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妈妈因为“听劝”上了热搜，我却在评论区看哭了……

昨天晚上11点多，我刷手机刷到一个视频。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坐在镜头前，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女儿在旁边说："妈，你就照我说的做，真的会好看。"

然后你猜怎么着？这个妈妈真的就照做了。

换发型，听劝。买衣服,听劝。化妆,听劝。连走路姿势都听女儿的建议调整。视频发出来后，全网都在夸："这是什么神仙母女关系！""我妈要有这觉悟就好了！""太治愈了！"

我看着看着，突然就哭了。

你知道吗，我看到的不是治愈，我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小心翼翼的讨好。

说起来话长。

我想起我表姐，刘敏，今年44岁，在一家国企做行政。

去年春节，她突然染了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我们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她之前十几年都是黑长直，连刘海都不敢剪。

"姐，你这是...?"

"我女儿说的，说我应该换个发型，显年轻。"她摸着头发，有点局促，"好看吗？"

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个表情——像个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那顿年夜饭，她女儿橙橙，17岁，高二，全程在玩手机。表姐给她夹菜，她说："妈你别夹了，我在减肥。"表姐立刻就把筷子缩回去了，还说："对对对，妈忘了。"

后来橙橙抬头看了她一眼："妈，你那个眼影晕了，我不是教过你怎么定妆吗？"

表姐立刻拿出小镜子看，慌慌张张地说："哎呀，妈记性不好，回头你再教教我。"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母女，这分明是下级对上级。

写到这儿我自己都沉默了。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些所谓"听劝"的妈妈，到底在听什么？

她们听的不是建议，她们听的是"我还有用吗"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看那些视频下面的评论，全是年轻人在说："我妈死活不听劝，说了一百遍她也不改。""我妈就是固执，老土，跟她说话费劲。"

但反过来想想，为什么她们不听？

说实话，不是她们不想变美，不想变好。是她们已经习惯了被否定，习惯了"你不懂"、"你老了"、"你out了"。突然有一天，孩子愿意教她们了，她们能不激动吗？

那种感觉，就像被放逐了很久的人，终于又被需要了。

我去找表姐聊过一次。

那是今年三月份，一个周六下午，我们坐在她家楼下的咖啡馆。她点了杯美式，我说："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

"橙橙说喝咖啡健康，比奶茶好。"

"你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苦笑："习惯就好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问她——姐，你自己想要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知道，她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她跟我说，橙橙上初中之后，就不太愿意跟她说话了。放学回家，直接进房间。吃饭的时候低头玩手机。她想问问学校的事，女儿就说："没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表姐看着窗外,眼眶有点红,"就是你的孩子,突然不需要你了。"

她说她试过很多办法。学做女儿爱吃的菜，女儿说外卖更好吃。给女儿买衣服,女儿说审美不行。想陪女儿看电影,女儿说要跟同学去。

"后来我就想,是不是我真的老了,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直到有一天,橙橙突然说:"妈,你这样穿真的很土,我帮你搭配一下吧。"

表姐说她当时高兴坏了。

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好好好,你说怎么穿就怎么穿!"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那个"最听劝的妈妈"。女儿说什么,她都照做。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那些建议有多好,而是因为——这是她们唯一的连接了。

反正就是,我突然就理解了那些视频里的妈妈。

她们笑得那么开心,不是因为变美了,是因为孩子终于愿意看她们了,愿意跟她们说话了,愿意在她们身上花时间了。

哪怕这个时间,是用来"改造"她们的。

这事儿吧,说起来挺讽刺的。

我们小时候,妈妈说什么我们都得听。"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周杰伦这歌唱得多好听。可等我们长大了,风向就变了。变成了妈妈要听我们的话,才能不被时代抛弃。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也会累?

我后来又去看了那些"听劝妈妈"的视频。

仔细看,真的仔细看那些妈妈的眼神。

有一个视频,妈妈换了女儿给选的衣服,站在镜子前转圈。女儿在后面说:"妈你看,是不是比你自己买的好看多了?"

妈妈笑着说:"对对对,还是你眼光好。"

但你看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开心,但也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怎么说呢,卑微?

不,不应该是卑微。

是妥协。

是一个女人,在人生的下半场,学会了向自己的孩子妥协,向年轻妥协,向"你已经老了"这个事实妥协。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个社会对中年女性太苛刻了。

你要是打扮得年轻点,有人说你装嫩。你要是穿得随便点,有人说你不注意形象。你想跟孩子亲近,孩子嫌你烦。你不管孩子,又说你不负责任。

她们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所以当孩子愿意"教"她们的时候,她们就抓住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哪怕这根稻草,其实是在提醒她们——你不行了,你需要被改造。

我最近又见了表姐一次。

上周四,晚上8点多,她发微信问我:"在吗?想跟你说说话。"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她说橙橙最近准备艺考,压力很大,脾气也大。前两天因为一件衣服,冲她发了很大的火:"我让你买那件,你非买这件!你能不能听我的话!"

表姐说她当时就愣住了。

"我突然就想,我都这么听话了,怎么还是不够?"

电话那头,她哭了。

真的,真的很难。

做一个"听劝"的妈妈,真的很难。因为你要放下自己的喜好,放下自己的审美,放下自己的判断,甚至放下自己的尊严。

你以为你在跟孩子建立联系,其实你在一点点失去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在网上夸"听劝妈妈"的年轻人,有没有想过这些。

你们觉得治愈,觉得温馨,觉得"这才是好的亲子关系"。

可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些妈妈——你们累吗?你们开心吗?你们在听孩子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是说听孩子的建议不好。

我是说,这不应该是妈妈们唯一能跟孩子连接的方式。

昨天我又刷到那个最火的"听劝妈妈"。

她换了新发型,穿了女儿买的衣服,化了女儿教的妆,站在镜头前笑。

评论区全是:"太美了!""妈妈好听话!""我也想有这样的妈妈!"

只有一条评论,只有三个赞,写着:"希望妈妈也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了手机。

窗外是深夜的北京,万家灯火。我在想,有多少个妈妈,此刻正在努力学习女儿教的化妆技巧,努力记住儿子推荐的穿搭风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老"、"不那么土"、"不那么out"。

她们以为,只要足够"听劝",就能留住孩子。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

孩子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妈妈,而是一个真实的妈妈。

一个会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妈妈,一个会说"这双鞋我穿着不舒服"的妈妈,一个敢说"这个我不想改"的妈妈。

一个有自己想法,有自己坚持,有自己底线的妈妈。

写到这里,我想起表姐上次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我也想活得自我一点,可我怕。怕橙橙又不理我了,怕她又觉得我烦了,怕我们之间又变得没话说了。"

我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太'听话'了,她才不尊重你?"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所以啊,那些正在学着"听劝"的妈妈们。

也那些正在"教育"妈妈的孩子们。

我想说——

爱,不应该是改造。

尊重,不应该建立在服从上。

好的关系,是我可以听你的建议,但我也有说"不"的权利。

是我愿意为你改变,但我不会为你失去自己。

是我们可以不一样,但依然相爱。

夜深了。

我关上电脑,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突然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跟她说:"妈,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别管我怎么说。"

可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说:"没事儿,你说得对,妈听你的。"

然后我又会成为,那个让妈妈"听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