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女儿生日夜含泪永别,看完监控那一刻,全家跪地悔断肠
发布时间:2026-01-30 23:47 浏览量:1
六岁女儿生日夜含泪永别,看完监控那一刻,全家跪地悔断肠【完结】
因我出生时导致母亲难产,那场几乎夺走她性命的手术,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也引发了她严重的产后抑郁。
只要我喉咙里发出一丁点声响,哪怕是婴儿本能的啼哭。
她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冲过来,死死掐住我脆弱的脖颈。
可每当暴戾的情绪退潮,她又会瘫软地跪在摇篮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遍遍哭诉着“对不起”。
哥哥看着我脖子上青紫的指印,满眼心疼,却只能无力地辩解,说妈妈以前是个温柔似水的人,让我千万别怪她。
爸爸总是带着满脸的愧疚,塞给我堆积如山的昂贵玩具,让我体谅妈妈的病痛,让我再忍一忍,说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
于是,为了不触动妈妈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经。
我从小就学会了像个影子一样活着,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的喜怒哀乐,不敢放声哭,也不敢开怀笑。
我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妈妈病情好转的那一天。
可就在我六岁生日的这天。
仅仅是因为我对着桌上那个精美的奶油蛋糕,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妈妈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狰狞,双眼充血变得猩红,一把将蛋糕狠狠打翻在地,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你这个丧门星!当初差点把我害死在手术台上,你怎么还有脸想吃蛋糕?!”
原本满脸堆笑、正准备唱生日歌的哥哥,脸色也骤然阴沉,开始厉声斥责:
“季小希,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就急这一会儿?非得惹妈妈不高兴你才舒坦吗!”
早已疲惫不堪的爸爸,在此刻也彻底崩溃了,他抱住头痛苦地低吼:
“当初就不该生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明明好好的!”
他们簇拥着、搀扶着情绪失控的妈妈回了房间。
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地的狼藉和奶油。
我泪流满面,一步一步,走向了阳台。
......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熟练地翻越护栏,松开早已冰冷的小手,任由身体极速下坠。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的灵魂逐渐变轻,慢慢腾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又飘回了三十二楼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地板上那摊糊烂的蛋糕,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荒诞的混乱。
我飘到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蛋糕旁。
虽然已经没有了肉体,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六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以前,因为妈妈憎恶我,不管我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
我哭,她咒骂我是来讨债的恶鬼。
我笑,她会像疯了一样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起初,爸爸和哥哥还会充当家里的灭火器和调和剂。
他们会背着妈妈,偷偷塞给我糖果,送我洋娃娃。
但只要被妈妈发现,家里就会爆发歇斯底里的争吵和打砸。
几次之后,爸爸和哥哥也怕了,也不敢再对我好。
后来,他们都累了,麻木了。
妈妈再打我时,他们学会了视而不见,学会了带上耳机。
他们心里都清楚,妈妈只需要发泄,把我打一顿,气消了,日子就能继续过。
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像念经一样安慰我:
“小希,再忍忍,你再忍忍妈妈就会好了。”
无数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夜晚,我在半梦半醒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总是梦见有人拿着冰冰凉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我的伤口上。
梦见那个人在旁边看着我,默默地掉眼泪。
我在梦里委屈地喊:“妈妈,求求你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而那个人影,总会在听到这句话后,抽泣着仓皇逃离。
我看着地上的蛋糕。
嘴里下意识地喃喃低念着:
“得快点打扫干净才行,不然妈妈待会儿出来看到,又要生气了。”
“妈妈的病才刚刚好转,我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可我的手,却一次次直接穿透了扫把柄。
我笨拙地尝试了无数次,却连一根轻飘飘的扫把都无法拿起。
我想抬起袖子去擦眼泪,却发现自己连触碰自己都做不到。
季小希,你真没用呀。
都要走了,连最后这一件小事都没法为家里做。
正当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与难过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突然袭来,将我瞬间吸走。
再睁眼时。
我看到了熟悉的三个身影,正坐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高档餐厅里。
华丽的水晶灯,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餐点,这是我只在电视机里才见过的场景。
妈妈眼眶通红,正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恶毒地谩骂:
“当初就因为生那个扫把星,害我身体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再也没法回公司工作。”
“那个主管的位置,可是我没日没夜奋斗了十年,才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啊!”
“都是她害的!她就是吸我血、吃我肉的讨债鬼!她怎么不去死啊!”
爸爸连忙给她倒水,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别气了,早知道当初只生晟晟一个孩子就够了,真是不该生她。”
哥哥也心疼地伸出手,环住妈妈的肩膀: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家里就不会鸡飞狗跳,妈妈就不会痛苦这么多年了。”
飘在一旁的我,早已哭红了眼。
原来,我的出生,把妈妈害得这么惨。
原来,我给全家带去了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
我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此刻,我好想冲过去,大声告诉他们:
“妈妈,对不起,把你害得这么苦。”
“妈妈,我已经用命来向你赎罪了,从今往后,我永远都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妈妈,如果有来世,求求你一定不要再生我了。”
回家途中,他们路过一家快要打烊的蛋糕店。
妈妈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秒。
语气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掩饰:
“突然有点想吃甜的了,我去买块蛋糕。”
爸爸和哥哥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今天是小希生日,这肯定是给小希买的,我就说嘛,妈妈心里还是爱小希的。”
哥哥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在证明什么。
给我买的?
我迷茫地看着他们手中的蛋糕盒,心里却丝毫不敢相信。
我像个幽灵一样跟着他们回到家。
刚一打开门,妈妈看到客厅里原封未动的混乱现场,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阴沉得可怕。
爸爸也皱起了眉头,赶忙给哥哥使了个眼色。
哥哥立马心领神会去拿扫把,嘴里却小声抱怨道:
“小希也太不懂事了,我们好不容易把妈妈哄好,带她出去散心,她也不知道提前把家里打扫干净。”
我拼命地摇着双手,疯狂地想要解释:
“不是的哥哥,我没有偷懒,我真的想打扫,只是我已经死了,我拿不起扫把啊!”
可我的辩解,只能化作一阵穿堂风,飘散在空气中。
妈妈冷哼一声,朝着我紧闭的房门刻意加大了音量:
“一天天的,懒成什么样子了!”
“我费了半条命才把你生下来,怎么,现在说你两句都不行了?还敢给我摆脸色?”
半晌,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换做以前,还没等妈妈脸色变差,我就早就懂事地冲出来干活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训斥了半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妈妈心中的火气更盛,一把将新买的蛋糕重重摔在桌上,气冲冲地就要去开我的房门。
我既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妈妈,快打开门吧。
只要打开门,你就会知道,那个让你讨厌的季小希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以后再也不用生气了。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拧动门把手的那一瞬。
爸爸突然伸手制止了她。
他罕见地为我说了句话:
“算了,佳丽,今天毕竟是小希生日,孩子可能已经睡着了,今天就别再教育她了。”
妈妈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忿忿地放下了手。
等妈妈睡下后,爸爸披着外套来到阳台抽烟。
哥哥也悄悄跟了过来。
“爸爸,今天都怪小希那个贪吃鬼!”
“因为她老是惹妈妈生气发火,搞得家里气氛压抑,我从来都不敢带同学来家里玩,就连在家写作业都得绷紧神经,生怕妈妈突然发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她能彻底消失就好了......”
“闭嘴!”
哥哥话还没说完,就被爸爸反手拍了一巴掌。
“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诅咒她!”
“可爸爸你明明也被她们两个弄得心力交瘁!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到你好多次晚上开车回家,宁可在车里坐着,在小区楼下抽烟,也不愿意上楼!”
哥哥不服气地捂着头,大声反驳道。
爸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嘴里喃喃自语道:
“唉,小希这孩子也不容易。”
“可是,我也真的很累啊,要是家里能清净几天就好了......”
看着爸爸那张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疲惫不堪的脸。
我的心脏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刺痛。
“爸爸,你快低头看看下面啊!”
“只要你往楼下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个让你们左右为难,给你们带来无尽麻烦的季小希已经死了。”
我无声地嘶吼着,
“你快看啊!我已经死了!你们以后都清净了!再也不用因为我而受牵连了!”
可我的呼喊被夜风吞没,没人能听到。
第二天清晨。
全家人陆续起床,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剥好的鸡蛋。
哥哥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厨房,没看见我在忙碌的身影:
“奇怪,小希今天怎么没做早饭?”
以前为了讨好妈妈,为了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
我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
从记事开始,我就每天一大早踩着小凳子,在灶台前准备全家人的早餐。
妈妈闻言,一脸不悦地讥讽道:
“得,我可真是给自己生了个祖宗!昨天说了她两句就不得了了,以后岂不是要上房揭瓦!”
她几步跨向我的房间,猛地拍着门大吼道:
“季小希,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上不上学了今天!”
眼见她就要推开那扇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季小——”
剩下的话语,硬生生地被哽在了喉间。
爸爸和哥哥看到妈妈神情不对劲,赶忙上前查看。
空荡荡的房间里,冷冷清清,哪有我的半个身影。
床上的被褥,依旧像我离开时那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没有丝毫温度。
“小希她......昨晚没在家睡吗?”
哥哥失声问道,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
“胡说!这么冷的天,除了家里,她还能去哪!”
妈妈当即否认,脸色煞白。
爸爸沉默了一瞬,自我安慰般说道:
“小希可能还在闹小脾气,估计今早自己去上学了吧。今天不是有家长会吗?我一会儿请个假去学校看看。”
“我去。”妈妈转身开始穿衣服,动作有些慌乱,“你工作重要,我去给她开家长会。”
“你一个人......能行吗?”
爸爸抓住妈妈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全家都知道,自从妈妈得了抑郁症,最害怕的就是人多的地方。
特别是她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窒息感会让她说不出话来。
我飘过去想要拦住妈妈,不想她为了我这个死人去冒险。
“医生不是说我已经好了吗,不用担心。”
妈妈一边胡乱地围着围巾,一边气冲冲地念叨:
“这季小希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竟然敢离家出走,等找到她,我一定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妈妈匆匆出了门。
刚下楼,就发现单元楼后的草坪被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
“听说是有人跳楼了,血流得满地都是,太惨了!”
“还是个小孩子呢,啧啧,那么小就死了,真是可惜啊!”
“警察说都死了一晚上了,尸体早就硬了!真不知道家里大人跑哪去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
人群中的议论声钻进妈妈的耳朵,她越听越心慌,脚步有些虚浮。
突然,一条脏兮兮的小狗从人群里窜出来,死死咬住她的裤腿,拼命往人群里面拖。
我瞬间认出了那条小狗。
那是我曾经被妈妈赶出家门罚站时,和我一起玩过很多次的流浪狗。
我经常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早餐留一半给它。
妈妈有严重的洁癖和狗毛过敏,她厌恶地皱眉,一脚将它踢开。
反复几次,小狗却毫不气馁,一直想将妈妈往警戒线里拽。
我知道,小狗是认出了她是我妈妈,它想让她去看看我最后一眼。
可妈妈却眉头紧锁,再三将它狠狠踹开。
我心疼地扑过去想抱住小狗,告诉它别费力气了。
小狗“呜呜”悲鸣了两声,跑到我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朝着围观的人群狂吠,像个忠诚的卫士,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妈妈仓促地退出人群,脸色惨白,嘴里不断自我安慰地念叨:
“怎么可能是季小希那个死小孩,她胆子那么小,才没有那个胆量去死呢!”
我看到妈妈踉跄着跑开的背影。
难过地开口:
“妈妈,小希不是胆小鬼,我很勇敢的!”
“妈妈,你回头看看我呀,人多了你会难受,你不用逼自己去学校冒险了......”
我又跟着妈妈一路飘到了学校。
心里既忐忑又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这是六年来,妈妈第一次给我开家长会。
爸爸工作忙,时常要出差,偶尔给我开过几次。
每次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伴,有说有笑,我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羡慕得想哭。
妈妈在教室外转悠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我的座位。
她急切地左右张望,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到处都没看到我的身影。
看到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她立马迎上去询问:
“李老师,我女儿季小希在哪?我怎么到处看不到人?”
李老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你就是季小希的妈妈?班长说早上点名的时候她就没来,我正打算给家长打电话询问情况呢!”
“怎么回事?以前开家长会从不见你们出现,现在孩子不见了,你们倒跑到学校来兴师问罪了?”
妈妈听到老师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慌了神。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忽然回想起早上小区楼下那起跳楼事件。
那个被白布盖着的小小身躯。
可她却强逼自己不准往那方面想,声音尖锐地喊道:
“胡说!李老师,你是不是和季小希那死丫头合起伙来骗我!她肯定已经来学校了!你快叫她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可理喻的女人,板着脸严肃道:
“您女儿到哪去了,作为家长的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我正是因为刚刚查完监控,发现季小希同学一直没进校,才打算通知你们的!”
看着班主任严肃且不容置疑的表情。
妈妈意识到她没说谎后,瞬间感到天旋地转,有些站不住脚了。
她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可还没等她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爸的来电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刚一接起。
那头,传来了爸爸克制不住的、撕心裂肺的颤抖声:
“老婆......警察刚才给我打来电话,确认了,说小希她......昨晚跳楼了!”
妈妈用手死死撑住课桌,指节泛白,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她惊恐地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以前不管我怎么打她吼她都没事,这次我就说了她两句,她怎么可能会跳楼......”
爸爸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回来吧......我们得去接小希,送她去火葬场。”
眼看爸爸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妈妈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周围好心的家长和学生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搀扶。
李老师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满脸凝重地冲下讲台关心道:
“小希妈妈,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妈妈恍若未闻,狼狈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冲出了教室。
我跟在后面,担忧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妈妈。
“妈妈,小心!”
我撕心裂肺地喊叫出声。
只见妈妈一阵晃神,跌跌撞撞冲进车流,差点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上。
急刹的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找死啊!”
妈妈毫不在乎,一路不停地狂奔回小区。
嘴里还在不停喊着“小希,小希”。
看着妈妈这副疯癫的样子。
我的心脏痛得快要窒息。
我捂住汹涌流淌的眼泪,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妈妈,生前我总是惹你生气,如今我死了,还在给你添麻烦......”
“妈妈,求你照顾好自己,把我生下来已经带给你够多痛苦了,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而伤心!”
妈妈赶到现场时。
我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被抬上了运尸车。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揭开那块白布。
“不!不要看我妈妈!”
我伸出双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我的样子太可怕了,妈妈,摔得稀巴烂,我不想吓到你,不想让你做噩梦。
幸好爸爸及时赶到拉住了她,将她死死固在怀里,不让她靠近。
“小希她......已经走了,别去看了......”
“不可能!她皮糙肉厚的,命硬着呢!以前我怎么打她都打不坏!”
“医生,医生在哪?你们快救救我女儿!她还小,她才六岁啊!她不能现在死啊医生!求求你们快救救她......”
医生和护士看着情绪完全失控的妈妈,纷纷无奈后退。
爸爸忍无可忍,红着眼眶怒吼道:
“够了!沈佳丽!小希已经死了!是我们害死她的!你再闹她也永远回不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家就住我楼上,天天都能听到打骂小孩的声音,甚至大冬天还把孩子赶出门罚站,怪不得孩子绝望到要跳楼!”
“我经常半夜遛狗还遇到过这孩子,脸上挂着眼泪,饿着肚子跟流浪狗抢吃的,那么冷的天,家长怎么忍心啊!”
“我每天接送孩子都看到这小姑娘一个人上学放学,背个大书包,我还说这家长心多大啊,现在人贩子这么多,没想到简直就是一对畜生!不能对孩子负责就不要生啊!”
......
这些叽叽喳喳的杂言碎语像潮水一样,快要将爸妈淹没。
我看着低着头、脊背佝偻一语不发的爸爸,和他怀里早已哭得喘不过气的妈妈。
我好想上去拥抱他们,替他们挡住这些恶毒的言语。
我好想向所有人澄清:
“不是的,爸爸妈妈很爱我,他们不是不负责的父母!”
“妈妈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是为了生我,让妈妈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还给妈妈带来了很多痛苦。”
“爸爸妈妈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可我太没用了,看到爸爸妈妈被大家责骂,我什么也做不了,声音发不出一丝。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哭到晕厥。
看着他们像罪人一样坐上警车离开。
我飘在半空中,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爸爸妈妈,没想到最后死了,还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妈妈的抑郁症又复发了。
她精神恍惚,没法在警局接受审讯。
只能先被送回了家里。
下午,不知情的哥哥放学回家。
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跑到我的房间:
“小希,快看!哥哥给你带了一个好玩的回来!是你最想要的那个!”
可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我的房间依旧和早上一样冷清。
丝毫没有回来过的痕迹。
哥哥这时才惊觉不对劲,手里的玩具“啪”地掉在地上。
他赶忙跑去喊爸爸妈妈:
“爸,妈,小希去哪了?一直没回家吗?!”
没想到迎上的,却是爸妈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憔悴苍白的面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希出事了吗?”
“小希她......昨晚跳楼,已经死了。”爸爸声音嘶哑得像含着沙砾。
哥哥不信,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你在开玩笑对吗?昨天,昨天小希才刚过了六岁的生日啊......她还吃了蛋糕呢。”
爸爸满眼红血丝,颓废地低着头,双手抱住脑袋,不再吭声。
“不可能......客厅有监控!你们肯定在骗我!我要去看监控录像!”
他发疯般从爸爸手中夺过手机,颤抖着打开监控软件。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吼骂声乍然传出,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你当初差点把我害死在手术台上,你哪来的脸还想吃蛋糕?!”
“你上辈子是个饿死鬼吗,就急这一会儿?!非得惹妈妈不高兴你才开心吗!”
“当初就不该生你,我们三个人的生活明明好好的!”
......
房间里的三个人,听着自己昨晚那恶毒刻薄的话语。
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随后。
屏幕里传来了那声毫不留情的摔门声。
徒留小小的我,无措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空气无声哭泣。
紧接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只见我毅然决然地冲向阳台,小小的身躯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啊——!”
哥哥尖叫出声,猛地甩开手机,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床上眼泪早就哭干的妈妈,突然像诈尸一样从床上跃起。
她了无生机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径直冲向阳台,动作决绝。
就像当年产后抑郁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总是想要寻死一样。
爸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拽住,然后狠狠地甩在地板上。
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劝慰,爸爸的语气冷硬而崩溃:
“够了!小希已经死了!是你逼死她的!我们都是帮凶!你现在死有什么用?”
“她不想看到你!她都死了,给她一个清净行不行?你别再去打扰她了!”
我看着这恐怖压抑的氛围。
看着明明病情才刚好转,如今又重回原样疯癫的妈妈;看着往日工作再疲惫也是温和待人的爸爸;看着会心疼我受伤、私下里逗我开心的哥哥。
我好难过,心脏好痛,好痛。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明明我离开,是为了让他们重新回到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
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叮咚——”
一声门铃打破了僵持的可怖气氛。
是警察来了。
为首的是位老刑警,面色铁青,他直接将一叠尸检照片狠狠甩到桌上。
“死者身上有大量新旧不一、大小不等的淤青和伤痕,你们怎么解释?”
所有人沉默着,空气凝固了。
妈妈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是我打的......我,我只是想教育一下孩子......”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她的谩骂和殴打,根本不是教育,只是出于自己内心扭曲的憎恨与埋怨。
她恨我的出生毁了她原本完美的身体,
毁了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和大好前途。
她将自己遭受的一切不幸、不公都归罪于我。
还将自己带给家庭的拖累与负担,通通发泄在我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尽管她能感觉到,丈夫和儿子都很爱她,这几年一直在毫无怨言地迁就她。
但是因为人生的失意与产后抑郁的折磨,
她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
她能敏锐地觉察到周围人对自己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儿子私下的小声抱怨,丈夫逐渐晚归的逃避,女儿日益畏惧的眼神。
都如烈火般在日夜炙烤着她的神经。
她内耗、痛苦、失眠、无所适从。
于是,她选择将一切负面情绪,都发泄在那个最懦弱、最不敢反抗的女儿身上。
妈妈的坦言,像是将自己这么久以来干的那些龌龊行径,赤裸裸地曝光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才六岁啊!她本该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健康快乐长大的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老刑警看着照片,忍不住替我感到惋惜和不公,声音都在发抖。
家里的三个人都羞愧地垂着头,无一人敢争辩。
我飘在空中,急得疯狂摇手,想要替他们辩解:
“不要怪爸爸妈妈,警察叔叔,是我自己没做对,是我惹妈妈生气,是我有错在先!爸爸妈妈都是为了我好才惩罚我的!”
见没人说话。
警察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另一叠特写的照片扔到了爸爸跟前。
冷峻且愤怒地开口道:
“死者身上除了殴打的痕迹,还有其他明显是被刻意虐待的伤痕!”
“我就想问问,作为父母,你们到底对自己的女儿了解多少?!这些伤,难道也是你们‘教育’出来的?”
爸爸妈妈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
而我也瞬间哑了声,惊恐万状,急忙朝警察扑去!
不能说!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
可我是虚无的,我什么也阻止不了。
爸爸一把抓过那些照片,妈妈和哥哥也颤抖着凑了过来。
我赶紧飘了过去,想要挡住他们的视线。
每一张照片上,都清晰地揭示着我身上那些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淤痕。
除了妈妈用衣架、扫把、数据线打的条状伤痕。
还有被烟头烫伤的黑疤,被针扎的细密针孔,被刀片割开的划痕......
爸爸看着这些刺眼的伤口,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妈妈猛地推开照片,像是看到了恶鬼,怔怔地念道:
“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干的......我也没用烟头烫过她......到底是谁......”
哥哥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看到事态远远超出了我当初跳楼的初衷。
我畏缩着退到了房间的阴暗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力低喃:
“不要去查了......爸爸,妈妈,哥哥,求求你们忘掉我吧,快快乐乐过日子就好了......”
这晚以后。
全家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到处查问我受伤的真相。
妈妈的抑郁症彻底复发,且更加严重。
她整天抱着我的遗照躲在房间里哭,不让任何人靠近。
嘴里一直魔怔般说着“对不起”。
就像是我小时候她打我掐我之后,又跪在摇篮边道歉一样。
她不敢出卧室的门。
因为只要一出去,厨房里,客厅里,厕所里,到处都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影子。
明明才六岁。
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好是朦胧记事,躺在爸妈怀里撒娇、要糖吃的时候。
而因为她的厌弃和憎恨。
我被迫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迫“懂事”。
不敢哭闹,不敢当着她的面吃零食,不敢看电视,甚至不敢玩玩具。
刚学会爬,就懂得妈妈讨厌我,不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然会被骂。
再长大一点。
就开始学着搬板凳干活。
每天小心翼翼地,像个隐形人一样,沉默地干着家里的一切家务。
妈妈偶尔会冷嘲热讽地嘲弄几句。
可我很小,听不懂那是反话。
我只知道妈妈没骂我,而是在“夸”我。
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干得更起劲了。
妈妈又开始不吃不喝。
甚至比当初产后抑郁时绝食更加严重。
短短几天,她就暴瘦了十斤,形销骨立。
有天晚上,爸爸疲惫不堪地回家。
却哪里都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
他慌忙又崩溃地满屋子寻找。
最后在厕所的浴缸里找到了她。
妈妈紧紧抱着我的照片,割开了手腕,躺在鲜红刺目的血水中。
爸爸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和哥哥把妈妈送去医院抢救了回来。
病床前。
爸爸和哥哥经过几天的奔波,早已胡子拉碴,憔悴不堪。
妈妈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目光涣散,了无生气地看着天花板开口:
“让我走吧......我想下去看看小希,我想跟她,好好道个歉......我想去陪她......”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响彻病房。
爸爸将妈妈的脸重重地打偏过去。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小希,就给我好好活着!跟我们一起去查找小希受伤的真相!让她不白受那些委屈和伤害!而不是在这天天寻死觅活!”
爸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他痛心女儿的离世,痛心妻子的萎靡不振,更自责自己成了这一切悲剧的冷漠帮凶。
我看着爸爸头顶骤然冒出的白发。
心疼得无以复加,从身后虚虚环住了他的肩。
“别查了爸爸,我现在已经不疼了,真的。”
“对不起,死后还给你们带去这么多痛苦,真的对不起......”
突然,爸爸像是有感应般。
他侧着头,将脸颊依偎在我的虚影上。
仿若自言自语道:
“再等等,我的乖小希,你被别人欺负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责,爸爸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这是爸爸,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次日,爸爸起床,却看到妈妈变得不一样了。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却强支起笑容,给父子俩做好了早餐。
“你去上班吧,小希的事,我今天去学校问。”
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询问了一整天,毫无结果。
学校里嘈杂庞大的人群,让妈妈感到身体强烈的生理不适,冷汗直流。
可她强忍着呕吐感和眩晕,强制要求学校查监控。
毫不意外的,妈妈被当成疯子轰赶了出来。
班主任李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扶起瘫软在地的妈妈,语气再无之前的责备,只有同情:
“小希妈妈,小希的事情我也很痛心,她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孩子。”
“对于您所说的小希身上的伤,我这边虽然无权要求学校进行大规模调查,但是我尽力去帮您私下查询,您今天就先回去,好吗?”
妈妈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失魂落魄地回家。
正当全家陷入困境、一筹莫展之时。
门铃响起。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门口。
是小玲!
我惊喜又诧异地看着她。
小玲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是我邻班同学,也是我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因为我在学校太过沉默寡言,身上又总有伤,几乎没人愿意跟我玩。
一次体育课上,同样没人组队的我和小玲就结下了缘分。
不过后来,她家长听说我有一个患有严重抑郁症的妈妈,
还经常发疯打我,就不让她再跟我玩,怕我带坏她。
所以我们只会见面时偷偷打个招呼,私下里传传纸条。
而我遭受的那些事情,小玲基本上都知道。
小玲是和她妈妈一起来的。
看到我的妈妈。
小玲妈妈警惕地将小玲护在身后,时刻防备着,生怕我妈妈突然发疯。
“我们就不进去了,小玲,你就站在这里跟他们说,说完我们就走,别耽误时间。”
我意识到小玲要说什么。
惊恐地冲上去想捂住小玲的嘴。
“不要说!小玲不要说!”
可我的手掌只是徒劳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焦急又无奈地看着她即将说出我誓死守护的秘密。
“小希身上的伤......是被隔壁学校的小川那伙人弄的。”小玲低着头,声音很小。
小玲说完,她妈妈就立马想要拉着她离开。
可小玲死死拽着她妈妈的手,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最后下定决心般,猛地回头说道:
“还有......还有你们一楼住的那个怪叔叔!他......他逼小希......”
“闭嘴!死丫头乱说什么!”
小玲妈妈脸色大变,瞪了小玲一眼,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再说下去。
紧接着她回头对着我爸妈警告道:
“反正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我们良心上过得去,你们要是敢透露是我女儿说的,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便拖着小玲匆匆离开。
尽管小玲的话没说完。
但是爸爸妈妈他们都是成年人,早已听懂了话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意思。
妈妈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眼泪夺眶而出,趴在爸爸怀里痛苦哭嚎,撕心裂肺。
“都怪我!都怪我平时没有关心小希,对她不闻不问,把她赶出家门......都是我的错啊......”
爸爸的肩膀也在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隐忍的哀鸣。
我知道,爸爸现在也在怪自己。
抑郁症的妈妈打骂孩子的事,早在小区传遍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没人管的可怜虫。
隔壁学校的唐小川仗着有权有势的爸妈,
专逮我这样没人撑腰的小孩欺负。
他们看着烟头烧焦我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逼我吃用脚狠狠碾过的垃圾,不吃就打。
还用废弃的针筒戳穿我的小腿,看我流血。
我很痛,很难受。
可我不敢跟爸爸妈妈说。
妈妈每次看到我哭,都会特别生气,觉得我是在装可怜。
“哭哭哭,每天放学都哭丧着脸,看着就烦!滚回房间去!”
爸爸看到我哭,也开始厌烦。
“小希,以后回自己房间哭完再出来,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我怕打扰到他们,怕他们更讨厌我,每次都默默忍受着那些人的欺凌。
而楼下的那个陈叔叔。
是我好几次被妈妈赶出家门罚站时遇上的。
他会给我糖吃,会温柔地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
比爸爸对我还要温柔耐心。
他带我回他家,他说外面太冷了,让我在他那休息一会儿暖暖身子。
我曾害怕地拿着电话手表打给爸爸,哭着让他下来接我。
爸爸却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
“小希,再忍忍,你妈正在气头上,过一会儿气就消了,到时候你再回屋。”
陈叔叔见爸妈都不管我。
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直接将我拉进了屋子。
漆黑的房间里,散发着霉味。
我听话地忍受着。
爸爸说,再忍忍,他们就让我回去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忍受着对我而言奇怪的、陌生的、恶心的行为。
我垂着眼,看着此刻痛哭流涕的爸爸妈妈。
他们使劲地扇着自己的脸,
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
那凄厉的悲鸣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内疚与后悔。
我的眼泪抹了又掉,掉了又抹。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样子啊。
我就知道。
不该告诉他们真相的。
比起别人对我的伤害和侮辱。
我更怕爸爸妈妈伤心,更怕他们觉得我脏,更怕他们讨厌我。
所以我选择隐瞒,选择带进棺材。
可为什么,他们知道后反而更难过了呢?
爸爸像疯了一样。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了,也没怎么合眼。
他没日没夜地收集证据,像个侦探一样找到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他完全不顾对方家里是否有权有势。
直接冲进学校,将唐小川一群人从教室揪了出来。
他知道,如果走法律程序直接起诉,他们很有可能使手段脱逃,或者因为未成年而从轻处罚。
所以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直接用自己的拳头为我报仇。
一贯温润儒雅、戴着眼镜的爸爸,
此时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暴虐雄狮。
他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拳头,拳拳到肉,打得那群混混哭爹喊娘,鲜血洒了满地。
他又红着眼找到了那个虚伪阴暗的陈光宗。
爸爸发狠的眸子泛着阴冷的、同归于尽的光芒。
他不要命地往死里打,每一拳都带着杀意。
看着他失控的样子。
我内心生出一阵强烈的害怕。
我流着泪大声喊着:
“不要打了爸爸!不要再打了!你会坐牢的......”
好在围过来的邻居及时将他死死拉开。
爸爸失力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沾满鲜血的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我听到他喃喃说道:
“小希......爸爸替你报仇了......爸爸没用,现在才保护你......”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人群纷纷让出通道。
这次带头的,依旧是那位老刑警。
他只看了一眼现场,便看懂了事件缘由。
他看着爸爸,眼神复杂,长长叹了口气,挥手命令属下给爸爸带上了冰冷的手铐。
......
从火葬场出来那天。
只有妈妈和哥哥来了。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冰冷的雨丝拍打在妈妈脸上,混合着泪水,可她丝毫没有觉察般。
她慌忙地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用衣服将我小小的骨灰盒紧紧裹住,抱在怀里。
“小希最讨厌下雨天了,不能让她被雨淋湿......她会害怕的。”
可这句话说完,她和哥哥却更加沉默了,气氛悲伤得令人窒息。
我知道,他们应该是想起了那件事。
在我四岁那年的深秋。
因为被发现偷吃了一块放在桌上的小饼干,
和晚上端菜时不小心手滑打碎了一个碗。
妈妈那天发了很大的火,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不顾爸爸和哥哥的求情,
执意让我滚去楼下,站在暴雨中接受惩罚,反省错误。
几个小时的淋雨,寒风刺骨。
等妈妈气消得差不多,想起我时。
才发现我早就晕倒在冰冷的雨水里,浑身滚烫。
那一晚,我高烧不退,一度严重得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抢救。
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再醒来时,就对下雨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一听到雷声就会发抖。
看着妈妈此刻自责懊悔的表情。
我心疼地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虽然她感觉不到。
“妈妈,快把衣服穿上吧,你会感冒的。”
“我现在已经死了,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下雨了。”
我透明的身体站在雨幕中。
雨滴穿过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也不再寒冷。
我也不禁回忆起那昏迷的三天。
尽管我浑身难受,意识模糊,几乎没有睁开过眼睛。
但是我能感受到,身旁有个人衣不解带地一直照顾着我。
她没有说出过一句话。
但是她会细心地替我擦拭身体,喂我喝水。
会在半夜定很多次闹钟起来观察我的情况,摸我的额头。
那三天,她几乎没有睡过整觉。
我迷迷糊糊地想。
她应该是妈妈吧。
就像每次,她打骂过我后的深夜。
她会悄悄来我房间看我,给我盖被子一样。
我想,妈妈心里应该是爱我的吧。
但是我知道,她又很讨厌我,恨我毁了她。
所以有时候,为了希望能让妈妈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下。
我甚至变态地期待她能狠狠惩罚我。
用我的伤痛,去换取她那片刻的、稀薄的关爱。
我无数次渴望着,幻想着。
能被妈妈温柔地抱进怀里。
她会亲亲我的脸颊,温柔地喊我“小希”,会轻轻摸着我的脑袋跟我说,“妈妈好爱好爱你”。
可......
我看着妈妈怀中那个被紧紧保护着的小小骨灰盒。
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直到死,我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回到家。
妈妈搂着我的骨灰盒躺在床上,仿佛那是还在襁褓中的我。
她的眼泪划过鼻梁,浸湿了枕巾。
妈妈眼神空洞,呢喃着:
“小希,今晚来妈妈的梦里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真的好想你。”
“小希,妈妈这辈子对不起你,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爱你,不再让你受苦......”
我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即将消失的身体。
低着头,默默地接上了妈妈的话:
“对不起妈妈,下辈子,请不要再生下我了。”
活着真的好痛苦啊。
下辈子,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而痛苦,也不想再成为你们的负担。
我希望能彻底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
只愿你们三口之家,能幸福、平安、没有阴霾地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