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小王子最后一次比耶：凌晨00:27，他松开了妈妈的手

那天凌晨，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不是消息提醒，是豪豪妈妈发的那条动态——时间卡得真准，1月27日00点27分。她没写“病故”，没写“离世”，就一句：“豪豪走了。他再也不疼了。”后面跟着一张他小时候踮脚够窗台的照片，睫毛浓得像小扇子，笑出一排米粒大的牙。

其实早几个月，聊天框里就悄悄变了。以前是“今天打完针吃糖了！”“我赢了两局吃鸡！”后来变成“妈妈，我眼睛有点花”“药片好苦，但我想吞下去”。再后来，连视频都拍不稳了，镜头晃得厉害，只剩他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比了个歪歪的耶——像在跟世界讨价还价，又像在轻轻关门。

他确诊是2020年，才4岁。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爸妈以为摔的，带去查血，结果单子上印着“急性髓系白血病”七个字。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太冲，他第一次住院就问护士：“阿姨，我是不是把怪兽引到身体里了？”护士没答，他倒自己嘀咕：“那我得把它打跑。”

六年，17次化疗、15次放疗、2次骨髓移植。第一次移植后半年复发，第二次排异反应重得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可他看见妈妈哭，反而用没输液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擦她脸。有回直播，他刚拔完针，脸肿得发亮，却突然凑近镜头，奶声奶气喊：“你说：王子，请恢复健康！”——那条视频底下，几十万人接力打字，有人凌晨三点还在刷屏“健康”，有人把ID改成“豪豪小卫士”。

他喜欢玩《和平精英》，1月起，网友自发组队陪他，调成最低画质、开慢动作，就为了等他开一枪、跑三步、捡个包。有次他打完一局，喘着气说：“我刚才……好像跳伞了。”没人接话，弹幕全在飘“跳了跳了”，其实他根本没点跳伞键。

去年底抢救那晚，医生说“元旦怕是难熬”，结果他硬撑到了1月。可1月中旬开始，连捏妈妈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最后几天，他吃了一碗溏心蛋拌饭，说“比药甜”。临走前两天，他摸着妈妈手背说：“你们……再生个小孩吧。”说完扭过头，喉咙动了动，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妈答应他，不垮。她真的没垮，在他走后第三天，给弟弟买了新书包，带他去看了场动画片。银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把脸埋进袖口，袖口湿了一小片。

豪豪没上过小学，没参加过春游，最远只到过医院对面的小卖部。他抽屉里攒着三颗水果糖纸，一颗蓝色，一颗粉的，一颗黄的——是去年生日，护士偷偷塞给他的。

凌晨00:27，他走了。

药瓶空了。

游戏ID灰了。

小王子的王冠，轻轻落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