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同时申请保研,面试前夜听到他和妈妈的对话,我脸色煞白
发布时间:2026-01-19 09:24 浏览量:1
01
九月的梧桐大道,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洋洋洒洒地落在我和陈浩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腻的香气,还有青春独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我牵着陈浩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是我三年来最熟悉的温度。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和煦,像初春的太阳。
“今天想吃什么?南门新开的那家日料,还是我们常去的小炒?”
他侧过头问我,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是经济学院公认的“模范情侣”,是无数人眼中的现实版童话。
我是林晓,一个来自小县城的普通女孩,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把图书馆当成了第二个家。
他是陈浩,本地人,家境优渥,长相出众,待人温和,是走在校园里会引来无数女生侧目的校草。
从大一那场迎新晚会他主动向我走来开始,我们就形影不离。
一起上课,他会提前占好第一排的座位。
一起自习,他会给我带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一起规划未来,我们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在这座城市里扎根、发芽,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校园论坛的“最佳情侣”投票帖里,我们的合照被高高挂起,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祝福和羡慕。
“神仙爱情!我又相信爱情了!”
“郎才女貌,学霸配校草,顶配!”
我曾一度以为,我的大学生活,乃至我的人生,都会像这样,在甜蜜和顺遂中度过。
直到学院公告栏那张鲜红的A4纸,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无预兆地插进了我们看似完美无缺的爱情里。
“关于2025届优秀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推荐名单的公示”。
黑色的宋体大字,在红得刺眼的纸张上,显得冰冷而严肃。
我们的专业,国际贸易,只有一个名额。
公示名单上,两个用四号字打印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像两个正在决斗的对手。
第一名:林晓,综合绩点3.95。
第二名:陈浩,综合绩点3.88。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浩一直牵着我的那只手,在那一刻,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掌心的温度也似乎冷却了几分。
我的心,也跟着那张纸,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我们,从并肩作战的爱侣,变成了只能活一个的竞争对手。
那几天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我们依旧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可总觉得中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的玻璃。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吃饭时跟我分享趣事,只是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我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被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该说什么?
道歉吗?
可我凭借自己一千多个日夜的努力换来的成绩,究竟有什么错?
是说我要放弃吗?
这个能为我父母省下几十万考研和生活费用的机会,对我这样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来说,太过重要,我说不出口。
我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忐忑和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愧疚,我害怕这个名额会像一根刺,扎进我们的感情里,让它流血,化脓,最后腐烂。
就在我备受煎熬,几乎要被这种压抑的气氛逼疯的时候,陈浩主动找到了我。
那天傍晚,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他从背后给了我一个猝不及及的拥抱,紧紧的,很有力。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晓晓,恭喜你!”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双手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两颗剔透的黑曜石,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毫无杂质的笑意。
“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我为你骄傲,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能被我女朋友打败,我心服口服。”
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不甘或是勉强。
那一刻,我心中积压了数日的所有不安、愧疚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我像个找到了依靠的孩子,一下扑进他怀里,眼泪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我这几天,真的好难受。”
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大手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们是未来的共同体啊,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彻底安下心来。
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拥有这样一个无论何时都无条件支持我的男友,是比保研成功更幸运的事。
我正沉浸在巨大的感动中,陈浩又紧接着提出了一个让我幸福到眩晕的建议。
“这样,等下周你面试顺利通过,我们就正式请双方父母一起吃个饭,把你保研的好消息告诉他们,也算是正式庆祝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深情。
“然后,我要当着所有家长的面,正式宣布我们的未来计划。晓晓,我想和你有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巨大的幸福感像海啸一般将我紧紧包围。
我用力地点着头,幸福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幻想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低下头拥抱我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妈妈”。
他飞快地按了静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阴翳,被他掩饰得天衣无缝。
02
从那天起,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保研面试的准备中。
陈浩表现得比我自己还要上心,仿佛那个要去面试的人是他。
他帮我搜集了所有可能担任面试官的导师资料,打印了他们近五年发表的所有学术论文,甚至按照研究方向分门别类地做好了详细的笔记和索引。
每天晚上,他都会陪我到图书馆闭馆,然后回到我们合租的公寓,一遍又一遍地陪我进行模拟面试。
“晓晓,你的专业基础非常扎实,这一点毋庸置疑,常规问题你肯定没问题。”
第一天模拟面试结束,他一边扮演着面试官的角色,一边“专业”地给我提出建议。
“但是,你的知识面还是有一些局限性,尤其是在一些前沿交叉学科的理论上,了解得不够深入。”
他指着我复习资料上的一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看,这次的主考官是李副院长,我打听过了,他最近的研究方向是‘行为金融学中的锚定效应在金融衍生品市场中的非线性应用’。”
我看着那一长串陌生的名词,有些发懵。
“这个……确实太偏了,我只是在文献综述里看到过,完全没有深入研究。”
陈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
“别怕,还有时间。这几天你就主攻这些‘短板’,把那些你已经滚瓜烂熟的宏观、微观经济学理论先放一放。面试嘛,就是要出其不意,才能让老师眼前一亮,给你打高分。”
他说得头头是道,充满了逻辑性和说服力。
我对他深信不疑。
毕竟,他家境优渥,父亲是企业高管,从小接触到的信息层面就比我这个小镇姑娘要广阔得多,他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错。
于是,我彻底打乱了自己原本循序渐进的复习计划,一头扎进了那些艰深晦涩、对我来说完全是知识盲区的“偏门”领域。
接下来几天的模拟面试,成了我的噩梦。
“林晓同学,请你谈谈,在赫希曼-赫芬达尔指数失灵的情况下,如何运用熵理论来测度市场集中度?”
“林晓同学,你认为目前主流的GARCH模型在预测极端金融风险事件时,存在哪些固有的缺陷?”
陈浩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偏僻。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原本满满的信心,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焦虑和烦躁。
“晓晓,你怎么回事?这点压力都顶不住吗?我跟你说的重点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我委屈地看着他,几乎要哭出来。
他看到我的样子,立刻又软下心来,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宝贝,我刚刚语气重了点。我也是太为你着急了。”
他温柔地帮我擦掉眼角的泪水。
“别紧张,晓晓,有我呢。就算……就算这次面试真的不成功,也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们一起考研,我陪你二战。或者我直接申请国外的学校,毕业了就接你过去。”
他把所有的退路都为我铺好了,那么体贴,那么周到,仿佛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自己之前的焦虑都是在无理取闹,完全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一定要成功,我必须拿下这个名额,为了我们被许诺的那个美好的未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面试前两天,陈浩的妈妈王慧玲,特地从他们省城的家里赶了过来。
陈浩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妈妈是来给他加油打气,顺便看看他。
他拉着我,一起去学校门口迎接她。
王慧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手里挽着一个最新款的爱马仕包,画着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是我第二次见她,上一次还是大二的家长会,远远地见过一面。
她对我,表面上维持着长辈对晚辈的客气。
“呀,晓晓也在啊,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我们家陈浩的眼光就是好。”
她笑着拉起我的手,那保养得宜的手指上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冰凉的触感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她的眼神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在我身上那件一百多块钱的连衣裙上来回扫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晚上,她坚持要请我吃饭,地点定在一家人均消费上千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王慧玲不停地给陈浩夹着他爱吃的菜,嘘寒问暖,对自己儿子极尽宠爱。
“浩浩,你看你都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个佛跳墙多喝点,补身体的。”
对我,她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她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我。
“晓晓啊,听陈浩说,你老家是下面县城的?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放下碗筷,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的家庭情况。
父母都是小县城国营工厂的普通工人,几年前下了岗,现在靠打零工为生,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
王慧玲听完,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她轻轻地“哦”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唉,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沉重。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笑着开了口,这次是直接对我说的。
“晓晓啊,阿姨说话比较直,你可千万别介意。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做什么呢?说到底,以后还不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她说着,用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爱眼神看了一眼陈浩。
“我们家陈浩就不一样了,他是男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必须要有大出息,要撑起整个家的。所以啊,这次保研对他来说,虽然只是个开始,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包裹着糖衣的软刺,不扎出血,却让人浑身难受。
她明知道保研名额大概率是我的,却当着我的面,说这对她儿子“至关重要”。
我当时只觉得,这或许就是长辈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和传统观念,我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
我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饭局结束,在餐厅门口等车的时候,王慧玲拉着陈浩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我站在几米外,隐约听到几个词。
“……交代你的事……别出岔子……”
我正想仔细听,王慧玲已经看到了我,立刻打住了话头,恢复了那副客气的笑容。
陈浩走过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问他:“阿姨跟你说什么呢?”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没什么,我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压力太大。”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03
面试的前一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陈浩这几天“指导”我看过的那些偏门知识点,像一堆杂乱无章的乱码,在我脑中横冲直撞。
我越想理清思路,就越是心慌。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专业基础,是不是真的像陈浩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还没睡?”
黑暗中,陈浩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别想了,你已经准备得非常充分了。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明天就没精神面试了。”
他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我看到他关切的眼神。
他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妈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下楼去送送她,再叮嘱她几句早点休息,让她别跟着瞎操心。”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乖乖去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然后什么都别想,上床睡觉,听话。”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家门。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脑子依旧一片空白。
我起身想去客厅再倒杯水喝。
为了透气,客厅的窗户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就在我拿起水杯的那一刻,楼下花坛边,隐隐约约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夜已经深了,四周万籁俱寂,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是陈浩,和他妈妈王慧玲。
他们不是应该一个回酒店,一个上楼了吗?怎么还在楼下?
我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想探出头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早点回来陪我。
可王慧玲那尖锐又带着一丝轻蔑的语气,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我头上,让我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我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钉在了原地。
04
我悄悄地、一步一步地挪到窗边,像个小偷一样,躲在米色的窗帘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朝楼下望去。
夜色如墨,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灯光下,陈浩和他妈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扭曲着。
陈浩低着头,路灯的光线照不到他的脸,我只能看到他微微弓起的背,像一个做错了事,正在接受训斥的孩子。
王慧玲站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她指间明灭。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然后用那只夹着烟的手,拍了拍陈浩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命令。
“……你放心,万无一失。”
王慧玲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每个字都淬着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对一切尽在掌握的不屑。
我听得心里猛地一咯噔。
什么万无一失?
陈浩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犹豫和挣扎,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妈,这样……这样对晓晓是不是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慧玲立刻厉声打断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薄与冷酷的算计。她的下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呆楞在原地……
“太什么?!一个外地来的穷丫头,还真以为光靠那点死成绩就行了?我早就跟你李叔叔,就是你们面试主考官的那个李教授,打好招呼了!那个名额,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明天让她去,就是走个过场,让她输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而已!你懂不懂?”
“等结果一出来,你再去好好‘安慰’她,她还得死心塌地地感激你这个‘好男友’!这叫一箭双雕!”
“轰——!”
就是这几句话,像一道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了四肢百骸!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出喉咙!
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
那个口口声声说为我骄傲的男人!那个体贴入微帮我“辅导”的男友!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所谓的“大度恭喜”,是世界上最虚伪的表演!
所谓的“贴心助攻”,是扰乱我心神、引我走入歧途的毒药!
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玻璃水杯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楼下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色,在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05
楼下,陈浩和他妈妈猛地抬起头,朝我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窗帘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回事?楼上什么声音?”
王慧玲警惕地问。
“没……没什么,可能是什么东西掉了吧。妈,你快回去吧,太晚了。”
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匆匆结束了对话。
我听到楼下传来高跟鞋远去的脚步声,接着是单元门被打开,然后是陈浩上楼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该怎么办?
冲出去质问他?
揭穿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不,不行!
我没有任何证据!
他们只会说我听错了,是我精神紧张产生了幻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迅速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飞快地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冲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
陈浩走了进来。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检查什么。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地走向卧室。
他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
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脸上。
我紧紧闭着眼,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叹了口气,帮我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
我听到客厅传来他打电话的压抑声音。
“妈,她好像睡着了,应该没听到……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看情况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原来,我三年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个靠着父母的人脉和金钱,企图窃取我未来的小偷。
一个在我面前扮演深情,背后却和母亲一起算计我的懦夫。
巨大的背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一夜未眠。
但这一夜,我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
天亮时,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双眼通红、脸色憔悴的自己。
我擦干眼泪,眼神,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而坚定。
林晓,你不能就这么认输。
你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个名额,是你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拼搏换来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打开手机,按下了录音键,将昨晚那段让我心碎的对话,又听了一遍。
王慧玲那刻薄的声音,陈浩那懦弱的附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上。
我将这段录音,保存了下来,并且发送到了我的云盘和邮箱。
然后,我开始平静地洗漱,化妆,换上我为面试准备的最得体的一套职业装。
那是一套黑色的西装套裙,让我看起来冷静、专业,且充满了不容侵犯的气场。
06
当我走出卧室时,陈浩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晓晓,你……你今天好漂亮。”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快来吃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面试。”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谢谢,我不饿。”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别紧张,放轻松,就像我们平时模拟的那样就行。”
他还在演。
他还在扮演那个完美男友。
我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陈浩,你希望我面试成功吗?”
我平静地问。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当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成功!”
“是吗?”
我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我的包和资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面试地点在学院的C栋会议室。
我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其他专业的同学,都在紧张地等待着。
很快,就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里,坐着五位面试官。
正中间的,就是王慧玲口中的“李叔叔”,我们学院德高望重的李副院长,也是这次面试的主考官。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和蔼,确实是一副学者风范。
看到我进来,他还温和地笑了笑。
“林晓同学,不要紧张,请坐。”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丝毫的波澜。
面试开始了。
我的状态出奇地好,冷静、自信、逻辑清晰。
三年来我学到的所有知识,都像涓涓细流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地流淌。
无论是专业基础,还是学术前沿,我都对答如流。
我甚至主动阐述了自己对“行为金融学中的锚定效应”的理解,并且提出了几个创新性的观点。
那都是我昨天晚上,在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中,逼着自己思考出来的。
我能看到,李教授眼中的惊讶和欣赏越来越多,但他很快就用一种不自然的表情掩盖了过去。
其他几位老师则频频点头,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肯定。
二十分钟的面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的表现,堪称完美。
在面试的最后,李教授合上面前的资料,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象征性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晓同学,你的表现非常优秀。最后,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吗?”
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挺直了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李教授,那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我气场的改变。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教授。我确实有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了我一整夜的问题,想请教在座的各位老师。”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面试官们。
“我一直坚信,我们学校的校训是‘公平公正’,我也一直相信,学术是一片不容玷污的净土。”
“但在昨天晚上,我无意中,用手机录到了一段让我对这个信念产生巨大动摇的对话。”
我的话音刚落,李教授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想,在座的各位老师都是学术界的泰斗,或许可以帮我听一下,帮我判断一下,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坚持我那可笑的信念。”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解锁屏幕,找到那个文件,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外地来的穷丫头,还真以为光靠那点死成绩就行了?我早就跟你李叔叔,就是你们面试主考官的那个李教授,打好招呼了!那个名额,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王慧玲那尖锐、刻薄、充满了算计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无比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教授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和昨晚的我一样,煞白如纸。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几位老师,则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满脸的愤怒和不可思议。
他们交换着眼神,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坐在主位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李教授。
一场风暴,即将在象牙塔内,猛烈地刮起。
0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王慧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教授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等结果一出来,你再去好好‘安慰’她,她还得死心塌地地感激你这个‘好男友’!”
当这句无耻至极的话响起时,一位年纪较大的老教授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李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李建国!你!你简直是我们教育界的耻辱!”
李教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我……我没有……这是污蔑!这是伪造的!”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关掉录音,站起身,对着几位义愤填膺的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我的问题问完了。我相信,学校会给我,给所有凭努力奋斗的学生,一个公正的答案。”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将身后的一片混乱,彻底关在了门内。
这件事,以超乎我想象的速度发酵了。
当天下午,学校纪委就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我的录音证据确凿,王慧玲和李教授之间的通话记录也被查了出来。
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三天后,学校的公告栏上,贴出了另一张公示。
一张关于处分决定的公示。
经查实,经济学院副院长李建国,在研究生推免工作中严重违纪,以权谋私,破坏教育公平。决定给予其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调离教学岗位的处分。
对经济学院学生陈浩,取消其保研资格,并在其个人诚信档案中记入严重污点。
处理结果,大快人心。
陈浩,在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全校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成了我们学校最大的笑柄。
一周后,学院重新组织了保研面试。
这一次,面试官全部换成了外校的专家。
在绝对公平公正的环境下,我凭借自己无可争议的实力和勇气,堂堂正正地,拿到了那个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保研名额。
当我从会议室走出来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从未觉得,阳光如此灿烂过。
08
事情尘埃落定后,陈浩和他的母亲来找过我。
就在我曾经住过的那个公寓楼下。
王慧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她憔悴了很多,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晓!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儿子的一辈子!你不得好死!”
她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被陈浩死死地拉住。
陈浩的眼睛又红又肿,他看着我,泪流满面。
“晓晓,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着向我忏悔。
“我是一时糊涂,是我妈逼我的!我太爱你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我怕你读了研,我们会越走越远……”
他还在为自己的自私和卑劣找着借口。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气急败坏地咒骂,一个痛哭流涕地道歉。
这场面,真是可笑至极。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直到他们都说累了,说不动了。
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
他们都愣住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相反,我还要谢谢你们。是你们,给我上了大学里最重要,也是最昂贵的一课。”
“你们教会了我,有些东西,是靠施舍和阴谋算计永远也得不到的。也教会了我,永远不要高估任何一段感情,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晓晓!晓晓你别走!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浩的哭喊声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回到宿舍,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拉黑了那个我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天后,我搬进了研究生宿舍楼。
站在崭新的宿舍阳台上,我收到了我未来导师发来的欢迎短信。
“林晓同学,欢迎你加入我的课题组,期待与你一起在学术的海洋里探索。”
我看着短信,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所有的郁结和阴霾,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前方的路,或许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
但我知道,靠自己双手堂堂正正赢得的未来,才会真正的,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