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8年金毛突然咬我,送安乐后,我在狗窝发现妈妈三根金条

发布时间:2026-01-27 10:24  浏览量:2

元宝是条温顺的金毛,我养了它整整八年。

从它还是个毛茸茸的奶狗,到如今步履略显蹒跚。

我以为我们会是彼此最忠诚的伙伴,直到它毫无征兆地,狠狠咬了我一口。

那双我曾看过无数次、充满依赖的眼睛,在那一刻,只剩下疯狂的赤红。

我带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含着泪,亲手将它送上了去往天堂的路。

可当我回到家,在它空荡荡的狗窝里,却摸到了三根冰冷坚硬的金条。

01

“程昭,伤口很深,必须立刻清创缝合,然后打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晃眼,医生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的左臂被纱布胡乱缠着,鲜血还是不停地渗出来,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纯白。

我看着那刺目的红,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的,只有元宝那一声低沉而凶狠的嘶吼。

那不是它平时的声音。

元宝的声音,向来是温和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呜呜”声,或者是看到我回家时,那种充满喜悦的、短促而欢快的吠叫。

可就在半小时前,它的喉咙里发出的,是野兽般的咆哮。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

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元宝摇着尾巴扑过来,亲昵地蹭着我的裤腿。

我笑着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换了鞋,准备去给它收拾一下狗窝。

它的窝就安在阳台角落,一个宽敞的木质犬舍,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

最近天气潮湿,我想把垫子拿出来晒一晒。

就在我的手伸向垫子的那一瞬间,元宝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我身后猛地蹿了上来,一口死死咬住了我的左臂。

剧痛让我瞬间惨叫出声。

我下意识地想甩开它,可它咬得那么死,尖锐的犬齿仿佛要刺穿我的骨头。

我看到了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我熟悉的温情,只有一片混沌的、令人恐惧的赤红。

“元宝!松口!”我惊恐地大喊。

它非但没有松口,反而更加用力地撕扯起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才挣脱开。

手臂上,五个清晰的牙印深陷在皮肉里,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元宝被我甩开后,没有再扑上来,而是退回了它的狗窝前,弓着背,对着我发出持续的、威胁性的低吼。

它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入侵它领地的陌生人。

八年,整整八年。

从我把它从宠物店抱回家的那天起,它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教它坐下、握手,带它去公园奔跑,在我最失落的时候,也是它默默地把脑袋搁在我的膝上,用它温热的身体安慰我。

它怎么会咬我?

“病人,想什么呢?快去处理伤口!”护士的催促声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麻木地跟着她,清洗、消毒、缝合。

冰冷的针线穿透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可这远不及我心里的痛。

医生告诉我,动物性情大变,突然攻击主人,很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尤其是脑部疾病,或者……是狂犬病的初期症状。

“狂犬病”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想象,那只曾经舔着我的手心、温顺得像个孩子的金毛,会和那种恐怖的疾病联系在一起。

处理完伤口,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手臂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窒息。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宠物医院李医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医生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许久。

“程昭,你先冷静,”他的声音很凝重,“元宝的疫苗每年都按时打,感染狂犬病的概率极低。但是,动物行为异常,尤其是出现攻击性,原因很复杂。你确定它之前没有任何异常吗?”

“没有,完全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它早上还舔我的脸叫我起床!”

“你……有没有可能,是不小心弄疼它了?”

“我只是想给它晒垫子!我碰都没碰到它!”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李医生才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程昭,我得跟你说实话。一只养了八年的、性情温顺的大型犬,如果毫无缘由地攻击主人,而且是下死口……这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周围人的安全,你可能……需要做一个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我抬头看着医院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02

回到家门口,我甚至能听见屋内元宝焦躁不安的踱步声,以及偶尔从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的呜咽。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那个我住了八年的家,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恐惧。

门后,不再是那个会摇着尾巴迎接我的忠诚伙伴,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野兽”。

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医生的话在我脑中盘旋。

“极其危险的信号。”

我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缓缓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出门时匆忙,玄关的鞋子倒了一地,茶几上的水杯也翻了,水渍在地板上蜿蜒。

元宝不在客厅。

它正趴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死死地盯着它的狗窝,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仿佛那个小小的木屋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它听到了开门声,猛地回头看我。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警惕和敌意丝毫未减。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是站起身,弓着背,与我对峙着。

我们之间,隔着不过五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元宝……”我试探着,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呼唤它的名字。

回应我的,是一声更加响亮的咆哮。

它呲着牙,露出雪白的犬齿,那上面仿佛还沾着我的血。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绝望一点点侵蚀着我的理智。

我退后一步,关上了门,将自己和它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异常的蛛కి。

它的饮食正常,每天两大碗狗粮,吃得干干净净。

它的排泄正常,我每天早晚带它散步,它总是很活泼。

它的精神状态……在今天之前,也一直很好。

难道真的是脑子出了问题?

某种突发的、无法预测的病变?

我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搜索“金毛犬突然攻击主人”、“狗狗性情大变的原因”。

屏幕上跳出来的每一个词条都让我心惊肉跳。

“脑瘤”、“癫痫”、“认知功能障碍综合征”,以及那个最恐怖的词——“狂犬病”。

每一个案例,似乎都在印证着李医生的判断。

很多帖子都是以血的教训收尾的——主人心软,结果导致了第二次、第三次更严重的攻击,甚至伤及了家人和邻居。

一个帖子里,一个女孩哭诉她养了十年的拉布拉多,突然咬伤了来家里做客的小侄子。

她万分自责,如果早点重视狗狗之前的异常,悲剧就不会发生。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这个小区里有很多孩子,每天傍晚,楼下的小花园里都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我每天都会带着元宝去那里散步,孩子们都喜欢它,总是围着它,摸它的头,胆子大的还会抱着它的脖子。

如果……如果元宝攻击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毫无防备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巨大的责任和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我的表弟冯凯。

“哥,听说你被狗咬了?严不严重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

“没事,小伤。”我疲惫地回答。

“哎呀,你说你养那大狗干嘛,多危险啊。元宝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咬人呢?是不是发情了?”

“它是公狗。”我无力地纠正他。

“那就是疯了呗!哥,我跟你说,这种咬主人的狗留不得,赶紧处理了,不然以后是个祸害!”冯凯在电话那头咋咋唬唬地说着。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可我却无法反驳。

挂了电话,我看着阳台门后那个焦躁不安的身影,心里的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八年的感情和回忆,一边是无法预知的巨大风险。

我再次尝试着走向阳台,这一次,我手里拿着它最喜欢的磨牙骨。

“元宝,过来,吃骨头。”我的声音在颤抖。

元宝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骨头,喉咙里的低吼声小了一些。

但它依旧没有动,只是死死地守在它的狗窝前,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警惕。

它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木屋。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个普通的狗窝,此刻在我眼里,仿佛成了一个诡异的黑洞。

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元宝的嘶吼声瞬间又高亢起来,甚至朝我作势欲扑。

我吓得猛地退了回去。

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出了李医生的号码。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像有千斤重。

屏幕上,是我给元宝拍的照片。

它在草地上打滚,在雪地里撒欢,在我脚边打盹……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温暖的回忆。

眼泪终于决堤。

我捂着脸,任由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李医生……是我,程昭。”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得对,我不能再犹豫了。我……我决定带它过去。”

03

“程昭,你确定想好了吗?这可不是开玩笑,一旦执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电话那头,李医生的声音异常严肃。

“我想好了。”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不能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

“……好吧。”李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流程是这样的。你需要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确认你是自愿为你的宠物执行安乐。我们会先给它注射镇静剂,让它在完全放松、没有痛苦的状态下睡过去。然后……”

李医生后面的话,我几乎听不清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泡在冰冷的盐水里,又酸又涩。

“睡过去”,多么温柔的词汇,却包裹着最残忍的内核。

“你把它带过来吧,我今天下午都在。”李医生最后说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窗外的阳光明媚,鸟儿在枝头鸣叫,可我的世界却是一片灰暗。

我该怎么面对它?

怎么把它骗上车,带它走向生命的终点?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门前。

元宝依旧守在它的狗窝旁,只是不再嘶吼,而是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委屈。

看到我,它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我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玻璃门,静静地看着它。

我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把它从一个纸箱里抱出来,它只有巴掌那么大,浑身的毛软得像一团云。

它怯生生地舔着我的手指,那双清澈的、小狗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信赖。

我给它取名“元宝”,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家的福气和财富。

它也确实做到了。

这些年,父母相继离世,是它陪我走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无数个孤单的夜晚,我抱着它温热的身体,才能勉强入睡。

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我要亲手结束它的生命。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我是个刽子手,是个背叛者。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反应过度了?

也许它只是一时情绪不好?

也许再观察两天,它就恢复正常了?

可手臂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又在提醒我那令人恐惧的一幕。

那双赤红的眼睛,那毫不留情的撕咬……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下一次呢?

我不敢赌。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找出了它的牵引绳和车载航空箱。

那根牵引绳,它每天都期待我拿起它。

只要我一碰,它就会兴奋地摇着尾巴,因为它知道,那意味着可以出去玩了。

今天,这条路通向的,却是死亡。

我拿着牵身绳,一步步走向阳台。

我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拉开玻璃门。

“元宝……”我的声音哽咽了,“我们……出去走走。”

元宝看到我手里的牵引绳,有那么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兴奋的光。

它甚至本能地摇了摇尾巴。

但很快,它又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狗窝,退缩了。

它对着我低吼,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哀求。

它好像在说:别过来,别碰那里。

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再心软了。

我猛地冲上前,不顾它的挣扎和低吼,强行将牵引绳的卡扣扣在了它的项圈上。

那一刻,元宝的身体僵住了。

它没有再反抗,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悲伤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死心。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元宝……对不起……”我泣不成声,几乎不敢与它对视。

我把它拉出阳台,它没有再挣扎,只是顺从地、一步一步地跟着我。

它的尾巴垂着,脑袋也耷拉着,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

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元宝压抑的喘息。

我不敢看它,只能盯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我牵着它,走向我的车。

打开后备箱,我把航空箱放了进去。

“元宝,上去。”我命令道,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不堪。

它看了看航空箱,又回头看了看我,最后,默默地、自己钻了进去。

在我关上后备箱的那一刻,我听见它在里面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绝望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把刀,将我的心彻底捅穿。

04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宠物医院的路上。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车里没有开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和从后备箱里传来的、元宝偶尔的、低低的呜咽。

每一下呜咽,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和元宝有关的画面。

第一次带它回家,它因为害怕,整晚都缩在我的床边。

第一次教它游泳,它在水里扑腾着,紧张地看着我,直到我跳下水陪着它。

第一次看到下雪,它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把自己弄成一个雪球。

那些画面曾经是那么的温暖,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将我凌迟。

我从后视镜里,看不到后备箱里的情况,但我能想象出它现在的样子。

它一定是蜷缩在那个狭小的航空箱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它肯定不明白,为什么最爱它的主人,要把他关进这个黑漆漆的箱子里,带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它那么聪明,或许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泪水逼回去,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我不得不把车靠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任由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愧疚彻底爆发。

我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对不起……元宝……真的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可我知道,这句苍白的道歉,永远也无法弥补我即将犯下的罪孽。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发动了汽车。

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宠物医院的门口,李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看到我通红的眼睛,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带它进来吧。”

我打开后备箱,元宝从航空箱里出来的时候,身体在微微发抖。

它紧紧地靠着我的腿,好像我是它唯一的依靠。

可它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把它推向深渊的人。

走进诊疗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医生拿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程昭,这是知情同意书,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我的目光落在“自愿对宠物执行安乐死”那一行字上,眼睛像被灼伤了一样刺痛。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我试了好几次,才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李医生收起文件,转身去准备注射器。

“让它放松一点,”他说,“跟它好好告个别吧。”

我蹲下身,把元宝紧紧地抱在怀里。

它的身体很温暖,毛发依旧柔软。

我把脸埋在它的颈窝里,那里有我最熟悉的、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元宝,别怕,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不疼了……”我的声音破碎不成调,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它金色的毛发上。

元宝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悲伤,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任我抱着,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我的脸颊。

就像它过去八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那一刻,我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

李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那是镇静剂。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元宝。

元宝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

“程昭!”李医生加重了语气,“别让它最后还感到恐惧!”

我浑身一震,缓缓地松开了手。

我看着元宝的眼睛,那双曾经赤红的眼睛,此刻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里面映着我狼狈不堪的脸。

我强忍着泪水,对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孩子……不怕……”

李医生熟练地在元宝的前腿上找到了血管,针头缓缓刺入。

元宝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它下意识地想挣扎,但它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它只是把头搁在我的腿上,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药剂被缓缓推入。

它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几秒钟后,它的身体一软,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医生拿起了另一支注射器。

“别看。”他低声说。

我没有听,我死死地盯着元宝。

我想记住它最后的样子。

当第二针药剂注入它的身体时,它的胸口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就彻底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我看到李医生的嘴在动,但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养了八年的元宝,走了。

被我,亲手杀死了。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宠物医院的。

李医生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开车,麻木地停车,麻木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电梯,站在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往常,这个时候,元宝会像一颗金色的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热情地扑进我的怀里。

而今天,门后,只有一片死寂。

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元宝的气息,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换了鞋,踉踉跄跄地走进客厅,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手臂上的伤口在疼,但我的心,更疼。

那是一种空洞的、被撕裂的剧痛。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元宝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悲伤、绝望,却没有一丝恨意。

它到死,都还在信赖着我。

而我,却辜负了它的信赖。

巨大的愧疚和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情绪逼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黑暗将整个屋子吞噬,也吞噬了我。

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我真的会崩溃。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了灯。

刺眼的光亮让我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我要把它留下的东西都收起来。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能让我想起它的东西。

我找来一个大号的垃圾袋,开始动手。

它的饭盆,水碗,它最喜欢的玩具球,那根带它走向死亡的牵引绳……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扔进袋子里,动作机械而麻木。

最后,只剩下阳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狗窝。

那里,是它今天拼死守护的地方。

我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木屋,鬼使神差地,我蹲下了身。

里面铺着它最喜欢的蓝色垫子,上面还有它留下的几根金色毛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把垫子拿出来,一起扔掉。

就在我的手抓住垫子边缘,准备把它拎起来的时候,我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异常坚硬、并且带着棱角的物体。

那东西被压在垫子的最底下,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冰冷而沉甸的质感。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

元宝平时睡觉很不老实,垫子下面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我的脑海。

我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掀开了那块厚实的垫子。

垫子下面,是一个用深色旧毛巾包裹着的、长条形的包裹。

包裹不大,但看形状,里面似乎不止一件东西。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包裹,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慢慢地伸出手,解开了包裹外面缠绕的绳子,然后,一层一层地,掀开了那条脏兮兮的旧毛巾。

当毛巾完全被掀开,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刹那间凝固了。

毛巾里,三根黄澄澄、沉甸甸的东西,正并排躺在那里,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是金条。

三根足足有我手指那么粗的金条。

06

我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金条?

元宝的狗窝里,为什么会有金条?

这三根金条,我无比熟悉。

它们的尾端,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兰”字。

那是我妈的名字。

这是我妈留下的遗物。

她生前最喜欢黄金,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了五根这样的小金条,说以后给我娶媳妇用。

她去世后,我把这五根金条用一个丝绒盒子装着,和她的照片一起,锁在我卧室书柜最顶层的保险箱里。

那个保险箱,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密码。

可现在,其中的三根,却出现在了元宝的狗窝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将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元宝今天反常的举动,它疯狂的嘶吼,它死死守着狗窝不让我靠近,它攻击我伸向垫子的手……

它不是疯了,它不是要攻击我。

它是在守护这些金条!

它是在阻止我发现这些金条!

不,不对!

它是在阻止别人靠近这些金条!

那记撕心裂肺的“咬”,根本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笨拙的警告!

它想告诉我,这里有危险!

这里有不属于它的东西!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元宝那双赤红眼睛里的含义。

那不是疯狂,那是焦急,是它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拼尽全力的呐喊!

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主人,却把它的忠诚和守护,当成了疯狂和背叛。

我不仅没有读懂它的警告,反而因为自己的恐惧和愚蠢,亲手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想保护我的生命,送上了绝路。

“噗通”一声,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我双手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捏爆,痛到无法呼吸。

愧疚、悔恨、自责……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吞没。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这个混蛋!

我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混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眼眶。

我趴在地上,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

元宝……我的元宝……

我杀了我最忠诚的伙伴。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完全沙哑,眼泪也流干了。

我撑起身体,失魂落魄地爬到沙发边,拿起那三根冰冷的金条。

它们是那么的沉,每一根都像一座山,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

冷静!

我必须冷静下来!

我强迫自己停止颤抖,开始思考。

金条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谁把它们从保险箱里拿出来,又藏到了狗窝里?

我踉跄着冲进卧室,踩着凳子,打开了书柜顶层的保险箱。

密码正确,箱门弹开。

里面,我妈的照片还在,但那个装着金条的丝绒盒子,却不翼而飞。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保险箱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说明小偷知道密码。

知道这个密码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不对。

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我妈生前,有一次当着我表弟冯凯的面,无意中提起过这个保险箱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冯凯!

那个在我决定送走元宝时,在电话里“义愤填膺”地说着“这种咬主人的狗留不得”的表弟!

是他!

一定是他!

他最近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到处借钱。

前几天,他来我家,说是看看我,还假惺惺地带了些水果。

他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或者就是那天来的时候,趁我不注意,偷偷打开了保险箱,拿走了金条!

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藏,或者怕立刻带走会引起怀疑,所以他把金条临时藏在了阳台的狗窝里!

狗窝位置隐蔽,又脏又乱,一般人根本不会去翻!

他算错了一步,他低估了元宝的忠诚和灵敏!

元宝一定是在他藏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并且记住了他的气味和这个“不祥之物”。

所以,当任何“可疑的人”——包括我——想要靠近那个地方时,它都会拼死守护!

所有的碎片都拼凑起来了。

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手里的金条,又看了看阳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狗窝,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无边悔恨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起。

冯凯!

你不仅偷走了我母亲的遗物,你还害死了我的元宝!

我不会放过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07

滔天的怒火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不能就这么冲到冯凯面前去质问他。

我手里只有三根金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偷的。

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自己把金条藏在那里,现在又来诬陷他。

以他那无赖的性格,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我妈的遗物一共有五根金条,现在只找回了三根,还有两根,很可能已经被他拿去销赃了。

我必须找到证据,让他百口莫辩,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回我母亲的遗物,更是为了给枉死的元宝,讨回一个公道。

我的大脑在极度的悲痛和愤怒中,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猎人一样,开始梳理所有的线索。

冯凯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软件,确定了,他是在三天前来我家的。

那天是周六,下午两点多到的,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期间,我一直在客厅陪他喝茶聊天。

他中途去过一次洗手间。

我们家的洗手间,和我放保险箱的卧室,正好在走廊的两端。

如果他要去我的卧室,必然会经过客厅。

我当时并没有看到他有异常的举动。

不对!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元宝突然对着卧室的方向叫了几声。

当时我没在意,还呵斥了元宝一句,让它安静。

现在想来,元宝当时一定就察觉到了什么!

冯凯很可能不是去了洗手间,而是趁机溜进了我的卧室!

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他打开保险箱,拿走东西了!

他得手后,不敢立刻带走,就把金条藏在了全家最不起眼的角落——阳台的狗窝。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出来,跟我告别。

那么,他为什么要选择藏在狗窝里?

因为他知道我懒,狗窝的垫子可能半个月才洗一次。

他算准了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找机会再回来取走。

他唯一没算到的,就是元宝的嗅觉和护食本能。

金条上沾染了他的气味,对于元宝来说,这就是一个侵入自己地盘的“外来物”。

想到这里,我立刻冲到阳台,再次检查那个包裹金条的旧毛巾。

我把它拿到鼻子下闻了闻。

除了狗毛的味道和灰尘味,确实有一股非常淡的、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是冯凯身上的味道!

他一直用这个牌子的古龙水,味道很特别,我记得很清楚。

这就是证据!

但还不够。

这只能证明他接触过这个包裹,还不能百分之百地将他定罪。

我需要一个让他自己露出马脚的办法。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金条,大脑飞速运转。

冯凯现在一定还不知道金条已经被我发现了。

他甚至可能还不知道元宝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在他看来,狗窝现在依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剩下的那两根金条是否已经安全出手,以及什么时候回来取这三根金条。

我要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一个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成形。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家庭群。

群里有姑姑、姑父,还有冯凯。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姑姑,姑父,冯凯,我准备在家里装一套监控系统,覆盖客厅、阳台和门口。最近小区里老是丢东西,不安全。我咨询了一下,有家安防公司做得不错,明天就让他们上门来安装。”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条信息,就是我撒下的网。

冯凯只要看到了,他一定会慌。

因为一旦监控装上,他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取走金条,就绝无可能了。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明天监控安装之前,把金条取走!

时间,就在今晚!

果然,信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冯凯就在群里回复了。

“哥,装那玩意干嘛,又贵又没用。再说你家不是有元宝吗?比啥监控都管用。”他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看着那刺眼的笑脸,心中冷笑。

还在试探我。

我立刻回复:“别提了,元宝前两天把我咬了,今天下午刚送走。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着害怕。”

我故意把“送走”这个词说得模棱两可。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冯凯沉默了。

他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鱼,上钩了。

他现在一定欣喜若狂。

最大的障碍——元宝,已经不在了。

对他来说,今晚就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我放下手机,把三根金条重新用毛巾包好,放回了狗窝的垫子底下,恢复了原样。

然后,我关掉了客厅和阳台所有的灯,只留了卧室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伪装成我已经睡下的样子。

我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最长、最锋利的水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没有躲在卧室,而是走进了正对着阳台门的、洗手间的阴影里。

从这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阳台的每一个角落,而外面的人,却很难发现我。

万事俱备。

现在,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个偷走我母亲遗物、害死我至爱伙伴的罪人,自投罗网。

夜,很长。

我的心,却无比平静。

元宝,看着吧。

今天,我为你报仇。

08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我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藏在洗手间的阴影里,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阳台的方向,耳朵则在努力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手上那把水果刀,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我的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

我不知道冯凯会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进来。

他有我家备用钥匙。

那是几年前,我妈还在世时给他的,说是万一我有什么事,他可以过来照应一下。

我妈怎么也想不到,她给予的这份信任,最后却引来了一头白眼狼。

大概到了午夜一点多,我几乎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楼道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我的门前停下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我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冯凯果然选择了用钥匙开门,而不是撬锁。

因为他觉得,元宝已经不在了,我睡着了,整个屋子对他来说,畅通无阻。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门被缓缓地、一点点地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个黑影,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他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见里面灯光昏暗,没有动静,便放下心来。

然后,他径直朝着阳台走去。

就是他!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我化成灰都认得!

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我强迫自己按捺住。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还不到时候。

我要等他拿到东西,人赃并获!

黑影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闪身进入,然后熟门熟路地蹲在了狗窝前。

我看到他掀开垫子,从下面摸出了那个用毛巾包裹的东西。

他似乎还不放心,解开毛巾看了一眼。

月光下,金条反射出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确认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迅速将金条揣进怀里,然后站起身,准备原路返回。

就是现在!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猛地按下了客厅灯的开关!

“啪!”

整个屋子瞬间灯火通明!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冯凯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当他适应光线,看清站在客厅中央、手持尖刀、双眼赤红的我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表……表哥……你……你怎么没睡?”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我在等你。”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等你这条偷东西的野狗,来自投罗网。”

冯凯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躲闪,强作镇定地说道:“哥,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就是……就是看你信息里说心情不好,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我冷笑一声,停在了他面前,刀尖直指着他鼓鼓囊囊的怀里,“半夜一点多,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不开灯,直奔阳台的狗窝。冯凯,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你姑妈当傻子?”

冯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

“我……我没有……你别乱说!”他还想狡辩。

“没有?”我的耐心已经耗尽,猛地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那我怀里这是什么?!”

说着,我一把将他揣在怀里的那个毛巾包裹扯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包裹散开,三根金条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冯凯看着地上的金条,彻底傻了眼,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从我的保险箱里,跑到元宝的狗窝里去?!”

09

“我……我……”冯凯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铁证如山。

“说!”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刀又向前递了一分,冰冷的刀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喉咙,“剩下的两根呢?你弄到哪里去了?!”

死亡的恐惧终于击垮了冯凯最后的心理防线。

“别……别冲动!哥!我说!我都说!”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金条是我拿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先把刀放下!”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恶心。

“剩下的两根呢?”我重复道,声音里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卖……卖了……”冯凯颤抖着说,“我欠了高利贷,实在没办法了……前天刚出手,换了二十万,已经都还给人家了……”

“高利贷?”我冷笑,“所以你就来偷自己姑妈留下的遗物?冯凯,你还是不是人?!”

“哥,我鬼迷心窍!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们是亲戚啊!你要是报警,我就全完了!我爸妈也完了!”

“亲戚?”我一脚把他踹开,他狼狈地滚到了一边,“你偷我妈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戚?你害死元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戚?!”

听到“元宝”两个字,冯凯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心虚。

“元宝……元宝不是你自己送走的吗?关……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如果不是你把偷来的金条藏在它的窝里,它会性情大变吗?如果不是你,它会为了守护这个家,为了提醒我这个蠢货,而做出反常的举动吗?如果不是你,我会亲手杀了它吗?!”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冯凯!你杀死了它!你杀死了我唯一的亲人!”

冯凯似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彻底呆住了,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我……我还在毛巾上喷了点防狼喷雾,想的是狗闻到这个味儿就不会靠近了……没想到……”

“防狼喷雾?!”我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原来元宝的眼睛之所以会变红,之所以会那么焦躁痛苦,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性极强的化学喷雾的影响!

它不是病了,更不是疯了,它只是被这种该死的喷雾折磨得痛苦不堪!

而我,竟然因为这个,就给它判了死刑。

无边的悔恨和对冯凯的滔天恨意,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杀了你!”

我嘶吼着,举起了手中的刀,朝着冯凯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元宝那双清澈而信赖的眼睛。

它到死,都没有恨我。

它那么善良,那么纯粹。

如果它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为了给它报仇,而变成一个杀人犯。

我的手,在距离冯凯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刀锋的寒气让冯凯吓得失声尖叫,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来。

他,竟然吓尿了。

我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冲动也消失了。

为了这种人渣,毁掉我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元宝,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缓缓地收回了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是幺幺零吗?我要报警。我家里进了小偷,人赃并获,现在就在现场。”

我平静地报出了我家的地址。

冯凯听到我报警,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挂了电话,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阳台,捡起了地上那三根冰冷的金条。

我轻轻地擦去上面的灰尘,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元宝,”我低声说,眼泪再次滑落,“看到了吗?坏人,会得到惩罚的。你的清白,我也帮你讨回来了。”

对不起,我的好伙伴。

谢谢你,用生命,给我上了这最沉痛的一课。

10

警察来得很快。

他们带走了瘫软如泥的冯凯,也带走了那三根作为证物的金条。

整个过程,我异常平静,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做完笔录,送走警察,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夜未眠,却毫无睡意。

屋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但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来了。

姑姑和姑父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一边骂着冯凯不孝,一边求我高抬贵手,看在亲戚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

但有些底线,一旦触碰,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冯凯的行为,不仅是盗窃,更是对亲情的背叛,是对一个无辜生命的戕害。

如果我选择原谅,那我不仅对不起我死去的母亲,更对不起用生命向我发出警告的元宝。

几天后,警察通知我,冯凯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不仅承认了偷窃五根金条,还交代了另外两根金条的去向。

由于涉案金额巨大,属于盗窃罪中的数额特别巨大情形,他将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而那家收购了金条的黑市金店,也被警方一并查处。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追回了剩下的两根金条,但我的心,却依旧空落落的。

我用那笔追回来的钱,以元宝的名义,向本地的流浪动物救助站捐了一大笔款项,足够他们一年的运营开销。

我还申请成为救助站的长期志愿者。

第一次去救助站的时候,我看到了几十只形态各异的流浪狗。

它们有的胆怯,有的亲人,每一双眼睛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在一只同样是金毛的狗狗面前停下了脚步。

它很瘦,毛发也有些杂乱,一条后腿似乎受过伤,走路有点跛。

它看到我,没有像别的狗一样吠叫,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元宝的影子。

我蹲下身,向它伸出手。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轻轻地舔了舔我的手心。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再一次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我没有领养它,我怕自己会把它当成元宝的替代品,这对它不公平。

但我决定,以后每个周末,我都会来这里,陪陪它们。

给它们洗澡、梳毛,带它们散步,尽我所能,去弥补我心中那份永远无法偿还的亏欠。

那天傍晚,我独自一人,去了我们经常和元宝一起散步的河边公园。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我仿佛看到,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金色的身影正在尽情奔跑。

它矫健地跃起,叼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迈着欢快的步伐,向我跑来。

阳光照在它金色的毛发上,像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它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喜悦和信赖。

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想。

但我更愿意相信,在另一个没有痛苦和背叛的世界里,我的元宝,正在那片永恒的草地上,自由地奔跑。

“再见了,我的伙伴。”

我对着夕阳,轻声说道。

风吹过,仿佛是它在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