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碎在春天之前
发布时间:2026-01-10 04:59 浏览量:3
1
我妈是我的班主任,最偏爱拿我当众立威。
上课不过是帮同桌传了块橡皮,她当着全班的面,一巴掌把我的右脸扇得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直钻骨头缝。
下课偷偷捡了点同学掉的干脆面碎渣填肚子,她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拖上讲台,拿着缝衣针狠狠扎我的嘴唇,血珠子混着咸味往下淌,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班里有同学被教导主任抓了早恋现行,她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是我带的头,拽着我就往走廊拖。众目睽睽之下,她扒光了我的衣服,冷风刮在皮肤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着。
紧接着她扭着腰走进主任办公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刘主任实在对不住,是我没教育好宁思思!您放心,这回我指定狠狠罚她,绝不姑息!”
教导主任皱着眉,指着窗外的我,语气满是疑惑:“你说谁?早恋的根本不是这个学生啊。”
我妈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没事!就当杀鸡儆猴了,反正宁思思这丫头皮实,平时犯错也多,不差这一次。”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这样的羞辱和打骂,我都会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悄悄扣掉一分。
就在刚才,那本藏在衣袖里的小本子上,已经攒够了整整一百分。
我站在六楼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妈妈,用我的命来立威,这样,够不够?
……
我攥着期中考试的数学卷子,一步一步挪进教室。右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凝着一丝暗红的血迹,稍微动一下,钻心的疼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身边的同学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看,宁思思又被她妈打了,就因为数学考了148分,没拿到满分……也太惨了吧。”
“惨什么?”宋窈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她妈是班主任,占着最好的资源,考个148分还有脸哭?不打她打谁?”
我脚步顿了顿,鼻尖的酸涩涌上来,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教室。
就在刚才的办公室里,妈妈当着所有老师和同学的面,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我的右脸上。
“148分?!”她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这两分你告诉我,该不该丢?!说话!”
震耳欲聋的声音砸在我耳膜上,右耳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
可她的惩罚还没完,揪着我的耳朵,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就把你的左脸也扇肿,让你两边对称着丢人!”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后几个同样因为粗心丢分的同学,扬着下巴,语气带着炫耀般的严厉:“你们几个都看见了?以后谁要是敢跟她一样马虎,这就是下场!”
我不知道身后的同学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的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等其他同学都走光了,宋窈窈才扭着腰走到妈妈面前,声音甜得发腻,撒着娇:“宁老师~我下次肯定不粗心啦,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嘛。”
妈妈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宠溺,伸手轻轻刮了下宋窈窈的鼻子:“你啊,就是小聪明不用在正地方!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窈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
我抿着发疼的嘴唇,手指抠得更用力了,掌心的血珠渗出来,黏糊糊的。
“行了,你们俩都走吧。”妈妈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这才敢慢慢转过身,熟练地拉起卫衣的帽子,遮住肿得变形的脸,偷偷用后脑勺顶了顶麻木的右脸,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踏出办公室的前一秒,我听见隔壁班的老师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敬佩:“宁老师您可真有办法!窈窈这孩子真是您的心尖肉,我看您平时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师附和着,“您女儿也太懂事了,被您打成这样,愣是一声都不吭,换做别的孩子,早闹翻天了!”
妈妈得意地笑起来,声音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窈窈就是皮,心眼不坏!至于我女儿,打小就乖,知道对错,从来不会顶嘴。”
她不知道。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要么是不会说话的畜生,要么是早就没了心的死人。
因为妈妈总拿我立威,班里没人敢跟我做朋友。所有人都怕沾染上我,会被她一起“杀鸡儆猴”。
我忍着右手掌心的疼,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笔尖划过纸页,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数学考148分,被扇肿脸,扣一分。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已经写了满满一页,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次。
也就是说,妈妈用我立威,整整九十九次了。
还差一次,就一次,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勇士做出生死抉择,或许只在一念之间。
可我不是勇士,我只是个窝囊到骨子里的懦夫,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小本子重新藏好,拿出那张印着148分的数学卷子,摊在桌面上。
哪怕是下课时间,我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话,更不敢出去玩。妈妈说过,我是差生,没有资格享受休息的时间。
周围同学的嬉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钻进我的耳朵里,衬得我这边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右脸的伤口隐隐作痛,疼得我眼眶发酸。
宋窈窈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我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的轻蔑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宁思思,你说你是不是捡来的?你看宁老师对我,那才叫真正的母女。你啊,充其量就是她的出气筒,还是个没人要的那种。”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伤口里,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才会整天巴着别人的妈妈不放。”
宋窈窈的妈妈在她四岁那年跟人跑了,这事在班里早就不是秘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她的软肋。宋窈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宁思思!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我淡淡地开口,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能做什么?无非是跑到妈妈面前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告我一状。
这样一来,妈妈就会再打我一次。
正好。
这最后一次,就拜托她了。
2
夜色沉沉,我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妈妈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还有一盘油亮亮的小炒肉,一锅酸甜的西红柿鸡蛋汤。
我换鞋的动作放得极轻,恨不得把肿成馒头的右脸,还有嘴角那道没愈合的血痕,都藏进玄关的阴影里。
可我刚挪步,餐桌旁的妈妈就抬起了头。
“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平日里的严厉,却又隐隐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脸还疼吗?”
我垂下眼帘,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拿起筷子小口扒着饭。
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吃进嘴里却像受刑一般。每一次咀嚼,都牵扯着脸颊的伤处,疼得我牙根发酸。
太疼了。
我干脆不再咀嚼,囫囵着把饭菜往喉咙里咽。
忽然,妈妈放下了筷子,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却只是在我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碰了碰我肿得发烫的脸颊。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顿在半空,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思思,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
她说着,眼眶渐渐泛红。
白日里那个高高在上、铁面无私的班主任形象,此刻全然褪去,只剩下一个被生活磋磨得疲惫不堪的单亲妈妈。
“妈妈是班主任,手里管着五十多个孩子。没点威信,根本寸步难行。纪律一涣散,成绩就得下滑,到时候校长要找我麻烦,家长要怨我无能。”
“你是妈妈的女儿,只有你做到最好,最听话,最优秀,那些学生才会服气,才会怕我。妈妈需要立威,只能靠你啊。”
她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
那里一片干燥。
我没有哭。
只是看着她泛红的双眼,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毛边的旧家居服,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破了个空荡荡的洞。
半晌,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今天……宋窈窈跟我说,我就是个发泄桶,你根本没把我当女儿看。”
妈妈的手猛地僵住。
脸上方才那点悲伤和脆弱,像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和严厉。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那点慈母的温情荡然无存,“肯定是你先嘴贱挑衅窈窈!就算你嫉妒她,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闭了闭眼,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嘲讽,轻笑出声:“我嫉妒她什么?嫉妒她成绩吊车尾?还是嫉妒她四岁就没妈要?”
“啪!”
清脆又狠厉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我被打得狠狠偏过头去,原本就肿得老高的右脸,瞬间又胀大了一圈,火辣辣的疼直钻骨头缝。右耳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颤,“这种混账话,我真不敢相信,是从我亲生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亲生女儿……”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荒谬得想笑出声,“所以,亲生女儿就活该被打得最狠,活该被扒光衣服丢尽尊严,是吗?”
“你!”
妈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简直是不知好歹!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
我熟练地将她那些翻来覆去的苦水和控诉,隔绝在耳朵外面。
曾经,这些话能让我瞬间红了眼眶,能让我觉得妈妈真的好辛苦,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忍着疼,忍着委屈,配合她演好那场“杀鸡儆猴”的戏。
可今天,那些话像一阵风,轻飘飘地穿过我心里那个破洞,没留下半点痕迹。
为了我好,所以要把我的脸扇到麻木;为了我好,所以要用针尖扎破我的嘴唇;为了我好,所以要让我在走廊里被扒光衣服,受尽羞辱。
原来,“为我好”三个字,竟是这样一种刮骨剔肉、碾碎尊严的疼法。
她骂够了,抹了把脸站起身,脸上的暴怒像是从未出现过,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疲惫的平静。
“行了,赶紧吃饭,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我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米饭,味同嚼蜡。
桌下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指尖摩挲着藏在衣袖里的那个袖珍小本。
本子的纸页,似乎又厚了一页。
快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快解脱了。
3
第二天,学校。
午休铃声刚响过,我就趴在课桌上,把肿得老高的右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
宋窈窈忽然昂着头走过来,凑到我耳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宁思思,你完了。”
我垂着眼眸,神色淡漠,心底却漫过一丝冷笑。
如果我真的死了,妈妈说不定会认宋窈窈当女儿吧?毕竟,她才是妈妈心尖上的人。就是不知道,宋窈窈能不能扛得住妈妈那套立威的手段。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全班同学齐刷刷抬起头。
妈妈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得吓人,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一步步走到教室中央,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缓慢而冰冷地扫过每一张仓皇失措的脸,最后,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坠入冰窖。
“我们班,真是出息了!”她咬着牙,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有人心思不正,不学无术,竟敢学着搞早恋!还被抓了个正着!”
教室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气,低着头,不敢吭声。
“宁思思!你给我站出来!”
一声厉喝,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我没有……”我张了张嘴,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你没有?!”妈妈厉声打断我,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死死笼罩,“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阵轻微的椅子挪动声。
宋窈窈缓缓站了起来。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脸颊泛着一抹可疑的红晕,看起来像是满心为难。
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妈妈,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带着几分不忍,又像是迫不得已。
“宁老师……”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颤抖。
“窈窈,你说,你知道什么?别怕,照实说!”妈妈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鼓励。
宋窈窈像是得到了撑腰,又像是更加为难,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上周五放学,看见思思……和七班的那个男生,在学校后门那边……接吻了……”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冰冷的窒息感猛地扼住我的喉咙,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疼。
“你胡说!宋窈窈你血口喷人!”我猛地站起来,愤怒和冤屈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浑身都在发抖,“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七班的男生!你在撒谎!”
“宁思思!!!”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我头顶轰然劈开。
妈妈已经一步跨到我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用尽全力扇在我本就肿胀不堪的右脸上。
4
世界在刹那间天旋地转,耳鸣声轰然炸响。
剧痛从脸颊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颅腔,疼得我眼前发黑。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和嘴角同时涌出来,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
“还敢顶嘴?!还敢撒谎?!”妈妈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一把揪住我额前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拽着我踉踉跄跄地往讲台方向走。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可我已经麻木了,只有脸上那火辣辣的灼烧感,和那铺天盖地的耻辱,清晰得令人绝望。
“都给我看清楚!”她狠狠把我掼在坚硬的讲台边缘,我的腰侧狠狠撞上去,疼得我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
她却不肯罢休,揪着我的头发,硬生生迫使我抬起头,将那张鲜血淋漓、迅速肿得更高的脸,暴露在全班同学的目光里。
“看看这张脸!这就是触犯校规、不知廉耻的下场!”
“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泪水混合着血水,糊了我满脸。我甚至忘了喊她老师,只剩下徒劳的挣扎和哭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视线模糊中,我看到台下无数双惊恐又好奇的眼睛,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而宋窈窈站在座位上,嘴角微微勾起,那双眼睛里的快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穿透了我的心脏。
“没有?人证都在这儿了,你还敢说没有?!”妈妈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出来!给我滚到走廊上去!让全校的人都看看,不守规矩、心思龌龊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教室。
紧接着,她的手,伸向了我校服外套的拉链。
“不……不要!妈!求求你不要这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我爆发出凄厉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双手死死护住前胸,指甲深深抠进校服布料里。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她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今天就是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也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早恋是什么下场!”
“刺啦——”
劣质的校服拉链,在她的蛮力下应声崩开。纽扣被一颗颗扯断,崩飞出去,布料被粗暴地扯开。
一大片肩膀和锁骨,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暴露在那些窥视的目光下。
“啊——!!”
我崩溃地尖叫出声,拼了命地蜷缩起身体,用残破的布料和颤抖的手臂,徒劳地遮掩着自己。
冷,太冷了。冰冷的风灌进衣领,冻得我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可比寒冷更刺骨的,是那无所遁形的、如同被扒光示众般的羞辱感。
走廊尽头,已经有闻声而来的其他班级的学生,远远地探着头张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妈妈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衣衫不整、满脸血污、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我,眼底满是威严和得意。
“在这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5
妈妈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抬手理了理方才因施暴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又仔细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脸上迅速恢复了“宁老师”该有的肃穆威严。
转身,她径直朝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个粗暴撕扯女儿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缩在墙角,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寸寸凌迟般疼。
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我的尊严,我的骄傲,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用来立威的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分钟,又或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左臂还能动弹。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摸索着探进校裤口袋。
指尖触到了那个硬邦邦的袖珍小本。
我用尽此刻全身仅存的力气,攥紧笔,在纸页上抖抖索索地写下:
“被诬陷早恋,当众扒衣侮辱,-1”
合上本子的瞬间,我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撑起那具仿佛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膝盖磕得生疼,脸颊肿得麻木,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寒风刮得像针扎一样疼。
可我的头,却轻飘飘的。
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沉重无比、早已嵌入血肉的枷锁。
我艰难地挪到走廊的窗边,慢慢坐了上去。
窗外,阳光洒满绿油油的操场,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同学的欢声笑语。
真好啊。
我喘息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下一秒,抓着窗框的手,缓缓松开。
身体轻盈地向前一倾,坠出窗外。
风瞬间变得狂暴,呼啸着灌满我的耳朵,失重感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全身。
妈妈。
我用死亡帮你立威。
这样,够不够?
同一时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妈妈那熟悉的、带着谄媚的赔笑声:
“真不好意思刘主任,是我没教育好宁思思!您放心,这回我一定狠狠惩罚她,让她长长记性,也给全校的同学立个规矩!”
刘主任皱着眉头,目光扫过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一对男女学生,满脸疑惑地开口:
“什么宁思思?早恋被抓的,根本不是你们班的学生啊。”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不是思思吗?没事没事,都一样。既然抓到了早恋的典型,总要杀鸡儆猴,让思思当这个警示,效果反而更好。”
刘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年过半百,教了半辈子的书,见过形形色色的老师,可像宁老师这样,明知道弄错了对象,还执意要拿自己亲女儿顶包立威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宁老师,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犯错的是这两位同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宁思思同学要是没做错事,怎么能平白无故受这种惩罚?这对孩子太不公平了。”
此话一出,妈妈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转瞬又换上那副“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的严肃表情。
“刘主任,思思是我女儿,我惩罚她,同学们才会更怕,才会知道我是铁面无私的,思思会理解我的苦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自我感动。
刘主任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猛地撞开。
一个女生面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