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都六十六了,还保持个习惯,不管多忙都抽空照顾自己的妈妈
发布时间:2026-01-27 22:38 浏览量:1
我老公都六十六了,还保持个习惯,不管多忙都抽空照顾自己的妈妈【完结】
我真是拿我家老头子没办法。
他属鼠,1960年生人,今年整六十六了。眼瞅着奔七十去的人,每天雷打不动,比上班打卡还准时地去伺候他老母亲。我心疼他,劝过多少次,兄弟姐妹五个,凑钱请个保姆不行么?他总摇头,说怕老太太心里不舒坦。
他那点心思,我门儿清。说穿了,就是不放心。老太太快九十了,腿脚不灵便,眼神也浑了,前年摔过一跤之后,越发离不得人。家里五个孩子,大哥定居外地,一年难得回来一趟;二哥自己身子骨就弱,还需要别人照应;两个妹妹嫁得远,逢年过节露个面,平日指望不上。数来数去,就剩他这个老三,成了家里实际上的顶梁柱。
每天清晨六点,天刚透点亮,他准醒。窸窸窣窣爬起来,先去厨房熬上小米粥,卧两个荷包蛋。把自己拾掇利索了,揣上给老太太备好的降压药,骑上那辆老旧的电动车就出发。去老太太那儿得二十分钟车程,他风雨无阻。去年冬天那场大雪,路上积雪老厚,他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愣是走了过去。到了地方,眉毛胡茬都挂满白霜,手冻得像胡萝卜,还咧着嘴乐,忙着给老太太烧炕取暖。
进了门,第一件事永远是拧条热毛巾,给老人细细擦脸、洗手。然后端上一直煨着的热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老太太牙口不行,他就把鸡蛋碾得碎碎的,拌在粥里,青菜也炖得烂糊。喂完饭,收拾屋子,洗换下来的衣物,扫净小院,再给老人揉捏腿脚,陪着唠嗑。老太太记性差了,一句话翻来覆去讲,他也不嫌,嗯嗯啊啊地应着,耐心十足。
中午他就不回来了,在母亲那儿随便对付一口。下午要么搀着老太太在院里晒晒太阳,要么拾掇点零碎家务,直到傍晚天擦黑,才骑着车回来。到家往沙发上一瘫,累得话都不想说。我瞧着心疼,端热水给他泡脚,他还冲我笑:“不碍事,妈高兴就成。”
有一回他染了风寒,烧到三十八度多。我劝他歇一天,让妹妹临时顶个班。他死活不肯,嗓子沙哑地说:“妹妹家也有娃要管。妈习惯了我,换个人,她别扭。”说完,吞了两片退烧药,又晃晃悠悠骑车出了门。那晚回来,烧得更厉害了,躺在床上直打哆嗦。我又急又气,忍不住埋怨:“你就不能顾惜点自己?妈五个儿女,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往死里累?”他虚弱地攥着我的手,气若游丝:“老婆子,妈养我们小,我们得养她老。哥姐妹子各有各的难处,我身子还算硬朗,多担待点,应当的。”
我知道他孝心重,可眼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上个月,我们把兄弟姐妹召集起来商量,打算合资请个保姆,白天过去帮忙,晚上让他能回家歇着。他还是不松口:“保姆哪有自家人贴心?妈老了,就图个儿女在眼前,我多陪陪,她心安。”
如今,他依旧每日准点去报到,脸上总挂着笑。可我知道,他背地里偷偷吃钙片,腰疼的毛病越来越频繁,有时半夜疼得根本睡不着。我常看着他微微佝偻着,给老太太揉背的背影,心里那股气,和那股暖流,绞在一起。气他不晓得疼自己,暖他这份仿佛刻进骨血里的孝。也许在他心里,母亲舒心的笑容,比什么都金贵,哪怕自己多受点累,多挨点苦,只要老太太高兴,那就值了。可我总忍不住想,这份沉甸甸的孝心,什么时候,能分一点给他自己呢?
日子流水般过着,转眼又快到冬天。丈夫的身体状况,成了我心头越来越重的石头。他的腰疼愈发厉害,好几次我半夜醒来,摸旁边空着,走到客厅,只见他手抵着后腰,慢慢在屋里踱步,眉头紧锁,分明在强忍痛楚。
“又疼了?”我压低声音问。
他转过头,努力扯出个笑容:“没事,老毛病。兴许是今天给妈按得久了些。”
我叹口气,去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咽下止痛片。这样的夜晚,已经不算稀奇。
直到那个星期六的下午,平静被打破了。
丈夫比平日回来得早些,脸色有些发白。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摆摆手,只说有点乏。晚饭后,他难得地早早躺下了。夜里十点多,他手机刺耳地响起,是老太太家的固定电话。
“老三啊……我、我肚子疼得受不住……”婆婆的声音气若游丝,从听筒里传出来。
丈夫像被电击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一边胡乱套衣服一边急声道:“妈您别乱动,我这就到!”
我也立刻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这一回,他没拒绝。
我们赶到时,老太太蜷在床上,额头上冷汗涔涔。丈夫一句话没说,弯腰就把母亲背了起来。我赶忙在旁边搀扶,看着他不再挺拔的脊背承载着母亲的重量,每一步都踏得艰难,我的心紧紧缩成一团。
急诊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丈夫跑前跑后办手续,我守在婆婆身边。等待手术的间隙,婆婆冰凉的手抓住我,声音虚弱却清晰:
“老三家的……我拖累你们了……”
“妈,别这么说。”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老三太累了,”老太太眼里浮起泪光,“我这把老骨头,早该走了,就是……舍不得你们……”
手术顺利,但医生叮嘱,老人年纪太大,术后恢复会慢很多,需要格外精心的护理。
住院那些天,丈夫几乎长在了病床前。而这一次,其他兄弟姐妹也陆续赶来了。大哥从外地飞了回来,两个妹妹请了假轮流陪护,连身体欠佳的二哥,也每天过来坐上两三个钟头。
看着病床前围拢的五个儿女,老太太眼里闪着光,那是一种久违的、欣慰的神采。
出院前一天傍晚,我去医院送干净衣物,在病房门外,听见了母子俩的对话。
“老三,妈这回……想明白了,”婆婆的声音很轻,像飘着的羽毛,“我不能这么自私,光顾着自己心安,把你累垮了。”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伺候您是我该做的。”
“你听妈说完,”婆婆停顿了一下,气息有些弱,“你们五个孩子,就你住得最近,性子也最实诚,这么些年,妈就习惯指着你了。可妈忘了,你也是六十多的人了,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身子骨要顾惜。”
丈夫没接话。
婆婆继续道:“这次住院,看你们都来了,妈心里……特别踏实。我想好了,出院后,咱请个保姆,白天帮着做做饭、拾掇屋子,晚上你们兄妹几个,轮着来陪我说说话。这样既有人照应我,你们也都能顾上自己的日子。”
“可是妈,外人伺候,哪有自家人细心……”
“傻孩子,”婆婆竟轻轻笑了笑,“保姆能帮忙干活,可说话解闷,还得是你们。而且,妈想多看看你们几个,不单是你一个。这些年,妈太偏心了,光想着留你在身边,其他孩子来了,坐不了一会儿就得走,这……不公平。”
我在门外,听得泪水滑了下来。
丈夫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听见他低声说:“妈,我不是不放心保姆,我是怕……怕您觉得我们不管您了。”
“妈怎么会那么想?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婆婆的声音带了哽咽,“只是妈老了,有时候……会害怕,怕你们嫌我啰嗦,怕你们都不来看我。所以你就天天来,让我踏实。是妈太自私……”
“妈,您别这么说……”
我推门进去,两人都看向我。我抹了把眼泪,走到床边:“妈,您说得在理,咱们请保姆,大家轮流陪。老三这些年确实累狠了,他嘴上不吭声,可腰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踏实。”
丈夫有些愕然地看着我,我迎上他的目光:“这次,你得听妈的,也听我一回。”
老太太拉住我的手:“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一周后,婆婆出院回家。我们开了次正式的家庭会议,五个兄弟姐妹全到齐了。这回,丈夫没再反对请保姆的提议。商量下来,决定共同出钱,请一位专业护工白天负责婆婆的生活起居,晚上则由五兄妹轮流陪护。
轮班表很快排好,每人固定一周陪一晚,周末大家一起聚到婆婆家吃饭。丈夫排在周三。这样,他每周只需去陪一次夜,白天有空去看看就行。
起初,丈夫非常不习惯。不是周三的日子,他照样早上六点就醒,下意识要去厨房熬粥,走到半路才猛然想起今天不该他去。我看着他站在厨房门口发愣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第一个不是他当值的早晨,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瞅瞅挂钟,一会儿摸摸手机又放下。
“要不……你还是去瞅一眼?”我试探着问。
他犹豫片刻,摇摇头:“说好了的,规矩不能破。大哥上午会过去。”
话虽如此,整个上午他都在屋里转悠,像丢了魂。直到中午接到大哥电话,说已经陪母亲吃过饭,老太太精神头挺好,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周三晚上,轮到丈夫去陪夜。他下午就开始张罗,给婆婆包了她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仔细码在保温盒里。看着他专注拌馅、擀皮的样子,我突然懂了,照顾母亲,早已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不是负担,而是他表达爱最直接的方式。
“我跟你一块去吧?”我说。
他惊讶地抬头:“你也去?”
“嗯,我也想去陪妈说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仨挤在婆婆温暖的小屋里,一起吃饺子,看电视剧,闲聊。婆婆格外开心,说了许多丈夫童年的糗事。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小时候是个皮猴子,带着弟弟妹妹爬树掏鸟蛋,有次差点把邻居家的柴火垛给点着了。
“后来让他爸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才老实了,”婆婆笑着回忆,“老三啊,从小就实诚,知道自己错了就改,绝不再犯。”
丈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您尽揭我短。”
看着他脸上难得一见的、属于孩童般的羞涩,我忽然觉得,此刻的他,不只是那个默默背负所有的孝子,也是一个在母亲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新安排实施了一个月,丈夫身上发生了看得见的变化。腰疼发作少了,晚上能睡整觉了,脸色也红润起来。更让我欣慰的是,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偶尔去公园看人下棋,和老友喝杯茶,甚至还报名参加了社区办的书法班。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捡起笔杆子。”他笑着对我说,眼里有光。
婆婆那边也适应得很好。请的护工张阿姨经验丰富,做事细致,婆婆常夸她饭菜合口味。轮流陪伴的机制,让五个孩子都有了和母亲单独相处的机会,每次去都能聊些体己话,反而比从前丈夫一个人全天守着时,交流得更深入。
周末的家庭聚会,成了婆婆最盼着的日子。五个小家聚在一起,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婆婆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堂儿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有一回聚会结束,丈夫在收拾碗筷,婆婆悄悄把我叫到身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对有些年岁的金耳环。
“这是我出嫁时,我娘给的,”婆婆把耳环塞进我手心,“老三家的,这些年难为你了。老三能这么孝顺,离不了你在后头撑着。这对耳环,你留着。”
我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婆婆又拍拍我的手:“老三这孩子,一根筋,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有时候太倔,你得让着他点儿。”
“妈,我明白,他是好人。”我握紧婆婆枯瘦的手。
“是啊,好人,”婆婆望向窗外,丈夫正在院里修理一把旧椅子,“就是太不懂疼自己了。现在这样多好,你们都能常来,我也不用天天揪心,怕把他累趴下。”
转眼,半年过去了。丈夫的生活找到了新的节奏。他每周三雷打不动去陪母亲,其他时间则从容了许多。他的书法进步明显,春节前写的对联,被左邻右舍争着要。看着他铺开宣纸,专注研墨的样子,我第一次感觉,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宁静的时刻。
春节前,婆婆提议照张全家福。那天,五个兄弟姐妹拖家带口,二十多口人,把小小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丈夫站在母亲轮椅后面,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笑容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
拍照时,我注意到他的手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站着,而是一只手轻轻揽着母亲的肩,另一只手,在身侧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刹那,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铺在每个人含笑的脸上。
那天夜里,丈夫忽然对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懂我,也谢谢你……当初坚持要变一变。”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现在回头想,从前是我太固执了。总觉着非得亲力亲为才叫孝,却忘了妈也需要和其他孩子相处,也需要看到大家都念着她。”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妈现在高兴,你也轻松了,这就好。”
“是啊,而且我发现,这样轮着来,妈反而更乐呵。每次我们去,她都有新鲜事儿讲,说大哥昨天陪她看了什么戏,说妹妹前天给她炖了啥汤……”丈夫笑起来,眼角皱纹舒展,“是我想窄了。”
除夕夜,按新排的表,本该大哥陪母亲守岁。但今年情况特殊,五家人决定都聚在婆婆家过年。二十多口人,让小小的屋子热闹得几乎要漾出来。
年夜饭后,大家挤在一起看春晚。婆婆坐在最中间的沙发里,儿孙绕膝。快到零点时,丈夫忽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趁大伙儿都在,我有几句话想说。”
屋里静下来,都看向他。
“这些年,我总觉着照顾妈是我一个人的担子,把大家都隔在外头,是我不对。”他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原以为只有我天天守着才算孝,却没想过,孝有好多样子。大哥人在外地,可每天准给妈打电话;二哥自己身子不便,可每次来都记得带妈爱吃的酥饼;两个妹妹工作忙,可逢年过节必回,平时也没少往这儿寄东西……”
他看向每一个兄弟姐妹:“其实大伙儿都用自个儿的方式惦着妈,是我太轴,总觉得自己付出最多,没瞧见大家的份量。对不住。”
大哥起身,拍拍他的肩:“老三,别这么说。我们都晓得你是心疼妈,也是心疼我们。有你在妈身边,我们在外头才能安心。”
“就是,三哥,”大妹接话,“要不是你这些年把妈照顾得妥妥帖帖,我们哪能这么放心在外头?”
婆婆擦擦眼角:“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妈知足了。”
零点钟声敲响时,我们全家一起倒数。窗外,烟花“砰”地炸开,璀璨的光芒映亮每一张幸福的笑脸。
春节过后,生活复归平静,却又有些不同。丈夫依旧每周三去陪母亲,但不再来去匆匆,有时会带上新写的书法给母亲看,或者陪母亲听听戏、唠唠闲嗑。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按着排班表准时出现,有时还会“超额”探望,给母亲带去意外之喜。
三月里一个周三,我去婆婆家接丈夫,正碰见二妹在给婆婆洗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洒进来,婆婆闭着眼,一脸安详。二妹动作轻柔,边洗边和母亲唠着家常。
见我进来,婆婆睁开眼:“老三家的来啦?快坐,老二正跟我说她闺女考研的事儿呢。”
我没打扰她们,退到厨房,看见丈夫正守着砂锅,小心地看着火。他专注地尝了尝汤的咸淡,神情认真。
“今天怎么是你在炖汤?张阿姨呢?”我问。
“张阿姨家里有点急事,请了半天假,”丈夫说,“不过没事,有我们在呢。”
我看着他的侧影,忽然明白了。孝,不是独力背负的重轭,而是一家人掌心传递的温暖;爱,不是单向的倾注,是彼此间绵绵不绝的回响与滋养。
回家的路上,丈夫忽然开口:“老伴儿,等天再暖和点,咱们带妈去公园看牡丹吧。妈最喜欢牡丹了。”
“好啊,叫上大哥二哥和妹妹们,全家一块去。”
“嗯,全家一块儿。”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丈夫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我知道,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平衡点——在敬奉长辈的同时,也能照顾好自己的人生;在承担家庭责任的同时,亦能安享自己的生活。
而这份镌刻在血脉里的孝心,因为有了分享与分担,变得愈发厚重而明亮。它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勇跋涉,而成了一条纽带,温柔地联结起五个小家,也暖暖地照亮着九十岁母亲,生命里那段静谧的黄昏。
原来,最好的孝顺,并非燃尽自己照亮父母,而是让这爱的光焰,在代代相传间,愈发明亮,愈发恒久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