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走8年,女儿一眼认出妈妈,却被亲妈一把甩开,警察:做得对

发布时间:2026-01-29 19:23  浏览量:2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公园午后的宁静,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用尽全力一把甩开了扑向她的那个瘦弱女孩。

女孩踉跄着摔倒在地,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破碎的泪光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句冰冷又绝情的话在回荡。

01

八年了。

郑雪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就被这八年的时光给熬干了。

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凭借着一种执念,日复一日地行走在人世间。

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高楼是灰的,街道是灰的,天空也是灰的,连偶尔出现的太阳,在她眼里都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埃。

今天,她又一次站在这个城市的十字路口。

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寻人启事。

传单上的照片已经微微泛黄,边角也起了毛边。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她的女儿,李雯。

如果她还在,今年应该已经十三岁了。

郑雪机械地将传单递给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

“您好,麻烦看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八年前在城南公园走失的……”

“她叫李雯,五岁,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红色胎记……”

大多数人会摆摆手,漠然地走开。

有些人会礼貌地接过来,走过路口,就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郑雪都看到了。

但她不在乎。

她的心脏早已麻木,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刺痛。

只要有一个人,万一有一个人能停下来多看一眼,那她今天的站立,就有了意义。

八年来,她就是靠着这种渺茫到近乎自欺欺人的“万一”活下来的。

下午的阳光有些灼人,晒得柏油马路都冒着丝丝热气。

郑雪的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从早上站到现在,只喝了半瓶矿泉水。

胃里空得有些发慌,但她感觉不到饿。

这些年来,饥饿感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的生理反应。

更多的时候,她的胃里塞满了焦虑和思念,沉甸甸的,装不下任何东西。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郑雪习惯性地以为是推销电话,想直接挂断。

但鬼使神差地,她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请问是郑雪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

“我是。”

“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姓张。”

郑雪的心,猛地一跳。

警察?

这些年,她和警察打过太多交道了。

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去,每一次又都拖着沉重的失望回来。

她已经不敢再轻易地生出希望了。

希望这个东西,升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痛。

“张警官,您好,是……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郑女士,你先不要激动。”张警官的语气很平稳,似乎在刻意安抚她的情绪,“我们最近在邻省协同办一个案子,发现了一个女孩,她的一些体貌特征,和你失踪的女儿李雯,有些相似。”

郑雪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被夺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嘈杂的人声、车流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脆弱的耳膜。

“郑……女士?你还在听吗?”

“在!我在!”郑雪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的路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张警官,她……她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你先冷静。”张警官继续说道,“目前还只是初步怀疑,不能完全确定。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更详细的信息,最好是只有你和孩子才知道的细节。”

“胎记!”郑雪脱口而出,“我女儿的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像红豆一样的胎记!我跟谁都没说过!”

这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确认女儿的最后一道屏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郑雪来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郑女士,我们需要你过来一趟。”张警官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郑雪挂掉电话,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靠在了身后的电线杆上。

手里的传单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四处翻飞。

她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依旧笑得灿烂。

眼泪,终于决堤了。

八年来,她流过无数次眼泪。

有绝望的,有痛苦的,有悔恨的。

但这一次,是咸的,也是甜的。

那是希望的味道。

02

来到市公安局,郑雪见到了张警官。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和罪恶打交道留下的严肃。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将一份资料递给了郑雪。

资料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菜市场,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低着头在挑拣蔬菜。

女孩很瘦,皮肤有些黑,头发也有些枯黄,看起来营养不良。

她的脸半垂着,看不真切。

但就是那一个侧脸的轮廓,那熟悉的眉眼,让郑雪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攥住了。

是她。

一定是她。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那是她的雯雯,她的女儿。

“她现在的名字叫王小丫。”张警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根据我们的调查,她现在跟着一个中年妇女生活,那个女人自称是她的妈妈。”

“那个女人是人贩子!”郑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恨意。

“我们也是这么怀疑的。”张警官点点头,“这个女人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一个盗窃团伙有关联,我们怀疑她们背后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集拐卖、盗窃于一体的犯罪网络。”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不能直接进行抓捕和解救。”

郑雪死死地盯着照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明白了。

她要等。

她已经等了八年,难道还差这一时半刻吗?

“我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看着张警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张警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和受害者家属打交道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情绪失控的场面。

像郑雪这样,在巨大的惊喜和冲击下,还能如此迅速地恢复理智的,实在少见。

“我们需要安排一次会面,一次看起来是‘偶遇’的会面。”张警官说道。

“让你和孩子,在一个人贩子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碰面。”

“我们需要你在那个时候,确认孩子的身份。”

“尤其是……那颗胎记。”

“但是,”张警官加重了语气,“在整个过程中,你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和孩子相认,更不能惊动了陪同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

郑雪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知道,这会是一场极其残忍的考验。

她将要亲眼见到自己日思夜想了八年的女儿,却不能上前抱住她,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妈妈。

她甚至还要装作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剜心的了。

但为了女儿的安全,为了能将那些毁了她一生的罪犯绳之以法,她愿意承受。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城南公园。

就是八年前,李雯走失的那个公园。

这是一个充满了郑雪噩梦的地方。

八年来,她一次都没有再踏足过这里。

今天,她又回来了。

郑雪按照警方的指示,穿着朴素的衣服,坐在公园入口附近的一张长椅上。

张警官则伪装成一个看报纸的中年人,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

公园里还有许多“游客”,他们有的在散步,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带孩子玩耍。

郑雪知道,他们都是便衣警察。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郑雪的手心全是汗。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公园的入口,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既盼望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又害怕着那一刻的到来。

03

终于,她们来了。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妇女,牵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女孩,慢悠悠地从入口走了进来。

就是她。

照片上的女孩。

王小丫。

不,是李雯。

郑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八年的时光,在女儿的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长高了,也瘦了,稚嫩的脸庞上已经有了少女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和胆怯。

郑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捏着,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多想冲过去,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告诉她,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但她不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只是一个路人。

一个无关紧셔的路人。

那个中年妇女似乎有些警惕,拉着女孩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不时地扫向四周。

女孩则一直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郑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被发现,又怕她们就这么走了。

就在这时,女孩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中年妇女不耐烦地拽了她一把,呵斥道:“走个路都走不稳!笨手笨脚的!”

女孩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郑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的雯雯,她那个曾经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这些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是母女之间冥冥中的感应。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就那样直直地,和郑雪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郑雪看到了女孩眼中的迷茫。

女孩也看到了郑雪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痛苦和思念。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和记忆的熟悉感。

就像是漂泊了多年的孤舟,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女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她的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瞬间打开了。

模糊的片段,温暖的怀抱,还有那首每晚都会在耳边响起的摇篮曲……

她想起来了。

虽然不完全,但她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是谁。

“……妈妈?”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从女孩干涩的嘴唇里溢了出来。

她挣脱了身边中年妇女的手。

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她跌跌撞撞地,奋不顾身地,向着郑雪跑了过来。

她要扑进那个怀抱。

那个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暖的怀抱。

郑雪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女儿,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她,要否认。

但情感的洪流早已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八年的思念,八年的痛苦,八셔的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准备迎接这个迟到了八年的拥抱。

就在女孩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那个瞬间。

郑生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身影。

她猛地抬起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一把,将女孩用力地甩了出去!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不偏不倚地,正对着她们母女。

那个男人的脸,郑雪看得清清楚楚。

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

八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和另一个同伙,从她的怀里,硬生生抢走了她的雯雯!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郑雪的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想通了一切。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偶遇。

这是一个圈套!

或者说,是一次试探!

人贩子团伙并没有完全信任那个所谓的“养母”,他们派人来监视,来确认这个“商品”是否安全。

如果自己今天和女儿相认了。

那不仅会立刻暴露警方的整个抓捕计划。

那个男人,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魔,也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女俩活着离开这个公园!

他会杀人灭口!

电光火石之间,郑雪做出了一个让她肝肠寸断的决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那张充满了期盼和泪水的小脸。

然后,

她的声音,尖锐,冰冷,充满了陌生和厌恶。

仿佛眼前的女孩,是什么肮脏的,让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李雯(王小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渗出血丝。

但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彻底愣住了。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不认她了?

为什么妈妈要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要把她推开?

巨大的委屈和困惑,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周围的路人也发出了惊呼和议论。

“这女的怎么回事啊?看着孩子都跑过来喊她妈了,怎么还把人推倒了?”

“是啊,看着也不像认错人啊,你看那孩子哭得多伤心。”

“真是个狠心的妈……”

那些指责的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郑雪的心上。

但她不能解释。

她只能站着,像一个冷血的雕塑,承受着这一切。

那个中年“养母”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上前,一把抱住地上的李雯,将她护在怀里。

“小丫,小丫你没事吧?”

她一边安抚着女孩,一边抬起头,用一种警惕又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郑雪。

“你这个女人有病吧!我女儿好心好意跟你打招呼,你推她干什么!”

郑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两个年轻的警察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想要询问情况。

只有张警官。

经验丰富的张警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太了解一个失孤母亲的心情了。

郑雪在公安局里那种急切和坚定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寻找了女儿八年的母亲,绝不可能在重逢的瞬间,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试图找出异常。

然后,他看到了郑雪的眼神。

郑雪的脸上虽然毫无表情,但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焦急、恐惧,和一种……强烈的暗示!

张警官顺着郑雪视线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了那棵大树。

看到了那个戴着鸭舌帽,正在假装打电话的男人。

也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郑雪在推开女儿的同时,她的手,在身侧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她的手指,不自然地指向了那个男人的方向。

并且,她的嘴唇,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无声地动了动。

张警官读懂了她的唇语。

她说的是——“抓他”。

那一刻,天旋地转!郑雪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在地上无助地痛哭,看着那个恶毒的“养母”对自己怒目而视,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更感受着不远处那个恶魔冰冷的监视。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差池,今天,这里,就会变成她和女儿的葬身之地!

她推开的不是女儿,而是死神啊!

她该怎么办?

张警官真的明白她的意思了吗?

那个人贩子发现异常了吗?

他会不会立刻狗急跳墙?!

危机一触即发!

张警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是一个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极其危险的突发状况。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常年的刑侦生涯,让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

他立刻对着耳麦,用最低沉,最冷静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计划有变!目标不止一个!”

“三点钟方向,大树后,戴鸭舌帽的男人,是核心同伙,负责外围监视!”

“A组,立刻控制住他!记住,要活的,动静要小!”

“B组,佯装调解纠纷,稳住现场的女人和孩子,不要让她们离开视线!”

“C组,外围布控,准备收网!”

一系列指令,在短短几秒钟内,清晰地传达了下去。

随后,张警官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走向了冲突的中心。

他先是对那两个还处在错愕中的年轻同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摇摇欲坠的郑雪“带离现场”。

“这位女士,你涉嫌故意推搡他人,请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这是在保护她。

郑雪几乎是被人架着离开的。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李雯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

郑雪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孩子,对不起。

妈妈现在不能解释。

但是请你相信妈妈,妈妈爱你。

……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有些刺眼。

郑雪端着一杯热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张警官推门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郑女士。”他递过来一张纸巾,“现在可以说了。”

郑雪抬起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将刚才在公园里看到的一切,她瞬间的判断和恐惧,全都说了出来。

“……那个男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八年前,就是他,捂住了我的嘴,从我怀里抢走了雯雯。”

“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如果我认了雯雯,他会杀了我们,一定会。”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张警官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听完她的叙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郑雪,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郑女士,我代表市局,感谢你。”

“你做得对。”

“你的冷静和理智,在最关键的时刻,不仅保护了你的女儿,也保护了我们所有的警员,更保住了将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你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

这句“了不起的母亲”,彻底击溃了郑雪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将八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都哭了出来。

……

抓捕行动异常顺利。

那个负责监视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A组的便衣警察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通过审讯他,警方迅速锁定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老巢。

那是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废弃的养殖场。

当特警队员冲进去的时候,人贩子团伙的主要成员正在里面进行赃物分赃。

人赃并获。

那个所谓的“养母”,也正是这个犯罪网络中的一员。

她负责“抚养”一些拐骗来的,年纪较大,不太好出手,但可以用来进行盗窃或乞讨的儿童。

而李雯,因为从小就长得漂亮,被他们视为“奇货可居”,一直没有“卖”出去,而是由这个女人严密看管着,打算等她再大一点,卖去更远的地方。

至此,这个盘踞多年,集拐、盗、销于一体的特大犯罪团伙,被彻底摧毁。

所有被解救的孩子,都陆续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几天后。

在市公安局的心理疏导室里。

郑雪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没有了人贩子的监视,没有了围观的路人。

只有她们母女俩。

李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连衣裙,头发也洗干净了,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看起来依旧很瘦弱,怯生生的,坐在沙发上,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不敢看郑雪。

那天在公园里发生的一幕,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创伤。

郑雪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她知道,自己那天看似“绝情”的举动,给孩子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女儿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女儿平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女儿的脸颊,但又怕吓到她,手停在了半空中。

“雯雯……”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歉意。

听到这个久违的乳名,李雯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

郑雪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拨开了女儿额前的碎发。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女儿的衣领上。

她慢慢地,将衣领向下拉开了一点。

在那片瘦弱的,微微凸起的锁骨下方。

一颗小小的,红豆大小的胎记,静静地躺在那里。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郑雪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孩子,对不起……”

“妈妈那天……妈妈那天是看到了坏人。”

“妈妈是怕……是怕坏人再把你抢走,再伤害你……”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吓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李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有的委...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妈妈不是不要她了。

妈妈是在保护她。

“哇——”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李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扑进了郑雪的怀里。

“妈妈!——”

这一声“妈妈”,她等了八年。

郑雪也等了八年。

母女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仿佛要将这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

很温暖。

回家的路,虽然漫长,虽然曲折,虽然充满了荆棘和泪水。

但终究,还是走到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