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40万,每月给读研的妹妹转3000,可她要8000,我拉黑了她!
发布时间:2026-02-13 19:13 浏览量:3
杜悦悦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姐,我打算出国交换,你以后每月给我八千吧。”
消息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发来的。现在是三点二十。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办公室的空调吹得有点冷。她缩了缩肩膀,那件穿了四年的开衫袖口已经磨得发白,她一直没舍得换。
八千。
她年薪四十万,税后到手两万八,房贷九千,车贷三千五,给爸妈两千,给妹妹三千,剩下的钱扣掉水电物业,自己只留三千块生活费。三年了,她每个月准时转账,从没晚过一天。
三千变八千。翻了一倍还多。
妹妹没说“能不能”,也没问“你方便吗”。是“你以后每月给我八千吧”。
陈述句。
杜悦悦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些事。
上个月妹妹发朋友圈,九宫格,定位在泰国。她说“趁着开学前出来放松一下”,配图是沙滩、泳池、夜市里堆成小山的海鲜。杜悦悦给她点了赞,评论说“玩得开心”。妹妹回了一个笑脸,没提钱的事。
那趟旅行花了多少,她不知道。
再往前翻,七月份,妹妹换了新手机。最新款,顶配,一万二。朋友圈里拍了开箱视频,配文是“终于换掉那个卡顿的老古董啦”。
杜悦悦自己的手机用了四年,屏幕右上角碎了一道纹,她一直没修。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点进妹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九张照片。第一张是妹妹站在某栋欧式建筑前面,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后面几张是图书馆的内景,橡木长桌,彩色玻璃窗,看起来像电影里的场景。最后一张是咖啡和甜点的特写,盘子边上露出半截菜单,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
配文写着:“感谢姐姐的支持,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
杜悦悦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更大的世界。
妹妹看见的那个更大的世界,是用她的旧开衫、旧手机、三年没买过的新衣服换来的。
她没吵也没闹。
她只是点进妹妹的头像,点了删除联系人。
系统弹出一个确认框:“删除后将无法恢复,且会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她点了确认。
然后她退出来,把微信卸载了。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没有看。
五点整,她收拾东西下班。同事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她说没有,回家睡觉。
杜悦悦在城郊租的房子,一居室,月租三千二。当初她本来想租个更便宜的,但那间房离地铁站太远,每天要多走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也是时间,她舍不得浪费。
回到家,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一包方便面。
锅是两年前买的,三十九块钱,用到现在。她往里打了个鸡蛋,想了想,又打了一个。
今天周五,破例。
面煮好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
她接起来,说:“妈。”
“悦悦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下班了没?”
“刚到家。”
“吃饭了没?”
“正吃呢。”
“吃的啥?”
杜悦悦看了看碗里的方便面,说:“做的菜。”
妈妈没追问。寒暄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你的妹妹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她?”
杜悦悦筷子顿了一下。
“啥消息?”
“就是……”妈妈顿了顿,“她说想出国交换,想跟你商量商量。”
杜悦悦没说话。
“悦悦,你在听吗?”
“在听。”
“你的妹妹也不容易,读研压力大,想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事。你当姐姐的,能帮就帮一把。她那个专业,出国镀镀金,回来找工作也好找。”
杜悦悦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已经坨了。
“妈,”她说,“我每个月给她三千,三年了。”
“我知道,你的妹妹心里都记着呢。”
“她出国交换要多少钱?”
“她说那边学费可以免,就是生活费什么的,大概一年十来万吧。”
十来万。
杜悦悦年薪四十万,但她不吃不喝吗?不还房贷吗?不养自己吗?
“妈,”她慢慢说,“我也有日子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悦悦,”妈妈的声音低下来,“你是姐姐。”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你是姐姐,要多帮衬妹妹。你是姐姐,妹妹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可是她脸上的光,是用什么换来的?
“妈,”杜悦悦说,“我先吃饭了。”
“哎,那你……”
她挂了电话。
面彻底凉了。她把碗端起来,把汤喝了,面倒进垃圾桶。
周六早上,杜悦悦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没有开机。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小孩在哭,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喧嚣。平常的周末早晨。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八百块。离发工资还有两周。房租下周一交,刚好够。然后呢?然后就得勒紧裤腰带过半个月。
也不是没勒过。
她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想起大学那会儿。
她比妹妹大三岁。高考那年,她考上了一所普通本科,爸妈没说什么,凑了学费让她去读。四年里她一直打工,家教、发传单、超市促销,什么都干过。毕业那年她考上研究生,但没去读——妹妹那年高考,考得不错,爸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研究生,让她先工作。
她说好。
工作之后她没闲着,一边上班一边考证,熬了三年,终于跳到现在这家公司。年薪四十万,听起来挺风光。实际上呢?她每天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周末也经常加班。三年没请过年假,攒了一堆没休。
累吗?累。
但想想妹妹在读书,爸妈在老家,她觉得值。
值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午两点,她终于把手机开机。
消息叮叮当当地涌进来。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妈妈的。还有几条微信,来自同一个人——她妈用妹妹的手机发的,因为没有她的好友,只能发验证消息。
“悦悦,你咋把你的妹妹删了?”
“你的妹妹都哭了,你赶紧加回来。”
“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别闹脾气。”
杜悦悦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
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开始处理工作。
四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往外看,是妈妈。
妈妈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
杜悦悦把门打开。
“妈。”
“你咋回事?”妈妈进门就问,“你的妹妹给你发个消息,你就把人删了?她哭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杜悦悦没说话,去厨房给妈妈倒了一杯水。
妈妈接过杯子,没喝,放在茶几上。
“悦悦,你到底是咋想的?”
杜悦悦在她对面坐下来。
“妈,”她说,“我每个月给她三千,三年了。”
“我知道。”
“她出国交换,一年十来万。我给不起。”
妈妈愣了一下,说:“也没说让你全给,你帮着凑凑……”
“凑多少?”
“八千……一个月。”
“八千。”杜悦悦重复了一遍,“我一个月到手两万八,房贷九千,车贷三千五,给你和爸两千,剩下的她自己算算,我还有多少?”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三千块我给了三年,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她要换手机,我给钱。她要出去旅游,我给钱。她要买什么化妆品、什么衣服、什么包,只要开口,我没让她空手过。”
杜悦悦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妈,我今年二十九了。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我手机屏幕碎了舍不得修。我每天吃方便面。”
妈妈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
“她发朋友圈说,感谢姐姐的支持,让她看见更大的世界。”杜悦悦笑了笑,“我连她那个世界长啥样都没见过。”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妈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悦悦,妈知道你不容易……”
“你不知道。”
杜悦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每次打电话,问的都是她。她学习怎么样,她有没有对象,她钱够不够花。你问过我吗?你问我累不累吗?你问我钱够不够花吗?”
妈妈没说话。
“你只会说,你是姐姐,要多帮衬妹妹。”
杜悦悦转过身,看着妈妈。
“可是妈,我也是你女儿。”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
“悦悦,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妈妈说不出来。
杜悦悦走过去,把那杯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妈,你喝口水,早点回去吧。天黑了不好坐车。”
妈妈站起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悦悦,你的妹妹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二十五了。”
妈妈噎住了。
杜悦悦把她送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水果。
“这个我留下了,你路上慢点。”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妈妈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一上班,杜悦悦照常打卡,照常开会,照常加班到晚上九点。
同事们都没看出什么异常。她本来话就不多,平时也不太参与闲聊。有人问她周末过得怎么样,她说还行。
还行。
这个答案万无一失。
周二晚上,她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是:“姐,是我。你把我微信删了,我只能发短信。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杜悦悦看了一眼,没回。
周三又一条:“姐,我其实也不是非要出国,就是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
杜悦悦还是没回。
周四,第三条:“姐,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杜悦悦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恨吗?
谈不上。
她只是累了。
周五晚上,她加完班回到家,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妹妹。
杜悦悦站在走廊那头,没有走过去。
妹妹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姐。”
杜悦悦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吧。”
妹妹跟进来,站在玄关处,四处打量。
这是她第一次来杜悦悦的住处。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上没有装饰,桌上没有摆设,窗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
“坐吧。”
杜悦悦去厨房倒水。妹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斑驳的茶几,看着墙角那个开裂的皮箱,看着床头那盏不知从哪淘来的旧台灯。
杜悦悦把水放在她面前。
妹妹没喝。
“姐,”她低着头,“对不起。”
杜悦悦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
“这么惨?”杜悦悦替她说完。
妹妹脸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妹妹抬起头,看着她。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我就是太想出去了。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出过国,就我没去过。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那些地方,我连名字都没听过。我就是……就是觉得丢人。”
杜悦悦看着她。
“所以你就让我给你八千?”
妹妹低下头。
“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杜悦悦重复了一遍,“你从来没想过,这八千块钱,是我加班加到几点换来的。你从来没想过,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是为了什么。”
妹妹的眼泪掉下来。
“姐……”
“你别哭。”杜悦悦说,“我还没哭呢。”
妹妹擦着眼泪,不敢吭声。
“你发的那些朋友圈,我都看见了。”杜悦悦说,“泰国、新手机、高档餐厅。你晒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妹妹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说感谢姐姐的支持,让你看见更大的世界。”杜悦悦说,“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支持你的人,她看见的世界是啥样的?”
妹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杜悦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走吧。”
“姐……”
“我说你走吧。”
妹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姐,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杜悦悦没回头。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杜悦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夜色。楼下的路灯亮着,有个人影蹲在灯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没有再看。
又过了一周。
杜悦悦的生活恢复如常。上班,加班,回家,睡觉。周末的时候她把那盆绿萝换了土,浇了水,叶子好像绿了一点。
妈妈没有再打电话来。
妹妹也没有再发短信。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周三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
老家的区号。
她接起来。
“悦悦啊,”是爸爸的声音,“你妈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杜悦悦心一沉。
“爸,啥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妹妹是不是找过你了?”
“嗯。”
“她说你原谅她了?”
杜悦悦没说话。
“悦悦,爸知道你不容易。”爸爸的声音有点哑,“但是你的妹妹那个事,你能不能……再帮帮她?”
杜悦悦攥紧了手机。
“爸,你啥意思?”
“就是那个出国的事。”爸爸说,“学校那边名额下来了,她选上了,只要凑够钱就能去。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你妈手里就那点棺材本,拿出来也差得远。你看你能不能……”
“爸,”杜悦悦打断他,“我上次跟妈说得很清楚了,我没钱。”
“我知道你没钱,但是……”爸爸顿了顿,“你能不能借点?让她打个欠条,以后还你。”
杜悦悦笑了。
“爸,你让她还?她拿啥还?她毕业了找工作,工资能有我高吗?她还得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
“悦悦,她是你亲妹妹。”
“我知道她是我亲妹妹。”杜悦悦说,“可我也是你们亲女儿。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一个月剩多少钱?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爸知道你不容易……”
“你不知道。”
杜悦悦的声音忽然有点抖。
“爸,你知道我上次买新衣服是啥时候吗?三年前。我手机屏幕碎了舍不得修,我天天吃方便面,我三年没休过年假,就是为了每个月给她转那三千块钱。结果呢?她拿着那些钱去旅游,去换新手机,去吃高档餐厅,然后跟我说,姐,你以后每月给我八千吧。”
她深吸一口气。
“爸,我不是铁打的。”
电话那头很久很久没有声音。
久到杜悦悦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她听见爸爸的声音,有点沙,有点低。
“悦悦,是爸对不住你。”
杜悦悦愣住了。
“你小时候,爸就偏心。你的妹妹嘴甜,会撒娇,爸就老向着她。你啥都不说,啥都不要,爸就觉得你没事。这些年,你给家里寄钱,给你的妹妹寄钱,爸从来没问过你够不够花。爸总觉得你能干,你能扛,你啥都行。”
爸爸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
“爸忘了你也是我闺女。”
杜悦悦握着手机,眼眶发酸。
“悦悦,那个钱,你别给了。你的妹妹那边,我去跟她说。”
杜悦悦没说话。
“你也该攒点钱,给自己打算打算。买两件好衣服,出去玩玩,别老加班。爸……爸心里有愧。”
杜悦悦的眼泪掉下来。
“爸……”
“好了,不说了。”爸爸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你早点睡,别老熬夜。爸挂了。”
电话断了。
杜悦悦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
眼泪流了一脸。
那天之后,杜悦悦的生活彻底安静了。
妈妈没有再来电话。妹妹也没有再发短信。就连爸爸也只是偶尔打个电话,问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十二月的时候,公司发了年终奖。杜悦悦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犹豫了很久,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件新大衣。
原价两千八,打折后一千九。她试穿了三次,最后咬咬牙买了。
走出商场的时候,她把吊牌剪了,直接把大衣穿在身上。北京的冬天很冷,但那件大衣很暖和。
她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给自己花钱的感觉,是这样的。
一月底,她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账户里多了一万块钱。
备注写着:姐,这是我攒的,先还你一点。剩下的一点点还。
杜悦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把钱退回去。
二月初,她回了趟老家。
爸妈在村口接她。远远看见她的车,两个老人就站在那儿等着。
她把车停好,推门下来。
妈妈看着她身上那件新大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衣服好看。”
杜悦悦说:“嗯,新买的。”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啥。
饭桌上,爸爸炒了几个菜,妈妈一直在给她夹菜。妹妹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妹妹忽然开口。
“姐。”
杜悦悦抬起头。
“那个钱……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妹妹抿了抿嘴唇。
“我找了份兼职,在咖啡店。一个月能挣两千多。我以后每个月给你转一千,剩下的我攒着,等攒够了再还你。”
杜悦悦看着她。
妹妹比以前瘦了一点,眼睛底下有点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她穿着普通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没有化妆。
杜悦悦问:“你那个出国的事,咋样了?”
妹妹低下头。
“没去。”
“为啥?”
妹妹没说话。妈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钱不够呗。”
杜悦悦看着妹妹。
“你不想去了?”
妹妹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去。但是……算了。”
杜悦悦没说话。
吃完饭,妹妹主动去洗碗。杜悦悦坐在堂屋里,跟爸妈说话。
妈妈小声说:“你的妹妹变了不少。”
“咋变了?”
“懂事了。”妈妈说,“以前就知道伸手要钱,现在也知道自己挣了。上个月还给我买了个按摩仪,说是我腰不好,让我多按按。”
杜悦悦没说话。
走的时候,妹妹送她到村口。
冬天的风有点冷,两个人站在车旁边,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妹妹开口。
“姐。”
“嗯?”
“对不起。”
杜悦悦看着她。
妹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我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想过你有多难。那些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杜悦悦没说话。
她伸手,把妹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
“回去吧,风大。”
妹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姐,你还生我气吗?”
杜悦悦看着她。
二十五岁的姑娘,站在冬天的风里,眼睛红红的,像小时候犯了错等着挨骂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妹妹还小,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屁股后面跑。她去哪儿,妹妹就跟到哪儿。姐,等等我。姐,我害怕。姐,你别走那么快。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变成了只会伸手要钱的大人。
而她,也变成了只会给钱的姐姐。
杜悦悦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回去吧。”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妹妹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姐,你路上慢点。”
杜悦悦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妹妹站在那儿,一直看着她的车开远。
杜悦悦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是妹妹发来的短信。
“姐,我以后不跟你要钱了。我自己挣。”
杜悦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但她把那条短信存了下来。
四月份,妹妹研究生毕业。
杜悦悦请了假,回老家参加毕业典礼。
妹妹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跟同学合影。远远看见杜悦悦,她跑过来。
“姐!”
杜悦悦看着她。
“毕业快乐。”
妹妹笑了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姐,那个……我找着工作了。”
“啥工作?”
“一家外贸公司,做翻译。试用期八千,转正后一万多。”
杜悦悦点点头。
“挺好的。”
妹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姐,那个钱……”
“啥钱?”
“我欠你的那些。”妹妹说,“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开始还你了。”
杜悦悦看着她。
妹妹站在太阳底下,脸上有点紧张。
杜悦悦忽然笑了笑。
“不用了。”
妹妹一愣。
“姐?”
“不用还了。”杜悦悦说,“那些钱,就当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
妹妹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
“姐……”
“别哭。”杜悦悦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妹妹没忍住,还是哭了。
杜悦悦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行了,别哭了。”
妹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姐,谢谢你。”
杜悦悦看着她。
“谢啥?”
“谢谢你这些年供我读书。”妹妹说,“要不是你,我读不了研,也找不到现在的工作。”
杜悦悦没说话。
妹妹抬起头,看着她。
“姐,以后换我供你。”
杜悦悦愣了一下。
“啥?”
“我以后挣钱了,每个月给你转钱。”妹妹说,“你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吃啥,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杜悦悦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妹妹伸出手,抱住她。
“姐,谢谢你。”
杜悦悦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阳光很好。
远处的同学在喊妹妹去合影。妹妹松开手,跑过去。
杜悦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是妹妹发来的微信。
“姐,你放心,以后我来支持你。”
杜悦悦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阳光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她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大学门口,看着妹妹送她的那个背影。那时候她想,以后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现在妹妹长大了。
而她,好像也可以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
年底的时候,杜悦悦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件大衣。
跟她之前买的那件一模一样,但是是新的,吊牌还没拆。
里面有一张卡片。
“姐,天冷了,给你买了件新大衣。别老穿那一件,换着穿。”
杜悦悦拿着那件大衣,站在客厅里,看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穿了一年的旧大衣。
确实有点旧了。
她把新大衣穿上,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新大衣,脸上带着一点笑。
好像还不错。
她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条消息。
“收到了。”
几秒钟后,妹妹回复。
“喜欢吗?”
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挺暖的。”
又补了一句。
“你钱够花吗?”
妹妹很快回复。
“够。你别操心我,操心操心你自己。”
杜悦悦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火。
以前她总觉得,那些灯火离她很远。
现在好像近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大衣。
确实挺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