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男闺蜜去医院做体检,被婆婆撞见,回家她甩来一张亲子鉴定单

发布时间:2026-01-21 12:21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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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周雨薇扶着沈浩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周雨薇第三次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沈浩摇摇头,脸色苍白得像头顶的白墙。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此刻缩在椅子里,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薇薇,万一结果不好……”

“不会有事的。”周雨薇打断他,用力握住他的手,“就是常规体检,别自己吓自己。你爸不就是胃溃疡吗?又不一定遗传。”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沈浩的父亲上个月确诊胃癌晚期,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碎了沈浩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他连着失眠一周后,终于决定来做全面体检,却不敢一个人来——就像过去十五年里,每次遇到大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雨薇。

候诊区的电子屏跳动着号码,离沈浩的预约还有二十分钟。周雨薇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丈夫陈墨应该在公司开会,婆婆张秀兰说今天要去老年大学上课。她暗自庆幸,这样就不用解释为什么工作日会出现在医院。

“薇薇,如果我真的……”沈浩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如果。”周雨薇站起身,把他拉起来,“走,我们去接点热水,你嘴唇都干了。”

她扶着他的手臂走向开水间,这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从高二那年沈浩打球骨折,她每天扶他去医务室换药,到大学时他急性阑尾炎手术,她请了一周假在医院陪护,再到三年前他失恋醉倒在出租屋,她半夜打车去把他拖回家。

十五年的友谊,早已让他们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她知道他紧张时会手指发凉,知道他想哭时会先咬下嘴唇,知道他害怕时会不自觉地抓紧她的手。

就像现在,他死死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放松点,你把我手捏断了。”周雨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沈浩这才松了力道,但没放开:“对不起……我就是……薇薇,我真的怕。我爸才五十五岁,我今年三十了,如果我也……”

“沈浩。”周雨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语气严肃,“你听我说,体检是为了预防,不是宣判。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早发现早治疗,治愈率很高。你不能先把自己吓死,明白吗?”

沈浩看着她,眼眶红了:“这些年,每次我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你在我身边。薇薇,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又说傻话。”周雨薇拍拍他的肩,“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朋友就是要在需要的时候互相扶持,不是吗?”

这话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在旁人眼中,一个已婚女人在工作日陪另一个男人来医院,还如此亲密地牵手搀扶,是多么不合时宜的画面。

而这一幕,恰好被走廊尽头的张秀兰尽收眼底。

张秀兰今天其实没去老年大学——她根本就没报名。上周儿子陈墨随口提了句“妈你该多出去活动活动”,她就撒了个小谎,想着今天来医院拿自己的体检报告,顺便给儿子儿媳一个惊喜,证明自己身体硬朗得很。

她万万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张秀兰清楚地看见儿媳周雨薇扶着一个陌生男人,两人手牵着手,低声说着什么。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高大英俊,靠在儿媳肩上,而儿媳不仅没有推开,反而轻拍他的背,表情温柔关切。

张秀兰的手开始发抖,装报告的牛皮纸袋发出窸窣声响。她想起上周在儿子家吃饭时,雨薇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说是“同事急事”;想起上个月雨薇周末总说加班,但回来时身上没有办公室的咖啡味;想起亲家母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雨薇有个“像亲弟弟一样”的男闺蜜,关系好得很。

当时张秀兰没往心里去,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凑成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画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照片。

闪光灯没关,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周雨薇和沈浩同时转头,三双眼睛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凝固了,周雨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沈浩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

“阿……阿姨?”周雨薇的声音在颤抖。

张秀兰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倒计时的钟声。

“雨薇,这位是?”张秀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这是我朋友,沈浩。”周雨薇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介绍,“沈浩,这是我婆婆。”

沈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姨好。”

张秀兰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刀一样锋利:“朋友?什么朋友需要在工作日牵手来医院?”

“阿姨,您误会了。”周雨薇急忙解释,“沈浩他爸爸刚查出胃癌,他来做体检,一个人害怕,我就陪他……”

“哦,陪朋友做体检。”张秀兰点点头,“那墨墨知道吗?”

周雨薇噎住了。陈墨不知道,她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不是要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在陈墨眼里,沈浩一直都是个敏感话题。每次她提起沈浩,陈墨就会沉默,然后转移话题。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不在丈夫面前提这个“男闺蜜”。

“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周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来得及。”张秀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雨薇,我是过来人,有些事看得明白。普通朋友不会有这种眼神,不会这么亲密。”

她指着沈浩:“你,看雨薇的眼神不对劲。雨薇,你对他也不像对普通朋友。”

“阿姨!”沈浩忍不住开口,“我和薇薇认识十五年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今天是我太紧张,她才……”

“十五年的朋友。”张秀兰打断他,冷笑一声,“那更不得了。十五年的感情,比跟墨墨结婚三年还深,是吧?”

这话太重了,周雨薇的脸刷地白了:“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陈墨是我丈夫,这怎么能比?”

“不能比?我看你做得挺能比的。”张秀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周雨薇怀里,“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单。

周雨薇低头,视线模糊地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终定格在结论栏:“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什么意思?这是谁的亲子鉴定?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墨墨和你爸的。”张秀兰一字一顿地说,“我偷偷做的。结果出来了,墨墨不是你爸亲生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张秀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周雨薇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沈浩急忙扶住她:“薇薇!”

“别碰她!”张秀兰厉声喝道,“沈先生,请你自重。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外人请回避。”

沈浩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周雨薇惨白的脸,又看看张秀兰铁青的脸,最终缓缓收回手,低声道:“薇薇,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现在只剩婆媳二人对峙。

周雨薇靠着墙,努力消化这个惊天秘密。陈墨不是公公亲生的?怎么可能?公婆结婚三十五年,一直是邻里眼中的模范夫妻。公公对陈墨那么好,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鉴定?”周雨薇的声音嘶哑。

“为什么?”张秀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我怀疑三十五年了。当年我怀墨墨时,老陈在外地工作,八个月才回来一次。但我怀孕的时间,和他回家的时间对不上。”

她盯着周雨薇:“你知道我这三十五年怎么过的吗?每天看着墨墨,想着他到底是谁的孩子。看着老陈对墨墨好,心里像刀割一样——他要是知道这不是他的种,会怎么想?”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想毁了墨墨的人生。”张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忍了三十五年,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可是雨薇,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

她指着周雨薇:“你跟那个男人,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我也是这样,陪着另一个男人,以为只是朋友,结果……”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周雨薇整个人都懵了。婆婆的指控,亲子鉴定的冲击,沈浩的离开,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让她无法思考。

“阿姨,我和沈浩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清白?”张秀兰抬起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锐利,“雨薇,我是女人,我懂。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说清白就清白的。今天你们牵手,明天就会拥抱,后天呢?你能保证永远不会越界吗?”

周雨薇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能保证吗?扪心自问,她真的能保证永远不会对沈浩产生超越友谊的感情吗?十五年的陪伴,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无条件的支持,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这些真的只是友谊吗?

“我不要求你现在回答。”张秀兰从她手里抽回鉴定报告,“但我要你做个选择。要么,跟那个男人彻底断干净,好好跟墨墨过日子。要么,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墨墨,让他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也让他知道你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阿姨!”周雨薇惊呼,“您不能……”

“我不能?”张秀兰冷笑,“我能。雨薇,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救你,救墨墨,救我们这个家。你选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雨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候诊区的电子屏还在跳动,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崩溃的女人。

手机震动,是陈墨的消息:“老婆,中午一起吃饭?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川菜馆,你肯定喜欢。”

周雨薇盯着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该怎么回?说“好,但我刚在医院陪沈浩,还被你妈撞见了,她还告诉我你不是你爸亲生的”?

她颤抖着手指打字:“中午要加班,你自己吃吧。”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把头埋进膝盖里。

走廊的另一端,张秀兰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三十五年的秘密,她以为会带进坟墓,却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撕开。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不对,但她不能让儿子的婚姻走上她的老路。

当年那个男人,她以为只是朋友,最终却成了她一生的秘密和伤痛。她不恨他,甚至感谢他给了她墨墨这么优秀的儿子。但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和糊涂。

如今看到儿媳和另一个男人亲密无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种熟悉的恐慌感涌上来——她必须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手机响了,是老伴陈建国打来的:“秀兰,体检报告拿到了吗?没事吧?”

张秀兰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恢复正常:“拿到了,一切都好。你呢?胃还疼吗?”

“好多了。对了,墨墨说周末带雨薇回来吃饭,你多做几个菜。”

“知道了。”张秀兰顿了顿,“老陈,如果……我是说如果,墨墨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恨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张秀兰以为信号断了。

“秀兰,”陈建国的声音终于传来,平静而坚定,“墨墨就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不管血缘上是不是,他都是我养大的儿子。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张秀兰的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释然的泪:“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擦干眼泪,看向周雨薇离开的方向。走廊已经空了,只有几个病人在等待。

她想起第一次见周雨薇的场景——三年前,墨墨带她回家吃饭。女孩文文静静的,话不多,但眼神清澈。吃饭时,她注意到墨墨的茶杯空了,很自然地起身去倒茶。那一刻,张秀兰觉得,就是她了。

可是现在……

张秀兰叹口气,把鉴定报告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这个秘密,她决定继续保守。但儿媳的事,她不能不管。

她拨通了陈墨的电话:“墨墨,晚上回家吃饭吧,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很重要的事,关于雨薇的。”

电话那头的陈墨沉默了:“她怎么了?”

“你回来再说。”张秀兰挂了电话。

该来的总会来。她必须让儿子知道,他的婚姻正面临危机。至于那个更大的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雨了。医院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02

傍晚六点,陈墨推开父母家的门时,屋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张秀兰在厨房忙碌,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爸,妈。”陈墨打了招呼,把公文包放在玄关。

“回来了?”陈建国抬头看他,“脸色不太好,工作太累?”

“还行。”陈墨揉揉太阳穴,走向厨房,“妈,您要跟我说雨薇什么事?”

张秀兰关掉火,解下围裙:“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餐桌上摆满了陈墨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但陈墨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母亲电话里严肃的语气。

“雨薇呢?怎么不叫她一起来?”陈建国问。

“她加班。”陈墨随口答道,心里却知道这是借口。下午他给周雨薇发了三条消息,她只回了一条:“晚上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反常。周雨薇很少加班,就算加班也会提前告诉他,还会撒娇说“老公给我留饭”。今天这种冷淡的回复,结婚三年来第一次。

“墨墨,”张秀兰给他盛了碗汤,“妈今天在医院看见雨薇了。”

陈墨的手顿了顿:“医院?她生病了?”

“不是她生病。”张秀兰放下汤勺,看着儿子的眼睛,“她陪一个男人去做体检,两人手牵着手,很亲密。”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清脆刺耳。陈墨愣在那里,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什么男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她说叫沈浩,是认识了十五年的朋友。”张秀兰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墨墨,你知道这个人吗?”

沈浩。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墨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知道,当然知道。周雨薇手机里那个叫“耗子”的联系人,那个每年她生日都会准时送来礼物的男人,那个她偶尔会提起却从不多说的“老朋友”。

“听说过。”陈墨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妈,您可能误会了。雨薇以前提过,沈浩是她发小,关系比较好。”

“比较好?”张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墨墨,妈是过来人,男女之间有没有事,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个沈浩看雨薇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而且雨薇对他的态度,也太亲密了!”

陈建国皱起眉头:“秀兰,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年轻人现在开放,朋友之间亲密点也正常。”

“正常?”张秀兰转向丈夫,“老陈,如果是你,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手牵手去医院,你会觉得正常吗?”

陈建国不说话了。

陈墨放下筷子,感觉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妈,您看到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张秀兰把上午在医院看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隐去了亲子鉴定那段。她说完后,餐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清晰可闻。

“墨墨,”张秀兰握住儿子的手,“妈不是要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但有些话必须说。雨薇是个好孩子,妈一直很喜欢她。可是这个沈浩,是个隐患。你得多留心,别等出事才后悔。”

陈墨抽回手:“我知道了。妈,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先回去了。”

“饭还没吃完……”

“吃饱了。”陈墨起身,“爸,妈,你们慢吃。”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父母家。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点了一支烟——他戒烟两年了,但此刻需要点什么来平复心情。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却刷不净他心头的阴霾。

手机响了,是周雨薇:“老公,我下班了,你吃了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吃了,在爸妈家吃的。”陈墨顿了顿,“雨薇,你今天去医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周雨薇的声音传来:“你……你怎么知道?”

“妈看见你了。”陈墨尽量让声音平静,“说你陪一个朋友做体检。是沈浩吗?”

“……嗯。”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爸爸查出来胃癌,他害怕,我就陪他去了。老公,你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又是这句话。“真的只是朋友”。陈墨想起结婚第一年,周雨薇和沈浩单独吃饭被他撞见,她也是这么说的;第二年沈浩生日,她陪他到凌晨,她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她陪别的男人去医院,牵手搀扶,还是这句话。

“雨薇,”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朋友之间需要牵手吗?”

“他当时很害怕,我就……”

“你总是有理由。”陈墨打断她,“沈浩害怕,沈浩紧张,沈浩需要你。那我呢?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老公……”

“今天先这样吧。”陈墨说,“我晚点回去,你早点休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雨夜里,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就像他此刻的婚姻。

他想起求婚那天,周雨薇哭着说“我愿意”,说“陈墨,我会是个好妻子”。这三年,她确实是好妻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的父母孝顺,工作上也努力。除了沈浩这个“瑕疵”,他们的婚姻堪称完美。

但瑕疵会扩大吗?会变成裂痕吗?会最终毁掉一切吗?

陈墨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很疼,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回家,而是开向了江边。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与此同时,周雨薇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膝盖,眼泪无声滑落。陈墨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她的心脏。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是啊,她在哪里?在陪另一个男人,在对丈夫撒谎。

手机震动,是沈浩发来的消息:“薇薇,今天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体检结果出来了,没事,虚惊一场。你……还好吗?”

周雨薇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很讽刺。沈浩没事了,可她的婚姻出事了。

她想起下午从医院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想了整整四个小时。想她和沈浩的十五年,想和陈墨的三年,想婆婆说的那些话,想那张亲子鉴定报告。

婆婆说得对,她不能保证永远不会越界。因为有些界限,在她和沈浩之间,早就模糊不清了。

高二那年冬天,沈浩的父母闹离婚,把他丢在奶奶家不管。他发高烧,是周雨薇翻墙逃课带他去诊所;大学时她失恋,是沈浩坐了十个小时硬座来她的城市,陪她喝了三天酒;工作后她第一次被上司骚扰,是沈浩冲到公司把那人揍了一顿,差点被拘留。

十五年来,他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了最美好的时光。这种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成了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是婚姻呢?婚姻要求忠诚,要求唯一,要求把伴侣放在第一位。

周雨薇痛苦地意识到,她一直试图在两个重要的人之间寻找平衡,却让两个人都受到了伤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薇薇,你在家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在,怎么了妈?”

“我刚接到你婆婆的电话。”母亲顿了顿,“她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关于你和沈浩。薇薇,你跟妈说实话,你和沈浩到底怎么回事?”

周雨薇闭上眼睛。婆婆行动真快,连她父母都通知了。

“妈,我和沈浩真的只是朋友。今天他体检,我陪他去,被婆婆撞见了,她误会了。”

“只是误会?”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薇薇,妈不是不相信你,但你婆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说看见你们牵手,很亲密。你知道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吗?会说你不守妇道,说你……”

“妈!”周雨薇打断她,“连您也不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母亲叹了口气:“薇薇,妈信你。但人言可畏。你现在结婚了,要注意影响。沈浩那边,该保持距离还是要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周雨薇无力地说。

挂断电话后,她瘫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婆婆的质疑,丈夫的冷淡,母亲的不理解,还有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带来的震撼——所有的事情像山一样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陈墨回来了。

周雨薇赶紧擦干眼泪,坐直身体。陈墨进门,没看她,直接走向卧室。

“老公,”周雨薇叫住他,“我们谈谈好吗?”

陈墨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谈什么?谈你和沈浩十五年的感情?谈你今天为什么骗我说加班?还是谈妈说的那些话?”

每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周雨薇脸上。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真的只是陪他体检,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沈浩他……他就像我弟弟一样。”

“弟弟?”陈墨终于转身,眼里有血丝,“周雨薇,你见过三十岁的弟弟需要姐姐牵手陪体检吗?你见过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像看爱人吗?你见过哪个弟弟会在姐姐结婚后还随时随地需要她?”

“我……”

“你不知道。”陈墨替她回答,“因为你从来没站在我的角度想过。每次沈浩需要你,你二话不说就去了。那我呢?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陪他。我们的纪念日,他在电话里哭诉失恋,你就丢下我去安慰他。我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你在帮他找工作。周雨薇,在你心里,我和他到底谁更重要?”

这个问题,周雨薇无法回答。因为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她的沉默让陈墨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点点头,苦笑:“我知道了。”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没有摔门,没有争吵,平静得可怕。

周雨薇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内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陈墨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

“你要去哪?”周雨薇的声音在颤抖。

“公司附近有公寓,我先住几天。”陈墨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陈墨!”周雨薇抓住他的手臂,“非要这样吗?就因为我陪朋友去了一次医院?”

“不是一次医院的问题。”陈墨看着她,“是这三年积累的所有问题。周雨薇,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容不下第三个人。如果你做不到把沈浩请出我们的生活,那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他轻轻抽回手,拉开门:“对了,妈今天还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爸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她瞒了三十五年。”

周雨薇如遭雷击。

“你看,”陈墨笑了笑,笑容惨淡,“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沈浩,我妈有她的过去。也许我们这一家,注定就不完整。”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最后的对视。

周雨薇瘫坐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凌晨两点,陈墨躺在公司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是和周雨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老公,对不起。我爱你。”

他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母亲晚上又打来电话,这次说了亲子鉴定的事。陈墨听完,竟然没有太震惊——也许潜意识里,他早就察觉到什么。父亲对他太好,好到不像普通的父子;母亲偶尔看他时,眼神里总有愧疚;亲戚们有时会欲言又止……

“墨墨,你别怪妈。”张秀兰在电话里哭,“妈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妈,我不怪您。”陈墨说,“不管血缘上是不是,爸都是我爸,您都是我妈。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那雨薇呢?”张秀兰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墨沉默了。怎么办?他爱周雨薇,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爱能战胜一切吗?能战胜十五年的感情吗?能战胜那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和依赖吗?

他不知道。

手机震动,是沈浩发来的好友申请——他们本来就不是好友,周雨薇刻意没让他们加微信。

验证消息:“陈墨,我是沈浩。能谈谈吗?关于薇薇。”

陈墨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通过”和“拒绝”之间徘徊。最终,他还是点了“通过”。

沈浩的消息立刻发过来:“首先,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薇薇陪我去医院,更不该让她陷入这种境地。”

“你想说什么?”陈墨回复。

“我想说,我和薇薇真的只是朋友。十五年的朋友,像家人一样的朋友。”沈浩的回复很快,“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可以用一切发誓,我对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那她对你呢?”

那边沉默了。良久,沈浩回复:“薇薇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她把我当家人,当弟弟,当最好的朋友。但这和爱情是两回事。她爱你,陈墨,我看得出来。”

“既然你这么说,为什么还要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陈墨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如果你真的为她好,为什么不保持距离?为什么要让她一次次在我和你之间为难?”

这次沈浩的回复很慢:“因为我自私。陈墨,我父母离婚早,从小没人管。薇薇是第一个无条件对我好的人,她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依赖她,需要她,就像溺水的人需要浮木。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了。”

诚实得残忍。陈墨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沈浩也没那么讨厌了。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光。

“那现在呢?”陈墨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申请了公司的外派,去深圳两年。”沈浩回复,“下周就走。走之前,我想请你和薇薇吃顿饭,正式道个别。以后……我会尽量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陈墨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沈浩要走了,主动退出。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因为他知道,问题不只是沈浩。问题在于周雨薇的心里,始终有沈浩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他作为丈夫也无法取代的。

“吃饭就不用了。”陈墨最终回复,“祝你一路顺风。以后……好好生活。”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在雨后格外清晰。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幸福,有的破碎,有的在破碎后努力拼凑。

他的故事,属于哪一种呢?

陈墨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夜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也让一个人更加迷茫。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雨薇抱着陈墨的枕头,闻着上面残留的他的气息,哭到几乎窒息。

她想起结婚誓词: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都要彼此珍惜,直到永远。

才三年,他们就要面对这样的考验。而她,似乎已经快要输掉这场婚姻。

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浩的消息:“薇薇,我申请了外派,下周去深圳。以后……我们少联系吧。你要幸福,和陈墨好好过日子。”

周雨薇盯着这行字,眼泪又涌出来。一个要走了,一个要分居。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都在离她而去。

她回复:“你也保重。”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像个陌生人。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些。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意识到,是时候长大了。

不能再依赖沈浩,也不能再让陈墨失望。她必须做出选择,必须学会独立,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可是,还来得及吗?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夜里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03

分居的第三天,周雨薇请了年假。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墨。只是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买了张去丽江的机票。这是她和陈墨蜜月旅行的地方,那时他们手牵手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许愿要白头偕老。

现在,她一个人回来了。

客栈还是三年前那家,老板居然还记得她:“是你啊!一个人?你先生呢?”

“他工作忙。”周雨薇勉强笑笑。

老板看出她的低落,没多问,给了她一间能看到雪山的房间:“这间视野最好,心情不好时看看雪山,什么烦恼都会变小的。”

房间确实很美,木质的结构,纳西族的装饰,窗外就是玉龙雪山。但周雨薇没有心情欣赏,她放下背包,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三天了,陈墨只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我搬去公寓了,地址发你。”另一条是:“妈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吃饭,我说你有事。”

客气,疏离,像对待陌生人。

周雨薇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她写:“我在丽江,我们蜜月的地方。我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一些事。陈墨,对不起,也谢谢你。如果你还愿意,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关上手机,不敢看回复。

她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下的雪山洁白神圣,像能净化一切污浊。她想起蜜月时,陈墨在这里向她承诺:“雨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当时她笑他老土,但心里甜得像蜜。现在想来,那些简单的幸福,才是最珍贵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雨薇的心脏狂跳,几乎是颤抖着打开手机。

不是陈墨,是母亲:“薇薇,你在哪?陈墨打电话到家里找你,说你手机关机了。”

周雨薇这才想起,她上飞机前关了机,到现在还没开。她赶紧打开手机,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墨的。

还有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接电话!你人在哪?”

语气很急,甚至有些生气。但周雨薇却松了口气——至少他还关心她。

她拨回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雨薇!你跑哪去了?为什么关机?”陈墨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在丽江。”周雨薇轻声说,“想一个人静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陈墨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对不起。”周雨薇的眼泪掉下来,“陈墨,我们见面谈谈好吗?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陈墨说,“回来吧,我们谈谈。”

挂断电话后,周雨薇立即改签了最近一班回程机票。三个小时后,她站在了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的手在颤抖。推开门,陈墨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热气。

“坐。”他说。

周雨薇放下背包,在他对面坐下。三天不见,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丽江怎么样?”陈墨问。

“还是老样子。”周雨薇说,“但我一个人去,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墨点点头,端起茶杯:“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的婚姻。”周雨薇深吸一口气,“陈墨,这三天我想了很多。首先,我要为那天的事道歉。我不该骗你,不该在你知道的情况下去陪沈浩,更不该忽略你的感受。”

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其次,”周雨薇继续说,“我要为这三年来,因为沈浩让你受的委屈道歉。我一直以为我能平衡好你们的关系,但我错了。我太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没考虑你的。”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陈墨,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但我真的爱你。沈浩是我重要的朋友,但你是我丈夫,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必须选择,我选你。”

陈墨的手微微颤抖,茶杯里的水漾起涟漪。

“沈浩申请了外派,去深圳两年。”周雨薇擦掉眼泪,“他说以后会保持距离。陈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改,会学习怎么做个好妻子,会把我们的婚姻放在第一位。”

她伸出手,想握住陈墨的手,但陈墨避开了。

“雨薇,”他的声音很轻,“我也想了三天。想我们这三年的婚姻,想你和沈浩的关系,也想我妈告诉我的那个秘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知道吗?我妈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那一刻,我竟然不震惊。因为我早就感觉到什么了。但真正让我难过的,不是这个秘密本身,而是我妈瞒了我三十五年。”

他转过身,看着周雨薇:“三十五年,她每天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怕我爸知道,怕我知道。所以她拼命对爸好,对我好,想弥补。但这种弥补,其实是更大的伤害。”

周雨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看着我妈,我就在想,”陈墨继续说,“我们的婚姻会不会也变成这样?你因为愧疚,因为想弥补,所以对我好,但其实心里始终有沈浩的位置。而我,明明在意,却要假装大度,假装不在意。这样下去,我们会幸福吗?”

“不会的!”周雨薇站起来,“陈墨,我和沈浩真的只是朋友,我对你没有愧疚,只有爱!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怎么证明?”陈墨问,“断绝和沈浩的一切联系?删除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再也不见他?你能做到吗?”

周雨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断绝一切联系?十五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墨苦笑:“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做不到完全割舍沈浩,我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所以我们之间,永远会有一根刺。”

“那……那你想怎么办?”周雨薇的声音在颤抖,“离婚吗?”

陈墨摇头:“我不想离婚。雨薇,我爱你,这一点从来没变过。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真正想清楚该怎么继续。”

他走回沙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分居协议。我们先分开住半年,各自生活,各自思考。半年后,如果我们都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就重新开始。如果不想……就好聚好散。”

周雨薇接过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白纸黑字,“分居协议”四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非要这样吗?”她哭着问,“陈墨,我们就不能一起努力吗?为什么非要分开?”

“因为在一起时,我们都会不自觉地退让、妥协、假装。”陈墨说,“只有真正分开,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雨薇,这半年,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你对沈浩到底是什么感情,对我又是什么感情。”

他拿起外套:“公寓我已经租好了,今天开始我就住那里。家里的东西我基本没动,你安心住。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雨薇,这半年,你也试着独立生活。不要一有事就找沈浩,也不要一有事就找我。学着一个人面对问题,一个人解决问题。这很重要。”

门关上了。

周雨薇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分居协议。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输了。不是输给了沈浩,也不是输给了婆婆,是输给了她自己。输给了她的优柔寡断,输给了她的贪心——既想保留十五年的友情,又想拥有完美的婚姻。

现在,她可能两个都要失去了。

手机响了,是沈浩。周雨薇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很讽刺。三天前,她还在为陪沈浩去医院而内疚;三天后,陈墨因为她而提出了分居。

她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就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沈浩的名字,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没有按下去,只是把备注改成了“沈浩”,不再是“耗子”。

这是她的妥协,也是她的坚持。

那天晚上,周雨薇一个人做了顿饭——这是她婚后第一次完全自己做饭。以前要么是陈墨做,要么是两人一起做,要么是叫外卖。

她照着菜谱,做了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味道一般,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饭后,她开始大扫除。把家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整理了衣柜,清理了冰箱。在书房抽屉里,她发现了陈墨落下的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零零散散记录着一些东西:

“2023.5.20 雨薇生日,沈浩送了她一条项链,她很喜欢,戴了好几天。”

“2023.8.15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雨薇陪沈浩去医院看牙,我等到晚上十点。”

“2023.11.3 雨薇又借给沈浩钱,说是最后一次。这是第三次了。”

“2024.1.20 沈浩失业,雨薇帮他投简历,陪他面试。她比我还了解他的专业。”

每一句话都很简短,没有抱怨,只是记录。但正是这种平静的记录,让周雨薇看到了陈墨这三年的隐忍和委屈。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意,以为他大度,以为他真的理解她和沈浩的“纯友谊”。原来不是,他只是在忍,在等,在给她时间。

而她,一直在辜负他的等待。

周雨薇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深夜,她给陈墨发了条消息:“我看到了你的笔记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半年,我会好好想清楚,也会学着独立。陈墨,等我变好了,你还愿意要我吗?”

陈墨没有回复。

周雨薇不意外。她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个家突然变得很大,很空,很冷。

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就像陈墨说的,她要学会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问题。

第二天,周雨薇正常去上班。同事看出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雨薇姐,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感冒。”她笑笑。

中午,她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以前都是和陈墨约着一起吃,或者和同事一起。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吃饭。

下午,母亲打来电话:“薇薇,陈墨说你们要分居半年?怎么回事?”

“妈,我们有点问题需要解决。”周雨薇平静地说,“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是不是因为沈浩?”母亲追问,“薇薇,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结婚了就要注意分寸。你现在这样,让陈墨怎么想?”

“我知道错了。”周雨薇说,“所以我们在解决问题。妈,您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挂断电话,她继续工作。下班后,她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看电视。

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期待。

第三天,沈浩又打来电话。这次周雨薇接了。

“薇薇,我要走了,明天下午的飞机。”沈浩说,“走之前,能见一面吗?”

周雨薇沉默了一会儿:“磊子,我们还是别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沈浩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生气。”周雨薇说,“是我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一些事。磊子,这十五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但现在,我们都该长大了。你去深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也会在这里,好好经营我的婚姻。”

“陈墨他……对你好吗?”沈浩问。

“他很好。”周雨薇说,“是我不好。所以我要改变,要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沈浩笑了,笑声里有释然:“薇薇,你终于长大了。我放心了。”

“你也是。”周雨薇说,“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少喝酒,按时吃饭,遇到合适的女孩就好好谈恋爱。”

“知道了,啰嗦。”沈浩的声音有些哽咽,“薇薇,要幸福。”

“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周雨薇删除了沈浩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微信、QQ。不是决绝,而是决意。她需要彻底告别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虽然肩膀还疼,但至少可以挺直腰板了。

周末,她一个人去了陈墨父母家。

张秀兰开门看到她,很惊讶:“雨薇?你怎么来了?陈墨呢?”

“妈,陈墨没来,就我自己。”周雨薇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我来看看您和爸。”

陈建国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也有些意外:“雨薇来了?坐。”

周雨薇坐下,深吸一口气:“爸,妈,我是来道歉的。为之前的事,也为给你们带来的困扰。”

张秀兰看着她,眼神复杂:“雨薇,妈那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妈也是为你们好。”

“我知道。”周雨薇点头,“妈,您说得对,是我没有边界感,是我太自私。我已经跟沈浩断绝联系了,以后会注意分寸,会把陈墨和我们的婚姻放在第一位。”

陈建国叹了口气:“雨薇啊,婚姻不是儿戏。你和陈墨都还年轻,有问题就解决,别动不动就分居。两个人在一起,要多沟通,多理解。”

“爸说得对。”周雨薇说,“所以我和陈墨决定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成长,各自想清楚。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重新开始。”

张秀兰握住她的手:“雨薇,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就是有时候太善良,太心软。这半年,你好好想想,陈墨也好好想想。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永远都是妈的儿媳妇。”

周雨薇的眼眶红了:“谢谢妈。”

从公婆家出来,她给陈墨发了条消息:“我去看了爸妈,跟他们说了我们的决定。他们都理解,也支持。陈墨,这半年,我们都好好过。我等你。”

这次,陈墨回复了:“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雨薇看到了希望。

她抬头看看天空,阳光很好。虽然前路还长,虽然未来未知,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几盆绿植,把家里装点得生机勃勃。她还报了烹饪班,报了瑜伽课,报了心理咨询——她要利用这半年时间,真正成长为一个独立、成熟的人。

晚上,她做了四菜一汤,拍了照片发给陈墨:“今天的成果,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可以。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陈墨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周雨薇笑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至少,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夜深了,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日记——这是心理咨询师建议的,说是可以帮助整理情绪。

“分居第一天,感觉很孤独,但也很清醒。我终于意识到,婚姻不是两个人简单地在一起,而是两颗心真正地交融。这半年,我要学会爱自己,也要学会更好地爱陈墨。”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走到阳台。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曾经有过迷茫,有过错误,有过几乎破碎的时刻。但现在,她在努力修补,在努力成长。

她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因为爱,因为理解,因为选择。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一个新的开始。而生活,还在继续,带着希望,带着期待,带着对美好未来的坚信。

周雨薇想,半年后,她会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更好的妻子。而陈墨,也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丈夫。

到那时,他们会重新牵手,走向更远的未来。

一定会的。

她对着月亮,许下了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