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在超市偶遇阿姨，竟和去世妈妈一模一样，轻声问：能抱一下吗

说起来这事儿，我现在打字的手都有点抖。

上个周六，我去超市买菜。就小区门口那个永辉，不大，我常去。那天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超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我推着个车，在蔬菜区转悠，琢磨着买点啥回去。

正挑西红柿呢，一抬头，愣住了。

隔着两排货架，有个女的在那儿挑土豆。背对着我，弯着腰，头发扎起来，露出后脖颈。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外套，袖口挽着，脚上是双老北京布鞋。

我站在那儿，手里的西红柿差点掉地上。

那个背影，太像了。

像我妈。

我妈走了三年。乳腺癌，发现就是晚期，从确诊到走，八个月。那八个月我请假陪着，看着她从一百二十斤瘦到八十斤，看着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看着她的眼睛一天一天地暗下去。最后那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对不起你，没看着你娶媳妇。”我说不出话，就知道哭。

她走以后，我很少回家。我跟我爸两个大男人，互相看着难受。我搬出来自己住，一个月回去一趟，坐一会儿就走。

三年了，我以为我好了。

可看见那个背影，我腿软了。

我推着车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心跳得咚咚响。绕过去，看见她的脸。

不是我妈。

当然不是。

可像，太像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子，一样微微抿着的嘴。连脸上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右边眉毛下头，小米粒大的一点。

她大概五十出头，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眼角的皱纹比我妈少一点，气色比我妈好一点。她正在那儿挑土豆，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把有疤的放回去，好的装袋子里。

我妈也这样。她买菜挑得可细了，我爸老嫌她磨叽，她说你不懂，过日子就得这样。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咋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抬起头，看见我了。

“小伙子，你咋了？”她问，“脸色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她把手里的土豆放下，往前走了两步。

“你没事吧？”

我说不出话。我就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我妈最后那几天，眼睛就是这样看着我，里头有东西在转。

“我……”我说，“阿姨，您……”

我说不下去。

她没催我，就站在那儿等我。旁边有人推着车过去，看了我俩一眼，走了。

“您跟我妈长得太像了。”我终于说出来，声音不像自己的，“我妈走了三年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眼圈红了。

我也不知道她为啥红眼圈。可能是我说这话的样子太可怜了，可能是她也有啥故事。她站在那儿，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孩子，”她说，“你多大了？”

我说二十八。

她说：“我儿子也二十八。前年结的婚，现在在深圳。”

我不知道说啥，就点头。

她又看看我，说：“你妈走的时候，你难受坏了吧？”

我点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我闻见她身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不是我妈用的那种，可那味道让我鼻子一酸。

“阿姨，”我说，声音抖得厉害，“我能……抱您一下吗？”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算干啥的？一个陌生人，在超市里，跟人家说这话？人家不骂我流氓就不错了。

她没骂我。

她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张开胳膊。

“来。”

我过去了。

我抱住她的时候，眼泪下来了。她比我妈矮一点，瘦一点，可抱着的感觉一样。暖洋洋的，软乎乎的，有股日子味儿。她一只手搂着我的背，一只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着，就像我妈以前哄我那样。

“好了，好了，”她轻声说，“不哭了，不哭了。”

我不知道抱了多久。可能就几秒钟，可能几分钟。超市里有人看我，我没管。我就那么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后来我松开她，用手背擦眼泪。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擦擦。”

我接过来，擦脸。她站在一边，看着我。

“你妈有你这么个儿子，走的时候肯定不放心。”她说。

我说嗯。

“可她也肯定高兴，”她说，“有你这么惦记她。”

我又想哭了。

她拍拍我胳膊，说：“好了，别哭了。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有啥事，想说说话了，就给我打电话。”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是超市小票，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我。

“我叫王秀兰，就住这后头那个小区。你啥时候想说话了，就来找我。”

我接过来，看着那串数字，说不出谢谢。

她笑了笑，那笑也像我妈。然后她转身，继续挑土豆去了。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弯着腰，把土豆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把有疤的放回去，好的装袋子里。

我推着车走了。

走到收银台，我才想起来，我买的西红柿还在车里。可我啥也没买，就那么出去了。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我站在超市门口，把那小票拿出来看。上头是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数字都清楚。

我把它叠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说爸，今天我在超市碰见个人，长得跟妈一模一样。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想妈了。

我爸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也想。”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下午那一幕，想着她张开胳膊说“来”，想着她拍我后脑勺。想着想着，我又哭了。

后来我给她打过电话。

就一次。那天是我妈生日，我难受，憋得慌。翻出那张小票，照着号码打过去。她接了，听出是我，说：“孩子，你咋样？”

我说没事，就是今天我妈生日，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说你说，我听着。

我就说，说我妈做的红烧肉多好吃，说我妈给我织的毛衣多暖和，说我妈最后那几天还惦记着给我攒钱娶媳妇。说着说着，又哭了。

她在那边听着，一句话没说。等我说完了，她说：“你妈听见了，肯定高兴。”

我嗯了一声。

她又说：“以后再有啥想说的，还给我打。我不嫌烦。”

我说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我心里轻快多了。

那张小票我一直留着，放在钱包里。有时候翻出来看看，看着那串数字，就想起那天下午，想起她张开胳膊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啥愿意抱一个陌生人。可我知道，那天下午，她救了我一回。

有些事真是说不清。我妈走了三年，我在超市碰见个人，长得跟她一模一样。我抱着她哭了一场，她给了我一个电话。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让我觉得，我妈还没走远。

你们说，这世上是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