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让我用抽券偿还偷来的人生

发布时间:2026-01-20 21:10  浏览量:2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没有等来妈妈的夸奖,只等来她砸在我脚边的一个木盒。

盒子很旧,上了锁,那是她从不允许我碰的“姐姐的盒子”。

“打开。”妈妈的声音像裹了冰碴子。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没有照片,没有信件,只有厚厚两沓手工裁剪的纸券。

一沓是淡黄色的,边缘粗糙,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诸如【寒风中的站岗】、【馊饭的滋味】、【病中无医】​。

另一沓是粉色的,印刷精美,写着【温暖的课堂】、【新鲜的饭菜】、【干净的床铺】。

妈妈让我以后抽到什么就体验什么。

1.

我还没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妈妈已经一把夺过盒子,将两沓纸券全部倒在桌上,像洗牌一样哗啦啦地搅在一起。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那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疯狂和恨意。

“林晚,你不是好奇你姐姐在哪吗?”

她拿起一张淡黄色的纸券,拍在我眼前,“我告诉你,她可能正在经历这上面的每一种苦!而你呢?你在享受这些!”

她又抓起一把粉色纸券,摔在我脸上。

“是你!是你偷了她的人生!你就得替她还!”

妈妈的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从今天起,你享受一份福气,就得替你姐姐受一份苦!这才叫公平!”

她将混合的纸券粗暴地塞回木盒,只留出一个勉强能伸进两指的口。

“抽!每天抽三张!抽到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你欠她的!是你活该!”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血液都冻僵了。

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真的是那个会把我冰凉的手脚捂在她怀里、会因为我一句“妈我爱你”就偷偷抹眼泪的妈妈吗?

“抽啊!”妈妈厉声催促,眼神像刀子。

我闭上眼,把手伸进冰冷的木盒,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纸片。

我拈出三张。

第一张,粉色,【温暖的被窝】。

妈妈冷笑:“这是你昨天享的福。”

第二张,黄色,【十指冻疮】。

第三张,黄色,【冷水浇头】。

妈妈一把夺过那两张黄色纸券,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今天气温三度,很适合。福你享了,债,现在还吧。”

她拽着我,一路拖到阳台。

然后,她走进厨房,接了一大盆刺骨的冷水,毫不犹豫地、劈头盖脸地朝我浇了下来!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我的毛衣,冻得我浑身抽搐,牙齿疯狂打颤。

不等我反应,妈妈又抓住我湿透的双手,强行按在冰冷的铁制栏杆上。

“不是十指冻疮吗?好好感受一下!这才到哪儿!”她死死按着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直到我的指尖由刺痛变为麻木,失去知觉。

那天之后,我的人生变成了一场荒诞而残酷的赎罪仪式。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着将手伸进那个代表命运的木盒。

抽到【新鲜的饭菜】,我就要在吃食堂前,先去学校后门那个肮脏的垃圾桶边站十分钟,闻着馊臭,才能“赎”回我吃饭的权利。

抽到【明亮的教室】,我晚上就必须去漆黑无人的公共浴室洗冷水澡。

抽到【朋友的问候】,我当天就必须对遇到的每一个人恶语相向,亲手推开所有试图靠近我的善意。

我的大学生活,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我像个游荡在校园里的孤魂,不敢交朋友,不敢接受任何好意。

因为我不知道,下一秒会抽出怎样的苦难券来抵消这份福气。

一个月后,本市迎来第一场寒流。

我不幸中招,发起了高烧,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室友们吓坏了,要拉我去医务室。

“别……别碰我……”

2.

我虚弱地躲闪,恐惧大于病痛。

我今天的福气还没抽,万一抽到需要外出的苦难,我根本无力完成。

我挣扎着爬下床,在那个象征着罪恶的木盒前跪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券。

我深吸一口气,抽出了今天的三张。

第一张,粉色,【病中的汤药】。这是我早上喝的那包室友给的冲剂。

第二张,黄色,【病中无医】。

第三张,黄色,【雪中长跪】。

窗外,细碎的雪花已经飘了下来。

我的心沉入谷底。

妈妈的规定是,当天的“债”必须当天还清。

我穿上最厚的羽绒服,浑浑噩噩地走出温暖的宿舍楼。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走到宿舍楼后那片无人的小树林,找了个积雪的角落,艰难地跪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从膝盖传遍全身,高烧让我头晕目眩,几乎立刻就要栽倒。

我死死咬着嘴唇,依靠残存的意志力支撑着。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突然披在了我身上。

我猛地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室友苏晴焦急而愤怒的脸。

“林晚!你疯了吗!烧成这样跪在雪地里!会出人命的!”她试图把我拉起来。

“别管我……求你了……”

我虚弱地挣扎,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流,“这是我欠的……我得还……”

“你欠谁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苏晴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了哭腔,“哪有妈妈这样对自己女儿的!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必须给你妈妈打电话!”

打电话给妈妈?

我浑身一僵,一股比冰雪更冷的寒意瞬间窜上脊梁。

按照规则,我接受了苏晴的帮助【病中有人照料】,这是新的福气。而苦难券【雪中长跪】显然因为被打断,并未完成。

按照妈妈定下的规矩,福享了,债未还,这是重罪。

我仿佛已经看到妈妈冰冷嘲讽的脸,听到她宣布更严厉的惩罚。

木盒里,会不会有比【雪中长跪】​更可怕的选项在等着我?

苏晴强行将我扶起,我的双腿早已冻得没有知觉。

在她拨通电话的那一刻,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妈妈的电话铃声,仿佛就响在我的耳边,一声声,敲打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苏晴的电话最终还是没打通,我妈直接按掉了。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像索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妈妈”两个字,此刻看起来无比狰狞。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甩开苏晴搀扶的手,踉跄着躲进楼梯间,按下了接听键。

“可以啊林晚,长本事了?学会找外援了?”

我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藏着噬人的暗流,

“【雪中长跪】没完成,还白捡了个【病中有人照料】?你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牙齿磕碰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妈……我……”

“别叫我妈!”

她猛地拔高声音,尖锐刺耳,“债没还清,还敢享福?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昨天的债没还,今天的福照享,那就利滚利!”

3.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接着是她冰冷如审判的声音:“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课。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包’。

早上六点,准时到家。抽一次‘连坐券’,把你这几天欠的,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连坐券?”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高烧更灼热的恐惧攫住了我。

“没错!一张券,顶三张!专门治你这种不守规矩的!”她说完,根本不容我反驳,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楼梯间的穿堂风吹在我湿透又半干的衣服上,冷得像无数根针在扎。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苏晴找了过来,看到我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把她的大衣又给我裹紧,

“你妈说什么了?她是不是骂你了?你别怕,我……”

“晴晴,”

我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鼻涕,狼狈不堪,“明天……明天我得回家一趟。你……你别管我了,求你了。”

我知道,如果把苏晴卷进来,按照我妈的逻辑,这又会变成一笔需要我用更可怕方式去偿还的“新债”。

那一晚,我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高烧和恐惧交替折磨着我。

每一次闭上眼,都是妈妈那双冰冷疯狂的眼睛,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盒。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拖着依旧滚烫虚弱的身体,悄悄离开了宿舍。

头重脚轻地挤上早班公交车,像一个奔赴刑场的囚徒。

到家时,刚好六点整。

妈妈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整齐,面无表情。

那个罪恶的木盒,就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旁边,多了一沓明显更厚、颜色也更深的牛皮纸券。

“还算准时。”

她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那沓深色纸券,“抽吧。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祸不单行’。”

我走到茶几前,手指冰凉僵硬。

木盒的开口仿佛怪兽的嘴,等待着将我吞噬。

我闭上眼,将手伸进去,指尖在粗糙的纸券边缘划过,最终拈出了一张。

深褐色的牛皮纸上,是用猩红色的马克笔写下的、触目惊心的三行字:

【废弃医院的长廊】

【蒙眼独行】

【聆听“姐姐”的哭泣】

我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我妈接过纸券,看着上面的字,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奇异而扭曲的微笑,像是期待已久。

“城西那家废弃的精神病院,你知道吧?”

她慢悠悠地说,“地方我给你选好了。至于怎么‘聆听’……”

她转身从电视柜底下拿出一个老旧的随身听和一副耳机,“这里面,录了你姐姐可能发出的声音。

去吧,在里面待够两个小时。记住,蒙上眼睛,才听得真切。”

她将随身听和一条黑布扔给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偏执。

那一刻,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突然明白,这不是惩罚,也不是讨债。

这是一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