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看着正闹着让保姆当妈妈的儿子,我不再阻挠:好,我同意

发布时间:2026-01-30 11:04  浏览量:2

我家那个拿着高薪的保姆,自称是名「攻略者」。

她言之凿凿地宣称:如果不能给我儿子当一个月的妈妈,她就会立刻暴毙。

上一世,我严词拒绝,结果她真的死了。

我的世界随之崩塌。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被我转交给儿子,换来的却是老公的离婚协议,和儿子将我扔进养老院的背叛。

在那不见天日的折磨中我才明白,他们恨毒了我,认定是我害死了那个保姆。

再睁眼,耳边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求:

「妈妈,你就让微微阿姨给我当一个月的妈妈吧!求你了,她马上就要死了!」

这一幕熟悉得让人心惊。

肺叶里仿佛还残留着养老院那股腐朽霉烂的味道,但我清楚地意识到——我重生了。

还没等我从重生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老公周齐那夹杂着冷漠与质疑的嗓音便如冰棱般刺来。

「宋乔伊,如果你是担心我和幼微之间有什么,才死活不肯答应救人,那你未免太狭隘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正义凛然的鄙夷:「幼微现在身体虚弱成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乱来?请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周齐身上。

多么讽刺的画面。

嘴上说着避嫌的男人,此刻正紧紧半搂着白幼微坐在真皮沙发上。

怀里的女人一袭素白长裙,身形单薄如纸,苍白的肤色透着一种病态的破碎感,活像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茶几上散乱摊开的,正是保姆白幼微的确诊报告——肺癌晚期。

白幼微不是普通人,她是我高薪聘请来照顾周子皓的高级育婴师。

名校光环,专业过硬。

但上一世的今天,我才知道她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攻略系统的宿主。

那天,她也是这样拿着化验单,声泪俱下地求我救命。

她说自己被系统强制绑定,任务要求必须给我儿子做一个月的「代理母亲」。

条件苛刻至极:这一个月内,我必须彻底消失,不能踏进家门半步,更不能出现在他们父子视线中。

否则任务失败,她将被系统抹杀,死于肺癌。

此刻,白幼微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乔伊姐,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把子皓视如己出的份上,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只是个保姆,绝不敢对周先生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嘴上求的是我,那双含泪的眸子却像带了钩子,哀戚地在周齐和周子皓身上流连。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

周子皓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猛地转过头,像头暴怒的小狮子般恶狠狠地瞪着我。

「微微阿姨从小带我长大,比你还要亲!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在我心里她才是妈妈!只有她是无条件爱我的,而你这个坏女人只知道控制我、逼我学习!」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哭喊,白幼微眼眶瞬间红透,这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子皓,别怪妈妈……是阿姨命不好,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周子皓已经被激得失去了理智,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挥舞着拳头就要往我肚子上砸。

既然重活一次,我绝不会再惯着这个白眼狼。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周子皓的手腕,借力打力,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重重甩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大厅瞬间死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错愕的三人,眼底凝结着刺骨的寒霜:

「如你们所愿,我同意了。」

这句话像是个开关,瞬间让在场三人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周子皓顾不上疼,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狂喜;周齐虽然还在极力维持那副清高的模样,但眼角眉梢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唯独白幼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底那抹隐藏的得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冻结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让我同意。

作为一个资深攻略者,白幼微真正的终极任务并非「存活」,而是成为那道「死去的白月光」。

根据系统设定,她需要攻略周齐和周子皓,当这对父子的「好感度」刷满100%时,她必须在一个凄美的时刻死在他们面前。

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他们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朱砂痣,然后灵魂脱离,美滋滋地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潇洒。

经过三年的温水煮青蛙,那对父子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卡在95%。

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她之所以提出这种看似荒谬的要求,就是赌我会拒绝。

只要我拒绝,周齐和周子皓就会恨我入骨,在强烈的愧疚与怨恨的催化下,好感度会瞬间爆表。

前世,我正如她所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毕竟正常人谁会信什么系统攻略的鬼话?

周齐父子为了这事和我大吵一架,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白幼微则扮演了一朵盛世白莲,反过来劝慰他们,说是我没错,是她命薄。

她那一波以退为进的「遗言」,直接让父子俩对她的好感度飙升至100%。

当晚,系统便安排了一场惨烈的连环车祸。

失控的大货车冲向周齐父子的瞬间,白幼微猛打方向盘挡在了前面。

她死得惨烈而壮美,周齐父子却毫发无伤。

白幼微成功了,她成了那道无可替代的「死去的白月光」,死遁离去。

而活着的人却要承受地狱。

周齐父子将所有的恨意都宣泄在我身上,直到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将我扔进养老院折磨致死。

回过神来,看着白幼微那张几乎裂开的脸,我心中冷笑。

她反应极快,迅速抹去脸上的不甘,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具。

「乔伊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愿意救我……」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讥讽的寒光,慢条斯理地转向周齐:

「不过,既然要成全你们,我也有个条件。」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宣告:

「我要离婚。而且,周子皓必须归我。」

「不行!我要跟着爸爸和微微阿姨!」

还没等周齐开口,地上的周子皓就尖叫着打断了我。

周齐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底仿佛有两簇火苗在跳动。

「宋乔伊,你闹够了没有?我只是想救幼微一条命,这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你非要把家拆散才甘心吗?」

白幼微见缝插针,眼眶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别因为我和周先生离婚……」

说着,她膝盖一软,作势就要朝我跪下。

周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即将下跪的白幼微。

看着怀中女人委曲求全的样子,他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了。

再转头看向我时,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仇人。

「宋乔伊,我最后问你一次,离婚这两个字,你是认真的?」

他咬着牙威胁道:「这婚一旦离了,我绝不会再回头!希望你将来别跪着求我复婚!」

我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是一片漠然的冰原。

「绝不后悔。」

周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离就离!但是子皓必须跟着我!」

他义正言辞地指责:「在你心里,只有生意和报表,工作永远比子皓重要。子皓跟着你,迟早会被你培养成一个冷血的赚钱机器!」

我冷冷地回视着他,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想让我放弃周子皓的抚养权?除非……」

「除非什么?」周齐和白幼微异口同声,急不可耐。

「除非你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和周子皓,你只能二选一!」

几乎是下一秒,白幼微斩钉截铁的声音就在客厅响起。

「我们选子皓!」

她挺直了腰板,仿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我:

「宋乔伊,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满身铜臭味!在我心里,子皓是无价之宝,别说是宋氏集团,就是拿全世界来换,我都不屑一顾!」

周子皓感动得一塌糊涂,猛地扑进白幼微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微微阿姨……不!妈妈!谢谢你……只有你才是真的爱我……」

平心而论,白幼微这演技足以拿奥斯卡。

明明是因为任务需要绑定周齐父子,却能把私心包装得如此感天动地。

至于周齐能不能分到财产?呵,反正她都要死遁了,这钱就算烧了也跟她没关系。

倒是周齐,在这个关头还保留了一丝商人的精明。

「宋氏集团和你名下的资产我可以不要,但是那家美术馆是我的心血,必须归我。」

周齐,一个自诩不食人间烟火的画家。

婚后,我在江城黄金地段给他砸了一家美术馆。

通过我的疯狂营销和人脉运作,硬生生把他这个庸才捧成了所谓的「新锐艺术家」。

美术馆现在每个月几百万的流水,全是看在宋氏集团和我的面子上,那些合作伙伴才花钱买个「雅兴」。

这本质上是一种利益置换。

但在上辈子,为了维护他那脆弱可笑的自尊心,我对此只字未提。

直到现在,周齐都天真地以为画作大卖是因为他的才华横溢。

更绝的是,为了打造他「纯粹艺术家」的人设,他对外承诺:所有画作三个月内如果不喜欢,无理由退款。

这个承诺,将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极力压住嘴角的笑意,爽快答应:

「好,美术馆归你,其他的归我。成交。」

从民政局拿着烫手的离婚证出来时,天空仿佛裂了个口子,暴雨倾盆而下。

来的时候,我们是从别墅开了两辆劳斯莱斯出来的。

我独自一辆,他们「一家三口」一辆。

而此刻,民政局门口空空荡荡,只停着我刚刚坐的那辆幻影。

周子皓扫了一眼车牌,习惯性地开始颐指气使:

「这鬼天气!王叔死哪去了?爸,你赶紧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限他三分钟内滚过来,不然扣光他工资!」

白幼微温柔地抚摸着周子皓的头,轻声细语地教学:

「子皓,要有礼貌哦。司机叔叔可能堵车了,我们稍微等一下就好。」

周齐满眼宠溺地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掏出手机拨打司机小王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全是无法接通。

周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皱眉看向我:「宋乔伊,是你让小王把车开走了?」

我撑开手中的黑伞,冷眼睨着这一家三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的司机去接我要接的人,难道还需要经过前夫你的批准吗?」

周子皓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愤怒让他五官扭曲:

「坏女人,你在放什么屁?王叔明明是我的专属司机!你马上让他滚回来接我!」

是啊,以前的我确实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五岁那年,因为我忙于国外并购案错过了你的演出,心怀愧疚之下,我买了这辆限量版幻影,并指派小王做你的专职司机。

那时候,我觉得亏欠你太多。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懒得搭理这个被宠坏的巨婴,目光穿过雨幕,投向马路对面。

算算时间,该到了。

或许是我的无视刺痛了周子皓那脆弱的自尊。

他猛地挣脱白幼微的手,像头失控的小蛮牛一样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若是以前,我会蹲下来哄他。

但现在——

我眼神一凛,抬腿就是狠厉的一脚,正中他的心窝。

「砰!」

周子皓直接被踹翻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肚子看向我,似乎不敢相信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妈妈竟然会动手。

但我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因为熟悉的劳斯莱斯已经缓缓驶入了视野。

我要接的人,到了。

我对身后的助理沉声吩咐:「快,再去拿把伞来。」

周子皓还以为我心软了,坐在泥地里哭嚎着撒泼:

「你居然敢踢我!我要告诉奶奶!坏女人,假惺惺的,我才不要你的破伞!」

我撑着伞,面无表情地绕过这堆垃圾,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牵下了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看着那张熟悉的、略带惊慌的小脸,我露出了重生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妹,别怕。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宋明珠。」

「你会是我宋乔伊唯一的女儿,也将是宋氏集团唯一的掌上明珠!」

上一世,我资助了无数贫困生,孙小妹是其中最不起眼,却也是最重情义的一个。

她毕业后进了宋氏,后来成了周子皓的秘书。

也就是她,在得知我被囚禁的真相后,冒着坐牢的风险,把我从那个吃人的「高端养老院」里偷了出来。

那三个月的逃亡时光,虽苦,却是我晚年唯一的温暖。

为此,她被周子皓送进了监狱,毁了大好前程。

出狱后,名校高材生只能去工地搬砖,却依然拼命攒钱想为我翻案,最终被流氓活活打死在街头。

而那时的我,除了无能的流泪,什么都做不了。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宋总,收养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只要您和明珠小姐签字确认,法律程序就走完了。」

宋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团队早已恭候多时。

我点点头,牵着宋明珠走向柜台。身后,四名彪形保镖和六名精英律师一字排开,气场全开。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周子皓。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破雨幕,张开双臂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此时的他浑身泥水,狼狈不堪,指着明珠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是谁???你凭什么收养她?!」

「我不要什么妹妹!你要是敢收养这种不三不四的野种,就算以后微微阿姨死了,我也绝不会把户口迁回来!」

保镖瞬间上前,筑起一道人墙。

我隔着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视若珍宝的儿子,眼中只有戏谑:

「傻孩子,你不会真以为那天我在争你的抚养权吧?」

我轻笑一声,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其实……我只是为了逼你爸放弃财产而已。」

「至于户口?你也永远别想迁回来了。实话告诉你,我正是为了给明珠腾位置,才特意让你爸赶紧把你迁走的。」

「从今以后,明珠才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继承人。」

周子皓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惊愕、恐慌、迷茫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喃喃唤了一声:「妈妈……」

我后退半步,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指着不远处瑟缩在雨中的周齐和白幼微:

「小朋友,眼神不好要去治。那才是你千挑万选的好爸妈,别乱认亲戚。」

「我宋乔伊的门槛很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话音刚落,我清晰地看到周子皓头顶那个鲜红的数值——

好感度:95%↘90%

白幼微脸色剧变,顾不上大雨,冲过来一把将周子皓死死护在怀里。周子皓在她怀里抽泣,但那个数值却像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也没再多看这场闹剧一眼,带着明珠签完字,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周齐一家三口是打车回的别墅。

一进门,白幼微就开始展现她的女主风范,对着空气大喊:

「刘妈!快拿几条干毛巾来,姜汤也煮上,子皓淋雨了会感冒的!」

然而,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回应。

周齐牵着周子皓站在客厅中央,满地泥水,他那张一贯斯文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写满了羞恼。

「宋乔伊!你还在闹什么脾气?就算是为了报复我,也别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

「这么大的雨,你把车都开走就算了,家里连个佣人都不留?你想冷死我们吗?」

白幼微也将周子皓护在身后,摆出一副与之对抗的姿态:

「宋小姐,既然周先生已经答应离婚,您是不是也该遵守承诺,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了?」

我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晃着红酒杯,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俯视着这落汤鸡似的三人。

「我离开?」

我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白小姐,你的攻略脑是不是把脑子都攻略没了?这套别墅是我婚前全款购买并做了公证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不过……」我嫌弃地扫视了一圈,「这地方充满了你们生活过的痕迹,确实让我觉得恶心。我已经联系了中介,今晚就挂牌出售。」

「至于其他财产,刚才周齐为了要那个废物儿子的抚养权,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放弃了。」

我抿了一口酒,笑得肆意张扬:

「所以,现在该滚的人,是你们三个!」

恰好此时,佣人们拎着打包好的蛇皮袋走下楼梯,直接扔在了周齐脚边。

「你们那些地摊货我都让人打包好了,至于别的,一针一线都别想带走。」

「毕竟……」

我的目光落在周子皓身上,笑得阴阳怪气:

「你们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重要的无价之宝』,还要钱干什么呢?对吧?」

自打周齐带着那一老一小踏出家门,我安排的眼线就没断过消息。

他们倒是雷厉风行,刚脱离我的视线,周齐就领着周子皓和白幼微钻进了房产中介所。他眼都不眨地砸下一千万,在市中心置办了一套中端宅邸,紧接着又豪掷两百万,提了一辆顶配的迈巴赫。

离婚前,我早已让律师把他的家底摸了个底掉。除去他父母留下那栋破旧的老洋房,他名下能动用的现钱也就一千三百万。

瞧他这副挥金如土的架势,无非是觉得美术馆每月还有几百万的流水撑着。

只能说,周齐这个人,蠢得无可救药。别说那间美术馆,就连他刚到手的豪车华宅,我也能让他在七天之内吐个精光。

安顿好衣食住行,周齐又领着他的“真爱”和儿子杀进了高奢商场。大抵是以前阔绰惯了,还没意识到口袋已经见底,选的依旧是平日穿惯了的Dior和阿玛尼,甚至还给白幼微挑了几套LV的当季新款。

可真到了刷卡结算的时候,看着那一串零,周齐的脸色瞬间绿得像抹了层苔藓。

去邻市谈了两天并购,刚回公司,周齐就气势汹汹地撞开了我办公室的大门。

「宋乔伊,你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难道指望我会回心转意?你只会让我更恶心你!」

我甚至懒得抬头,像打量某种残次的商品一样冷眼瞧他,「我逼你什么了?」

周齐将一份租凭合同狠狠掼在桌上,「装什么蒜?不就是你指使人问我要每年240万的租金吗?」

他的美术馆坐落在江城最繁华地段的一栋老式洋房里,那房子的产权记在我名下。按现在的行情,一个月二十万的租金,一分钱都没多要。

以前夫妻一场,我免费供他挥霍才华,现在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讥笑:「周先生,公事公办。你占着我的地盘做生意,我收租金天经地义。如果你嫌贵,两天之内卷铺盖滚蛋。」

周齐的双眼因愤怒而充血,额角青筋暴起。

「你明知道美术馆是我的心血!下周我就要办个展,邀请函一个月前就散出去了……」

我直接掐断了他的话头:「别跟我忆往昔。想租就打钱,不想租就滚。」

他咬碎了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钱我会付,但从今往后,你宋乔伊在我眼里只是个催租的房东!我原本还想着等幼微走了,看在子皓的面子上勉强复婚,现在看来,大可不必。我真可怜你,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冷冰冰的钞票,再也没了丈夫和儿子!」

我忍不住弯了嘴角,「那就借你吉言,祝我财源广进。」

第二天下午,那笔款项到账了。律师查过,他是抵押了老宅和那辆刚提的迈巴赫,才堪堪凑齐了这两百四十万。

我挂断律师的电话,随手拨通了秘书的号码:「周齐办个展那天,把离婚的消息放出去,我要全城皆知。」

三日后,美术馆。

暮色四合,馆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周齐忙着在内场周旋大户,而我则在签到处被白幼微挡住了去路。

此时宾客已悉数入内,四下无声,只剩我们二人。今天的白幼微画着浓艳的妆容,遮住了满脸的病气,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宋小姐,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神情自若地从手包里夹出一张请柬,「我来买画,不行吗?」

白幼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你该不会以为买他几幅破画就能旧情复燃吧?还真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

她凑近我,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的悲悯:「看你可怜,给你个忠告。这一个月你消停点,等一个月后我不在了,你再来跪地求他,没准他会心软。至于今天,你最好趁早离开,因为周齐马上就要当着所有名流的面,正式向我求婚。」

「他说,哪怕我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也不愿我没名没分地走。」

我没接话,随手扔下请柬便往展厅深处走去。

我得走快点,不然我怕自己会当场笑出声来。这白幼微,当真是瞌睡送枕头,贴心极了。

我在场内巡了一圈。周齐这次个展规模不大,八十余幅画作几乎都贴上了“红点”,也就是已售出的标签。粗略估算,进账能在五六百万左右。

场馆内不少老友过来寒暄,也有不少想攀宋氏高枝的人通过中间人递名片。

在我收下第十张名片的刹那,草坪外响起了古典乐的旋律。户外酒会开始了。

我挑了个全场最显眼的席位坐定,身旁围坐的皆是身价不菲的上市公司总裁。台上的周齐意气风发,先是虚伪地感谢了来宾,接着深情款款地把白幼微请上台。

就在音乐转为浪漫求婚曲、周齐单膝跪地的瞬间,所有的镁光灯和目光都没落在台上,反而齐刷刷地朝我聚拢。

我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红酒,声线清冷且传遍全场:

「诸位见笑了。我和周齐已经离婚,从今日起,他与我宋氏集团再无瓜葛。」

一石激起千层浪,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几个反应快的狐狸对视一眼,连求婚仪式的下半截都没看,转身就往后台找助理办理退款。

而台上的那对鸳鸯还在相拥而泣,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片刻后,助理冷汗涔涔地冲到台前。

「周馆长,出事了!今天卖出的七十五张画,已经有七十个人要求全额退款,正闹着呢!」

周齐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的深情被巨大的错愕顶替。

宾客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拿着合同围攻了过去。

「周馆长,合同写得明白,九十天内只要画没坏就能退。画还在墙上挂着,赶紧把钱退了!」

「先退我的!我这几百万也是辛苦钱!」

原本高雅的晚宴,瞬间沦落成闹哄哄的菜场。

周齐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诸位这是为何?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一定改……」

话没说完,便被人冷嘲热讽地打断:

「都是生意人,别装傻。要不是看在宋总的面子上,谁会买你这些没灵气的玩意儿?」

「还真拿自己当大师了?没了宋氏,你这些画也就是废纸一张。」

周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脸色惨白如纸。

最终,周齐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把到手的钱一笔笔退了回去。他不仅仅是受限于合同,更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现在的他招惹不起的巨鳄。

待宾客散尽,周齐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我扫了一眼,他头顶上的好感度已经跌到了80%。旁边的白幼微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一直以来,周齐父子的富足生活都是建立在我构建的温室之上。

在物质被极度满足后,他们便开始奢求所谓的情绪价值,这才给了白幼微挑拨离间的机会。

但白幼微算错了一点:尊严和地位对他们来说像空气,拥有时不觉珍贵,一旦被掐断了氧气,谁还有心思去搞什么“真爱”?

我心中默念:「白幼微,既然你这么爱演,那我就让你假戏真做。」

见我还没走,周齐推开白幼微,脚步踉跄地挪到我面前。

「乔伊,算我求你,别再宣扬离婚的消息了。」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哀求,「看在儿子的份上,给我点时间缓和。如果我彻底垮了,儿子的前途就毁了!」

他放低姿态,是因为他怕前三个月买画的人也来退款。他现在的现金流,已经干涸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周先生,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离婚的消息,是你刚才那场盛大的求婚帮我宣传出去的。」

「第二,我宋乔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没什么儿子。」

周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打翻了调色盘。

我掩嘴轻笑,「十分钟前,宋氏官微已经发了声明。本想给你留点脸面,可惜你的小女友三番五次挑衅,我也是被逼无奈。周齐,趁现在车房还没缩水太厉害,赶紧卖了抵债吧。」

我话音刚落,周齐看向白幼微的眼神里,那一丝淡淡的厌恶终于藏不住了。

好感度,跌至70%。

随后一周,我将原本繁重的工作全部压缩。不为别的,只为陪女儿明珠参加新学校的开放日。

我给明珠选了江城顶尖的私立小学,好巧不巧,也是周子皓待的那一所。

带女儿缴完费,刚出财务室电梯,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嘲笑声。

「周子皓,你家连去冰岛秋令营的钱都交不起了吗?」

「你以前不是坐劳斯莱斯吗?今天怎么坐滴滴来的?」

「你妈不是给你建了游乐场吗?怎么你爸一听要十六万的游学费,脸都黑了?」

周子皓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没吹牛!我妈就是宋乔伊,那游乐场就是我的!」

他直到看见我,眼睛才迸发出希冀的光,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

「妈妈!你快帮我解释,他们说我们家破产了,他们说我是骗子!」

而此时,周齐正搀着白幼微从财务室挪步出来,显然是刚砸锅卖铁交完了学费,却再也没钱供儿子去冰岛挥霍。

我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白幼微,语气平淡: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你的妈妈,在那儿呢。」

围观的孩子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得更欢了。

「连亲妈都能认错,周子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那个脸白得像鬼一样的女人就是你妈啊?原来你以前说的女强人妈妈全是吹牛逼!」

周子皓的脸色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白幼微想上前安慰,却被他积攒多日的委屈爆发,一把推倒在地。

「你离我远点!都怪你!」

就在这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了白幼微脑海里的系统音。

【周子皓好感度跌至70%……宿主请求放弃支线任务,将好感度折算给主线目标周齐。】

【折算成功。周齐好感度:99%;周子皓好感度:0%。】

白幼微为了保命,彻底放弃了周子皓。

更让我意外的是,白幼微竟然用最后的积点,卖掉了给周子皓改善体质的药效,换取了自己“癌症”的康复。

系统进入沉睡前发出最后的警告:【主线任务时限仅剩15天。】

此时的周齐,眼中原本的疑虑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情取代。他看都不看一眼摔在地上的亲生儿子,只顾着心疼地扶起白幼微。

「周子皓,你怎么能推妈妈?」

周子皓绝望地看着我,「妈妈……我能不能跟着你?」

我拉起明珠,目不斜视地进了办公室。

我蹲下身,认真对明珠说:「妈妈要去忙并购案,没法陪你去冰岛,但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照顾你,你去不去?」

明珠乖巧点头,「妈妈,我去。」

我利落地付清了百万费用。接下来,该彻底清算这层“真爱”的外壳了。

我给周齐发了一份伪造的CT报告。

【周齐,你被耍了。白幼微根本没得病。】

周齐这种人,最恨别人拿他当猴耍。即便他现在好感度爆表,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她如果真得癌了,怎么不见她咳嗽?怎么不见她虚弱?你看看这报告,她身体比你都好。」

我还附上了一张机票截图,是白幼微身份信息预订的半月后去巴黎的航班。

【她把你的一生都毁了,把你从艺术家变成了穷光蛋,最后她却要拿着钱去巴黎逍遥。周齐,你如果不信,这两天仔细观察一下,看看你那“重病垂危”的爱人,是不是突然焕发了青春?】

周齐没有回消息。

但我知道,那99%的好感度,正随着这份报告,在自私与多疑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想要让一个自私的人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意识到,他最心爱的祭品,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周齐?

我原以为要等到天亮才能接到周齐的反馈,谁知凌晨两点,手机便在床头疯狂震动。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白幼微的消息,而是周齐惊惶失措的喘息。周子皓突发严重过敏,喉头水肿,此刻正在手术室里生死时速。

我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披上外套,让司机载我赶往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周子皓刚打完强效激素,那张惨白的小脸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看到我的身影,他原本涣散的眼神倏地亮起,像是在绝境中抓到了浮木。他喉咙沙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碎的哭腔:

「妈妈……」

泪水成串地从他眼角滑落,他紧紧抓着被角,满脸悔意:「妈,过敏真的好难受……我当初该听你的,我不该养那只狗。我真的知道错了!」

子皓这孩子,自幼便是典型的过敏体质。他的过敏原清单很长,而动物毛发更是足以致命的红区。为了他的安全,我曾严令禁止家中出现任何皮毛宠物。

可白幼微出现后,为了立住那个“温柔后妈”的人设,她不仅违背我的禁令送了一只狗给子皓,更利用系统的“长期抗敏道具”抹去了他的生理反应。

这种虚假的安宁,让年幼的周子皓认定是我在用谎言囚禁他的自由。他眼里的救赎,其实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我将周齐带到无人的走廊尽头,目光冷峻:「周齐,子皓以前接触毛发顶多起红疹,这次竟然直接喉头水肿,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周齐的神情僵住了,当年的阴影再次爬上他的眼底。

其实,我并非天生严苛。早年子皓过敏,我曾带他求医,结果他对医生开出的抗敏药产生了极其罕见的重度反应,险些当场丧命。从那以后,我对他的一食一住近乎神经质地把控。

我掏心掏肺的守护,在白幼微的教唆下,成了他口中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我让医生加急化验了子皓的血液。报告很快打发出来:血液中含有大量抗组胺成分,嗜酸性细胞数值爆表。

结论很清晰——子皓在发病前,服用了过敏药物。

周齐面色铁青地回到病床前,低声审问:「子皓,你昨天到底在外面吃了什么?」

子皓茫然地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家看电视。」

「这不可能!这屋里绝不会备这种药!」周齐的语调不自觉拔高。

子皓缩了缩脖子,有些犹豫地开口:「爸……其实,我昨天看到白阿姨买药了。因为你们教过我那是‘索命药’,所以我多看了两眼,那盒子确实就是这种……」

周齐整个人如坠冰窟,眼中凝聚起风暴。

我适时地补上一刀:「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一年他能跟狗相安无事?白幼微为了离间我们,一直在给他偷偷喂药。只有让他觉得身体痊愈了,才会恨我这个‘阻拦他养狗’的亲妈。这次之所以出事,大概是因为你们搬了家,她换了药店买到了不同成分的新药!」

周齐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额头青筋暴起:「这个 贱 人 ,竟然拿我儿子的命做赌注!」

一个小时后,周齐带着被迷晕的白幼微来到了宋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要亲手揭开白幼微身上最后一个谎言——那个所谓的“肺癌晚期”。

在私立医院,规矩是可以变通的。CT室的机器嗡鸣着,几分钟后,结果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周齐脸上。

白幼微的肺部干净得如同刚洗过的玻璃,连个微小的结节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癌症晚期。

周齐不甘心地又咨询了几位名医,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这一刻,他彻底清醒了。

他没再说一句话,沉默地推着轮椅上的白幼微离开了。我知道,属于白幼微的人间炼狱,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半个月,保镖不断传回战报。

白幼微起初还想继续演戏,甚至买了一堆性感内衣试图挽回周齐的心。可系统迟迟没有动静,她终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周齐甚至变态地向她求婚,诱骗她领了结婚证。白幼微还以为这是好感度满分的信号,却不知,这张纸是周齐为她准备的合法枷锁,是为了更方便地、关起门来折磨她。

在任务期限的最后五天,白幼微彻底丧失了尊严。周齐让她当街下跪,她便在众目睽睽下弯了脊梁,只求那个根本不会再响起的系统能带她走。

任务结束的那天,我约了他们见最后一面。

我想亲眼见证那个恶毒系统的覆灭。白幼微出现时,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她满脸淤青,眼神涣散,完全沦为了周齐发泄恨意的沙袋。

当倒计时的指针归零,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气中回荡:

【任务彻底失败,系统已强行剥离。】

白幼微瘫坐在地上,疯了一般对着虚空哀求、咆哮,可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她彻底崩溃了,猛地冲上去扇周齐耳光,对他拳打脚踢,嘴里疯狂咒骂着:「是你害死了我!你这个贱男人!」

周齐也不甘示弱,死死揪住她的头发,雨点般的重拳挥向她的面门。两人像两头丧失理智的野兽,在咖啡馆里扭打。

我报了警。可警察来后,周齐熟练地掏出结婚证,那些血腥的暴力,便轻飘飘地被归类为“家务纠纷”。

十年后,我带着在海外学成归来的明珠回到故土。

回国首日,一个落魄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是周子皓。

这十年,他曾无数次尝试联系我,求我救救他。在那个充斥着家庭暴力的畸形环境里,他遭受了严重的校园欺凌,而周齐和白幼微只会互相撕咬,从未看过他一眼。

我始终冷眼旁观,将他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直到一年前,他发来一条短信:

「妈,我想起前世的所有事了。这辈子,是我欠你的。」

原来,他也重生了。

在一家静谧的咖啡馆,周子皓显得格外局促。他声音哽咽,告诉我他把那两个疯子送进了精神病院,自己也准备出国了。

就在我端起那杯咖啡时,我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戾。

我放下杯子,轻笑出声:「子皓,你在咖啡里下毒了吧?」

他脸上的伪善瞬间崩塌,神情扭曲得令人作呕。

「你忘了,我现在才是宋氏的主人。你买氰化钠的所有记录,我早就拿到了。」我指着推门而入的警察,语气淡漠,「我特意选在你年满十八周岁后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接受法律的严惩。」

周子皓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凭什么把财产给别人!我才是宋氏的接班人!只要你死了,我一定能回到前世那个总裁的位置!去死吧,你为什么不死!」

我没有回头看他那副困兽之斗的丑态。

走出警局,明珠在阳光下对我灿烂地招手。那些腐朽的过去早已葬在泥土里,而我的未来,一片光明。

【全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