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听82岁的老妈妈讲过去的事，倍感温馨

傍晚了，太阳落山。

大哥在堂屋里给火炉添着材火，老妈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我似乎又听到对面村部，传来唱竹马戏的声音。

那是另外一个镇，与我们隔河相望。

我凝神听了一会，走近妈妈，问她听到了没有。

妈妈说认识那个唱竹马戏的人。

但是大哥说不是，说好像是哪里老（死）了人，是道士在唱。

妈妈立刻就来了精神，问是谁这么有福气一下就走了。

她说近来没听过村里有谁生病了。

打听了一下，知道是我们三组的一位爷爷仙逝了。

妈妈想了想，说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大哥在对我说话，妈妈也在自顾自说话，我谁都没有打断。

难得妈妈有这样的兴致，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大多时候她都是在闭目养神，偶尔气呼呼的大发雷霆。

今天老妈应该感觉不错。

妈妈说起了那个仙逝爷爷以前的事。

说起他的绰号，我立刻脑海里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那时，我读幼儿园和小学。

那个爷爷所在的三组，是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

想起他矮而短的身子，还有因为他的大脑袋而起的绰号。

小孩子们看到他总是显得害怕，年幼的我也不例外。

有时看到他来了，小孩子们大呼小叫，然后一哄而散。

而他也很配合我们的恐怖，总是夸张地做着让我们害怕的动作。

妈妈接着又说起了很多过去的人。

妈妈的讲述，不断激活着我脑海里的很多片段。

那些片段遥远而亲切，还带着一些对过去岁月的喟叹。

我们村里张是大姓，仅仅有两户姓王的人家。

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两家几乎从不说话。

不亲近也不仇视，像真正的陌生人。

可他们分明是邻居，房屋还紧紧相连。

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我称呼皋伯。

另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我称呼海叔。

老妈说皋伯和海叔本来是亲叔伯兄弟，两人有同一个爷爷。

我大惊失色，他们两家竟然是兄弟。

在一个村住了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

“是啊，妈妈说；

“因为一些事情，两家吵架了，皋伯拿着大喇叭骂了海叔一整晚。”

原来是这样，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两家几乎没有交集。

后来，皋伯生了病，过世得早，海叔现在也年近古稀。

人间的事，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知皋伯和海叔有没有后悔过，后来有没有和好。

时光悠悠，就是后悔，也挽不回那些宝贵的时光了。

我的记忆跟随着妈妈的讲述，不断地追问。

妈妈头脑清晰，娓娓而谈。

我和大哥都不再说话，沉浸在妈妈对往事的回忆中。

有时大哥会插上两句话，等妈妈解答。

大哥比我大十岁，他的记忆比我更邃远。

他提到的一些人，在我出生之前，都已经过世了。

这一刻，围着炉火，我只觉得温馨无比。

有妈妈，有哥哥，有儿时那些遥远又亲近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