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时我怀了你的孩子,四年后你红着眼问我:为什么偷走他?

发布时间:2026-01-18 20:20  浏览量:2

胡桃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时,雨已经停了。

柏油路面上积着一滩滩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抬起头,朝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好像里面的人根本不在乎谁走了,或者谁来过。

“看什么看,还指望他追下来?”

许晓雨按了下喇叭,从车窗探出头来。

她染着一头红发,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扎眼。

胡桃收回目光,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车门关上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单元门。

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走吧。”她说。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胡桃从包里摸出那张被捏得有点软的B超单。

黑白图像上,一个小小的孕囊,像颗豆子。

六周。

医生指着屏幕说:“看,心跳已经有了。”

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

可回到家,秦聿珩正对着电脑修改建筑图纸。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秦聿珩。”

“嗯?”他没抬头。

“你想要孩子吗?”

“现在?”他终于停下手,眉头皱起来,“开什么玩笑,公司刚起步,哪有时间。”

“我是说如果……意外有了呢?”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打掉啊。”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我们现在养不起,也没精力。胡桃,你别胡思乱想。”

她没说话。

那张B超单在口袋里,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点潮。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们分手吧。”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秦聿珩停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理由?”

“性格不合。你太强势,我累了。”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笑了。

冷笑。

“三年了,胡桃。三年了你才跟我说性格不合?”

“对。”

“行。”

他转身走回书桌,坐下。

“明天我让助理来帮你搬东西。”

她等着。

等他说“别闹了”。

等他说“我们再谈谈”。

等他说“到底怎么了”。

可什么都没有。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雨点打在心上。

她把B超单叠好,放回包里。

拉上拉链时,手指在抖。

【2】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许晓雨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胡桃。

胡桃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告诉他又能怎样?他让我打掉。”

“也许他知道是自己的孩子,想法就不一样了呢?”

“不会的。”

胡桃摇头。

“你不了解他。秦聿珩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他说现在不要孩子,那就是真的不要。”

“可这是他的责任!”

“然后呢?”胡桃转过头,“逼着他结婚?让他为了责任娶我?还是让他每个月打抚养费,像完成一个任务?”

许晓雨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她才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

“嗯。”

“单亲妈妈很辛苦的。”

“我知道。”

“工作怎么办?你刚转正。”

“先做着。等肚子大了,再想办法。”

许晓雨叹了口气。

“你就是倔。跟我当年一样。”

胡桃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旁边一辆车里,一对年轻情侣正在笑闹。

男孩剥了颗糖,喂到女孩嘴里。

胡桃突然想起大一那年。

秦聿珩在篮球赛上投进决胜球,全场欢呼。

他跳下球场,径直朝她跑来。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胡桃,”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赢了!”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她。

那么用力,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那时候的秦聿珩,眼里有光。

后来光慢慢淡了。

被图纸、合同、应酬、压力取代。

她理解。

他家境不好,父亲早逝,母亲多病。

他要撑起一个家,还要在建筑业这种拼背景的行业里杀出一条路。

他必须拼命。

所以她从不抱怨他加班,不抱怨他忘记纪念日,不抱怨他越来越少的耐心。

可孩子……

那是条命啊。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向前。

胡桃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还感觉不到什么。

但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

“宝宝,”她在心里说,“妈妈会保护你。”

【3】

四年后。

“胡可乐!你给我站住!”

胡桃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追着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跑过商场走廊。

小家伙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咯咯笑着往前窜。

“妈妈追不上!”

“胡可乐!再跑今晚没有动画片看!”

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

小男孩停在一家童装店门口,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

“妈妈说话算数?”

“你听话我就算数。”

胡桃喘着气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小手。

“跟你说过多少次,公共场所不能乱跑!”

“可是妈妈试衣服好慢。”

胡可乐撅起嘴,样子委屈巴巴。

胡桃心一软,蹲下身。

“妈妈在工作。今天要帮一个小朋友设计生日礼服,得选布料。”

“那我的生日呢?”

“下个月,妈妈给你做超人披风。”

“真的?”

“拉钩。”

小手指勾上来,软乎乎的。

胡桃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四年,真不容易。

怀孕七个月时,她被工作室委婉劝退。

老板说:“胡桃,不是我们不想要你。可你这情况……客户会有顾虑。”

她没争辩,收拾东西走了。

用积蓄租了个小公寓,挺着肚子接些零散的服装设计单子。

许晓雨常来,带吃的,帮忙打扫。

“你爸妈那边……还是没说?”

“不能说。说了他们会逼我打掉,或者逼我找秦聿珩。”

胡桃咬着牙坚持。

生孩子那天,只有许晓雨在产房外。

阵痛持续了十四个小时。

她抓着床栏,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不行了……我不行了……”

“用力!快出来了!”医生喊。

最后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秦聿珩的脸。

如果他在……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尖锐的疼痛后,是响亮的啼哭。

护士把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她眼前。

“恭喜,是个男孩。”

胡桃看着那张小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所有的委屈、辛苦、孤独,在那一刻都值了。

她给他取名可乐。

希望他的生活,能多一些简单的快乐。

【4】

“妈妈,我要那个!”

胡可乐指着玩具店橱窗里的乐高消防车。

胡桃看了眼价格标签。

四位数的数字让她太阳穴一跳。

“可乐,咱们家已经有好多消防车了。”

“可是这个会喷水!”

“妈妈给你做个会喷水的,好不好?”

“真的?”

“真的。”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工作室总监林薇。

“胡桃,你在哪儿?”

“在商场选布料,怎么了薇姐?”

“赶紧回来。大客户来了,点名要看‘星河’系列的设计稿。那是你负责的,得你来讲。”

胡桃心里一紧。

“现在?”

“对,立刻。对方老板很忙,只有今天下午有空。这可是个大单,成了的话,咱们工作室能活半年。”

胡桃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橱窗里的消防车。

“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她抱起胡可乐。

“可乐,妈妈要去上班了。你先去晓雨阿姨家玩,好不好?”

“我想跟妈妈一起。”

“妈妈要工作,赚钱给可乐买奶粉呀。”

“我已经不喝奶粉了。”

“那……买酸奶?”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

“好吧。但妈妈晚上要早点来接我。”

“一定。”

胡桃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匆匆往停车场走。

四十分钟后,她把胡可乐送到许晓雨家。

“又加班?”许晓雨接过孩子的书包。

“紧急情况。大客户来了。”

“行,你去吧。可乐交给我。”

“谢谢。”

“客气什么。对了,你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胡桃点点头,转身要走。

胡可乐突然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还没拉钩。”

胡桃蹲下,伸出小指。

“拉钩,妈妈晚上一定来接你。”

“盖章!”

大拇指按在一起。

胡桃眼眶有点热。

【5】

赶到工作室时,胡桃后背都汗湿了。

林薇在门口急得转圈。

“怎么才到!客户都在会议室等十分钟了!”

“抱歉,堵车。”

“快进去。记住,对方是‘聿珩建筑’的老板,年轻有为,眼光很刁。说话小心点。”

聿珩建筑。

胡桃脚步一顿。

“你说……哪个公司?”

“聿珩建筑啊。最近很火的那家,专做高端商业设计。老板叫秦聿珩,听说才二十八岁。”

胡桃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

“胡桃?胡桃!”林薇推了她一下,“发什么呆?快进去!”

胡桃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

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四年了。

他好像更高了,肩膀更宽了。

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挺拔。

“秦总,这是我们设计师胡桃,‘星河’系列是她主创的。”

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聿珩转过身。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她,瞳孔猛地收缩。

震惊,错愕,然后是复杂得难以辨别的情绪。

“胡桃?”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总好。”

胡桃强迫自己冷静,走过去,把设计稿铺在桌上。

手指在抖,她用力握紧。

“这是‘星河’系列的初步设计,灵感来源于星空和海洋。我们采用了渐变色的面料,模拟……”

“你怎么在这里?”秦聿珩打断她。

语气很冲。

旁边的助理和另一位高管面面相觑。

林薇也愣住了。

“我在这里工作。”胡桃尽量平静地说。

“四年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总,我们今天主要是讨论设计……”

“我问你话!”秦聿珩突然提高音量,“为什么走?为什么不联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胡桃抬起头,直视他。

“私人问题,不适合在工作场合讨论。如果您对设计没兴趣,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她收起设计稿,转身要走。

“站住。”

秦聿珩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压迫感十足。

“当年为什么突然分手?我找了你半年。你所有朋友都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

“有必要。”

他抓住她的手腕。

很用力。

胡桃疼得皱眉。

“秦总,请自重。”

林薇赶紧打圆场:“秦总,胡桃,要不我们先……”

“你们出去。”秦聿珩看都没看她。

“可是……”

“出去!”

两个高管拉着林薇出去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俩。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6】

“现在可以说了。”秦聿珩松开手,但依然挡在她面前。

胡桃揉着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说什么?”

“说当年为什么走。”

“我说过了,性格不合。”

“胡桃,”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们在一起三年。三年里,你从没提过性格不合。为什么偏偏在毕业那天提?”

“因为那天我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们不适合。”

“你撒谎。”

秦聿珩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走的那天,我查了监控。你从医院回来。你生病了?”

胡桃心里一紧。

“没有。”

“那你去医院干什么?”

“体检。毕业体检。”

“毕业体检不用去妇产科吧?”

他怎么会知道?

胡桃脸色发白。

秦聿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

那是一张四年前的挂号单复印件。

妇产科,胡桃的名字,日期是他们分手前一天。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秦聿珩声音发哑,“你怀孕了,对不对?”

胡桃咬住嘴唇,不说话。

“是不是?!”他吼出来。

“是。”

这个字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秦聿珩踉跄了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所以……所以你是因为怀孕才走的?”

“你让我打掉。”胡桃抬起头,眼睛红了,“秦聿珩,你说得那么干脆。‘打掉’。两个字,就把我的孩子判了死刑。”

“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有什么区别?你根本不想要孩子!”

“那时不要,不代表永远不要!”

“可我等不起!”

胡桃终于哭了出来。

压抑了四年的委屈、愤怒、心酸,像决堤的洪水。

“我等了你三年。等你毕业,等你工作,等你稳定。可你永远有下一个目标,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我呢?我在你计划里排第几?”

秦聿珩愣住。

“我问你,如果那天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做?”胡桃擦掉眼泪,“你会说‘生下来,我们结婚’,还是会说‘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

他沉默了。

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看吧。”胡桃苦笑,“所以我不说,是对的。”

“不对!”秦聿珩抓住她的肩膀,“那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

“然后呢?逼我打掉?还是勉强接受,然后在以后每一次吵架的时候说‘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我不会……”

“你会。秦聿珩,我太了解你了。”

胡桃推开他的手。

“孩子我生下来了。我一个人养大了。他现在三岁,健康,活泼,很快乐。这就够了。”

“他在哪儿?”

秦聿珩眼睛红了。

“我要见他。”

“不行。”

“胡桃!”

“我说不行!”胡桃也吼起来,“这四年你在哪儿?你忙着开公司,忙着赚钱,忙着成功。你有想过找我吗?有想过我可能一个人带着孩子吗?”

“我找了!我找了半年!”

“然后呢?放弃了?”

秦聿珩说不出话。

是啊,然后呢?

半年后,他接受了现实。

他以为胡桃是厌倦了,离开了。

他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一个个项目填补心里的空洞。

他成功了。

聿珩建筑在业内崭露头角。

他买了房,买了车,让母亲住进了最好的医院。

可他常常在深夜里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胡桃问他:“你想要孩子吗?”

想起她说“我们分手吧”。

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单薄的背影。

如果当时他追上去……

如果当时他多问一句……

没有如果。

【7】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薇小心翼翼探头进来。

“秦总,胡桃……打扰一下。秦总,您还有一个会议,时间快到了。”

秦聿珩没动,仍然盯着胡桃。

“地址给我。”

“什么?”

“你现在的住址。或者,孩子的地址。”

“我不会给你的。”

“胡桃,那是我的儿子!”

“法律上不是。”胡桃冷静下来,“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是空的。你没有尽过一天责任,凭什么现在来要儿子?”

这句话像把刀,扎进秦聿珩心里。

他脸色煞白。

“所以你要一直瞒着他?让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有爸爸?”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

“什么时候?”

“等他懂事,能理解的时候。”

“我现在就要见他。”

“不可能。”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林薇在旁边急得直冒汗。

“秦总……会议……”

“取消。”秦聿珩说,“今天所有安排都取消。”

“可是……”

“出去。”

林薇看了眼胡桃,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秦聿珩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叫什么名字?”

“胡可乐。”

“可乐?”秦聿珩转过身,眼神复杂,“你给他取名叫可乐?”

“我希望他快乐。”

“跟我姓吗?”

“跟我姓。”

秦聿珩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长得像谁?”

胡桃没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

胡可乐简直是他缩小版。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秦聿珩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

他眼眶更红了。

“带他来见我。或者,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去见他。”

“秦聿珩,你别逼我。”

“是谁在逼谁?”他走过来,声音发颤,“四年了,胡桃。我当爸爸四年了,却从来不知道!这公平吗?”

“生活本来就不公平。”

胡桃拿起包。

“设计稿您慢慢看,有需要再联系我们工作室。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胡桃。”

秦聿珩叫住她。

“如果当年……我说我想要孩子,你会留下吗?”

胡桃停顿了几秒。

“不知道。也许吧。”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回头。

【8】

回到许晓雨家时,天已经黑了。

胡可乐坐在地板上搭积木,听到开门声,立刻跳起来。

“妈妈!”

他扑过来,抱住胡桃的腿。

“妈妈迟到了。”

“对不起,宝贝。妈妈工作有点忙。”

“拉钩不算数了吗?”

“算数。妈妈不是来了吗?”胡桃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

许晓雨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啦?吃饭了没?”

“还没。”

“正好,我煮了面条。一起吃吧。”

吃饭的时候,胡可乐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唱给你听。”

他跳下椅子,手舞足蹈地唱起来。

跑调,但很认真。

胡桃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秦聿珩见到他……

他会喜欢可乐吗?

会抱他吗?

会陪他玩吗?

还是会觉得麻烦,打乱他原本计划好的人生?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许晓雨碰了碰她。

胡桃回过神。

“晓雨,我今天见到秦聿珩了。”

“什么?!”许晓雨筷子差点掉桌上,“在哪儿?”

“工作室。他是我们的大客户。”

“天啊……那他见到可乐了?”

“没有。但他知道可乐的存在了。”

胡桃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许晓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其实……也许该让他们父子相认。”

“连你也这么说?”

“胡桃,你听我说完。”许晓雨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秦聿珩当年是混蛋,没得洗。但这几年,他确实一直在找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

胡桃愣住。

“什么时候?”

“大概两年前。他来我上班的店里,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不信,在我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许晓雨叹了口气。

“那时候可乐一岁多吧。我看他那样子,挺可怜的。但想到你受的苦,我就狠下心,什么都没说。”

胡桃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妈妈,你怎么哭了?”胡可乐跑过来,用小手擦她的脸。

“妈妈没哭,是面条太辣了。”

“我帮你吹吹。”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认真地吹着碗里的面条。

胡桃抱住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9】

接下来的几天,胡桃过得心神不宁。

她怕秦聿珩找到家里来。

也怕他突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但什么也没发生。

他没有来。

设计案那边,林薇说聿珩建筑暂时没有回复。

“可能黄了。”林薇惋惜地说,“多好的机会啊。胡桃,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前男友。”

“难怪。”林薇拍拍她的肩,“算了,客户有的是。这个不成,还有下一个。”

胡桃勉强笑笑。

其实她心里清楚,秦聿珩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周五下午,她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可乐妈妈,有位秦先生说来接可乐,说是孩子的爸爸。我们没见过他,不敢放人。您看……”

胡桃心里一沉。

“我马上过来。”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

打车赶到幼儿园时,远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秦聿珩靠在车门上,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他正和保安说着什么,眉头皱着。

胡桃冲过去。

“你来干什么?!”

秦聿珩看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我来接我儿子。”

“我说过不行。”

“胡桃,我查过了。法律规定,我有探视权。”

“你没有!你名字不在出生证明上!”

“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

胡桃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见我儿子。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见一面就走?还是打算把他抢走?”

“我不会抢走他。”秦聿珩语气软下来,“我只是……想看看他。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喜欢什么,过得好不好。”

胡桃看着他。

四年了,这个男人变了很多。

更成熟,更沉稳。

但眼神里那种固执,一点没变。

“妈妈!”

胡可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家伙趴在窗户上,朝她挥手。

老师牵着他走出来。

秦聿珩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僵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胡可乐跑到胡桃身边,抱住她的腿。

然后好奇地看向秦聿珩。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秦聿珩蹲下身,和小家伙平视。

声音有点发颤。

“我叫秦聿珩。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可乐。今年三岁半了。”

“可乐……”秦聿珩伸出手,想摸他的头,又停在半空,“你好。”

“叔叔好。”

胡可乐一点也不怕生,歪着头打量他。

“叔叔,你长得好像我。”

秦聿珩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吗?”

“嗯。妈妈给我看过照片,我长得像爸爸。”胡可乐认真地说,“但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秦聿珩看向胡桃。

胡桃别过脸。

“可乐,”秦聿珩声音更哑了,“如果……如果你爸爸回来了,你会开心吗?”

胡可乐想了想。

“会吧。但妈妈可能会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妈妈每次看到爸爸的照片,都会哭。”

秦聿珩愣住了。

胡桃拉起儿子的手。

“可乐,我们回家。”

“叔叔再见。”胡可乐朝秦聿珩挥挥手。

秦聿珩站起身,看着母子俩走远的背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

他牵着胡桃的手,走在校园里。

她说:“秦聿珩,以后我们生个孩子吧。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他说:“好啊。等我有能力了,一定给你和宝宝最好的生活。”

可后来,他忙着往前跑。

忘了回头看。

忘了她还站在原地等他。

【10】

那天之后,秦聿珩开始频繁出现在胡桃的生活里。

不是纠缠,而是……小心翼翼的存在。

他会在幼儿园放学时,站在马路对面。

不靠近,只是远远看着胡可乐被接走。

他会托人送玩具到胡桃家。

不是昂贵的乐高,而是普通的绘本、画笔、小汽车。

附着的卡片上写着:“给可乐。不用告诉他是我送的。”

他甚至还找到了胡桃现在的住址,在她家楼下站过几个夜晚。

胡桃从窗户看到过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又固执。

她拉上窗帘,不去看。

但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松动。

周末,胡可乐发高烧。

胡桃抱着他跑下楼,拦不到车。

急得快哭的时候,秦聿珩的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

他没问怎么回事,直接打开车门。

医院里,他跑前跑后,挂号、拿药、找医生。

胡可乐打点滴时,他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小手。

“妈妈,叔叔还在。”胡可乐迷迷糊糊地说。

“嗯,他在。”

“叔叔的手好大。”

秦聿珩摸摸他的额头。

“快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等孩子睡着,胡桃轻声说:“谢谢。”

秦聿珩摇摇头。

“我是他爸爸。应该的。”

“秦聿珩,我们谈谈吧。”

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

胡桃靠着墙,感觉很累。

“你想怎么谈?”

“关于可乐……你想参与他的生活,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秦聿珩眼睛一亮。

“你说。”

“第一,循序渐进。他现在还小,突然告诉他你是爸爸,他会混乱。先让他适应你的存在。”

“好。”

“第二,不能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能给他虚假的承诺。”

“我不会。”

“第三,”胡桃看着他,“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孩子。我不指望我们还能做朋友,但至少在可乐面前,要维持基本的礼貌。”

秦聿珩沉默了一会儿。

“胡桃,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

“你觉得呢?”胡桃苦笑,“四年了,秦聿珩。很多事情都变了。”

“我没变。”

“你变了。你成功了,有钱了,有地位了。我也变了。我当了妈妈,学会了坚强,学会了靠自己活下去。”

胡桃深吸一口气。

“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秦聿珩低下头。

良久,他才说:“我明白了。”

“周末你可以来看他。每次两小时,在我家。我在场。”

“好。”

“如果他愿意,以后可以慢慢增加时间。但一切要以孩子的感受为准。”

“都听你的。”

胡桃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真的愿意?不争取抚养权?不要求更多?”

“我不想强迫你。”秦聿珩看着她的眼睛,“四年前我已经强迫你做过一次选择。现在,我听你的。”

胡桃鼻子一酸。

转身走回病房。

【11】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个周六下午。

胡桃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胡可乐很兴奋。

“今天有客人来吗?”

“嗯,上次那个秦叔叔要来。”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

“好呀!我喜欢秦叔叔。”

秦聿珩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蛋糕。

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形状有点歪,奶油抹得不匀。

胡可乐却很开心。

“叔叔好厉害!妈妈,我们可以吃吗?”

“可以,但只能吃一小块。”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分蛋糕。

气氛有点尴尬。

秦聿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可乐。

“叔叔,你工作很忙吗?”胡可乐主动问。

“嗯,有点忙。”

“我妈妈也很忙。但她总会陪我。”

“你妈妈……很爱你。”

“我知道。”胡可乐点点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胡桃眼眶一热,别过脸。

吃完蛋糕,秦聿珩陪胡可乐搭积木。

他很耐心,听小家伙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这个是城堡,这个是恐龙,这个是超人……”

“超人在干什么?”

“在保护妈妈!”

秦聿珩笑了。

笑容很温柔。

胡桃在厨房切水果,从门口看着他们。

这一刻,画面出奇地和谐。

两小时很快过去。

秦聿珩该走了。

胡可乐有点舍不得。

“叔叔下次还来吗?”

“你想让我来吗?”

“想!”

“那叔叔就来。”

秦聿珩站起身,看向胡桃。

“谢谢你。”

“不用。”

送他到门口时,秦聿珩突然停下。

“胡桃。”

“嗯?”

“这四年……辛苦你了。”

胡桃没说话。

关上门,她靠在门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释然。

【12】

这样的周末见面持续了一个月。

胡可乐越来越喜欢秦聿珩。

他会提前准备好要玩的玩具,会问“叔叔什么时候来”。

有一次,他甚至说:“要是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

胡桃心里一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叔叔对我很好。而且他长得像照片里的爸爸。”

胡桃知道,是时候告诉他了。

又一个周末,秦聿珩来的时候,胡桃把他叫到一边。

“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跟可乐说实话。”

秦聿珩愣住。

“真的?”

“嗯。他应该知道。”

晚饭后,胡桃把胡可乐抱到沙发上,坐在她和秦聿珩中间。

“可乐,妈妈有话跟你说。”

“什么呀?”

“关于秦叔叔。”

胡可乐看看妈妈,又看看叔叔。

“秦叔叔……其实是你的爸爸。”

小家伙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爸爸?”

“对。”秦聿珩开口,声音有点紧,“可乐,我是你爸爸。亲生的爸爸。”

“可是……爸爸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吗?”

“爸爸回来了。”秦聿珩握住他的小手,“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

胡可乐看看他,又看看胡桃。

“妈妈,是真的吗?”

胡桃点点头。

“真的。”

小家伙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那爸爸还会走吗?”

“不会。”秦聿珩立刻说,“爸爸再也不走了。”

“真的?”

“真的。拉钩。”

大手和小手勾在一起。

“盖章!”

大拇指按在一起。

胡可乐突然扑进秦聿珩怀里。

“爸爸!”

这一声,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秦聿珩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掉下来。

“哎。爸爸在。”

胡桃也哭了。

她走到阳台,关上门,让父子俩单独待着。

透过玻璃门,她看到秦聿珩抱着可乐,轻轻摇晃。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下头,在儿子耳边说着什么。

可乐咯咯笑起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温暖又明亮。

【13】

父子相认后,秦聿珩来得更频繁了。

他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有时候工作日晚上也会来,陪可乐吃完饭再走。

他开始学着给孩子洗澡、讲故事、哄睡。

笨手笨脚,但很认真。

胡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弥补。

但她和他之间,那道裂痕还在。

一个周五晚上,秦聿珩送可乐回来时,下起了大雨。

“我开车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我打车。”

“雨太大了,不安全。”

胡桃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的声音。

“胡桃,”秦聿珩突然开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胡桃没说话。

“我知道我伤了你。我也知道很难弥补。但我想试试。”

“秦聿珩,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重新开始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些伤,会留疤。”胡桃看着窗外,“我花了四年时间,才学会不再依赖任何人。现在我有工作,有儿子,生活很稳定。我不想再冒险了。”

“和我在一起就是冒险吗?”

“是。”

秦聿珩握紧方向盘。

“如果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胡桃打断他,“四年前,你也保证过会永远爱我。可后来呢?你连我怀孕了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错。我承认。”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都太年轻,太冲动,太自以为是。”

胡桃转过头,看着他。

“秦聿珩,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是可乐的爸爸,我是可乐的妈妈。我们可以为了他和平相处。这就够了。”

“不够。”

秦聿珩把车停在路边。

雨很大,模糊了车窗。

“胡桃,我这四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可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胡桃了。”

“我也不是四年前的秦聿珩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知道你要什么。不是承诺,不是保证,是行动。”

“对。所以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胡桃推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她跑进雨中。

秦聿珩看着她消失在单元门里,很久没有动。

【14】

那之后,秦聿珩没有再说重新开始的事。

但他用实际行动,一点点渗透进胡桃的生活。

他会记得她爱喝哪家咖啡,会在她加班时点外卖送到工作室。

会在下雨天提醒她带伞,会在她生病时送药。

不越界,不强迫。

只是默默地,存在着。

胡桃的心防,一点点被瓦解。

但她仍然害怕。

害怕再次依赖一个人,然后被丢下。

害怕给可乐希望,然后又让他失望。

直到那天,可乐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

老师打电话时,胡桃正在外地出差。

“可乐妈妈,孩子脸上被抓伤了,需要家长来处理一下。对方家长也在。”

胡桃急得团团转。

她给许晓雨打电话,没人接。

给林薇打电话,林薇在开会。

正不知所措时,秦聿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听幼儿园老师说可乐受伤了。你不在市里?”

“嗯……我在苏州,赶不回去。”

“别急,我过去。”

半个小时后,秦聿珩发来照片。

可乐脸上贴着创可贴,嘟着嘴,但眼睛红红的。

“处理好了。对方孩子先动的手,已经道歉了。”

“谢谢。”

“应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好。今晚可乐去我那儿睡,可以吗?”

胡桃犹豫了一下。

“行。”

那一晚,她在外地的酒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给秦聿珩发消息:“可乐睡了吗?”

很快,照片发过来。

可乐睡在他的大床上,抱着小熊,睡得很香。

秦聿珩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刚睡着。今天吓到了,哄了好久。”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一条。

“胡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我坚持不了多久。”

胡桃没回复。

“但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等你想通了,或者,等你想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我一直不想呢?”

“那我也认了。至少,我还能是可乐的爸爸。至少,我还能偶尔见到你。”

胡桃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她发烧,秦聿珩背着她去医院。

路上,她说:“秦聿珩,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他说:“那我就一辈子不娶了。”

她笑他傻。

他说:“真的。胡桃,我这个人很死心眼。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那时候,她以为一辈子很长。

长到可以等他有空,等他成功,等他想娶她。

后来才知道,一辈子也很短。

短到说散就散。

【15】

胡桃提前结束了出差。

第二天中午就回了市里。

她没告诉秦聿珩,直接去了他家。

开门的是钟点工阿姨。

“胡小姐?秦先生在书房开会,小可乐在客厅玩呢。”

胡桃走进客厅。

可乐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玩具。

看到妈妈,他眼睛一亮。

“妈妈!”

扑过来。

胡桃抱起他,仔细看他的脸。

抓痕已经结痂了。

“还疼吗?”

“不疼了。爸爸给我涂药了。”

“爸爸呢?”

“在书房。他说要工作,让我自己玩。”

胡桃放下儿子,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她听到秦聿珩的声音,严肃,专业,是工作时的语气。

“这个设计不行,重做。我要的是创新,不是复制。”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今天会议就到这儿。剩下的问题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

胡桃敲了敲门。

“请进。”

秦聿珩抬起头,看到她,愣住了。

“你怎么……”

“提前回来了。”胡桃走进去,“谢谢你昨天照顾可乐。”

“应该的。”他站起身,“吃午饭了吗?”

“还没。”

“一起吧。我刚让阿姨做了几个菜。”

餐厅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像真正的一家人。

可乐很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昨天给我讲了好多故事。”

“爸爸还会做饭,虽然不好吃。”

“爸爸说周末带我去游乐场。”

胡桃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儿子夹菜。

秦聿珩看着她,欲言又止。

吃完饭,可乐去睡午觉。

胡桃收拾碗筷,秦聿珩在旁边帮忙。

“胡桃。”

“嗯?”

“昨晚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胡桃停下动作。

“我知道。”

“所以……你的答案呢?”

胡桃转过身,看着他。

“秦聿珩,如果我们重新开始,能保证不重蹈覆辙吗?”

“不能。”秦聿珩诚实地说,“但我可以保证,这次我会更努力。会多听你说话,多在乎你的感受。会把家庭放在和工作一样重要的位置。”

“如果我还是要强,还是会跟你吵架呢?”

“那就吵。”秦聿珩笑了,“吵完了,我再哄你。”

胡桃也笑了。

“说得简单。”

“是不简单。但我想试试。”秦聿珩握住她的手,“胡桃,给我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胡桃看着他的手。

那双曾经敲键盘画图纸的手,现在握着她的。

温暖,坚定。

“我需要时间。”

“多久都行。”

“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我等得起。”

胡桃抬起头,看着他。

“那……先从约会开始吧。像普通情侣那样。”

秦聿珩眼睛亮了。

“好。”

【16】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选在一个周六下午。

许晓雨自告奋勇带可乐。

“去吧去吧,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秦聿珩订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

没有包场,没有夸张的排场。

就是普通的晚餐,像四年前他们常去的那种。

“紧张吗?”他问。

“有点。”胡桃老实说,“感觉像在相亲。”

“那我们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秦聿珩坐直身体,“你好,我叫秦聿珩,二十八岁,建筑公司老板。有一个三岁半的儿子,很可爱。”

胡桃笑了。

“你好,我叫胡桃,二十七岁,服装设计师。也有一个三岁半的儿子,确实很可爱。”

两个人相视而笑。

气氛轻松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

聊这四年各自的生活。

秦聿珩说他的公司,说创业的艰辛,说那些失眠的夜晚。

胡桃说她的工作,说养孩子的辛苦,说那些崩溃又自愈的时刻。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只是分享。

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秦聿珩说,“怀孕的时候,一个人害怕吗?”

“怕。”胡桃点头,“怕养不起,怕教不好,怕给不了他完整的家。”

“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后来……”

“因为自尊吧。”胡桃苦笑,“我不想用孩子绑住你。也不想让你因为责任而选择我。”

“傻瓜。”秦聿珩握住她的手,“爱和责任,从来不是对立的。”

饭后,他们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吹来,带着水的味道。

“胡桃。”

“嗯?”

“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秦聿珩停下脚步,面对她,“对不起。当年是我忽略了你,是我太自私,太自以为是。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胡桃眼眶一热。

“都过去了。”

“过不去。”秦聿珩摇头,“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谁要你的一辈子。”

“我要。”

他认真地说。

“胡桃,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江对岸的灯光亮起来,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胡桃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有真诚,有悔意,有坚定。

还有她曾经最熟悉的爱意。

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

她伸出手。

“那……请多指教,秦先生。”

秦聿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请多指教,胡小姐。”

【17】

半年后。

胡可乐四岁生日。

秦聿珩和胡桃一起办了生日派对,在秦聿珩新买的房子里。

房子很大,带花园。

装修是胡桃设计的,温馨,明亮,充满家的味道。

“这是我们的家。”秦聿珩在搬家那天说,“你,我,可乐的家。”

派对来了很多人。

许晓雨带着男朋友来了。

林薇和工作室的同事也来了。

秦聿珩的母亲也来了。

老人家身体好了很多,拉着胡桃的手,眼泪汪汪。

“孩子,苦了你了。”

“都过去了,阿姨。”

“还叫阿姨?”

胡桃脸一红。

秦母笑了:“不急不急,慢慢来。”

可乐穿着胡桃亲手做的小西装,像个小王子。

他跑前跑后,介绍自己的新家。

“这是我和爸爸妈妈的房间!”

“这是妈妈的工作室!”

“这是爸爸的书房!”

“这是花园,爸爸说要给我装秋千!”

秦聿珩搂着胡桃的肩膀,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胡桃靠在他肩上。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们自己。”

切蛋糕的时候,可乐许愿。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希望明年我能有个妹妹。”

大家都笑了。

秦聿珩凑到胡桃耳边:“儿子这个愿望,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胡桃瞪他:“想得美。”

派对结束后,送走所有客人。

一家三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可乐已经睡着了,趴在秦聿珩怀里。

“累了?”胡桃问。

“幸福。”秦聿珩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胡桃,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胡桃握着他的手。

“我也是。”

月光很好,洒在三个人身上。

像镀了一层银。

“我们结婚吧。”秦聿珩突然说。

胡桃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秦聿珩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不是求婚,是通知。胡桃,我想娶你。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想让可乐堂堂正正叫我们爸爸妈妈。”

胡桃眼眶湿了。

“你这是在逼婚。”

“对,我就是在逼婚。”秦聿珩笑了,“反正你这辈子,是跑不掉了。”

胡桃也笑了。

“那……看你的表现吧。”

“保证让你满意。”

他凑过来,吻了她。

轻柔,深情。

像在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乐在睡梦中动了动,嘟囔了一句:“爸爸,妈妈……”

两个人相视一笑。

是啊,爸爸,妈妈。

这才是最完整的称呼。

【18】

婚礼办得很简单。

就在他们家的花园里。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胡桃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简约大方。

秦聿珩穿着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

许晓雨当伴娘,笑他:“秦总,你当年签几千万的合同都没这么紧张吧?”

“那不一样。”秦聿珩说,“这是我的人生大事。”

交换戒指时,秦聿珩的手在抖。

胡桃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

“我不紧张。”

可乐当花童,穿着小礼服,一本正经地撒花瓣。

仪式结束后,他跑到爸爸妈妈中间。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吗?”

“对。”秦聿珩抱起他,“真正的一家人。”

“那我可以叫爸爸爸爸,叫妈妈妈妈了吗?”

“你一直都可以啊。”

“可是以前,我只能在心里叫。”可乐小声说,“现在可以大声叫了。”

胡桃鼻子一酸。

“叫吧。”

“爸爸!妈妈!”

小家伙大声喊出来。

清脆,响亮。

秦聿珩和胡桃同时应声。

然后三个人抱在一起。

宾客们鼓起掌来。

许晓雨抹着眼泪:“总算圆满了。”

林薇也红了眼眶:“真好。”

婚礼当晚,可乐睡下后。

秦聿珩和胡桃坐在阳台上,喝酒。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胡桃问。

“记得。大学开学典礼,你坐在我前面,头发上夹了个桃子发卡。”

“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秦聿珩笑了,“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可爱。”

“然后你就追了我三个月。”

“那是我人生中最值得的三个月。”

胡桃靠在他肩上。

“秦聿珩。”

“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让我走吗?”

“不会。”秦聿珩毫不犹豫,“我会追下楼,会抱住你,会问清楚。会告诉你,孩子我们要,你我也要。”

“可那时候你说打掉。”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我以为你只是假设。”秦聿珩搂紧她,“胡桃,我承认我当年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但这几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多关心你一点,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异常,后悔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都过去了。”胡桃轻声说,“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没有那四年,我可能还是那个依赖你的胡桃。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很好。”秦聿珩亲了亲她的头发,“独立,坚强,优秀。但我希望,你也可以偶尔依赖我。”

“我会的。”

月光下,两个人静静相拥。

房间里传来可乐的梦话。

“爸爸……妈妈……”

相视一笑。

这就是家。

有争吵,有误会,有分离。

但也有原谅,有理解,有重逢。

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有携手余生的决心。

生活从来不是童话。

但爱,可以让它变成美好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会一起,写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