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里有个三岁的女孩,听说妈妈难产没了,跟着玩伴喊妈妈

发布时间:2026-02-05 19:33  浏览量:3

我们小区不算新了,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绿树成荫,邻里之间都熟悉。三单元一楼住着个三岁的小女孩,叫小雨点,大名陈雨。孩子眼睛又黑又亮,看人时像是能把人看进心里去。

小雨点跟着奶奶过。听说她出生那天,妈妈因为难产没能从手术台下来。年轻的爸爸受不了打击,在孩子满月后就外出打工,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妈妈你看,蝴蝶!”夏日的傍晚,小区花园里,小雨点追着一只白蝴蝶跑,突然对着邻居李阿姨喊了这么一句。

李阿姨手里拎着的菜篮子晃了一下。周围几个带孩子的妈妈都安静了,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小雨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追她的蝴蝶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小雨点喊别人妈妈。其实早有耳闻,这孩子看见同龄孩子喊妈妈,也会跟着喊。有时是对着邻居张阿姨,有时是对着楼下开小卖部的刘姐。

“这孩子,心里缺一块啊。”我听见隔壁楼的王大爷低声说。

小雨点的奶奶是个退休教师,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走路时微微驼背。每次看到小雨点喊别人妈妈,她从不制止,只是眼神会暗一下,然后笑着对那位被喊“妈妈”的人解释:“孩子学着玩呢。”

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学玩。

七月初,小区里新搬来一户人家,姓林,带着个和小雨点差不多大的儿子。林太太三十出头,短发,爱穿淡色衣服,笑起来有酒窝。

周六上午,小雨点正在沙坑里玩沙子,林太太带着儿子小宇来了。

“妈妈,我要那个铲子!”小宇指着小雨点手里的红色铲子说。

几乎是同时,小雨点抬头看着林太太,清脆地喊了声:“妈妈,给你。”

她把自己手里的铲子递给了林太太。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太太显然没经历过这场面,一时不知所措。小雨点的奶奶正要上前解释,却见林太太已经蹲下身,平视着小雨点,接过铲子,温柔地说:“谢谢宝贝,我们一起玩好吗?”

那一刻,小雨点的眼睛亮得惊人。

从那天起,小雨点格外喜欢林太太。只要林太太出现在小区里,她就像小尾巴似的跟着。林太太也从最初的不适应,渐渐变得自然。

“这林太太心肠真好,”菜市场里,李阿姨对奶奶说,“小雨点每次喊她妈妈,她都答应。”

奶奶叹了口气:“我心里过意不去,跟她说了好几次别惯着孩子,可她说没关系。”

八月的一天下午,突然下起暴雨。孩子们都在活动室玩,突然停电了,室内一片漆黑。小雨点吓得大哭,别的孩子也乱作一团。

“妈妈!妈妈!”在一片哭喊声中,小雨点的声音最响亮。

这时,一道手电光照进来,是林太太来接小宇。她听到小雨点的哭声,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把小雨点和小宇一起搂在怀里。

“妈妈在,不怕。”林太太轻声说。

那一刻,小雨点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仿佛那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这事过后,小区里有人开始说闲话。

“毕竟不是亲妈,这么惯着孩子,以后怎么收场?”

“给孩子造成错觉不好吧?”

这些话传到林太太耳朵里,她只是笑笑:“孩子需要,我能给一点是一点。”

奶奶心里过意不去,找林太太深谈了一次。那天我正好从窗前经过,看见两位母亲——一位年轻,一位年长——坐在长椅上,说着说着都抹了眼泪。

中秋节快到了,小区要办晚会。幼儿园老师排了个节目,需要孩子们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老师本来担心小雨点参加不了,谁知她学得比谁都认真。

晚会那天晚上,小区广场坐满了人。轮到孩子们表演时,小雨点站在第一排,唱得特别响亮。可当唱到“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时,她突然停了,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她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奶奶,眼神暗了一下。然后她又看到了台下的林太太,眼睛重新亮起来。

歌唱完了,按照排练,孩子们应该一起喊“妈妈我爱你”。其他孩子都面向观众喊了,只有小雨点,噔噔噔跑下台,直接扑向林太太。

“妈妈!”这一声喊得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太太身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当众把小雨点抱起来,轻轻应了一声:“哎。”

那一刻,不少人都红了眼眶。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这林太太真是菩萨心肠。”

然而,晚会后第三天,林太太家出事了。她母亲病重,他们必须连夜赶回老家。临走时,林太太特意来和奶奶道别,送给小雨点一个会唱歌的玩具手机。

“按下这个键,就能听到阿姨的声音。”林太太教小雨点。

小雨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抱着林太太的腿不放手。最后被奶奶抱开时,哭得撕心裂肺。

林太太一走就是半个月。那些天,小雨点明显蔫了,整天抱着那个玩具手机,一遍遍听里面林太太提前录好的几句话:“小雨点真乖,阿姨喜欢你。”

奶奶看着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深秋的一个下午,小雨点坐在楼前台阶上,又按响了玩具手机。这时,邻居张阿姨提着行李箱从外面回来——她刚出差一周。

“妈妈!”小雨点突然站起来,朝着张阿姨喊了一声。

张阿姨愣住了,随即明白孩子是想林太太了。她放下行李,走过去抱起小雨点:“想妈妈了是不是?”

小雨点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轻轻点头。

“妈妈会回来的,”张阿姨轻声说,“所有的妈妈,不管在哪,都爱自己的孩子。”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有几个邻居悄悄抹了眼角。

第二天,李阿姨带着小孙子来找小雨点玩:“以后我孙子有的,小雨点也有一份。”

开小卖部的刘姐在店门口放了专门给小雨点准备的小凳子。王爷爷接孙子放学时,总会多带一份零食给小雨点。

小区里的孩子们似乎也懂了什么。有孩子喊妈妈时,会特意跑到小雨点面前说:“我妈妈也是你妈妈。”

寒冬来临前夕,林太太终于回来了。那天傍晚,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小区门口,小雨点正在和小宇玩滑梯。

“妈妈!”小宇先看到了她,飞奔过去。

小雨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手攥得紧紧的。

林太太放下小宇,朝小雨点张开手臂。

那一刻,整个小区仿佛都安静了。银杏树的叶子金黄金黄的,一片片飘下来。

小雨点像只小鸟一样飞进林太太怀里。

“我奶奶说你也是我妈妈。”小雨点把头埋在林太太脖颈间,小声说。

林太太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是,我也是你妈妈。”

奶奶站在不远处,用手绢擦着眼睛,嘴角却是上扬的。

这时,不知谁家的窗户里飘出了那首熟悉的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其实,小雨点还是会跟着玩伴喊妈妈。只是现在,当她喊“妈妈”时,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回应她。

有时是林太太柔和的“哎”,有时是张阿姨响亮的“在呢”,有时是李阿姨带着笑意的“来啦”,甚至有一次,她对着王爷爷喊妈妈,老爷子乐呵呵地回了一句:“爷爷也行啊!”

慢慢地,大家明白了,孩子喊的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渴望。而每个人的回应,也不是在扮演某个角色,而是在填补一种空缺。

这个世界上,有些空缺太大了,一个人填不满。但很多人一起填,就能填个八九不离十。

今年冬天特别冷,但三单元的楼道里总是暖洋洋的。小雨点依然住在奶奶家,爸爸说今年过年会早点回来。林太太一家已经完全融入了小区生活,她儿子小宇和小雨点上了同一所幼儿园。

昨天下午,我又看到小雨点在花园里玩。她摔了一跤,没哭,自己爬起来,朝着正在聊天的几个阿姨喊:“妈妈看我勇敢不?”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勇敢!我们小雨点最勇敢了!”

孩子的笑声银铃一般,在冬日的阳光里格外清脆。

奶奶坐在长椅上,和林太太说着什么,两人都笑眯眯的。我想,这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或许比有些有妈妈的孩子,拥有更多的妈妈。

而这,大概就是一个三岁女孩,用她稚嫩的一声“妈妈”,教会我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