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男孩进手术室,妈妈攥着缴费单蹲在墙角引流管里流的
发布时间:2026-02-03 22:19 浏览量:3
晓龙今天第五次被推进手术室。他今年十岁,五年前查出松果体区占位,做了第一次钻孔引流。从那以后,一根细细的引流管就留在他脑袋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全家人的呼吸。妈妈赵欣没哭,只是把缴费单叠了三遍,塞进外套最里层口袋——那张纸边都毛了。
青大附院西海岸院区手术室外,灯一亮,赵欣就蹲下去系鞋带。其实鞋带早系好了。她只是得找个地方低着头,手才不会抖。晓龙进门前小声说:“妈妈,我想跟你回家。”不是“出院”,是“回家”。他们现在住的是医院对面快捷酒店的六楼,月租九百,窗台堆着康复器械和没拆封的钙片。
五岁那年,晓龙突然吐得厉害,走路歪,喊他名字要等三秒才眨一下眼。村医说可能是“着凉”,去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直接让转青大附院。核磁图上,松果体那块像被堵住的水龙头,脑室胀得发亮。紧急钻孔引流,先保命。手术没取肿瘤,因为当时颅内压太高,不敢动大手术。引流管留了下来,成了身体一部分。
后来查出来是良性畸胎瘤,切了。可引流管不能拔。感染风险太高,拔了可能颅压一下子冲上来。五年里,这根管子没出过大岔子,直到上个月他肚子疼,查出阑尾炎。肚子上的脓毒症,悄悄顺着血跑进脑子——血脑屏障本来就被长期引流影响得不牢靠。细菌在引流管周围结成一层膜,抗生素打不进去,只能开刀清创。
这次手术比前四次都凶。不仅要冲洗脑室、换引流管,还得判断:能不能趁这次机会,试试三脑室造瘘?就是用内镜在脑子里打个小洞,让脑脊液自己流,不用管子。但医生说,感染没压下去前,造瘘是禁忌。一碰,炎症可能爆发。所以这次,还是得先把管子保住,再赌下一次。
赵欣现在能背出晓龙所有药名和剂量。布洛芬混悬液要摇匀三十秒,左乙拉西坦片必须掰成四分之一,康复训练表贴在酒店冰箱门上,红笔划掉“今天完成”。她学会自己换引流袋的接头,因为护工一天二百五,包吃住,她舍不得。她也学会了看化验单——白细胞超过15就警觉,C反应蛋白翻倍就得立刻找医生。
村里给办了低保,“暖心保”报了六成费用。可这次ICU三天、血浆置换两次、万古霉素用了七支,自费还剩一万四。她没找人众筹,觉得“别人帮一次是情分,帮五次是傻”。她只在病友群里问:“西海岸院区旁边哪家打印店便宜?我要印晓龙的康复记录,医生说下次会诊要用。”
晓龙康复得慢。不是瘫,是“卡”。抬腿快了会晃,数到七就容易接不上八。感统训练要摸砂纸、听不同频率的铃声、踩不同软硬的垫子。赵欣陪练时老记错顺序,就拿手机录下来,睡前听三遍。她腰椎间盘突出,站半小时就腿麻,但晓龙扶墙走的时候,她得站在斜后方,一只手虚扶着他后背,不敢真碰——怕一碰,他就失去自己找平衡的感觉。
酒店房间床头贴着一张画,是晓龙用蜡笔画的。蓝底,好多黄点,中间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举着扫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脑袋里住着银河,妈妈是修星星的人。”画纸右下角,有咖啡渍,盖住了半个“星”字。
这次手术后,晓龙发了两天低烧。引流液从淡黄变浑浊,又慢慢清亮。昨天他坐起来,自己抓起奶瓶喝了一半,没洒。赵欣拍了视频,没发朋友圈,只存进手机相册,命名为“20260130_喝奶”。
她今天没系鞋带。手术灯灭了,门一开,护士说:“醒了,喊你。”
赵欣跑过去,没说话,只把晓龙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贴在自己脸上。
手心有点汗,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