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我回家就给2000,我越想越不对,退掉了原本打算回老家的票

发布时间:2026-01-19 16:25  浏览量:1

手机震动了一下,奶奶发来一条语音。

“婷婷,你现在一天赚多少钱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又是来要钱的,便随口把薪资往低了报:“一千三。”

听筒里传来奶奶苍老又带着恳求的声音:“回来看看奶奶吧,只要你肯回来,奶奶一天给你两千。”

我怔住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但冷静下来一想,这事透着蹊跷。

于是我把原本买好的回乡票给退了。

1

我毫不犹豫地退掉了那张刚冲动买下的高铁票。

从挂断那通电话到决定收拾行李不走了,也就十分钟的事儿。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透着点哀求的意味。

那一刻,我心里不是没泛起过一丝涟漪。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奶奶可是那种一碗鸡汤能反复热三天都舍不得喝的人。

而且,就算是那热了三天的鸡汤,也只有堂弟有资格喝上一碗。

每次去奶奶家,我都得赔着笑脸,还得帮忙扫地洗碗。

堂弟呢,却可以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着番薯干,一边颐指气使地让家里人帮他干这干那。

我有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向堂弟要一根番薯干,他还没开口,奶奶就抄起竹条,狠狠地抽我的手心。

“朱婷啊朱婷,我们朱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贪吃鬼!你想把我吃穷啊!”

想到这,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手心似乎还隐隐作痛。

这样的奶奶,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病,就突然想念起她一直瞧不上的孙女来呢?

我发消息问妈妈:“妈,老家没出啥事儿吧?”

妈妈很快回复:“没啥大事,就是你奶奶住院了。”

居然是真的生病了?

我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不放心地又问:“是啥病啊?严不严重?”

这次,妈妈过了十分钟才回:“说是癌症,具体你得问你爸。婷婷,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一愣。

老人家应该不会拿这种病来诅咒自己吧?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妈,这周末没票了,我下周再回去吧。”

我实话实说,但没全说。

消息刚发出去,妈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就听见她紧张兮兮的声音。

“婷婷,你这周不回来了?”

“没车票了呀。”

“那可不行!”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但很快又压低下去,“你这周必须得回来。”

“妈……到底咋回事啊……”

妈妈犹豫了几秒,给出的理由却显得那么无力:“你再不回来,你奶奶和你爸又要说你不孝顺了。”

我一听就烦了:“说就说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婷婷,听话,就算打车你也得回来!”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恳求。

我烦躁地挂断了电话,怎么连妈妈也让我回去呢……

明明她才是家里最懂我难处的人啊。

我盯着只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脑袋一阵阵发疼。

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打开电脑接着处理工作。

这世上,大概也就事业能靠得住,不会辜负我。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我瞅了一眼,竟是好久没联系的老家邻居张叔。

“小婷啊,你妈都跟我讲过了。别操心车票的事儿,星期六我儿子正好顺路,让他来接你!”

得,又一个催我回去的。

我没马上吭声,心里立马警惕起来:“这多不好意思啊,刚哥在隔壁市呢,来接我得绕不少路。”

“不绕不绕,就是顺路的事儿。”

我刚打算再拒绝,张叔笑呵呵地又补了一句:“我去医院瞧过你奶奶了,她抱着个木盒子,天天念叨着要留给你。”

木盒子?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

确实,我印象里奶奶老是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放在柜子里的那个红木盒子。

听说那是她当年的陪嫁,里面装着她外婆留给她的不少清朝时候的首饰。

搁现在,那可都是值不少钱的宝贝。

她一直宝贝得不行,就连她最疼爱的孙子想碰一下那盒子,都会被她狠狠说一顿。

现在,这盒子居然要留给我?

难不成奶奶真生病了,也开始后悔以前那么对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我的心。

我想起刚工作第一年,我省吃俭用三个月工资给奶奶买了个金戒指,她随手就扔在一边,说还不如给孙子买点好吃的补补。

可这会儿,心里那点对亲情的小期待,竟让我有点动摇了。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张叔:“行,谢谢张叔。”

2

周末,我依照约定,搭上了张刚的那辆小货车。经过六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我们终于抵达了镇上的人民医院,我也如愿见到了奶奶。

瞧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头还挺足,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哎哟,我的乖婷婷回来啦。”

一听到奶奶这么亲昵地叫我,我简直受宠若惊,赶忙把精心准备的两盒铁皮枫斗递到她手里。

“奶奶,您身体咋样啊?”

“嗨,就是点小问题。”奶奶兴致高昂地接过我送的礼品。

这时,一旁的婶婶突然瞪大了眼睛,说道:“妈,您还打算瞒着小婷呀?”

奶奶一听,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捂住眼角,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哎哟喂,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哇。”

“我也活不了几天啦,就让我这么死了吧。”

叔叔婶婶见状,赶忙上前安慰她:“妈,您别担心,就算把房子卖了,我们也一定会把您的病治好。”

“不就是一百万的手术费嘛,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凑齐的!”

我皱了皱眉头,瞅准时机问道:“奶奶到底得的啥病啊?”

婶婶抹了抹眼角的泪,说道:“宫颈癌,晚期了。”

奶奶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婷婷啊,你这一回来,就别再走了。”

“奶奶也没多少日子好活啦,就想多看看你。”

“要是能看到你出嫁生孩子,奶奶就能安心去见你爷爷了。”

这一刻,虽说我心里有九成九的怀疑,但剩下那百分之一的可能,还是让我的鼻子微微一酸。

我赶紧低下头,生怕眼里的那一丝动摇被别人瞧见。

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心那道凸起的伤疤……

从我小时候起,奶奶就经常念叨:女人就是嫁出去的人,只有男人才能给朱家传宗接代。

我虽然还姓朱,可她一直都看不上我,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的孩子呢。

我从来不觉得一场病就能改变一个人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想法。

我迅速收敛起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说道:“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婶婶在一旁唉声叹气:“难呐!现在连住院费都快交不起咯!”

我站起身,装出一副乖巧孙女的样子,说:“那我去交吧。”

婶婶马上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哪懂这些呀,你把钱转给我,我去交就行。”

我盯着婶婶。

难道把我叫回来,就只是为了让我交医药费?

我神色平静,在奶奶跟前直接给婶婶转了五千块,说道:“婶婶,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奶奶了。”

婶婶和叔叔交换了个眼神,满脸喜色地离开了病房。

我在病房又坐了好一会儿,听奶奶说了不少以前从未听过的夸赞我的话,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我轻轻带上门后,没有马上走,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

“妈,您瞧,我就说这丫头手里有钱吧,五千块说给就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作孽哟,回去帮我烧柱香,我怕老天爷真要把我给收走了!”

“妈,您能不能别这么迷信,我跟您说,这世上啊,只有钱才是最实在的。”

“那丫头说自己一天能赚1300,该不会是骗我的吧,她一个女孩子,哪能挣这么多钱啊?”

“她肯定是在吹牛呗,算了,妈,您孙子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

果然如此。

奶奶对我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感情。

我丝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失望的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真的把奶奶的话当回事了。

庆幸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没真正相信过她。

我神色如常地走到医护台,问道:“护士小姐,麻烦您帮我查一下,506病房2号床的陈兰娟,医药费交了没?”

护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说道:“拖了一个星期了,刚交上。”

“哦,那她这病,好治吗?”

护士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我,满脸不耐烦地说:“糖尿病,少吃点东西,控制好血糖就成。”

“没啥大问题就早点出院,别浪费医疗资源。”

3

推开医院的门离开后,我兜兜转转回到了家。

“妈,我到家咯。”

刚打开家门,厨房里就传来炒菜的声响。

“婷婷回来啦!”

妈妈握着炒菜的勺子,从厨房探出脑袋:“你爸在阳台玩手机呢,你先坐会儿。”

我朝着阳台走去,果然看到爸爸正低着头刷短视频,手机那劣质喇叭里不断传出嘈杂的声音:

“为啥大家都想生儿子,其实道理特简单。”

“你想啊,把女儿养大,好吃好喝地供着,最后她去伺候别人家公婆,这不就等于做了一笔赔本买卖嘛。”

“可儿子就不一样啦,从小糙养着,长大了还能给家里添个劳动力,越养越划算。”

视频里所谓的“专家”在那儿慷慨激昂地瞎扯,爸爸却看得津津有味。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打招呼:“爸。”

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被我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立马就破口大骂起来:“你走路咋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是想存心吓死我啊!”

我低着头,瞅见爸爸手机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短视频。

在“兄弟们,我这辈子值了,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带把的”的背景音里,我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去看过奶奶了。”

“哦。”爸爸把手机收了起来,“这才对嘛,明天再去一趟。”

“别以为你在大城市待了几年,回来就看不上家里人了。”

说着,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戳我的脑门。

“去的时候多买点礼品,别让你叔叔老是压我一头。”

“不就生了个儿子嘛,有啥了不起的。”

这种话,我都听了三十年了。

小时候,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对哭诉工作辛苦的妈妈说:“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在兄弟们面前至于这么抬不起头吗!”

那一刻,他眼神里的那种轻蔑,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又开始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我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三千块钱:“爸,你也挺辛苦的,去买几条好烟抽抽。”

爸爸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重新坐回躺椅上,继续刷他的短视频。

夜晚降临。

我和妈妈坐在客厅,一起整理着那些杂乱的毛线球。

我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毛线间,手上动作不停,原本正聊着我在城里的新鲜事儿,话锋却突然一转。

“妈,奶奶跟我说她得了宫颈癌,而且是晚期,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妈妈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我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在卧室里正盯着电视看的爸爸,压低声音说:“爸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那肯定不伤心啊。”妈妈下意识地回应,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结结巴巴地找补,“奶奶还能去大医院瞧瞧呢,大医院的医生医术高明,你爸心里有数。”

我缓缓垂下眼帘,把手里正在整理的毛线团轻轻放下。

妈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瞒我。

我声音很轻,问道:“妈,爸现在还会打你吗?”

妈妈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家闺女有本事,在城里赚了不少钱,每个月都按时给我打钱。”

“还这么懂事孝顺,专门回来看奶奶。”

“你爸心情舒畅,都好久没对我动手了。”

我静静地看着妈妈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细纹,轻轻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可是妈妈。

从小到大,你总是让我忍。

我是在你的哀号声中长大的。

你说这是女人必须经历的磨难。

所以,我什么都不敢争取,什么都不敢表达。

但现在,我不能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陷入不幸了。

4

我仰面躺在床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归家的路上,当时张刚说的那些话又在我耳边回响。

“朱婷,你可是咱们村混得最出彩的人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没钱上学,还是我爸借钱给你妈当学费呢。”

我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道路,脸上挂着笑恭维他:“你日子过得也挺滋润啊。”

“嗨,我哪能跟你比呀,我就帮人拉拉货,你呢?瞧瞧你这一身穿着,价格可不低。”

自从大学毕业,我就留在一线城市打拼。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儿能让我随时都能喝上一碗心灵鸡汤,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么多年,我一步一个脚印,如今也熬成了公司的副总监,手下管着一百来号人呢。

可面对张刚的询问,我故意藏着掖着:“也就勉强能糊口。”

“哎哟,在兄弟面前还藏着掖着干啥呀,你住的小区房价可高着呢,一平米得五六万吧!”

我心里忍不住冷笑。

这可是我拼死拼活奋斗多年,才付了首付买下的房子,跟你有啥关系?

我随口应付道:“租的,我哪买得起啊。”

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狐疑地瞅了我好几眼,像是在琢磨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还不死心地接着问:

“也是,听叔叔说,你每个月还得给家里转五千块呢,自己肯定剩不下多少。”

“我爸就爱吹牛,别听他瞎说。”

要是能下车,我当时真想直接跳下去走人。

“你又要租房子又要给家里打钱,工资肯定高得离谱。”

我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躲过了后面那些没完没了的对话。

现在回想起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我的经济状况。

还真是煞费苦心。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医院。

堂弟朱宝康大模大样地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随意扫了他一眼,好家伙,一身阿迪达斯,全是当季最新款。

脚上那双鞋,我同事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奶奶看到我两手空空地来,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从旁边的果篮里挑出一个最小的橘子递给我:“喏,你运气好,你弟刚买了个果篮来。”

她看向朱宝康的时候,立马就眉开眼笑:“谢谢乖孙,知道奶奶爱吃甜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吃完一根香蕉,又递给她几颗鲜枣。

吃吧,多吃点。

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这不是我心中想要的亲人。

我曾经那么拼命,考上最好的大学,挤进最好的公司,以为只要自己变得“有价值”,就能得到那么一点点爱和尊重。

可在奶奶眼里,我依旧只是个可以标好价格、用来补贴男丁的物件。

朱宝康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机,眼睛一刻不离屏幕:“姐,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啊?”

“我就请了一周假。”我回道。

“这可不行!”奶奶猛地提高音量,又开始抹起眼泪,“金兰娟啊,我真是没福气的老太婆哟!连这点天伦之乐都享受不了几天!”

她扯着嗓子嚎哭,病房里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隔壁病房的人也纷纷凑过来瞧热闹。

朱宝康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

我神色平静地解释:“我只有五天年假。”

奶奶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大声哭喊:“我也没多少日子了,就想看着你早点结婚啊!”

“婷啊!你赶紧把婚结了吧!让奶奶能安心闭眼啊!”

“奶奶连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她弯下腰,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宝贝木盒子,满脸是泪地要递给我。

那该死的好奇心作祟,我伸手接了过来。

盒子沉甸甸的,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奶奶又拿起她的手机,边哭边捣鼓:“奶奶知道你嫌我老了,不愿意跟我待一块儿了!”

“这是奶奶说好要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家族群里,【花开富贵】给【婷】转了4000元。

朱宝康脸色瞬间变了,坐不住了,嚷道:“奶奶,她都没照顾过你,凭啥给她四千!”

我瞟了一眼突然激动起来的朱宝康,这才发现直到这会儿,他还把手机镜头对着我。

奶奶转而骂起朱宝康,脸上委屈又愤怒:“你懂什么,奶奶就想咱们这个家和和睦睦的!就想让我孙女陪着我啊!”

周围的人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我捧着木盒子,左右看了看。

一下子就明白了,奶奶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呢。

可我怎么会让你们得逞呢?

我装作乖巧顺从的样子,撒谎道:“奶奶,你再坚持坚持,我已经有快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了。”

“啥?!”奶奶惊慌地叫出声。

朱宝康也露出惊讶错愕的神情:“你啥时候谈的恋爱?”

他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私自定下终身?”

我没搭理他,目光在他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

是直播界面……

5

奶奶立马用力捶打着被子,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哎哟我的婷婷啊,你在大城市里可学坏喽!”

“不是奶奶不让你自由找对象,实在是你嫁得那么远,奶奶实在不放心呐!”

“你看看和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张刚多好啊,知根知底,又勤劳又踏实,也在城里努力打拼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

面对奶奶和朱宝康这一唱一和的逼婚戏码,我低下头,把眼底那抹冰冷藏起来,装出一副羞涩又犹豫的模样。

“张刚哥……人确实是挺好的。可我在城里谈的那个男朋友,家里条件挺不错的,对我也特别大方……这事儿,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奶奶一听“家里条件不错”,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朱宝康扯了扯衣角。

她马上又接着哭起来:“家里条件好能顶啥用啊婷婷!离得那么远,真有啥事儿也指望不上啊,奶奶就盼着身边能儿孙绕膝,热热闹闹的!”

我心里忍不住冷笑,脸上却装作很为难:“奶奶,您可别逼我……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大事儿啊。”

我故意用手摩挲着那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您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我了……”

奶奶马上顺着我的话往上爬:“就是嘛!奶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了!就是盼着你能嫁得好,还能嫁得近点儿!”

“那张家人说了,只要你点头答应,彩礼给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还意味深长地瞅了朱宝康一眼。

朱宝康赶忙跟着帮腔:“姐,刚哥家里有钱着呢,彩礼肯定不止这点儿!以后还能给家里帮衬不少呢!你那个城里的男朋友,能给你啥好处啊?”

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不光是想要我的钱,更想通过婚姻把我牢牢拴住,好方便他们长期从我这儿吸血。

只是……为啥非得是张刚呢……

“我……我再考虑考虑。”

我抱着盒子,装出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回家问问爸妈的意见。”

奶奶大概觉得在重金诱惑和道德绑架的双重攻势下,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于是用力拍了拍我的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行,你回家问问。等你嫁人了,奶奶就把这传家宝的钥匙给你。”

我瞅了瞅那红木盒子,没急着回家,转身离开了医院。

在附近逛了逛,找到一家五金店,我付了钱,请老板帮我把木盒子上的锁撬开。

接着,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堂弟的短视频账号。

不得不说,现在这大数据真是厉害得很。

我很快就从“可能认识的人”里找到了朱宝康的账号,他用的头像还是自己那张大饼脸自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点进他的账号,发现他居然已经有8万粉丝了。

不过他发的几十个视频主题都特别荒唐。

因为这些视频全都是关于——我的。

【曝光我那个在大城市当总监的没良心姐姐】

【奶奶病成这样,不孝孙女死活不肯回家】

【女人读那么多书干啥,最后变得冷血又自私】

【直播预告,我要揭露这个不孝女的真面目】

视频里,我被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看不起穷亲戚的恶人。

我随便翻了翻评论区,好家伙,几百条评论全是在骂我,甚至有人说要把我腿打断,把我锁在家里。

鬼使神差般,我点开了爸爸的短视频关注列表。

堂弟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里面。

我心里一阵酸涩,就在这时,五金店老板跟我说:“姑娘,锁打开了。”

我连忙道谢,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个生锈的金属零件,还有一把脏兮兮的破梳子。

奶奶真正的陪嫁,估计这些年早就被她一点点拿去补贴她那宝贝孙子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我盯着看了几秒,抬头问老板:“老板,你们这儿收金属不?”

最后,我靠那些零件赚了20块钱,那把破梳子被我当场扔进了垃圾桶。

6

我抱着那个空落落的盒子回到家,刚进门,就碰上爸爸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回来。

他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嘴里还哼着小调,看来在牌桌上收获颇丰。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赶忙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顺势在他旁边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现在这短视频可太能赚钱了。”

爸爸原本慵懒的身子微微坐正了些。

“有个几万粉丝,接条广告就能赚几十万。”我故意把数字往大了说。

“啥?能赚这么多?”爸爸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急切地问道。

我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看着爸爸说:“可不是嘛,听说搞直播更赚钱,一场直播下来,能收到好几万的礼物呢。”

“朱宝康那王八蛋,居然就只给我两千……”

爸爸估计是喝多了,又或者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齿地说完,猛地一下子站起身,径直走进了房间。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最后一丁点儿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我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承载着我成长记忆的家。

直到妈妈买完菜回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走上前接过妈妈手中的菜袋子,语气平静地说:“妈,我要结婚了。”

“结婚?”妈妈一下子愣住了,又惊又喜地问道:“啥时候的事儿啊?对方是哪儿的人?你同事吗?”

“是张刚。”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我对视。

“张……张刚?咋……咋这么突然啊?是你奶奶跟你说的?”

“嗯。”

我紧紧盯着她:“奶奶说,张家愿意出二十万彩礼,还说张刚以后能帮衬家里。妈,你咋看?”

妈妈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双手不自觉地揪着围裙角,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二、二十万确实不少……张刚那孩子,是、是挺老实的……可是婷婷,这、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得考虑清楚啊……”

她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欣喜,只有慌乱和心虚。

这说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情况。

“妈。”我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嫁得近点儿,能多帮衬家里是好事儿?”

“不是的!婷婷!”妈妈猛地抓住我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怕你受委屈!那张刚……他……”

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出来,却又拼命忍住,最后只是哭着直摇头:“我……我也是没办法……”

“到底咋回事儿?”我紧紧追问。

“你堂弟他欠了好多钱,债主天天往家里跑……你叔叔婶婶被逼得实在没辙了……张家说了,只要你愿意点头,这债……他们能帮着想想办法……”

“你奶奶逼着我……我不敢不听……”

妈妈终于崩溃了,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部分真相。

“朱宝康到底咋亏的钱。”

妈妈抱着我,边哭边说:“好像是创业搞砸了……还欠了好多高利贷……”

原来如此。

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朱宝康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讨债的人天天上门,家里被逼得走投无路。叔叔和婶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没辙了,就想着找张刚家借钱来填这个大窟窿。

张刚家一看机会来了,立马提出个“交易”。他们说可以免费出这笔钱,但条件是得娶在城里赚了不少钱的我。他们盘算着,只要我和张刚结了婚,我就是张家的人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想跑也跑不了。

而奶奶呢,为了她的宝贝孙子能摆脱困境,马上就“得了癌症”,想方设法把我骗回家。

爸爸为了能从短视频里多分点钱,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默许。

妈妈呢,她害怕被爸爸家暴,所以一直瞒着我,不敢把真相告诉我。

这可真是个“卖姐还债”的“完美”计划啊!

我心里冷得像结了冰,但脸上却挤出了一副如释重负又有点傻乎乎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能帮家里解决这个大麻烦,那就好啊。妈,你别哭啦,我……我答应嫁。”

妈妈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一样。

我继续装下去,活脱脱一个一心只想为家庭牺牲的傻闺女。

“只要家里能好起来,我嫁给谁不是嫁啊。再说了,张刚哥咱们都知根知底的,总比嫁到外地去强吧。妈,你就别担心了,等我嫁过去,肯定好好跟张刚哥过日子,让他多帮衬帮衬家里。”

妈妈看着我,眼神特别复杂,里面有愧疚,有如释重负,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悲哀。

她只是哭着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安抚好妈妈,回到暂时住的那个房间,把门反锁上,脸上的“顺从”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冰冷又锐利的神情。

这下我可算是把这一环扣一环的阴谋弄了个明明白白。

到现在,这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摆在眼前了。

7

当晚,我在家族微信群里率先抛出召开家庭会议的提议,说自己马上要结婚了,还表示愿意把自己全部存款拿出来给奶奶支付癌症治疗费用。

会议地点,就选在奶奶住院的病房。

到了医院,奶奶半倚在病床上,叔叔婶婶坐在病床对面。朱宝康还是老样子,举着手机,那镜头就像个贪婪的吸盘,紧紧贴着我的脸,不放过我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张刚和他父亲也“碰巧”在病房里,站在角落,活像两个等着分一杯羹的守卫。

我目光扫向角落里的张刚父子,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张叔,刚哥,你们也在呀?正好,等会儿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讲。”

张刚脸上瞬间堆满那看似憨厚的笑容:“婷婷,有啥事儿你就说,咱们都不是外人。”

他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看样子还在做着既娶我进门又捞我钱财的美梦。

我抽空瞅了一眼手机上朱宝康的直播间,只见标题写着【大结局:不孝孙女悔悟!现场分家救奶奶!】

直播间里已经涌进来好几万人,都在一个劲儿地催促赶紧开始。

这戏台子都搭好了,锣鼓点也敲起来了。

我抬起头,脸上已然换上一副毅然决然、甘愿自我牺牲的神情。

“奶奶,叔叔,婶婶。”

我声音带着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想明白了。一家人和和睦睦比啥都强,奶奶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奶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要坐直身子,叔叔婶婶也赶忙围到病床边。

“婷婷,你终于懂事啦!”奶奶一把攥住我的手。

“姐,你打算出多少钱啊?”朱宝康急不可耐地追问。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算了算,工作这么多年,一直省吃俭用,总共存了八十万。”

“八十万呐!”

婶婶忍不住失声尖叫,叔叔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就连躲在角落里的张刚父子,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八十万!】【这是富婆姐姐啊!】【真有钱呐!】

“没错,就是八十万。”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适时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原本是我留在城里,用来安身立命的钱……可奶奶的病比什么都重要!这钱,我全都拿出来给奶奶治病!”

奶奶激动得嘴唇直哆嗦:“好!真是个好孙女!奶奶没白疼你一场!”

朱宝康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手机大声喊道:“家人们都瞧见了吧?我姐还是孝顺的!八十万全掏出来了!”

我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投向奶奶,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过奶奶,我去问过医生了……”

我声音清晰地说道:“医生说,您得的根本不是宫颈癌,就是普通的糖尿病,只要控制好血糖就没问题。根本用不着八十万,连八千块都用不上。”

刹那间,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奶奶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变得惨白如纸。

叔叔婶婶的表情,就像被冻住的猪肉一样僵硬。

朱宝康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空白了一下,紧接着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糖尿病?】

【不是说癌症晚期吗?】

【这是装病骗钱啊?】

【我靠,这是直播诈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奶奶率先回过神来,尖声叫道:“我就是癌症!医生亲口告诉我的!”

“哪个医生说的?”我平静地反问:“护士站可都有记录呢,506病房2床陈兰娟,糖尿病。要不,咱们现在就一起去医生办公室问问?”

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叔叔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朱婷!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收起之前伪装的悲伤,眼神冷冽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朱宝康的手机镜头上。

“意思就是,你们串通一气,装病、逼婚、还在直播里编排我,不就是盯上我手里这点钱,好给你们那宝贝儿子、宝贝孙子填补高利贷的窟窿吗?”

“你血口喷人!”婶婶尖叫着朝我扑了过来,想要打我。

我轻松一闪就躲开了,直接面对镜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直播间的各位家人们,你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家人,为了骗钱,不惜诅咒自己得癌症,不惜把亲孙女、亲女儿明码标价二十万卖掉!”

我注意到朱宝康此时眼神纠结万分,显然知道继续直播下去对他不利,但又舍不得这突然涌来的巨大流量。

哈哈,真是个大笨蛋。

我猛地举起那个轻得像片羽毛的空木盒子,对着镜头大声说道:“直播间的家人们都瞧仔细了!这就是我奶奶口口声声说要传给我的清朝古董嫁妆!”

“里面那些值钱玩意儿,早就被她偷偷摸摸变卖,拿去贴补她那宝贝孙子了!就剩下些破铜烂铁,我拿去废品回收站,才卖了二十块!”

话音未落,我使足了劲儿,狠狠把空木盒子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盒子砸在地上,发出空洞又刺耳的声响,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里面啥都没有,只有之前残留的一点灰扑扑的尘土。

【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传家宝!真让人恶心!】

【这简直就是骗婚又骗钱,还搞网络暴力!这一家子都该遭报应!】

【姐姐赶紧跑!快报警!】

8

爸爸到底还是憋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手指头戳到我鼻子跟前,破口大骂:

“你这死妮子!有钱不拿出来帮衬家里,搁这儿叽叽喳喳个没完!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一个女娃,挣再多钱有啥用,到最后还不是别人家的!麻溜把钱交出来,老子还能认你这个闺女!”

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这个被我叫做父亲的男人。

“爸,你这意思是,我把钱给你,好让你接着去牌桌上挥霍?”

我爸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就在这当口,张刚瞅准时机,赶忙上前来“调和”,装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

“婷婷,别吵啦,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能发大财。你想啊,你把钱拿出来救个急,等咱俩结了婚,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房子咱俩一起供,这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我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结婚?跟你?张刚,你真以为我能看上你?”

张刚父子俩的脸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场面一下子就乱套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跟炸了锅似的,全是骂声。

一旁目瞪口呆的朱宝康想要伸手把直播关掉,被我大声喝止:“别关!不想要那八十万了?”

他一听,以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急得手指悬在半空,又舔着脸凑过来讨好我:“姐,这都是误会。”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喂,110吗?我要报案,人民医院506病房,有人涉嫌团伙诈骗、敲诈勒索,涉案金额巨大,现在还在网络直播,证据都明明白白的……”

“别报警!”奶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竟然直接从病床上滚了下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婷婷!奶奶知道错啦!奶奶是装病的!是奶奶鬼迷心窍了!你看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救救你弟弟吧!那些放高利贷的会打死他的!奶奶给你跪下啦!”

朱宝康也彻底崩溃了,跟着瘫倒在地上,哭天喊地:“姐!我错了!我真不是人!你救救我吧!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求求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我低头看着脚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奶奶和堂弟,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一家人?

奶奶,我小时候被你用竹条狠狠抽手心,抽出的印子到现在下雨天还会发痒。朱宝康啃着香喷喷的鸡腿,我却连一口汤都只能眼巴巴看着。那时候,咱们算一家人吗?”

“爸,你天天刷的那些短视频,里面说女儿就是赔钱货。那我倒想问问你,像朱宝康这种儿子,你还要吗?”

我又把目光投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默默抹眼泪的妈妈。

“妈,你这一辈子都活得小心翼翼、担惊受怕,可到了今天,看着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卖你的女儿,你还是连一句为我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吗?”

母亲双手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轻轻把腿从他们拉扯的手中抽出来,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一般,直直刺进他们的心里。

“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在网上发那些短视频毁我名声,还想把我以二十万的价格卖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一家人呢?”

“高利贷会把他打死?”

我冷冷地看向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朱宝康:“那可真是大快人心,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我冲着还没挂断的报警电话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吧?嫌疑人已经亲口承认诈骗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面如死灰的人,最后定格在我那满脸怨恨、仿佛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父亲脸上:

“你的女儿,你一直瞧不上、觉得是‘赔钱货’的我,能靠自己的本事买下六百万的房子,能赚到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但你,还有你们整个朱家,从今往后,别想再从我这里占到一分钱的便宜。”

9

一个月过去,我带着妈妈搬进了在城里精心为她购置的小公寓。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穿过新换的纱帘,洒在妈妈悉心照料的花草上。

她养了好多花,整个人面色红润,终于活出了该有的模样。

只是每次聊起过去,她总是满心都是愧疚。

我心里清楚,自己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妈妈了,可她毕竟曾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过我的人。

偶尔我去看她的时候,我们常常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相对无言。

没过几天,老家那边亲戚辗转捎来了消息。

堂弟朱宝康的短视频账号因为多次违规被封禁了,他欠下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变成了一个吓人的天文数字,人也不知去向,听说躲到外省的一个工地打工去了。

叔叔婶婶为了填这个窟窿,把镇上的房子给卖了,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一个去给人当保安,一个在餐馆里给人洗盘子。

奶奶听闻这些事儿后,真的就一病不起了。她以前毫无节制地吃水果,现在双脚都溃烂了,却没人愿意照顾她。

医院催缴费用的电话居然打到了我这里,我直接就给挂断了。

张刚家在镇上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原本打着“吃绝户”的算盘,结果没吃成,反倒惹了一身麻烦,二十万的定金打了水漂,连媒人都躲着他们家,不再上门说亲。

至于那个空木盒子和那二十块钱呢?

我给妈妈买了一盆绿萝,摆在她新家的阳台上,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半年之后,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爸爸带着哭腔的声音。

“婷婷……爸知道错了……回来看看爸吧……你现在这么有钱……一天就能挣……”

我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刚刚签好的年度大单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一天的工资,不是1300。”

“是税后3000。”

“不过,我的钱,跟你们还能有一毛钱关系吗?”

说完,我果断地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真正的解脱,不是看到他们过得有多凄惨,而是他们的存在,再也没办法在你心里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终于可以把曾经耗费在他们身上的精力,全部用来好好疼爱自己了。

窗外,秋高气爽,阳光正好。

正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