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女孩为了救妈妈的命,偷偷以4万元高价卖出一副十字绣,谁料

发布时间:2026-02-17 01:17  浏览量:1

苏晓把最后一针绣完的时候,手指已经被针扎了七个洞。

血珠渗出来,在白色的绣布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她赶紧用纸巾擦掉,还好,在牡丹花的花瓣边上,不仔细看,像刻意点的朱砂。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声音,哐当哐当的,在这个老旧小区里格外清晰。苏晓看了眼桌上的闹钟——五点二十。妈妈六点要起床去医院做透析,她得在那之前把早饭准备好。

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厨房的灯坏了三天了,爸爸说周末修,可今天是周三。她摸黑淘米,把昨晚剩的半个馒头蒸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唯一的鸡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敲进碗里,加水打散,这样蒸出来能多一碗,妈妈能多吃几口。

“晓晓,怎么又起这么早?”妈妈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苏晓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妈,你再睡会儿,还早呢。”

她没进去。不敢进去。怕看见妈妈浮肿的脸,怕看见床头那一摞缴费单,怕看见妈妈为了省钱偷偷把药量减半留下的空药板。

锅里水开了,热气扑上来,糊住了眼镜。苏晓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世界又清晰得让人难过——斑驳的墙皮,掉漆的橱柜,水槽里洗不掉的黄渍。这个家,好像一夜之间就老了,和妈妈一样。

爸爸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凌晨的寒气。他在工地值夜班,刚下班。

“爸。”苏晓把蒸好的蛋羹端出来。

“嗯。”爸爸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洗了把脸,水龙头开到最小,细细的水流,像这个家快要断掉的气息。

吃饭时没人说话。妈妈勉强吃了半碗蛋羹,剩下的推给苏晓:“你吃,长身体呢。”

“我吃过了。”苏晓撒谎,把碗推回去。

爸爸突然放下筷子:“老刘那边……说最多再借五千。他儿子也要结婚。”

空气凝固了几秒。妈妈低下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搅着,搅着,突然一滴泪掉进去。

“不治了,”妈妈说,声音很轻,“咱们回家吧。”

“胡说!”爸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钱的事我想办法,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他眼里的血丝出卖了他。能借的都借遍了,能卖的都卖了。去年卖掉了妈妈陪嫁的缝纫机,上个月卖掉了爸爸收藏了二十年的邮票。这个家,除了四面墙和三个人,已经没什么能换钱的了。

苏晓默默收拾碗筷。水很凉,冻得手指发红。她看着那些红色,突然想起十字绣上自己扎出的血点。

那副绣了三年的《锦绣山河》。

从十岁绣到十三岁,从妈妈还没生病绣到妈妈需要换肾。三十万针,绣的是课本上的“千里江山图”,青绿山水,层层叠叠。美术老师来看过,说这手艺能去参展。妈妈总说:“等绣完了,裱起来挂客厅,多气派。”

可现在,妈妈等不起了。

苏晓擦干手,回到自己房间。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绣好的《锦绣山河》。展开来,长一米二,宽六十厘米,沉甸甸的,像她这三年的所有时光。

她拿出手机——是妈妈淘汰的旧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她偷偷存下了隔壁王阿姨家WIFI密码,偶尔能上网。

搜索“十字绣 出售”,跳出来很多信息。她一条条看,心一点点往下沉。普通的几十块,好点的几百,最贵的也不过三千。那还是名家设计,用的是进口线。

她的这副呢?三年时间,光是绣线就花了一千多。妈妈生病前,每个周末都陪她去批发市场挑线,什么颜色配什么颜色,什么针法绣什么效果。那些午后,阳光照在妈妈脸上,她一根根比对线色,认真得像在选珠宝。

可是,就算再好,能卖多少钱?一万?两万?离三十万的手术费,差太远了。

苏晓趴在绣布上,脸贴着冰凉的丝线。线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混合着棉布香和时光的味道。她想起第一次拿针,手抖得厉害,妈妈握着她的手,一针一针教:“慢点,别急,绣花和做人一样,急不得。”

眼泪把绣布浸湿了一小块。她慌忙擦干,怕留下痕迹。

突然,一条信息跳进眼里——“高价回收手工艺品,尤其十字绣精品,价格面议。”后面附了个地址,在市中心的写字楼。

苏晓的心砰砰跳起来。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今天周三,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也许……可以逃掉?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把十字绣仔细卷好,塞进书包最里层。出门前,她站在妈妈门口听了听——均匀的呼吸声,妈妈又睡着了。医生说,肾衰竭晚期病人嗜睡。

她轻轻带上门,像做贼。

早自习时,苏晓一直低着头。同桌林薇碰碰她胳膊:“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嗯。”苏晓含糊应着,手在桌肚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第二节课是语文,讲《背影》,讲到父亲爬月台那段,有女生小声抽泣。苏晓咬住嘴唇,不能哭,哭了会被发现异常。

终于熬到第三节下课。苏晓抓起书包就往外冲,林薇在后面喊:“你去哪儿?下节体育课要点名!”

“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她的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七站。苏晓从没单独来过市中心,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她眯起眼睛,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

终于找到那栋写字楼,17层,1708室。门口挂着牌子——“艺品轩”。

推开门,铃铛叮当作响。店里很安静,四面墙上挂满各种工艺品,有苏绣、湘绣,也有十字绣。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玉。

“请问……”苏晓声音发紧,“这里收十字绣吗?”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收。拿出来看看。”

苏晓从书包里取出那卷绣布,手有点抖。男人接过来,走到窗边的长桌旁,慢慢展开。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正好打在绣布上。那一瞬间,苏晓看见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他俯下身,几乎贴在绣布上看。手指轻轻拂过针脚,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晓觉得腿都站麻了。

“你绣的?”男人终于直起身。

“嗯。”

“绣了多久?”

“三年。”

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了。”

苏晓的心一沉:“怎么了?哪里绣得不好吗?”

“不,绣得很好。”男人看着她,“青绿山水最难绣,颜色过渡这么自然,针脚这么密实,没几年功夫下不来。特别是这水的部分,用了多少种蓝色?”

“十七种。”苏晓脱口而出。她记得清清楚楚,为了绣出江水的深浅,她跑遍了全市的店,才凑齐这些蓝色。

男人笑了:“难怪。这手艺,去参赛都能拿奖。”他顿了顿,“你想卖多少钱?”

苏晓深吸一口气。来之前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可真的要说出口时,舌头还是打结:“四……四万。”

空气安静了几秒。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苏晓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她知道这个价格荒唐,可是……妈妈等不起了。

“你知道一般十字绣卖多少钱吗?”男人问。

“知道。”苏晓低下头,“可是……可是我妈妈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小小的圆点。她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四万,我收了。”

苏晓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有条件。”男人递过合同,“第一,你要告诉我,这三年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第二,我要拍一张你和这副绣的合影。第三……”他推了推眼镜,“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有钱了,可以用原价赎回去。”

苏晓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糊住了视线。她看不清合同上的字,只看见最后一页,金额那里写着:40000.00。

她颤抖着手签了字。男人从保险柜里拿出四沓钱,崭新的,还用银行封条封着。

“点一点。”他说。

苏晓没点。她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稻草,鞠了一躬,又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

转身要走时,男人叫住她:“小姑娘。”

苏晓回头。

“你妈妈会好的。”他说,声音很温和,“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跑出写字楼时,苏晓觉得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她坐公交车回医院,一路上把钱抱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冲进病房时,爸爸正给妈妈喂水。看见她,两人都愣住了。

“晓晓?你不是在上学吗?”爸爸问。

苏晓说不出话,只是把怀里的钱一股脑放在病床上。四沓红色,在白色床单上格外刺眼。

“这……这是哪来的?”妈妈的声音在抖。

苏晓终于哭出声:“我把《锦绣山河》卖了……卖了四万……妈,咱们有钱了……可以做手术了……”

妈妈一把抱住她,抱得那么紧,紧到苏晓觉得骨头都在疼。爸爸站在床边,看着那些钱,又看看女儿,这个四十岁的男人,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天下午,医院安排了术前检查。医生说,有了这四万,加上医保报销和之前凑的钱,手术费差不多了。

苏晓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爸爸妈妈在医生办公室签字,觉得心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

可是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放学回家,苏晓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长纸筒。她心里一紧,冲过去打开——是《锦绣山河》,卷得整整齐齐,连她系的那个蝴蝶结都没变。

下面压着一封信,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上只有几行字:

“小姑娘:

绣还给你。钱不用退,算我借你的。

你还小,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等你妈妈好了,带她一起来店里,我想听听这幅绣背后的故事。

——艺品轩 周先生”

信封里是钱,还是那四沓,一分不少。

苏晓抱着绣,蹲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又哭。窗外的夕阳照进来,照在绣布的青绿山水上,那些她绣了千万针的线条,在光里温柔地流淌。

她忽然明白了那个叔叔说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他可惜的不是绣,是她差点用三年的心血,换了一个再也不能回头的东西。

那天晚上,妈妈摸着绣布,一针一针地看,看得很慢很慢。看着看着,眼泪就掉在牡丹花上,和当初苏晓扎出的血点,融在一起。

“晓晓,”妈妈说,“等妈妈好了,咱们一起,再绣一幅更大的。”

苏晓用力点头。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后来,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再后来,苏晓真的和妈妈一起去了艺品轩。周先生请她们喝茶,听妈妈讲怎么教女儿绣花,听苏晓讲怎么偷偷攒钱买绣线。

那四万块钱,爸爸打了借条,说一定还。周先生收下了,但说:“不急,等孩子考上大学再说。”

苏晓把《锦绣山河》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放学回家,第一眼就能看见。青绿的山,碧绿的水,层层叠叠,绣的是山河,也是一个女儿三年里,一针一线绣出的,最笨拙也最勇敢的爱。

有时候,失去比得到更需要勇气。而有些东西,正因为没有失去,才显得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