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把我的糖尿病换给对象了!

发布时间:2026-02-10 12:07  浏览量:4

“思甜这个姑娘,我们明浩是真心喜欢的。”她开口,声音平和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下来,“学历高,工作好,模样也周正。明浩常说,思甜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女孩。”

李思甜心里稍微松了松,但知道转折要来了。

“就是……”周秀英拖长了音调,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听说有糖尿病?”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姐,糖尿病现在控制得好,跟正常人一样的。思甜每天测血糖,吃得注意点,没得问题。”

“哎哟,每天打针吃药,多遭罪哦。”周秀英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们明浩从小身体就好,连感冒都少。我是担心以后……”

陈明浩尴尬地咳嗽一声:“妈,思甜控制得很好,你看她气色多好。”

“控制得好那也是病人呀。”周秀英不为所动,“我表姐的女儿也是糖尿病,结婚三年了不敢要孩子,怕遗传。后来男方家里闹,就离了,现在一个人过,造孽哦。”

李思甜感觉自己的血糖在飙升,虽然仪器显示还是5.8。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周阿姨,”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我哈佛商学院硕士毕业,现在做风险投资,年薪七位数。我每天健身一小时,血糖控制得比很多没病的人还好。我不觉得我有哪里配不上明浩。”

“哎哟,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秀英假笑,那笑容薄得像一层冰,“我就是担心嘛,当妈的都这样。你说要是以后并发症来了,眼睛不好啦,肾不好啦,脚烂啦,不是拖累我们明浩嘛?到时候他既要忙事业,又要照顾你,多辛苦。”

李爸爸“啪”地放下茶杯,茶水溅了出来:“周大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女儿优秀得很,追她的人从春熙路排到天府广场!要不是她喜欢你们明浩,我们还不乐意呢!”

“就是!”李妈妈接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思甜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糖尿病啷个啦?吃你家大米啦?用得着你这样嫌弃?”

周秀英脸色一沉,站了起来,旗袍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明浩,你看看,这还没过门呢,亲家就这个态度。以后真结了婚,还得了?”

“妈,少说两句……”陈明浩想拉她,却被甩开。

“我说错了吗?我这是实事求是!”周秀英声音提高,“明浩,你自己想想,你是浙江大学高材生,国企项目经理,前途无量。找个有病的,以后有你苦头吃!我们陈家三代没出过一个有病的,你这不是……”

“够了!”李思甜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陈明浩,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是拖累,是负担?”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明浩身上。

他看看母亲威严的脸,又看看李思甜破碎的眼神,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伤人。

李思甜点点头,笑了,那笑容凄楚得让人心疼:“我明白了。”

周秀英一把拉起儿子:“走!这亲不提了!我们浙江人讲究实在,不要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全家福都晃了晃。

两盒西湖龙井被遗忘在茶几上,像个讽刺的注脚。

李思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她转身冲进卧室,反锁了门。

“幺妹儿!幺妹儿你开开门!”李妈妈拍着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卧室里没有回应。五分钟后,门开了。李思甜换了条黑色吊带连衣裙,化了浓重的烟熏妆,嘴唇涂得鲜红,拎着小包出来。

“幺妹儿,你去哪儿?”李妈妈追到门口。

“去喝酒!”李思甜头也不回,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活了二十八年,还没尝过醉是啥子滋味!老子今天就要破戒!破所有的戒!”

第二章 九眼桥的奇遇

晚上九点的九眼桥酒吧街,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她在吧台角落坐下,对酒保说:“最烈的酒,来一杯。”

第一口下去,她整张脸皱成一团。什么玩意儿,又苦又甜又辣,像生活本身。

她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记得最后踉踉跄跄走出酒吧时,天空在旋转,地面在起伏,霓虹灯的光晕拉长成一道道彩虹。她摸出手机想叫代驾,手指却不听使唤,按到了陈明浩的电话。

“喂?”陈明浩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陈明浩,你个瓜娃子!王八蛋!懦夫!”李思甜对着手机吼,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你妈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你连为我说句话都不敢!糖尿病啷个啦?老子活得比你们这些健康人都精彩!老子……”

“思甜?你喝酒了?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陈明浩的声音急了。

“关你屁事!滚!”李思甜挂了电话,蹲在路边吐了。

吐得撕心裂肺,把今晚的酒、这些年的委屈、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她虚脱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姑娘,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响起。李思甜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穿着灰蓝色西服的老人。老人大概七十多岁,头发乌黑中掺着少许花白但梳理整齐,面容慈祥,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魔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

“我没事……”李思甜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脚下一软。

老人扶住了她。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为情所困?”

李思甜苦笑:“为病所困,为偏见所困,为人言所困。”

老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或许能帮你做个选择。”

那是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但比普通扑克厚实得多,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在路灯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最奇特的是,这张牌是双面的,而且两面是不同的图案。

老人将牌递给她:“一面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神,掌管治愈与健康。”他翻转牌面,“另一面是涅墨西斯,报应女神,掌管疾病与惩罚。”

李思甜愣住了,酒醒了大半:“这是……什么?”

“一个选择。”老人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深邃,“你可以选择将你的疾病转移给那个让你痛苦的人,让他体会你的感受。也可以选择治愈自己,从此摆脱病痛。”

“这不可能……”李思甜喃喃道。

“世间万物,皆有可能。”老人微笑,“牌在你手中,选择在你心中。记住,无论选择哪一面,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治愈的代价,或转移的代价。”

说完,老人转身离去,拄着拐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思甜呆立原地,手里握着那张温热的双面牌。医神那面,一位手持蛇杖的俊美男神神情悲悯;报应女神那面,一位手持天秤与剑的女神面目冷峻。

她的手指在牌面上摩挲,内心翻江倒海。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病就被轻视、被嫌弃?陈明浩,你和你妈不是看不起糖尿病吗?不是觉得这是拖累吗?那就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一样蔓延。

她颤抖着手,将牌翻到报应女神那一面。牌突然变得灼热,女神图案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思甜感到一股暖流从牌中涌入身体,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仿佛卸下了背负十年的重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有多年注射胰岛素留下的小小硬结,此刻却感觉不到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明浩打来的第一百个电话。、

“思甜,求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沉默,我不该让我妈那样说你!你给我个机会,我当面道歉!”陈明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思甜冷静得自己都害怕:“不用了,陈明浩。我们结束了。”

她挂了电话,关机。看着手中的双面牌,医神那面依然悲悯,报应女神那面依然冷峻。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慌——我做了什么?我真的把病转移给他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最近的24小时药店,买了血糖仪和试纸。在药店门口,她扎破手指,滴血,等待。

屏幕上跳出数字:4.6。

再测:4.7。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双面牌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低头看去,牌面上的报应女神仿佛对她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第三章 杭州惊变

同一时间,杭州,陈明浩家中。

周秀英还在喋喋不休:“明浩啊,妈是为你好。李思甜那姑娘是不错,但有病就是有病。……”

“妈,你别说了!”陈明浩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我心里乱得很。”

周秀英愣住了,儿子从小到大没对她大声说过话。

陈明浩抓起车钥匙:“我出去透透气。”

他开车来到钱塘江边,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思甜的情景——那是在上海的一个行业峰会上,李思甜作为主讲嘉宾,用流利的英语分析市场趋势,自信从容,光彩照人。他鼓起勇气去要联系方式,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后来他知道她有糖尿病,但那时他觉得这没什么,现代医学这么发达。直到母亲知道后,开始每天给他灌输各种可怕案例,他的信心才逐渐动摇。

今天在李家,他看到李思甜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一刻他心如刀割。可母亲威严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的舌头。

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口渴。不是普通的口渴,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烧起来的干渴,仿佛五脏六腑都在喊水。

他冲到江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完,还是渴。

接着是尿意。他急忙找厕所,一晚上跑了七八趟。

第二天早晨,陈明浩浑身无力,眼皮重得睁不开。周秀英敲门叫他吃早饭,发现儿子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冷汗,呼吸急促。

“妈,我可能感冒了。”陈明浩虚弱地说,挣扎着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周秀英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这么烫!去医院!”

化验单出来时,医生的表情很严肃:“陈先生,你的空腹血糖是18.7mmol/L,糖化血红蛋白12.3%,尿糖四个加号,酮体两个加号。你这是糖尿病酮症,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陈明浩如遭雷击:“不可能!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我身体一直很好!”

周秀英当场就哭了:“医生,我儿子才三十岁啊!怎么会得糖尿病?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里没人有这个病啊!”

“病因很复杂,有遗传因素,也有环境因素。现代人生活压力大,饮食不规律,年轻人得糖尿病的越来越多了。”医生开了住院单,“先去办住院吧,把酮症酸中毒纠正过来。”、

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陈明浩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颤抖着手,再次给李思甜打电话,这次通了。

“思甜,我……我得糖尿病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李思甜的笑声——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荒诞的、难以置信的、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笑。

“陈明浩,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刚从医院出来!空腹血糖18.7!医生说要打胰岛素,住院!”陈明浩几乎崩溃。

更长的沉默后,李思甜缓缓说:“我的糖尿病,好了。”

电话挂断了。陈明浩握着手机,呆若木鸡。

第四章 甜蜜的惩罚

住院一周后,陈明浩出院了。医生给他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每天四次胰岛素注射,严格计算碳水化合物摄入,定期监测血糖。

第一次自己注射胰岛素时,他拿着那支细小的笔针,手抖得像风中落叶。针尖抵着腹部皮肤,却怎么也扎不下去。

“要不要妈帮你?”周秀英在一旁,声音颤抖。

“不用。”陈明浩咬牙,闭上眼睛,用力一按。

刺痛传来,胰岛素缓缓推入。拔出针头时,一个小小的血珠冒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周秀英看着他手臂和腹部的针眼,眼泪又掉下来:“造孽啊,我儿子怎么遭这个罪。要是妈能替你病就好了……”

陈明浩苦笑。他想起了李思甜。这十年来,她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有时一天四次,有时更多。而她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总是轻描淡写地说“习惯了”。

他真的习惯了吗?没有。每一次注射都是折磨,每一次测血糖都像等待审判。

回到公司,问题接踵而至。

他是项目经理,经常需要应酬。以前他总是饭桌上的活跃分子,劝酒夹菜,谈笑风生。现在他只能端着一杯白开水,看别人推杯换盏。

“陈经理,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客户老张端着酒杯过来,脸已经喝红了,“咱们浙江人谈生意,酒桌上见真章。你喝水,是不是看不起我?”

“张总,我真有病,糖尿病,医生不让喝酒。”陈明浩解释

“糖尿病?”老张打量他,“那不是老年病吗?你这么年轻就得这个?是不是平时吃得太好啊?夜生活太丰富?”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陈明浩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然后是朋友聚会。高中同学十年聚会,在杭州有名的餐馆订了包厢。桌上摆满了杭州特色菜:东坡肉、龙井虾仁、叫花鸡……

“明浩,这东坡肉可是招牌,肥而不腻,来一块!”当年的班长夹了一大块油光发亮的肉放到他碗里。

“我不能吃,太油了,血糖受不了。”陈明浩推辞。

“哎呀,偶尔吃一次没事的!你这么年轻,怕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口中化开,确实美味。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罪恶感,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那天晚上,他的餐后血糖飙升到15.6。他给自己补打了胰岛素,剂量没掌握好,半夜低血糖了。

冷汗瞬间浸透睡衣,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手抖得拿不住东西,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跌跌撞撞摸到厨房,摸到糖罐,抓了一把白糖就往嘴里塞。

周秀英被惊醒,开灯看到儿子满脸白糖、眼神涣散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明浩!明浩你怎么了!”

“低……低血糖……”陈明浩虚弱地说,白糖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给我……可乐……”

周秀英手忙脚乱地倒了杯可乐,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完,脸色才慢慢恢复。

恢复过来后,陈明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突然理解了李思甜说过的一句话:“糖尿病最可怕的不是病本身,是你得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活在自己的罪恶感里。”

同事觉得你娇气,朋友觉得你扫兴,陌生人觉得你生活不检点。每吃一口饭都要计算,每喝一口水都要思量,每天四次针扎的疼痛提醒你:你是个病人。

三个月过去,陈明浩瘦了十五斤,眼窝深陷,但精神状态反而好了一些——他学会了与疾病共存,学会了在偏见中保持平静。

周秀英的变化更大。她不再提给儿子介绍对象的事,反而开始研究糖尿病食谱,加入了糖尿病患者家属互助群,学会了计算食物升糖指数,甚至能在儿子低血糖时冷静处理。

一天晚饭时,周秀英做了清蒸鱼、蒜蓉西兰花和一小份糙米饭。她看着儿子熟练地注射餐前胰岛素,突然说:“明浩,妈想通了。”

陈明浩抬头。

“妈不该那样对思甜。”周秀英眼眶红了,“有病不是她的错,妈那时候糊涂,觉得有病就是拖累……”

陈明浩鼻子一酸:“妈……”

“你去看看思甜吧。”周秀英抹了抹眼睛,“妈跟你一起去,给人家好好道歉。咱们浙江人讲究诚信,错了就要认。”

第五章 成都再相逢

开门的是李妈妈,看到他们,愣住了。

“亲家母,”周秀英挤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我们……我们能进去说话吗?有些话,憋在心里三个月了。”

客厅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李思甜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却美得惊人——那是健康的光泽,是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她瘦了一些,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淡淡的、难以解读的笑意。

“思甜,”陈明浩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干涩,“我错了。三个月前在你家,我不该沉默,不该让我妈那样说你。那时候我不懂,真的不懂这个病意味着什么。”

他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像星辰图,像苦难的印记:“现在我知道了。每天四次,餐前必打。多吃一口血糖就飙,稍微饿一点就低血糖。同事觉得我娇气,朋友觉得我扫兴,客户觉得我不给面子。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李思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周秀英接着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柔和:“思甜,阿姨对不起你。阿姨那时候糊涂,觉得有病就是拖累,会影响下一代,会影响明浩的前途。现在明浩得了这个病,阿姨照顾他三个月,才知道不是所有糖尿病都会遗传,才知道有病的人有多不容易,而你有多坚强……”

她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这是明浩奶奶传下来的,本来上次来就该给你。你……你能原谅阿姨吗?

李思甜看着那镯子,又看看陈明浩手臂上的针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苦涩,有某种深藏的隐秘。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你知道三个月前那个晚上,我喝了多少酒吗?长岛冰茶、莫吉托、龙井鸡尾酒,还有一堆我不知道名字的。按我以前的状况,那么多糖分摄入,我早该进医院了。”

她转过身,阳光给她轮廓镀上金边:“但第二天醒来,我的糖尿病消失了。所有的症状都没了,血糖正常,不用打针,不用测血糖,想吃什么都行。”

她顿了顿,直视陈明浩的眼睛:“而你的糖尿病,开始了。”

陈明浩瞪大眼睛,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你……你是说……”

“我说不清。”李思甜摇头,“也许是魔法,也许是诅咒,也许是我在酒吧遇到的那个老人说的‘报应’。我只知道,我的病转移到了你身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双面牌——医神与报应女神,在阳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那个老人说,我可以选择治愈自己,也可以选择将疾病转移给让我痛苦的人。”李思甜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无比,“那晚我选择了后者。我选择了报复。”

周秀英倒吸一口冷气。李妈妈用手捂住了嘴。

陈明浩看着那张牌,看着李思甜平静的脸,突然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她的病突然好了,为什么自己的病突然来了,为什么时间点如此巧合。

“所以,”李思甜走近他,轻声说,“陈明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相信科学,认为这只是惊人的巧合,是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第二,相信那个老人,相信这张牌,承认我的糖尿病变成了你的。”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如果是第二个选择,那你还要娶我吗?一个出于愤怒和绝望,把疾病转移给你的女人?”

陈明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因为高血糖而有些模糊,现在却清澈明亮的眼睛。他想起她曾经的样子——总是随身带着胰岛素笔和糖块,聚餐时小心翼翼地计算碳水化合物,低血糖时强撑微笑说“我没事”。

他想起自己这三个月的生活——每天四次的针扎,旁人异样的眼光,美食当前的罪恶感,低血糖时的濒死体验。

然后他想起自己当初的沉默,想起母亲刻薄的话语,想起李思甜红着眼眶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只是仰视着她,像忏悔,像救赎。

“思甜,如果真是你把病换给了我,”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发自心底,“那我要谢谢你。”

“为什么?”李思甜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因为现在我懂了。”陈明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干燥,而他的手心全是汗,“懂了你的坚强,懂了你的挣扎,懂了为什么你能每天坚持测四次血糖而我第一次打针时手抖了半小时,懂了为什么你能在偏见中挺直脊背而我却在压力下沉默。”

他握紧她的手:“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我求你让我重新追你,用一个病人的身份追一个健康的人。让我证明,我爱的是李思甜这个人,不是她的血糖值,不是她的病有没有,而是她的全部。”

李思甜看着他,眼眶红了。她转头看父母,李妈妈已经在偷偷抹眼泪。再看周秀英,那个曾经傲慢的浙江婆婆,此刻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旗袍领口被眼泪打湿了一小片。

“陈明浩,”李思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先把你的血糖控制好吧。等你糖化血红蛋白降到7以下,三个月稳定,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转身往卧室走,到门口时回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带着泪光的笑:“哦对了,我喜欢吃辣,很辣很辣的那种。火锅要特辣,水煮鱼要满满的花椒。你能吃辣吗,糖尿病患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