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故乡记忆——妈妈的腌辣椒
发布时间:2026-02-03 06:50 浏览量:3
笔者腌的辣椒(2025年)
在大兴安岭林区生活的那些个岁月,妈每年腌的很多种咸菜里,腌辣椒是其中之一。
能干的父亲,下班后就钻进菜园子里忙活,浇水锄草,间苗栽秧。
一大片白菜,二三垅萝卜,四五畦卜留克,半园子辣椒,还有韭菜、黄瓜、油豆角…
那些不打农药、不上化肥的蔬菜们,长在大兴安岭肥沃的黑土地里,吹着掺有松针野花香的微风,吮着山坡流下的矿泉水,吸收着日月的精华,生长迅速。
家里几乎没买过菜,那么大的菜园子,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取之不尽、吃之不竭。
吉林延吉的朝鲜族大姐在山东威海摆的咸菜摊,腌辣椒很美味(笔者2025年12月拍摄于山东威海)
夏末,园子里种的菜,都是为冬贮和腌咸菜准备的。
深秋,下了一场霜后,园子里那一大片辣椒的叶子已泛黄,秧子上挂满或青或绿或红或青红、或大或小的辣椒。
妈说要赶紧摘了,不然要冻坏。
全家齐上阵,挎着土篮子进园,一人一条垄开始摘辣椒。
手捏住辣椒,巧劲一扭就掉,一摘就是几大筐,我喜欢干这活,很有收获感。
外屋的地上,一会儿可堆满了辣椒。
再几天,要上冻了,园子里剩的菜要抓紧抢收。
辣椒收得差不多时,剩下些不摘,连秧子一块拔出,根部挨地面拢一堆,再埋几锹土,盖上塑料布,四周埋土封住,再盖一层旧棉被,最后上面再用土豆秧子厚厚盖上保暖,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种土办法保存辣椒效果很好,上冻下雪也不怕,吃时扒拉开取出点,然后再盖严实,吃到12月份快吃完时,还有少量新鲜的,只稍微冻了一点点。
哈尔滨道里菜市场的朝鲜咸菜摊位(笔者拍摄于2018年夏)
先前摘下的辣椒洗净晾干,搬出小咸菜缸,一层辣椒一层大粒盐,码满后压石头,封住缸口挪到屋里阴凉地,一切交给时间,静等美食绽放光彩了。
待到月余后,打开缸,一股咸香掺着些许辣味扑面而来,清新美妙的味道冲上脑门、渗入心脾。
开始的满满一缸辣椒,被大石、咸盐、时间的几重折磨下,压缩成了半缸,曾经的刚烈愣头青,变成了柔顺小绵羊,软趴趴窝在那里,等着你吃它呢。
从缸里夹出一大碗深绿间红的腌辣椒,多夹些,少了不够吃。
豪放的 : 整个端上桌,拿起一个,咬一口咸辣爽口的腌辣椒,啃一口粗糙拉嗓的窝窝头,平时最不爱吃的窝头,此刻也因腌辣椒的加持,变得有些好吃了,连吞三个还不够!
精细些 : 用刀切丝,放味精拌匀,再滴上一滴河南老家带回来的珍贵的香油,那碗咸辣鲜香、浓滋厚味的腌辣椒,味道高到天际!
生猛海鲜,南北大菜,也只能望其项背!
腌辣椒切小块,和自家养的笨鸡下的蛋同炒,不用再放盐和其他调味品,清香鲜美的滋味,更是好吃得打死不丢筷,只要打不死!
腌辣椒配大碴粥,能连干两大碗。
腌辣椒配大白馒头和大米饭,当然更好!只是那些年里每月商品粮供应有限,一个月里吃不上三两回。
九十年代中期离开吉文镇回河南老家,因河南气温高,腌的咸菜爱坏,几次都腌不成功,妈不再腌了。
后来妈去了天堂,从此再也吃不上妈腌的咸菜了…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市的朝鲜咸菜摊(笔者2015年夏拍摄于延吉市水上市场)
在山东威海小住时,市场里竟然有卖朝鲜咸菜的,是个吉林延吉的朝鲜族大姐自己腌的,我好几年没吃过了,各种咸菜都买了点,腌辣椒咸里带甜、辣得过瘾,特别好吃!
半个月后又去买,大姐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样子,亲切地和我说了半天话…
在哈尔滨道里菜市场,买过朝鲜族大姐的腌辣椒,很好吃。
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市,市场上各种朝鲜咸菜摆满柜台,红红绿绿黄黄的,让人眼花缭乱,特别是有个阿妈妮的腌辣椒,咸鲜爽脆、滋味厚郁,正宗正味。
我偶尔也学妈腌辣椒的方法,少量腌点放冰箱冷藏,隔几天吃点,重温旧味。
每次我吃腌辣椒,吃着吃着,就会想起了妈腌的辣椒,那个养我长大的食物,虽然朴素无华,但它是世上任何珍馐美味无法比拟的。
因为那是妈妈的味道!
正是它,给那年月缺油少肉、清贫寡淡的生活,注入了些许滋味,丰富了我清苦又艰涩的童年、少年、青年…
妈妈的腌辣椒,是我乡愁里,永远存在的一抹滋味!
2025年5月初稿于河南平顶山
2026年2月完稿于河南平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