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误诊到抗癌三年！陪妈妈扛过化疗12次，我信了奇迹

讲述：赵雨晴 文：梧桐有故事

我妈喊肚子胀，是在三年前的清明节。

她那年56岁，刚退休一年，计划着要和小姐妹们去新疆旅游。起初以为是过年吃多了，消化不好。吃了健胃消食片，没用。后来腹胀越来越明显，像怀孕四五个月。

去社区医院做了B超，医生说是“盆腔积液，可能有点炎症”。开了消炎药，吃了两周，肚子反而更胀了。再查，医生犹豫着说：“要不，去大医院看看？”

我们去了市妇幼保健院。增强CT做出来，报告上写着：“双侧附件区占位，大量腹水，考虑恶性肿瘤可能。”

“卵巢癌。”肿瘤科的王主任指着片子，语气平静，“而且已经是晚期。腹水这么多，说明腹膜已经有种植转移。”

我和我爸站在诊室里，像被抽空了力气。我妈还追问：“会不会是结核？或者别的什么炎性包块？”

王主任摇摇头：“大概率不是。准备住院吧，先穿刺抽腹水，做病理确诊。”

第一次穿刺抽腹水，抽出来3000毫升，淡黄色的液体。送去化验，找到了癌细胞。基因检测结果要等两周。

那两周，我妈的肚子又鼓起来了。她躺在床上，呼吸费力，吃不下东西。我每晚帮她按摩浮肿的腿，她总说：“拖累你了。”

“你说什么呢。”我低头擦掉眼泪。

病理最终确诊：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IIIc期。王主任说，先做新辅助化疗，等肿瘤缩小些再手术，这样手术能更彻底。

第一次化疗是紫杉醇加卡铂。输完液第三天，反应来了。我妈呕吐得昏天暗地，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白细胞降到危险值，发高烧，进了层流床隔离。

她虚弱得说不出话，却还在纸上写：“别告诉你外婆。”

外婆88岁了，住在老家。我们一直瞒着，说妈妈得了严重的妇科病，要住院一段时间。

三次化疗后，复查CT。王主任看着片子，难得露出笑容：“效果不错，肿瘤缩小了40%，腹水基本没有了。可以准备手术了。”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子宫、双侧附件、大网膜、阑尾全切，还做了腹膜多处活检。术后病理显示，化疗后仍有残留病灶，但范围小了很多。

“接下来还要化疗，满六次。”王主任说，“坚持完，就有机会。”

我妈的头发全掉光了。我给她买了顶假发，她嫌闷，不爱戴。后来索性就戴帽子，各种颜色的帽子买了一打。她说：“光头凉快。”

化疗满六次，复查CA125（卵巢癌肿瘤标志物）从最初的1800多降到了正常值。CT也显示没有明确病灶。

我们以为，这场仗快要打赢了。

然而三个月后的复查，CA125又悄悄升高了。CT发现腹膜上出现了新的小结节。

“复发了。”王主任很直接，“但还有药可用。换二线化疗方案吧。”

这次用的是脂质体阿霉素。副作用更刁钻：手足综合征。我妈的手脚先是红肿，然后脱皮，最后开裂。碰什么都疼，走路像踩在针尖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开裂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对我说：“继续治。我不认输。”

这句话，撑过了后续六次化疗。

这三年，我们经历了12次化疗，两次因感染住院，无数次抽血和检查。我妈的血管越来越难找，护士扎针时要找很久。后来装了输液港，才少受些罪。

经济压力实实在在。靶向药奥拉帕利，一盒两万多，吃一个月。幸好进了医保，报销后还要自付四千多。加上其他开销，每个月近六千。我爸退休金全搭进去，我的工资补贴家用。不敢旅游，不敢买大件，钱都留着看病。

最难熬的是去年冬天。第七次化疗后，我妈得了间质性肺炎。咳嗽，喘不上气，血氧饱和度掉到90以下。住进呼吸科，用了大剂量激素。

她躺在床上吸氧，脸肿得变形。我在床边给她念书，她断断续续地说：“要是……这次挺不过去……你别怪自己……妈尽力了……”

我握着她浮肿的手：“你别说话，省力气。我们还没去新疆呢。”

激素用了三周，肺炎慢慢吸收了。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妈坐在轮椅上，小声说：“又捡回一条命。”

今年春天，我妈完成了第十二次化疗。最后一次输完液，她看着空了的输液袋，看了很久。

最近一次复查，CA125正常，CT稳定。王主任说：“维持治疗做得好，可以进入观察期了。三个月复查一次。”

三年。从晚期到稳定，从腹水3000毫升到能自己买菜做饭，从被预判“可能只有一两年”到如今还好好地陪在我们身边。

这不是医学教科书上的奇迹——肿瘤没有消失，依然可能卷土重来。但这是我们家的奇迹：妈妈挺过了12次化疗的煎熬，爸爸学会了打升白针和记录病情，我从连CA125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变成了能看懂化验单、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药的“半个专家”。

昨天傍晚，我妈在厨房炖汤。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瘦了很多，但身体是暖的。

“妈，我们明年去新疆吧。”

她没回头，继续搅动汤勺：“好啊。不过你得请假，我走不快，咱们慢慢玩。”

慢慢来。这三个字，是这场病教给我们最宝贵的东西。

曾经的我以为，奇迹是肿瘤彻底消失，永不复发。现在的我觉得，奇迹是我妈今天还能在厨房给我炖汤，还能计划明年的旅行，还能在每次复查前紧张得睡不着，然后又因为结果稳定而开心一整天。

癌症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轨迹，但没有改变生活的内核。我们依然会因为菜价上涨而嘀咕，会因为电视剧剧情争论，会为了周末吃什么商量半天。只是现在，这些平凡的瞬间，都镀上了一层珍贵的光。

外婆今年91岁了，依然不知道女儿得过癌症。每次视频，我妈都戴着假发，精神饱满地说：“妈，我身体好着呢，等天凉了回来看你。”

挂掉视频，她会轻轻叹气，然后对我说：“还是要回去的。趁还走得动。”

是啊，趁还走得动。趁还能拥抱，趁还能说笑，趁还能计划明天。这就是我们一家，用三年时间，用12次化疗，换来的最朴素的奇迹——时间。

而我相信，这个奇迹，还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