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偷钱能解决所有问题，直到看见妈妈把特价苹果都留给我

我攥着兜里的三百块钱，蹲在楼道的拐角处，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

楼上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点焦急，还有点疲惫。

“明明放在抽屉里的啊，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的心，跟着她的话，一下一下地揪着疼。

那三百块钱，是我从妈妈的抽屉里偷拿的。

是她攒了半个月，准备交水电费和我的资料费的钱。

我以为，这三百块钱，能解决我眼下所有的难题。

我以为，只要我花了这笔钱，就能摆脱那些让我难堪的日子。

直到后来，我看见妈妈把菜市场里挑的特价苹果，一个个洗干净，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留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上初三，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个男生。

不是因为成绩差，是因为我总是穿着不合脚的旧鞋子，衣服也是表哥穿剩下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骨头。

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妈妈一个人带着我过。

她没有固定工作，平时就在小区里帮人打扫卫生，或者去菜市场旁边的小餐馆洗碗，一天挣个百八十块钱，勉强够我们娘俩糊口。

我知道妈妈不容易。

我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帮她扫地，洗碗，尽量不让她操心。

可有些时候，那些藏在心里的自卑，还是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

上周的体育课，要测八百米跑。

我穿的鞋子，是表哥穿旧的帆布鞋，鞋底早就磨平了，鞋帮也开了胶。

跑起步来，鞋子在脚上晃荡，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班里的男生王浩，穿着崭新的名牌运动鞋，跑在我旁边，故意放慢速度，瞥了一眼我的鞋子，笑着对周围的人说。

“你们看，他的鞋都快成拖鞋了，这还怎么跑啊。”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朵里。

我攥紧了拳头，低着头，拼了命地往前跑。

跑到终点的时候，我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王浩他们的笑声，还在我耳边回响。

那天下午，我坐在操场的角落里，看着脚上的旧鞋子，心里委屈得不行。

我也想要一双新的运动鞋。

一双不会被人嘲笑的鞋子。

还有，班里下周要统一买中考冲刺的复习资料，一套要两百八十块钱。

老师说，这套资料是市里重点中学编的，对中考特别有用。

我回家跟妈妈提过一次。

妈妈当时正在洗碗，手上沾着泡沫，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等我这两天结了账，就给你买。”

我知道，妈妈的账，不好结。

上次帮小区里的张奶奶打扫卫生，张奶奶拖了半个月才把钱给她。

我看着妈妈疲惫的侧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可我真的很想要那套资料。

也真的很想摆脱那双让我难堪的旧鞋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王浩的笑声，还有老师手里的复习资料。

我想起妈妈的抽屉里，放着一沓钱。

是她前几天刚结的洗碗的工钱，她说，要留着交水电费，还要给我买资料。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偷钱。

只要我偷拿三百块钱，就能买一套复习资料，再买一双便宜点的运动鞋。

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出门很早，去帮人打扫卫生。

我等她走了之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她的房间。

抽屉没有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里面的钱，叠得整整齐齐，三百块，不多不少。

我看着那沓钱，手心里全是汗。

我想起妈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想起她洗碗洗得红肿的手，想起她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饭。

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拿。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拿了吧，拿了就能买资料，买鞋子，就不会被人嘲笑了。

鬼迷心窍。

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我颤抖着，把那三百块钱抽出来，塞进了校服的兜里。

然后，我把抽屉推回去，整理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没有去学校。

我绕了个路，去了镇上的书店。

我花了两百八十块钱，买了那套复习资料。

厚厚的一摞，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然后，我又去了旁边的鞋店，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双处理的帆布鞋。

不是名牌，但很新，鞋底很厚实。

我把新鞋子换上，把旧鞋子塞进书包里。

走在路上，我看着脚下的新鞋子，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窃喜。

我想，这下好了，再也不会有人嘲笑我了。

这下好了，我也有复习资料了。

我以为，我的难题，都解决了。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妈妈就不会发现。

可我忘了，妈妈的日子，过得有多精打细算。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

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妈妈的声音。

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抽屉里的零钱，一脸的焦急。

“明明放在这里的啊，怎么就少了三百？”

“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对啊，我昨天还数过的，是准备交水电费的。”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书包里的旧鞋子，像是有千斤重。

妈妈看见我了，她转过头，脸上的焦急，变成了一丝疲惫的笑。

“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说，“不饿。”

妈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零钱放回抽屉里。

“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吧。”

“没事，明天我再去问问餐馆老板，能不能先预支一点工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妈的背影。

她的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

她的肩膀，好像比以前更塌了。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里的复习资料，明明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却变得无比沉重。

脚下的新鞋子，穿在脚上，却像是硌着石头一样，难受得厉害。

我开始后悔了。

我后悔偷了妈妈的钱。

我后悔自己的自私。

可我没有勇气，跟妈妈承认错误。

我怕她失望。

我怕她伤心。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妈妈已经出门了，桌子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个馒头。

我坐在桌子前，一口都咽不下去。

放学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绕到了菜市场。

我想，或许我可以买点菜，回家给妈妈做顿饭。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很热闹。

我看见妈妈，站在一个水果摊前。

她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的蓝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老板，这个苹果，能不能再便宜点？”

“你看，这些都有点小疤，不影响吃的。”

摊主摆了摆手，“大姐，这已经是特价的了，一块钱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妈妈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苹果，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小疤。

她挑得很认真，专挑那些有小疤，但是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苹果。

挑了半天，她才挑了几个，递给摊主。

“就这些吧，称一下。”

摊主称了称，说，“三块五。”

妈妈从兜里掏出零钱，一张一张地数着，数了半天，才凑够三块五。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看着她把那几个带着小疤的苹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里。

看着她转身，朝着菜市场外面走。

她没有坐车。

她提着那袋苹果，慢慢地走着。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我知道，妈妈从来都舍不得买水果。

她总是说，水果太贵了，不划算。

她总是把钱，省下来，给我买吃的，买穿的，买学习资料。

我跟着妈妈，回了家。

妈妈一进门，就把苹果放进了水池里。

她仔仔细细地洗着那些苹果，把上面的小疤，都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苹果摆在盘子里，端到桌子上。

“今天看到苹果便宜，买了几个，你快尝尝。”

我看着盘子里的苹果，一个个都带着小疤，但是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甜。

妈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得很香。

我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可我的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起涌了上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滴在苹果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妈妈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馒头，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我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看着妈妈。

看着她手上的茧子。

看着她眼角的皱纹。

看着她为了我，操劳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妈妈面前。

“妈，对不起。”

“抽屉里的三百块钱，是我拿的。”

“我买了复习资料，还买了一双新鞋子。”

“我错了，我不该偷钱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我以为，妈妈会骂我。

我以为，妈妈会打我。

可妈妈，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傻孩子。”

“想买复习资料，想买新鞋子，为什么不跟妈妈说？”

“妈妈虽然没钱，但只要是你需要的，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买的。”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

她的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心疼。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我错了。”

“我不该偷钱的。”

“我不该让你伤心的。”

妈妈把我扶起来，抱进怀里。

“没事，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钱没了可以再挣，你知错了，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晚上，我把那双新鞋子，退了回去。

我把退回来的二十块钱，放进了妈妈的抽屉里。

我把那套复习资料，捧在手里，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我知道，那套资料，不仅仅是一套复习资料。

那是妈妈的血汗钱。

那是妈妈对我的爱。

后来，妈妈还是给我买了一双新鞋子。

不是名牌，是她在夜市上淘的，五十块钱一双。

穿在脚上，很舒服。

我再也没有因为鞋子，被人嘲笑过。

因为我知道，这双鞋子，比任何名牌都珍贵。

因为这双鞋子，是妈妈用爱，给我买的。

现在，我已经上了高中。

我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我再也不是那个自卑的小男孩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妈妈用汗水换来的。

我也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会在心里，留下一辈子的烙印。

我再也没有偷过东西。

我再也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因为我永远记得，那天在菜市场，妈妈小心翼翼地挑着特价苹果的样子。

永远记得，她把那些带着小疤的苹果，洗得干干净净，摆在盘子里，留给我的样子。

永远记得，她看着我吃苹果时，脸上满足的笑容。

原来，我以为偷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原来，我错得那么离谱。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钱能买到的。

你们有没有过那样的时刻？

因为一时的糊涂，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因为一时的自私，辜负了最爱你的人。

当你们看到父母为了自己，默默付出的样子时，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