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前夫身家过亿羞辱我,五岁女儿一声“妈妈”让他脸色煞白

发布时间:2026-01-21 17:19  浏览量:1

同学聚会上,他已是身价过亿的董事长。

“没带家属来?也是,离开我谁还能看上你。”

话音刚落,五岁女孩扑进我怀里喊“妈妈”。

他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孩子眉眼,像极了他去世的母亲。

【1】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香槟塔反射着虚假的光泽,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和炫耀的气息。

我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单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主桌传来。

金承泽端着酒杯站起身,手工定制西装妥帖地裹着他修长的身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身上普通的米色连衣裙。

“没带家属来?”

他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是,离开我,谁还能看上你。”

人群中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金董说笑了。”

“说笑?”

他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我记得你跟我离婚的时候,可是净身出户的。”

“现在住哪儿呢?租的房子还是城中村?”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掩嘴轻笑。

那是陈露露,当年的班花,现在穿着一身当季新款香奈儿。

“承泽,你别这么说单薇。”

她假意劝解,眼里的讥讽却藏不住,“单薇当年可是咱们系的才女呢。”

“才女?”

金承泽嗤笑一声,“才女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听说在幼儿园当老师?”

我握紧水杯,指节泛白。

五年前也是这样。

在那个暴雨夜里,他站在别墅台阶上,看着我被保镖架着扔出门外。

“单薇,你真让我恶心。”

“拿着我的钱养野男人?”

那些伪造的照片,那封匿名邮件,我百口莫辩。

当时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不到三个月。

“妈妈!”

清脆的童声突然打破死寂。

一个小身影从宴会厅门口跑进来,粉色小裙子像朵云彩。

她径直扑进我怀里。

“妈妈,小姨说你再不回家,鸡汤就要凉啦!”

念念搂着我的脖子,小脸在我肩上蹭了蹭。

全场鸦雀无声。

金承泽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溅出来几滴。

他死死盯着念念的脸,像见了鬼。

“这……这孩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念念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脸色煞白的叔叔。

水晶灯下,她的眉眼清晰无比——那双眼睛,那鼻梁的弧度,简直和客厅里那张黑白遗照一模一样。

金承泽母亲去世那年,他跪在灵堂三天三夜。

后来他把母亲的照片挂在书房,每天都要看很久。

“她……几岁了?”

金承泽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我没回答。

我抱起念念,五岁孩子的重量让我手臂微微一沉。

这五年,我就是这么抱着她,从医院到出租屋,从深夜到黎明。

“五岁。”

我转身离开,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不过跟你没关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决绝。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滚烫的,痛苦的,难以置信的。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2】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走廊空调开得足,我打了个寒颤。

念念搂紧我的脖子:“妈妈,你冷吗?”

“不冷。”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宝贝怎么来啦?”

“小姨带我来的!”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小姨说今天要接妈妈早点回家,因为妈妈会不开心。”

我心里一暖。

电梯门打开,林溪站在里面,一脸担忧。

“姐,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念念递给她,“就是有点累了。”

地下车库阴冷昏暗。

我刚找到那辆二手大众,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单薇!”

金承泽追了出来,西装外套都没穿,白衬衫领口扯开了一颗扣子。

“你站住!”

他拦在车前,胸口起伏不定。

“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按下车窗,平静地看着他:“金董还有事?”

“你少给我装!”

他双手撑在车框上,眼睛通红,“她五岁?五岁?!单薇,你告诉我实话——”

“实话就是,她是我女儿。”

我打断他,“法律上,情感上,血缘上,都是。”

“至于你——”

我扯了扯嘴角,“你配当父亲吗?”

他像被扇了一巴掌,猛地后退半步。

林溪抱着念念坐在后座,小声说:“姐,走吧。”

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金承泽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点点变小。

最后消失不见。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

念念趴在我座椅靠背上,“他看起来好难过。”

“一个陌生人。”

我说。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赶紧抹掉。

林溪叹了口气:“姐,其实你该告诉他的。”

“告诉什么?”

我声音发冷,“告诉他,当年他把我赶出门的时候,我怀孕了?”

“告诉他,我抱着病历本求他见我一面,他让保安把我拖走?”

“告诉他,我大出血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他在跟陈露露订婚?”

街道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林溪肩上。

“这五年我怎么过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白天在幼儿园上班,晚上接翻译稿做到凌晨。”

“念念早产,保温箱一天三千。”

“我跪着求医生宽限几天,一边接单一边哭。”

“他呢?”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他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旁边站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林溪沉默了。

好久,她才轻声说:“可念念需要爸爸。”

“她不需要一个会抛弃她的爸爸。”

我把车停进老小区狭窄的车位。

上楼时,楼道声控灯坏了三盏。

我们在黑暗里摸索着爬上六楼。

钥匙插进锁孔,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鸡汤的香气,沙发上没叠好的小毯子,墙上念念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这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妈妈,我明天可以不去幼儿园吗?”

洗漱时念念揉着眼睛问。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王明浩说我头发像鸟窝。”

她瘪瘪嘴,“我说我妈妈很忙,没时间给我梳漂亮的辫子。”

我心里一疼。

“真的吗?”

“真的。”

哄睡念念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林溪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姐,喝点吧。”

“小溪。”

我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为了自己的骄傲,不让念念认父亲。”

“她本来可以住大房子,上最好的学校。”

林溪挨着我坐下:“可你给了她全部的爱。”

“爱不能当饭吃。”

我苦笑,“今天聚会你也看到了,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

“她们背的包,是我三个月工资。”

“她们讨论的美容院,我连门槛都进不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单薇。”

金承泽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厉害。

“我们谈谈。”

【3】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准备挂电话。

“就十分钟!”

他急急地说,“我在你小区楼下,不会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我……”

他顿了一下,“问了老同学。”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路灯旁,那辆黑色宾利果然停在那里。

车窗半降,能看见他模糊的侧影。

“单薇,求你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就十分钟。”

五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以前都是我在求他。

求他相信我,求他听我解释,求他不要赶我走。

“等着。”

我挂了电话。

林溪担忧地看着我:“姐,别心软。”

“不会。”

我套了件外套,“五分钟就上来。”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金承泽靠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看见我,他赶紧掐灭烟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我问。

以前他最讨厌烟味。

“这五年。”

他苦笑,“很多事都变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

“你想谈什么?”

我抱着手臂,保持距离。

“念念……”

他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我的孩子?”

“重要吗?”

我反问,“五年前你就认定我出轨,认定孩子不是你的。”

“现在跑来问这个,不觉得可笑?”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查过了。”

“当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

“匿名邮件也是陈露露找人发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

五年。

我等这句真相等了五年。

可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所以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金承泽,一句‘查过了’,就能抹掉我这五年受的苦?”

“念念早产,三斤八两。”

“我在ICU住了一周,欠了医院八万块钱。”

“最穷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给念念买奶粉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你呢?”

我看着他,“你在享受你的亿万家产,和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他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回去吧。”

我转身,“以后别来了。”

“单薇!”

他拉住我的手腕。

触感温热,却让我像被烫到一样甩开。

“别碰我。”

我后退两步,“金承泽,我们早就结束了。”

“在你把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刻。”

“在你连解释都不听的那一刻。”

“在你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苦难的那一刻——”

“就彻底结束了。”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四楼时,我听见楼下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但我没有停下。

一次都没有。

【4】

第二天是周六。

我起了个大早,给念念梳了个漂亮的鱼骨辫。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开心地转圈圈。

“妈妈好厉害!”

“下午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真的吗?”

她眼睛亮起来,“可以坐旋转木马吗?”

“可以,玩什么都行。”

我亲亲她的额头。

这周接了个大单,翻译费够我们宽松一阵子。

也该让孩子开心开心了。

游乐园人山人海。

念念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拉着我,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我要坐那个!”

她指着远处的过山车。

“那个太高了,咱们坐小火车好不好?”

“好吧……”

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冰淇淋车吸引。

排队买冰淇淋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单薇?”

我僵了一下。

回头,果然是陈露露。

她挽着金承泽的手臂,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脸上戴着巨大的墨镜。

“真巧啊。”

她摘下墨镜,目光落在念念身上,“这就是你女儿?”

念念躲到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真可爱。”

陈露露蹲下身,想摸念念的脸。

念念猛地躲开。

“不好意思,孩子怕生。”

我把念念抱起来。

金承泽一直沉默地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承泽,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陈露露站起身,声音甜得发腻,“要是咱们以后有孩子,肯定也这么漂亮。”

金承泽没接话。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念念脸上。

“你们玩,我们先走了。”

我抱着念念准备离开。

“单薇。”

金承泽突然开口,“能……能让我跟孩子说句话吗?”

“不行。”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就一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恳求,“念念,你叫念念对吗?”

念念把头埋在我肩上,不说话。

“我是……”

他顿了一下,“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想不想吃巧克力?叔叔给你买。”

“不用了。”

我打断他,“她牙齿不好,不能吃太多甜的。”

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陈露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承泽,咱们去坐摩天轮吧。”

她拉着金承泽要走。

金承泽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单薇,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不能。”

我抱着念念转身。

“关于抚养费。”

他说。

我脚步顿住了。

“法律上,我有义务支付抚养费。”

他声音很低,“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起诉。”

我猛地回头:“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

他苦笑,“是请求。”

“让我尽一点责任,哪怕只是经济上的。”

陈露露尖声说:“承泽!你疯了吗?这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露露。”

金承泽看向她,眼神冰冷,“这件事,你别插手。”

“你……”

陈露露气得脸色发白,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金承泽没去追。

他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游乐园的喧闹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念念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我看着金承泽,“明天下午三点,中山公园咖啡馆。”

“我们谈谈。”

【5】

中山公园咖啡馆人不多。

我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

金承泽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像大学时候的样子。

“单薇。”

他在我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先点喝的吧。”

我把菜单推过去。

“不用,我说完就走。”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这里面是五十万支票。”

“还有一份协议。”

“我每个月会往这张卡里打两万,作为念念的抚养费。”

“另外,我在实验一小附近有套学区房,已经转到念念名下。”

我打开文件袋,粗略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清晰,没有任何陷阱。

“条件呢?”

我抬头看他,“你不会白白给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偶尔看看她。”

“每周一次,时间你定。”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想看看她长大。”

他说得很艰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

“就这些?”

“就这些。”

我合上文件袋。

“钱和房子我收下,为了念念。”

“但探视权,不行。”

他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我说得直白又残忍,“金承泽,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念念发烧到四十度,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因为交不起押金,护士不肯安排床位。”

“最后是苏阳学长帮我垫的钱。”

他脸色一白:“苏阳……”

“对,就是照片里那个‘野男人’。”

我冷笑,“人家现在结婚了,太太是我大学室友。”

“这些年要不是他们帮忙,我和念念早就……”

我说不下去了。

那些黑暗的日子,光是回忆都让人窒息。

“单薇,对不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真的……对不起。”

“晚了。”

我站起身,“钱我收下,房子我也会过户。”

“但念念不会见你。”

“至少现在不会。”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回头,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恨过的男人。

“等她长大。”

“等她能理解,为什么她爸爸缺席了她整个童年。”

“等她有能力选择,要不要原谅你。”

“在那之前——”

“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6】

五十万到账的第三天,我辞掉了幼儿园的工作。

在林溪的鼓励下,我租了个小店面,开了家绘本馆。

店面不大,但阳光很好。

我给墙上刷了温暖的鹅黄色,书架上摆满精心挑选的绘本。

念念放学后就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安静地看书。

开业那天,苏阳和他太太周雨一起来捧场。

“薇薇,恭喜啊!”

周雨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终于实现梦想了!”

大学时我就说过,想开一家绘本馆。

那时候金承泽笑着说:“等我们结婚,我给你开一家最大的。”

后来,这个梦想和爱情一起死在了五年前。

“谢谢你们。”

我接过花,眼睛有点酸。

“谢什么。”

苏阳拍拍我的肩,“当年要不是你帮我补习高数,我早挂科了。”

“对了,金承泽最近有没有找你?”

周雨压低声音,“我听同学说,他跟陈露露分手了。”

我动作一顿:“分手了?”

“嗯,好像吵得很凶。”

周雨撇撇嘴,“陈露露跑去公司闹,说他心里只有前妻和孩子。”

“金承泽当场辞退了她哥哥,一点情面都不留。”

正说着,门口风铃响了。

金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玩具熊。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站在那儿不敢进来。

“我……路过。”

他把玩具熊放在门口,“给念念的。”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进来坐坐吧。”

我说。

他不敢相信地回头。

“就一会儿。”

我补充道,“念念快放学了。”

绘本馆里很安静。

金承泽坐在小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

都是我和念念的合影。

“你……过得还好吗?”

他问。

“挺好的。”

我给他倒了杯水,“比以前好。”

“那就好。”

他捧着水杯,指尖泛白,“单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的事?”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看向窗外。

“我告诉过你。”

“什么?”

“被赶出来的第三天,我去公司找你。”

“保安不让我进,我在楼下等了六个小时。”

“后来你下来了,和陈露露一起。”

“我想跟你说话,你让她先上车,然后看着我。”

“你说:‘单薇,别再来纠缠我了,很丢人。’”

“我哭着说我怀孕了,你笑了。”

“你说:‘谁知道是谁的种。’”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金承泽的脸色一点点惨白。

“我……我说过这种话?”

“不止。”

我转过身,看着他,“后来我去医院产检,遇见你妈。”

“她扇了我一耳光,说我想用孩子绑住你。”

“再后来,我大出血进医院,医生问家属在哪。”

“我打了三十七通电话,你没接。”

“最后是护士用我的手机,打给了紧急联系人里的苏阳。”

金承泽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坏掉的录音机。

“不用说对不起。”

我拿来扫帚清理碎片,“都过去了。”

“过不去。”

他红着眼睛抬头,“单薇,我这五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查清楚了,所有事都是陈露露做的。”

“她买通人合成照片,发匿名邮件,还找人假扮你的‘情人’来跟我‘坦白’。”

“因为我妈喜欢她,想让她当儿媳妇。”

“而你家境普通,我妈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当年金母那么讨厌我。

为什么金承泽那么轻易就相信了那些“证据”。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轻声说。

“有意义的。”

他抓住我的手腕,又像烫到一样松开。

“单薇,我想弥补。”

“用我的后半生弥补。”

我摇摇头。

“金承泽,有些伤害是弥补不了的。”

“就像碎掉的杯子,粘好了,裂痕还在。”

“我和念念现在过得很好。”

“我们有家,有梦想,有未来。”

“你给的五十万和房子,我会用在念念的教育上。”

“但其他的——”

“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风铃又响了。

林溪牵着念念走进来。

“妈妈!”

念念扑进我怀里,看见金承泽,愣了一下。

“叔叔好。”

她小声说。

金承泽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他蹲下身,想抱抱念念,又不敢。

“念念……你好。”

他的声音哽咽。

念念看看他,又看看我。

“妈妈,叔叔为什么哭了?”

“因为叔叔做错了事。”

我摸摸她的头,“很严重的错事。”

念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递给金承泽。

“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叔叔,你别哭了。”

金承泽接过那颗已经有点化了的糖果,哭得像个孩子。

【7】

金承泽开始每周都来绘本馆。

他不进来,就站在对面街角,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站一个小时,有时候站一下午。

念念发现了,问我:“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总站在那儿?”

“他想看你,又怕打扰你。”

我实话实说。

“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妈妈还没原谅他。”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一天放学,她突然跑过马路,站到金承泽面前。

我从店里冲出去,听见念念说:

“叔叔,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妈妈今天烤了小饼干,可好吃了。”

金承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进来吧。”

那天的夕阳特别美。

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小小的绘本馆里。

念念坐在金承泽旁边,给他讲绘本故事。

她的童音软软的,磕磕绊绊地念着字。

金承泽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她。

偶尔帮她纠正发音,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叔叔,你也喜欢看绘本吗?”

念念问。

“喜欢。”

金承泽说,“叔叔小时候,妈妈也给我讲绘本。”

“那叔叔的妈妈呢?”

“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念念想了想,拍拍他的手:“没关系,我妈妈也会给我讲故事。”

“你可以听我妈妈讲。”

金承泽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别过脸,深呼吸了几次。

走的时候,念念送他到门口。

“叔叔,你下周还来吗?”

“来。”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念念张开手臂。

那个拥抱很轻,很短暂。

金承泽站起来时,眼圈红得厉害。

“单薇,谢谢。”

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她。”

【8】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绘本馆来了个不速之客。

金承泽的母亲,宋婉华。

她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戴着翡翠首饰,站在狭小的店里显得格格不入。

“单薇,我们谈谈。”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阿姨想喝什么?”

我客气地问。

“不用。”

她环顾四周,皱了皱眉,“你就让念念在这种地方长大?”

“这里很好。”

我说,“有书,有阳光,有爱。”

“爱能当饭吃吗?”

她冷笑,“单薇,五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开门见山吧。”

我坐下来,“您找我什么事?”

“离开承泽。”

她说,“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笑了。

“阿姨,五年前您用钱打发我,五年后还是这招。”

“我和金承泽早就离婚了。”

“现在是他单方面想接近念念,不是我纠缠他。”

宋婉华脸色一沉:“要不是你让孩子出现在聚会上,承泽怎么会——”

“怎么会发现他有个女儿?”

我接过话,“阿姨,念念的存在是事实。”

“您捂得住一时,捂得住一世吗?”

她沉默了。

良久,才低声说:“当年的事,是我做得过分。”

“但单薇,你要理解一个母亲的心。”

“承泽他爸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金氏集团是我们夫妻一辈子的心血。”

“我不能让他娶一个……对他事业没有帮助的女人。”

“所以您就设计陷害我?”

我的声音冷下来,“找人伪造照片,发匿名邮件?”

宋婉华猛地抬头:“你知道了?”

“金承泽查清楚了。”

我看着她,“阿姨,您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您知道念念早产,在保温箱住了多久吗?”

“您知道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恨您了。”

我说,“但也不会原谅您。”

“今天您来,如果是想用钱打发我,请回吧。”

“如果是想看看孙女——”

我指了指对面街角,“念念在幼儿园,四点半放学。”

“您可以远远地看一眼。”

宋婉华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长得真像承泽他奶奶。”

“承泽他爸要是还在,一定很喜欢这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接话。

她走了,背影有些佝偻。

下午接念念放学时,我看见她的车停在幼儿园对面。

车窗半降,能看见她一直在擦眼睛。

念念蹦蹦跳跳地出来,完全没注意到那辆车。

“妈妈,今天我们学了新歌!”

她拉着我的手,“我唱给你听——”

稚嫩的童声在秋风中飘散。

对面的车窗缓缓升上去,车子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9】

绘本馆的生意渐渐好起来。

周末总是坐满孩子和家长。

金承泽每周六下午都来,坐在角落里,给念念讲故事。

他讲得比我好,会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

念念越来越喜欢他。

“妈妈,叔叔知道好多故事!”

“因为他小时候看了很多书。”

“那叔叔可以当我爸爸吗?”

有一天,念念突然问。

我正在整理书架,手一抖,几本书掉下来。

“念念,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胖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

念念低下头,“他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我心里一疼。

蹲下身抱住她:“念念不是野孩子。”

“你有妈妈,有小姨,有苏叔叔和周阿姨。”

“还有……”

我看着窗外,金承泽正提着蛋糕走过来。

“还有金叔叔。”

“可他不是我爸爸。”

念念小声说。

金承泽推门进来,听见了这句话。

他僵在原地。

“念念,我……”

“叔叔。”

念念跑过去,仰着小脸,“你能当我爸爸吗?”

金承泽手里的蛋糕盒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声音颤抖:“念念,我……”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念念懂事地说,“小胖说,爸爸要和孩子住在一起。”

“你和妈妈不住在一起。”

金承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抱住念念,抱得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

“是叔叔不好,是叔叔的错。”

那天晚上,金承泽在我店门口站了很久。

等我哄睡念念下楼时,他还在。

“单薇,我们能谈谈吗?”

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我想……正式追求你。”

他说。

我停下脚步。

“金承泽——”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自私。”

他急切地说,“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这几个月,看着念念一天天长大,看着你把绘本馆经营得这么好。”

“我越来越后悔,越来越恨自己。”

“我想弥补,不是用钱,是用心。”

“我想每天早上送念念上学,晚上接她放学。”

“想参加她的家长会,看她毕业,送她出嫁。”

“我也想……重新爱你。”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抱紧手臂。

“金承泽,爱不是想爱就能爱的。”

“我们之间隔着五年的伤痛,隔着你对我的不信任,隔着那些羞辱和伤害。”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所以我不求你马上接受。”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重新认识你,重新追求你。”

“像所有普通男人追求心爱的女人那样。”

“如果你最后还是不能接受,我尊重你。”

“但至少,让我试试。”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街边的店铺都打烊了。

“三个月。”

我说。

他眼睛一亮。

“三个月试用期。”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三个月,你可以接送念念,可以来绘本馆帮忙。”

“但我们是朋友关系,不是恋人。”

“三个月后,如果念念接受你,如果我……”

我顿了顿,“如果我能重新信任你。”

“我们再谈以后。”

“好!”

他用力点头,“三个月,我等你。”

路灯下,他的笑容像个孩子。

而我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10】

金承泽开始认真地“追求”我。

不是送昂贵的礼物,而是每天早起,绕路来接念念上学。

不是包下高级餐厅,而是在绘本馆打烊后,帮我打扫卫生、整理书架。

不是甜言蜜语,而是默默地记住我所有的习惯——

我不喝咖啡,喜欢喝红茶加一片柠檬。

我整理书架时,习惯从左边开始。

我熬夜工作时,会吃薄荷糖提神。

念念也越来越依赖他。

“爸爸今天给我扎了辫子!”

有一天放学,她兴奋地跑进店里。

我愣住了。

念念也愣住了,捂住嘴。

“对不起妈妈……我……”

“没关系。”

我摸摸她的头,“你喜欢这么叫?”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妈妈会不会生气?”

“不会。”

我说,“如果他真的是你爸爸,你这么叫没错。”

金承泽站在门口,眼眶又红了。

“单薇,谢谢。”

“别谢我。”

我转过头,“我只是尊重孩子的感受。”

三个月试用期快结束的时候,出了个意外。

绘本馆隔壁的餐馆煤气泄漏,引发火灾。

火势蔓延过来时,我正在二楼整理新到的绘本。

浓烟滚滚,楼梯被火封住了。

我给消防打了电话,然后给金承泽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我没出来,请照顾好念念。”

刚发出去,他就打来电话。

“单薇!你在哪里?!”

“绘本馆二楼……咳咳……”

“等着!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消防车还没到,金承泽先到了。

他浑身湿透,顶着湿毯子冲进火场。

“单薇!单薇!”

我在烟雾中看见他的身影。

“这里……”

他冲过来,用湿毯子裹住我。

“念念呢?”

“在我妈那儿,很安全。”

他拉着我往下冲。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已经烧塌了一半。

“跳!”

他把我护在怀里,纵身跳下去。

落地时,他的胳膊垫在我身下,我听见骨头“咔嚓”一声。

消防车终于到了。

我们被送上救护车时,他还紧紧抓着我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

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你的手……”

“没事,骨折而已。”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还好你没事。”

医院里,医生给他处理骨折。

念念被宋婉华带来了,哭成了泪人。

“妈妈!爸爸!”

她扑过来,一手抓着我,一手抓着金承泽。

宋婉华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们三个,眼神复杂。

“奶奶。”

念念回头叫她,“我爸爸妈妈没事吧?”

宋婉华的眼圈红了。

“没事……都没事……”

她走过来,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对我说:

“单薇,谢谢你……救了承泽。”

“是他救了我。”

我说。

金承泽用没受伤的手握住我的手。

“妈,我想跟单薇复婚。”

宋婉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们都以为她会反对。

“好。”

她说,“这次……妈支持你。”

走出病房时,她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下周末……带念念回家吃饭吧。”

“我让厨师做她爱吃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念念已经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金承泽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三个月试用期……我及格了吗?”

我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看着念念安睡的侧脸。

看着窗外,新生的朝阳。

“勉强及格。”

我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那……能转正吗?”

我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五年了。

我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他愣住了,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单薇……”

“别哭。”

我轻声说,“路还长着呢。”

“伤痛需要时间愈合,信任需要时间重建。”

“但至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明亮。

念念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声呢喃:

“爸爸……妈妈……”

金承泽握紧我的手,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这一刻,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遗憾。

都在这晨光里,慢慢融化。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一次,我们会并肩而行。

为了念念。

也为了,那个曾经彼此深爱过的自己。

【11】

一年后。

绘本馆扩大了规模,租下了隔壁的店面。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苏阳和周雨带着他们的双胞胎,林溪挽着新交的男友,还有绘本馆的老顾客们。

金承泽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手臂上的石膏早就拆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念念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像只小蝴蝶在人群里穿梭。

“奶奶!”

她扑进宋婉华怀里。

宋婉华现在每周都接念念去家里住一天,祖孙俩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念念,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小小的钻石项链。

“太贵重了。”

我走过去。

“给孩子戴着玩。”

宋婉华笑着给念念戴上,“单薇,这一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们。”

她看着远处忙碌的金承泽,“承泽这一年,笑得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

正说着,金承泽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

“妈,您跟薇薇说什么呢?”

“说你小时候的糗事。”

宋婉华难得开玩笑,“单薇,他五岁还尿床呢。”

“妈!”

金承泽脸红了。

念念咯咯笑起来:“爸爸羞羞!”

开业典礼很简单,就是大家一起切蛋糕,分享喜悦。

切蛋糕时,金承泽握着我的手,一起握着刀。

“一、二、三——”

蛋糕分开的瞬间,他凑到我耳边:

“单薇,谢谢你给我第二次机会。”

我笑了。

“也谢谢你,没放弃。”

晚上,客人都走了。

我们一家三口坐在焕然一新的绘本馆里,看着满墙的绘本。

“妈妈,这里真漂亮。”

念念靠在我怀里。

“是啊,真漂亮。”

金承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上个月刚拍的。

在海边,念念骑在金承泽肩上,我挽着他的手臂。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薇薇。”

他突然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愣住了。

“一年前,我说要重新追求你。”

“这一年,我每天都在努力,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努力做一个好爸爸,好伴侣。”

“现在,我想问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

不是五年前那枚昂贵的鸽子蛋,而是他亲手设计的,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单薇女士,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以单薇的身份,而不是金太太。”

“以念念妈妈的身份,而不是谁的附属。”

“以绘本馆主理人的身份,一个独立、坚强、完整的女人。”

“嫁给我,让我用余生爱你,珍惜你,守护你。”

念念在一旁拍手:“妈妈快答应!快答应!”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有真诚,有爱,有悔恨,有希望。

有我们错过的五年,也有我们即将开始的未来。

我伸出手。

“好。”

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刚刚好。

就像我们的重逢,虽然晚了五年。

但还好,终究是等到了。

金承泽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念念也扑过来,把我们俩都抱住。

“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大声说。

“对。”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金承泽的下巴。

“永远在一起。”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我们的故事,有过伤痛,有过遗憾。

但还好,结局是温暖的。

就像绘本馆里的那些童话。

历经磨难的主人公,最终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们,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故事还很长。

但从此以后,每一页,都会是甜蜜的。

因为爱可以治愈一切。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