒不认亲良心何在?》

《不仅不养老还伤害亲妹,起底“毒女”宋清若的真面目》

文章里,我被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嫉妒心强、性格扭曲的恶魔,而周婉和宋明远则是忍辱负重、爱女心切的可怜父母,配图全是宋嘉郁在病床上垂泪的照片。

一时间,网络暴力的浪潮向我涌来。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评论区肆意谩骂,指责我冷血无情、枉披人皮。

蛋糕店的生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甚至有极端的网友打电话来店里辱骂。

许音气得在后厨摔摔打打:“这些人脑子都有病吗?键盘侠当得这么起劲,真相都不看一眼就乱喷!”

店长也眉头紧锁:“清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反击。”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诅咒,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霜,这点网络上的口水,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别急,”我安抚他们,“记者答应过我会客观报道。子弹还得飞一会儿。”

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时,那家媒体的深度调查报道上线了。

文章详实地罗列了所有证据链,配合监控视频和医院证明,将故事彻底反转。

舆论的风向瞬间调转。

网友们的怒火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周婉和宋明远身上:

“我的天,这才是真相?这对父母的心是偏到太平洋去了吧?”

“看得我拳头都硬了,大女儿太惨了,被吸血这么多年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那个小女儿才是极品绿茶吧?身体健康却装病十几年陷害姐姐,这心思得多歹毒?”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更是神通广大的。

没过多久,周婉和宋明远的真实身份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一个是清北大学的教授,一个是业内知名的心理学专家。平日里道貌岸然,私底下却如此不堪。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公众的愤怒值达到了顶峰。

网友们攻陷了他们的社交账号,清北大学的官网也被投诉信塞满。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学校发布通告,暂停了周婉的一切教学工作,令其配合调查。

宋明远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客户纷纷退单,口碑彻底崩盘。

至于宋嘉郁,她在国外留学的学校也得知了此事,发出了严厉警告:若再有违背道德法律的行为,将直接开除学籍。

这几天,他们一家三口正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这座城市彻底抬不起头来。

网上的风波持续发酵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平息。

但这一个月,足以摧毁周婉和宋明远半辈子积攒的声誉。清北大学最终解除了周婉的聘用合同,宋明远的工作室也因无人问津而关门大吉。曾经光鲜亮丽的高知夫妇,如今出门买菜都要戴口罩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扔烂菜叶。

我屏蔽了关于他们的一切消息,全心全意经营着蛋糕店。

因为记者的报道,许多心疼我遭遇的顾客特意远道而来支持生意,店里的营业额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以前翻了两番。我和店长已经在筹划半年后开分店的事宜。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般过了三个月。

这天,我正在后厨给一款新品海盐芝士蛋糕调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犹豫片刻后接起,听筒里传来护士焦急且公式化的声音:

“请问是宋清若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宋明远和周婉夫妇遭遇严重车祸,正在抢救。他们手机里只有你的联系方式,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当我赶到医院时,抢救室门口乱作一团。肇事司机面如死灰地蹲在墙角,警察正在做笔录。

没过多久,抢救室那盏刺眼的红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宋明远先生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周婉女士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腰椎受到毁灭性损伤,高位截瘫,以后只能在床上度过,需要人24小时贴身护理。”

周婉那边的几个远房亲戚此时也赶到了,围着医生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没人多看我和许音一眼。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盖着白布的推车被推走,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丧父的悲痛,就像是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默片。

半小时后,宋嘉郁终于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身当季的高定名牌,戴着巨大的墨镜。一进走廊就开始嚎啕大哭,声音震天响,可墨镜下的脸却干干爽爽。她甚至没去停尸间看宋明远最后一眼,反而一把抓住旁边亲戚的手,急切地问道:

“我爸妈的存款折子在哪?家里的房子能卖多少钱?还有,我爸买了巨额保险,理赔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站在我身旁的许音听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骂道:

“真是个白眼狼!亲爹刚死,尸骨未寒,她脑子里就只有钱!”

我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走吧,戏看完了,没必要留在这儿恶心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去过医院。

倒是周婉那个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表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透着道德绑架的味道:

“清若啊,你妈现在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嘉郁那孩子……你也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的,哪会照顾人啊?而且她拿着你爸妈的钱和房产证,说要去国外疗伤读书。你看……你毕竟是大女儿,这照 顾 你 妈 的重担,还得你挑起来啊。”

“重担?”我握着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表姐,当年宋嘉郁把我推下楼,看着我腰椎断裂在地上爬的时候,你们谁想过让我被人照顾?现在她瘫了,倒是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麻烦你转告她,我宋清若心胸狭隘,记仇得很。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挂断电话,我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周婉不会轻易放弃,但我早已铸好了铜墙铁壁。后来又有几拨所谓的亲戚甚至社区人员来找我,试图用“孝道”压我。我二话不说,直接甩出当年的诊断书、断绝关系录音和出警记录。

“我若是还要去伺候那个差点害死我的凶手,那我当年就该直接饿死在那个被反锁的房间里。想让我照顾她?除非我死。”

看到这些铁证,社区人员也沉默了,不再为难我,只说会联系福利机构接收周婉。

而宋嘉郁,她拿走了所有的现金和赔偿款,却根本没有去国外读书。

她在国内租了个高档公寓,整日混迹于夜店,挥霍无度,在社交平台上把自己包装成“虽然父母双亡,但依然坚强乐观”的富家千金,博取同情和打赏。

大概半年后,我从一个老街坊那里听到了宋嘉郁的结局。

她因为空虚和寻求刺激,染上了毒瘾。

起初只是为了好玩,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万贯家财很快被她挥霍一空。为了筹集毒资,她开始诈骗身边人的钱财,甚至参与了贩毒活动。最终被警方当场抓获,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据说周婉知道消息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后来有一次,我在街上偶遇了被推出来晒太阳的周婉。她瘦得脱了相,看到我时,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费力地伸出手想抓我的衣角,嘴里咿咿呀呀地似乎在求我原谅。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了那只枯瘦的手,转身决绝地离开。

鳄鱼的眼泪,我不稀罕,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