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我的留学名额让给表妹,我看到通知书那天,撕碎了全家福
发布时间:2026-01-29 05:46 浏览量:2
01
我把那张哥伦比亚大学录取通知书举到眼前看了第三遍。纸张在七月午后的阳光里白得刺眼,烫金的校徽像在嘲笑什么。客厅墙上的老式挂钟敲了三下,声音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厨房里传来妈妈和姨妈的笑声,表妹林小雨细声细气地说着“谢谢小姨”。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条有一角翘了起来,是我高考前妈妈写的“宝贝加油”。现在看,每一个字都像针。
“薇薇,快出来一起吃蛋糕呀!”妈妈的声音轻快得不真实。
我捏着通知书的指节发白。这张纸本该在一个月前就到——我计算过所有国际快递的时效,同学们六月底就陆续收到了。妈妈当时说:“再等等,国外办事慢。”我等了。等到表妹高考成绩出来,等到她因为三分之差与清华失之交臂,等到全家轮流安慰她的那个雨夜。
“姐,你怎么不出来?”林小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草莓蛋糕。她穿着我的旧T恤——妈妈说这件衣服我穿着小了,小雨穿着正合适。粉色的奶油沾在她嘴角,十八岁的脸上写满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天。父亲葬礼后的第三天,七岁的小雨被她酗酒的父亲打得跑出家门,光脚站在雪地里敲我家门。是我给她开的门,是我把暖水袋塞进她冻僵的脚心。
“通知书挺好看的。”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哥伦比亚大学的蓝色,比宣传册上还正。”
小雨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身后的妈妈探进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容像刷了层薄薄的浆糊。
“薇薇啊,”妈妈走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妈妈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小雨她这次没考好,你叔叔那个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家不能有两个孩子同时出国,所以……”
“所以你把我的名额让给她了。”我把通知书轻轻放在书桌上,纸张落下的声音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把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窗外梧桐树上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撕扯着黏稠的空气。
“不是让,是……”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是姐姐,你更懂事。而且你保研本校不是也定了吗?国内读研也挺好……”
“我准备了三年。”我打断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考了七次托福才过115分,我写的申请文书改了二十八稿,我跟着教授做的研究项目连续熬了四十七个通宵。你说国内挺好?”
妈妈的脸白了。小雨手里的蛋糕碟子开始颤抖,奶油滑落在地板上,溅出一小团粉色污渍。
“薇薇,你不能这么自私!”姨妈冲了进来,声音尖利,“你爸走得早,这些年要不是我们互相帮衬,你们娘俩能过得这么安稳?小雨是你亲表妹,你就不能为她想一想?”
我看向妈妈。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手指绞着围裙边缘,那里已经磨得起毛。这个动作我记得——父亲病危时她在ICU门口,也是这样绞着衣角,绞到指甲发白。
“所以呢?”我问,“所以我所有的努力,就因为一句‘你是姐姐’,就活该被让出去?”
没有人回答。客厅里爸爸的遗像挂在正中,照片上的他笑着,不知道有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我走到客厅,站在全家福前。那是父亲去世前一年拍的,我十三岁,扎着两个羊角辫,靠在他怀里笑。妈妈的手搭在我肩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每个人脸上都镀着金边。相框玻璃擦得很干净,妈妈每天都会擦。
我把相框取下来,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薇薇你要干什么——”妈妈的声音变了调。
我没有听见后面的话。双手握住相框两端,用力,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照片从中间裂开,我的脸被撕成两半。碎玻璃扎进手心,血珠冒出来,一滴,两滴,落在照片上父亲微笑的脸上。
时间静止了。只有血在滴,一滴,一滴,像最慢的秒针。
小雨的哭声最先响起来,然后是姨妈的咒骂。妈妈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膏像。她看着地上碎裂的全家福,看着照片里那个完整的家,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弯腰,一片一片捡起照片的碎片。碎玻璃又划了几道口子,但我感觉不到疼。我把所有碎片拢在一起,走进房间,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把整个世界关在外面。
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愤怒,是冷。七月的天气里,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冻得牙齿打颤。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妈妈的。还有姨妈在说“白眼狼”“没良心”。小雨在敲门,一声声“姐姐对不起”。
我把脸埋进膝盖。掌心还在流血,染红了睡裤。血渍慢慢晕开,像一朵畸形的花。
02
接下来的两周,家里像个精致的坟墓。
妈妈每天照常做饭,三菜一汤摆在桌上,但我只吃泡面。她试图和我说话,嘴张了几次,最后变成一声叹息。相框的残骸被收走了,墙上留下一个浅色的方形印记,像一块褪了色的伤疤。
我申请了学校的暑期实验室项目,早出晚归。导师拍着我肩膀说:“保研生这么拼?”我只是笑笑,把离心机的转速又调高了一档。离心机嗡嗡的声音能盖过一切思考。
七月底的暴雨夜,我浑身湿透回家时,听见厨房里姨妈的声音。
“……薇薇这孩子心气高,但你是她妈,这种事怎么能由着她?小雨下周就要办签证了,她这样闹,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妈妈在洗碗,水流声很大:“姐,你别说了。是我对不起薇薇。”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姨妈的声音拔高了,“当年要不是你姐夫借你那五万块钱,薇薇她爸的丧事都办不成!现在小雨需要这个机会,你们就当还个人情——”
水龙头关上了。
“人情。”妈妈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姐,那笔钱我第二年就还清了。这些年小雨吃住在我家,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薇薇的前程。”
“小雨就不是前程了?她就活该被她爸打死,还是活该考不上好大学?”姨妈哭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娘俩……”
我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鞋柜上还摆着我和小雨小时候的照片,两个小女孩头靠着头,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边缘已经泛黄。
我悄悄退回门外,在楼道里坐了两个小时。声控灯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泛着冷光,邮箱里躺着哥大招生办三天前发来的邮件:“我们注意到您的入学状态有变动,请确认是否自愿放弃录取资格。”
自愿。这个词真有意思。
凌晨一点,我轻轻开门进屋。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那张撕碎的全家福,她用透明胶带一毫米一毫米地粘好了。裂缝还在,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贯穿每个人的脸。
她抬头看见我,慌忙把照片藏到身后,动作笨拙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饭在微波炉里,还是热的。”她说。
我没有动。我们就这么对视着,中间隔着两米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海。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如果今天需要让出机会的是小雨,你会让她让给我吗?”
她愣住了。夜灯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眼角细密的皱纹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清晰。她五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半,却坚持不肯染。
“不会。”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薇薇,人生不是这样算的。有些债……”
“我不欠债。”我说,“爸的丧葬费,你早就还清了。这些年小雨住我们家,我给她补课,带她上学,我没抱怨过。但这次不一样,妈。这是我的未来,不是可以拿来还人情的东西。”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无声的。这是我撕碎照片后,第一次看见她哭。父亲走的时候她没哭,下岗的时候她没哭,现在她哭了。
“小雨的爸爸上个月确诊了肝癌晚期。”妈妈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医生说最多半年。他求我,说这辈子没为女儿做过什么,至少临走前,想看到她有个好去处。”
雷声在远处滚过。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窗。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让得心甘情愿一点?”妈妈苦笑,“薇薇,妈知道你委屈。但小雨如果留在国内,就要照顾她爸到最后。那孩子已经够苦了,我看着她长大,我舍不得。”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摸我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这个动作让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你保研的导师是李教授,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小雨不一样,她需要彻底换个环境。”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公平是什么?你爸走的时候公平吗?生活从来就不公平,我们只能选一个相对不那么坏的选择。”
我把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
“所以你就替我选了。”我说。
那晚之后,我们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我不再提哥大,但也不再和家里任何人说话。小雨的签证办得很顺利,她开始收拾行李,动作轻得像猫,尽量不发出声音。偶尔我们的目光在走廊相遇,她会迅速低下头,睫毛颤抖着。
八月中旬的周末,姨父来了。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见他,几乎认不出来。那个曾经高大、暴躁的男人,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拎着一袋水果,手指关节突出得可怕。
“薇薇在家啊。”他挤出笑容,嘴角的弧度很不自然。
我没应声,转身想回房间。
“等等。”他叫住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抖得厉害,“这个,给你。”
信封很厚。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一百元的旧钞,用橡皮筋捆着,边缘磨损得起了毛。
“五万块。”他说,每个字都带着喘,“当年你妈借的,连本带利。”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
“拿着!”姨父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小雨拍着他的背,眼泪啪嗒啪嗒掉。
咳声停了,他直起身,看着妈妈:“秀兰,我这辈子混账,对不起小雨,也对不起你们家。但临了,我不想再欠债了。小雨出国的事……是我厚着脸皮求你的,跟孩子没关系。这钱你收下,给薇薇做点什么。”
他又转向我,眼神浑浊,但努力聚焦:“薇薇,姨父知道你恨我。应该的。但小雨是你妹妹,她没做错任何事。以后……以后帮姨照看她一点,行吗?”
我没说话。信封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姨父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客厅墙上那个全家福留下的空白,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一个倒计时。
03
九月,小雨出发的日子。
机场大厅熙熙攘攘,离别和重逢在这里同时上演。小雨穿着新买的羽绒服——纽约已经开始凉了。她抱着妈妈不肯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姨,我会好好学的,真的,我一定不辜负……”话没说完,又哭起来。
妈妈拍着她的背,眼圈红着,但没哭。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要证明什么。
姨父没有来。一周前他进了ICU,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小雨走之前去医院,他戴着呼吸机,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背。
“姐姐。”小雨走到我面前,眼睛肿得像核桃,“我……”
“航班要登机了。”我打断她,把手里一个文件袋递过去,“这里面是纽约的交通卡、学校地图、还有几个华人超市的地址。银行卡背面我贴了紧急联系电话。”
她接过去,手指摩挲着文件袋粗糙的表面。
“还有这个。”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封皮是哥大的蓝色,“我整理了这一年所有申请资料的心得,从选课到找导师,都写进去了。你……用得上。”
小雨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张开手臂想抱我,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对不起。”她用口型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和妈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滑向跑道,加速,腾空,最后变成银色小点消失在云层里。玻璃映出我们的倒影,两个女人,一样抿紧的嘴唇,一样挺直的背脊。
回家的地铁上,妈妈突然说:“你李教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里一紧。
“他说你这两个月在实验室的表现非常出色,那篇关于神经网络的论文初稿他看过了,很有价值。”妈妈顿了顿,“他还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推荐你去MIT做联合培养,明年春季入学。”
车厢晃动着,光影在妈妈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车窗外的黑暗,声音很平静:“申请材料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
隧道里的灯飞速向后掠去,像一条光的河流。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问。
“因为妈想让你自己选。”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某种释然,“之前替你选了,选错了。这次你自己来。”
家还是那个家,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墙上的空白处挂上了一幅山水画,是爸爸生前最喜欢的。妈妈说挂了好,总空着看着难受。
国庆假期第三天,姨父走了。妈妈和姨妈处理完后事,人都瘦了一圈。我去医院接她们时,姨妈抓着我的手,一遍遍说:“薇薇,小雨说她拿到全额奖学金了,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她自己在餐厅打工挣的……”
我说:“嗯,她很好。”
深秋的傍晚,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修改论文。妈妈在阳台浇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水壶洒出的水珠在光里闪闪发亮,像碎钻石。
手机响了,是国际长途。小雨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带着十二小时时差的恍惚:“姐,纽约下雨了。”
“北京也是。”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天去了哥大图书馆,坐在你邮件里说的那个靠窗位置。阳光真的很好,洒在书上,金黄金黄的。”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姐,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
窗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漏下来,正好照在阳台那盆茉莉上——那是爸爸生前种的,今年开得特别香。
“好好学。”我说,“别浪费了那个位置。”
挂断电话后,妈妈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盒子很旧了,红漆斑驳,是爸爸的工具箱。
“这个给你。”她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打开。最上面是一张存折,翻开,余额五十万。下面是几份文件——房产证、保险合同、还有一些我认不出的票据。最底下压着一封信,爸爸的字迹。
“薇薇,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抬起头,妈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你爸的赔偿金,我一直没动。”她说,“本来想留给你出国用。后来想着,也许你有更需要用钱的时候。现在告诉你,是觉得你长大了,该知道这些事。”
“那为什么之前……”
“因为妈害怕。”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怕你知道家里有这笔钱,就什么都不争了。怕你像你爸一样,总想着为别人让路,最后委屈了自己。妈想看你争,想看你生气,想看你把照片撕碎——至少那样证明你在乎,证明你不是无所谓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
“MIT的申请我递了。”我听见自己说,“李教授今天回复说,对方很感兴趣,约了下周的视频面试。”
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柴。很微弱,但确实亮着。
“那很好。”她说,然后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她走向厨房,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我坐在原地,手里攥着爸爸的信。信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但字迹清晰有力,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信的最后一段写着:“薇薇,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但爸爸不后悔救那个孩子,就像不后悔爱你妈妈、爱你一样。有些选择看起来是让,其实是得更重要的东西。你长大后就会明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光后面都有一个故事,关于选择,关于代价,关于原谅。
我拿起手机,给小雨发了条信息:“纽约天冷,多穿点。”
几乎是立刻,她回复了:“你也是。姐。”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均匀、清脆,一声声,像心跳,像秒针,像生活本身不紧不慢的节奏。我走到那幅山水画前,看着画里连绵的远山和蜿蜒的河流。山很高,水很长,但总有路可以走。
明天我要去图书馆,把MIT的申请材料最后核对一遍。后天要去医院做志愿者——这是两周前报的名。大后天,妈妈说她老同学的女儿要高考,想请我帮忙补数学。
日子会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有裂痕,也有修补;有失去,也有得到。就像那张用胶带粘好的全家福,裂缝永远在,但照片上的人还是笑着,阳光还是洒在每个人脸上。
阳台上的茉莉传来阵阵香气,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准备面试资料。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一下,一下,像在等待,也像在开始。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