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骂我破鞋,我一句话戳穿她痛处,问二叔给儿子做过亲子鉴定没
发布时间:2026-02-27 22:31 浏览量:2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二婶在商业街骂了我八句破鞋,我没反驳,转身问二叔:二叔,你给你的十四岁宝贝儿子做过亲子鉴定吗?她脸瞬间青了
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商业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声响,像极了胡美兰此刻尖利的嗓音。
“破鞋!你还有脸回来?!”
“当年要不是你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我们老池家的脸能被你丢到太平洋去?!”
“看看你这穷酸样!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吧?滚回来想吸谁的血?”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池穗脸上。她今天只是来取一份干洗的旧大衣,却撞上了正挎着崭新爱马仕、和小姐妹逛街的二婶胡美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驻足侧目,对着池穗指指点点。
胡美兰越骂越起劲,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池穗鼻尖:“我告诉你池穗,池家没你这个人!你爸妈死了,也没给你留半个子儿!想回来打秋风?门都没有!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池穗静静站着,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她甚至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整整八句“破鞋”,句句淬毒,字字诛心。
胡美兰骂得气喘,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鄙夷。她的小姐妹在一旁掩嘴轻笑。
池穗终于抬起头。她没看胡美兰,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几步外那个一直试图缩进人群、面色尴尬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平静得诡异,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二叔。”
池建国浑身一哆嗦。
池穗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二叔,你给你那十四岁的宝贝儿子池小磊……做过亲子鉴定吗?”
“啪嗒。”
胡美兰手里那只崭新的、配货等了半年的爱马仕凯莉包,掉在了地上。
她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惨白如纸。紧接着,一股铁青从脖子根迅速蔓延上来,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
第一章
池穗拎着帆布包,转身走进了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玻璃门合上,将外界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隔绝。咖啡馆里冷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苦香气。她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身旁。
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松弦后的生理反应。八年了。距离她被扣上“私生活混乱”、“勾引导师”、“被学校开除”、“丢尽家族脸面”的罪名,被迫连夜出国,整整八年。
当年那些“证据确凿”的照片,那些“言之凿凿”的指控,那些亲人瞬间变脸、唯恐避之不及的唾弃……像冰冷的潮水,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依然能在某个时刻将她淹没。
她端起服务员送上的柠檬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喉头的哽塞。
窗外,还能看见二婶胡美兰僵立在原地的背影,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二叔池建国正慌里慌张地捡起那个昂贵的包,手足无措地看着妻子,又惊恐地瞥向咖啡馆的方向。
池穗收回目光,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边缘磨损的旧皮夹。皮夹里层,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笑容温和的中年夫妇,搂着少女时期笑容灿烂的池穗。那是她的父母,池家曾经最有商业头脑、也最疼她的长房。
一场蹊跷的车祸,带走了他们,也留下了一笔在当时看来堪称巨额的遗产和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那时她刚满十八岁,还在国外念书。处理完父母丧事回国,等待她的不是遗产,而是二叔二婶痛心疾首的告知:父母投资失败,公司破产,遗产早已资不抵债,还欠下不少外债。为了家族声誉,他们勉为其难接手了烂摊子,还帮她还清了“欠款”。
她信了。沉浸在悲痛和对亲人的依赖中,她信了。
直到后来,她无意间听到二叔二婶的争吵,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她去找他们理论,换来的不是解释,而是更猛烈的风暴——几天后,那些污蔑她品行的照片和流言就传遍了整个圈子,她声名狼藉,被彻底赶出池家,也断了追查父母遗产的念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跳出来,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池小姐,您要的资料,第一部分已发到加密邮箱。另外,您让我关注的‘瑞丰科技’近期股价异动,确实有您预判的机构在暗中吸筹。”
池穗放下水杯,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八年前,她身无分文、背负污名被逼走。八年间,她在华尔街最血腥的战场上,用从零开始的资金,一步步搏杀出自己的天地。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孤女。
她是令不少金融大鳄都头疼的“幽灵操盘手”,是数家新兴科技公司背后神秘的早期投资人。
如今,她回来了。
不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那些亏欠她的人,连本带利,一一偿还。
胡美兰今天的羞辱,不过是餐前一道不合时宜的噪音。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第二章
池穗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华灯初上。
她登录加密邮箱,仔细翻阅着刚收到的资料。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加深。资料很详细,包括二叔池建国这八年来,如何将原本属于她父母的公司“池氏商贸”掏空,转移资产,并利用壳公司进行一系列违规操作。目前,“池氏商贸”早已是个空壳,负债累累,而二叔一家却住着别墅,开着豪车,胡美兰更是全身名牌。
其中一份银行流水引起了她的注意。近三个月,有一笔固定数额的款项,从二叔一个隐秘账户,每月定时打给一个叫“孙丽娟”的女人。数额不小,足够在一个二线城市过得相当滋润。
孙丽娟……池穗搜索记忆,似乎只是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并无特别往来。
她关掉邮箱,又点开另一个文件。里面是几份亲子鉴定报告的扫描件,来自国内几家不同的权威机构,时间跨度从几年前到现在。受检者姓名一栏被隐去,但结论清晰一致: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池穗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老莫,帮我再确认一下,池小磊最近是不是又在跟那群富二代飙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是的,池小姐。昨晚在城西新开的那条赛道,他又撞坏了一辆改装车,维修费估计要六七十万。他母亲胡美兰今天上午刚去银行给他转了钱平事。”
“他父亲池建国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池建国最近焦头烂额,他偷偷抵押别墅和几家店铺筹的一笔钱,投进了一个号称高回报的P2P项目,那个项目的操盘手,正好是我们‘安排’的人。另外,他好像还在四处打听靠谱的私家侦探,似乎想查什么。”
池穗轻笑一声。查什么?自然是查他宝贝儿子的血缘。
胡美兰今天的反应,已经不打自招。那句关于亲子鉴定的质问,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这对夫妻最致命也最隐秘的软肋。
“继续盯着。P2P那边,可以开始收网了,先让他尝点甜头,再一把套死。另外,”池穗顿了顿,“帮我约‘瑞丰科技’的创始人,明天下午,地点他定。”
“好的,池小姐。”
挂断电话,池穗结了账,走出咖啡馆。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的长发。她步行回到暂时落脚的酒店式公寓,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安保严密,环境清幽。这是她以投资公司名义长期租下的据点之一。
刚进大堂,前台经理便微笑着迎上来:“池小姐,有您的访客,等了您一会儿了。”
池穗抬眼望去,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她的堂妹,池薇薇。胡美兰和池建国的独生女,比她小两岁,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池薇薇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嫉妒。
“姐姐,你可真难找啊。”池薇薇走过来,亲热地想挽她的手臂,“今天妈妈在街上情绪激动,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爸爸也很担心你,你看你回国也不回家住,住酒店多不像话。”
池穗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有事?”
池薇薇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哦,是这样的。爸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你刚回国可能不知道,现在生意难做。听说……你跟一些投资圈的人有点联系?能不能帮爸爸引荐一下,或者,你自己有没有闲钱,先帮家里应应急?你放心,等渡过难关,爸爸一定连本带利还你,都是一家人嘛!”
图穷匕见。
池穗看着池薇薇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八年过去,这一家人贪婪的嘴脸,真是一点没变。
“我没钱。”池穗直截了当。
池薇薇脸色微变,语气也冷了下来:“姐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当年大伯大妈留下的烂摊子,可是我爸妈辛苦填补的。你现在有能力了,帮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你在国外学了本事,就忘了根本?”
“根本?”池穗重复这个词,眼底寒意凝聚,“池薇薇,你告诉我,什么是根本?是侵吞长房遗产,是造谣诽谤逼走孤女,还是拿着昧下的钱挥霍无度,最后还要被赶走的人来报恩?”
池薇薇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尖声道:“你胡说什么!谁侵吞遗产了?那是你自己不检点,给家里蒙羞!爸妈那是大义灭亲!”
池穗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电梯:“话不投机。请回吧。”
“池穗!”池薇薇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在老家商圈,谁不知道你池穗是个破鞋!没有池家,你屁都不是!你等着,有你求我们的时候!”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池薇薇扭曲的脸隔绝在外。
池穗靠在电梯轿厢冰凉的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求你们?
她缓缓睁开眼,电梯镜面倒映出她清晰冷冽的眉眼。
很快,要求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池穗如约来到一家私密性极高的茶室。
“瑞丰科技”的创始人兼CEO郭禹,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男,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明亮锐利,透着技术天才特有的执着和些许焦虑。他的公司研发了一种新型固态电池材料,实验室数据极其亮眼,但量产工艺遇到瓶颈,烧光了前期融资,正处在生死边缘。大资本嫌风险高不愿接盘,小投资给的钱又杯水车薪。
“池小姐,我的情况,中介可能已经跟您说了。”郭禹开门见山,语气急切,“我们现在急需一笔钱,至少两千万,来突破最后的工艺关卡。只要量产成功,市场前景……”
“我看过你们全部的技术资料和实验室数据。”池穗打断他,声音平静,“包括你们三次失败的中试报告。”
郭禹一愣,没想到对方功课做得这么深。
“问题不在材料本身,在于你们采用的封装设备和工艺流程无法匹配材料的特性。”池穗从随身的帆布包里(郭禹的目光在那朴素的包上停留了半秒)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过去,“这是我委托国外实验室做的模拟分析和替代方案建议。另外,我可以投三千万。”
郭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文件夹。只看了几页,他的呼吸就粗重起来。上面指出的问题和建议的解决方案,一针见血,甚至比他团队内部讨论的还要深入和具有可行性!
“池小姐,您……您懂技术?”郭禹难以置信。
“略懂。”池穗抿了口茶,“我的条件: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其中一千万立即到账,解决你下周的工资和供应商欠款。另外两千万,分两期,每期附带一个技术里程碑要求。我会派一个技术监理团队进场,只提供建议,不干预日常运营。同意,现在就可以签意向书。”
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不低,但相比起公司破产、技术埋没,这简直是救命稻草!更何况,对方展现出的专业程度和解决问题的直接,让郭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可靠。
“我……我需要和合伙人商量一下……”郭禹声音干涩。
“可以。给你一小时。”池穗看了眼手表,“一小时后,我还有别的安排。”
郭禹拿着手机匆匆走到一旁打电话。池穗安静地喝茶,目光落在窗外庭院的一丛翠竹上。投资“瑞丰”不仅是因为它未来巨大的商业价值,更是她回国布局的关键一环。新能源赛道,是她准备用来冲击乃至取代池家传统商贸行业的利器之一。
不到四十分钟,郭禹红着眼睛回来了,重重坐下:“池小姐,我们同意!感谢您的雪中送炭!”
池穗点点头,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意向书草案。郭禹仔细看过,条款清晰,没有陷阱,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一般风投更宽松。
两人迅速签署。池穗当场电话通知财务,将第一笔一千万款项划出。
看着手机银行到账的提示,郭禹这个面对技术难题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眼圈真的红了。“池小姐,谢谢!真的谢谢!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只看结果。”池穗起身,“技术监理明天会到公司报到。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离开茶室,池穗接到了老莫的电话。
“池小姐,池建国抵押资产投的那个P2P项目,‘爆雷’了。平台刚刚发布公告,称系统遭遇黑客攻击,资金暂时无法提现。池建国投进去的一千两百万,全部套牢。他正在家里大发雷霆,胡美兰跟他吵得很凶。”
池穗坐进车里,语气毫无波澜:“继续。他很快就会走投无路,想办法变卖手里最后那点值钱的东西,或者……去借高利贷。”
“明白。另外,私家侦探那边反馈,池建国确实委托了他们调查池小磊的亲生父亲,但目前还没有明确指向。胡美兰很警惕,这几天都没去见那个孙丽娟。”
“不急。”池穗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让他们先内部撕咬。火候,还差点。”
第四章
池薇薇没能从池穗这里“借”到钱,反而碰了一鼻子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胡美兰耳朵里。
胡美兰正为丈夫投资失败损失惨重而恼火,加上池穗那句“亲子鉴定”如同鬼魅般日夜缠绕,让她寝食难安。听到女儿也受了气,更是火上浇油。
她决定亲自出马,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一个“深刻教训”。
几天后,一个本地颇有名气的八卦自媒体公众号,突然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耸人听闻:《惊!八年前因丑闻被开除的女留学生悄然回国,疑傍上新金主,欲染指家族产业?》
文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细节描绘极其“生动”:某池姓家族,长房孤女,当年在国外如何与多名异性关系混乱,甚至勾引导师,被校方开除。如今落魄回国,却一身名牌出入高档场所(配图是池穗进入酒店式公寓和茶室的模糊侧影,衣服被刻意描述为“奢华”),疑似找到新靠山。文章还“忧心忡忡”地暗示,此女心术不正,恐利用不正当手段,觊觎并危害辛苦经营家族产业的叔婶一家。
文章一出,在本地小圈子里迅速传播。虽然大多数人已不太记得八年前的旧闻,但“豪门”、“丑闻”、“心机女”这些关键词,永远能挑动看客的神经。一时间,各种难听的猜测和嘲讽甚嚣尘上。
池穗的手机响个不停,有以前几乎不联系的“旧友”发来“关心”短信,旁敲侧击;也有投资圈里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来电委婉询问是否需要“公关支持”。
老莫在电话里语气凝重:“池小姐,查到了,文章是胡美兰通过中间人,花了五万块买通那个公众号写的。需要立刻处理吗?我们可以发律师函,或者联系平台删稿。”
池穗正在公寓里看“瑞丰科技”发来的最新技术简报,闻言头也没抬:“不用删,也不用立刻澄清。”
“可是……”
“让她跳。”池穗语气冷淡,“跳得越高,将来摔得越惨。搜集好所有证据链,包括转账记录、中间人证词。另外,把我们准备的材料,可以适当放一点出去了。”
“您是指……”
“我父母当年车祸的疑点报告,以及‘池氏商贸’近八年真实的资产转移路径图。”池穗合上平板,“先放到专业的财经调查论坛和几个有影响力的法律博主那里。不用提名字,用代号,但要让懂行的人能看出指向性。”
“明白!”老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才是真正的反击,直击要害。
就在八卦文章发酵的第二天,财经圈和法律圈一些专业人士的私人小群、论坛里,开始流传一份匿名的分析资料。资料以严谨的数据和图表,揭示了一个典型的“家族企业内部侵占”案例:兄长夫妇意外身亡,留下盈利良好的公司和遗产,其未成年女儿的监护叔婶如何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操作手段,逐步掏空公司、转移资产,并将孤女污名化后驱逐。
虽然没有点名,但“池姓”、“商贸公司”、“八年前”这些关键词,很快让一些知情人联想到了最近八卦文章里的主角。两相对比,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从单纯猎奇看“坏女人”的笑话,变成了对豪门内部黑暗操作的审视和讨论。
胡美兰没想到池穗不仅没有气急败坏地跳出来辩解,反而悄无声息地抛出了更致命的东西。她开始有些慌了,打电话给那个自媒体公众号要求删文,对方却支支吾吾,说文章热度太高,删了影响不好,甚至暗示需要更多“封口费”。
池建国则完全没心思管这些舆论战。P2P平台跑路,一千两百万血本无归,债主天天上门催抵押款,公司几个骨干见势不妙提出辞职,银行也发来了催收函。他急得嘴角起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周转,但以往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躲着他走。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起池薇薇提过,池穗可能认识投资圈的人。虽然拉不下脸,但破产在即,他也顾不上了。他让池薇薇再次联系池穗,这次态度“诚恳”了许多,邀请池穗“回家吃个便饭”,商量“家族大事”。
池穗接到池薇薇电话时,正在听郭禹兴奋地汇报,替代方案下的第一批次样品测试数据远超预期,量产曙光在望。
“姐姐,爸爸知道错了,以前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吧,爸爸亲自下厨,我们好好聊聊,毕竟血浓于水啊。”池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
池穗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缓缓勾起嘴角。
血浓于水?
你们吸着我父母的血,踩着我的尸骨享受了八年,现在告诉我血浓于水?
“好。”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明天晚上见。”
第五章
池家别墅今晚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紧绷。
池穗依旧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拎着那个帆布包,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池薇薇,她挤出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姐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很多还是池穗小时候爱吃的。池建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搓着手,脸上堆满刻意讨好的笑:“穗穗来了,坐,坐,菜马上齐。你二婶在楼上换衣服,马上下来。”
池穗扫了一眼,没说话,在客位坐下。
胡美兰很快下楼了,穿着一身昂贵的丝绒家居服,脸上妆容精致,但眼底的疲惫和惊惶用再厚的粉也盖不住。她看到池穗,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生硬地点了点头,坐在池建国旁边。
一顿饭吃得诡异无比。池建国不停给池穗夹菜,没话找话地问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辛不辛苦。胡美兰低着头,食不知味。池薇薇则努力扮演着乖巧妹妹的角色,时不时插科打诨。
池穗只是偶尔应一声,吃得很少。
饭吃到一半,池建国终于按捺不住,放下筷子,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又悲痛的神色:“穗穗啊,二叔……二叔知道,以前有很多事,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二叔糊涂啊!”
他眼眶甚至泛了红:“可现在,池家真的遇到大难了!公司……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外面欠了好多债,银行天天催,房子车子都快保不住了!二叔实在是没办法了……”
胡美兰也抬起头,声音干涩地帮腔:“穗穗,以前是二婶不对,二婶嘴坏,你大人有大量。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你二叔吧!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借点钱,或者介绍个投资人,救救公司?公司是你爸妈的心血啊!”
池薇薇立刻接上:“是啊姐姐,只要你肯帮忙,以后公司赚了钱,肯定少不了你的份!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三人六只眼睛,紧紧盯着池穗,充满希冀、算计和不易察觉的威胁。
池穗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三人,最后落在池建国脸上。
“二叔,你刚才说,公司是我爸妈的心血?”
池建国连忙点头:“对对对!所以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啊!”
“好。”池穗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那我先看看,我爸妈留下的这份‘心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一份一份,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池氏商贸’过去八年完整的审计报告草稿,和我委托第三方做的资产核查对比图。”第一份文件,图表密密麻麻,红线触目惊心。
池建国和胡美兰的脸色“唰”地变了。
“这是八年前,我父母车祸前后的几份保险合同和受益人变更记录的复印件。很有意思,受益人都是在他们出事前一个月,从我的名字,改成了二叔你的名字。”第二份文件,白纸黑字,冰冷刺目。
胡美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布。
“这是当年那家鉴定我‘私生活混乱’照片的所谓权威机构的内部人员证词,证实照片是合成,并收了巨额‘鉴定费’。”第三份文件,附有录音光盘和文字笔录。
池薇薇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池穗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字凿进他们的耳膜:“侵吞遗产,伪造证据,诬陷驱逐。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家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割在池建国惨无人色的脸上:“二叔,你告诉我,这样的‘家’,这样的‘公司’,我凭什么要救?”
池建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胡美兰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至于钱……”池穗靠回椅背,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我确实有点闲钱。”
在三双骤然亮起、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目光注视下,她慢悠悠地,从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质地古朴,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中央一个凸起的、极其复杂的暗纹徽记。
她两根手指夹着卡片,随意地放在那叠文件之上。
“但是,我的钱,”她看着对面三人瞬间僵住的表情,声音清晰而冷酷,“就算烧了,扔了,也绝不会喂给——白眼狼。”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池建国死死盯着那张黑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混迹商场多年,虽然层次不够,但也曾听闻过那种传说中、只存在于全球顶尖极少数富豪圈层的匿名黑卡!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无限的财富,更是难以想象的身份和能量!
胡美兰不懂那卡的具体门道,但她看得懂丈夫那副如同见了鬼、吓破胆的表情!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池穗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惨败的脸。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胡美兰身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
“对了,二婶。”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胡美兰耳边。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胡美兰猛地一颤,惊恐地看向她。
池穗微微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每个月偷偷汇钱养着的那个远房表妹孙丽娟……”
她顿了顿,欣赏着胡美兰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连呼吸都停滞的恐惧。
“她十四岁的儿子,昨天刚拿到全市初中生物理竞赛一等奖。领奖照片上那孩子的眉眼……”
第六章
池穗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胡美兰最不敢见光的秘密上。
“——跟二叔年轻时的照片,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轰——!”
胡美兰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十四年、早已不堪重负的弦,彻底崩断了。她双眼猛地翻白,身体晃了晃,连人带椅子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美兰!”池建国惊叫一声,本能地想去扶,但腿脚发软,竟没能立刻站起来。
池薇薇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又看看面色冰冷如霜的堂姐,再看看桌上那张令人心悸的黑卡和一堆文件,大脑一片空白。
池穗冷漠地瞥了一眼昏迷的胡美兰,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她重新坐下,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二叔,不先看看这个吗?”她用下巴点了点桌上最后一份还没被翻开的文件。
池建国脸色灰败,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结论页。委托人是他自己(他立刻想起前段时间委托的私家侦探),样本A是他,样本B是……孙丽娟之子,孙昊。鉴定结果:支持池建国是孙昊的生物学父亲。
“噗通”一声,池建国也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餐桌腿,手里的鉴定报告飘落在地。他张着嘴,嗬嗬地喘着气,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十四年!他当眼珠子一样疼了十四年、有求必应的宝贝儿子池小磊,可能不是他的种!而他一直嫌弃的远房穷亲戚,那个他偶尔施舍点小钱打发的孙丽娟,竟然偷偷给他生了个儿子,还养得这么优秀?!
荒谬!讽刺!恶心!
巨大的愤怒、被背叛的耻辱、还有对自身愚蠢的痛恨,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扭头,看向地上刚刚悠悠转醒、正发出痛苦呻吟的胡美兰,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胡、美、兰!”池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胡美兰的衣领,“贱人!你骗得我好苦!池小磊到底是谁的种?!你说!你说啊!”
胡美兰刚醒过来就面对丈夫扭曲狰狞的脸,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哭叫:“建国!建国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小磊是你的儿子,真的是你的儿子啊!孙丽娟……孙丽娟那是她不要脸勾引你!对!是她趁你喝醉……”
“放屁!”池建国一个耳光狠狠扇在胡美兰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鉴定报告都在这儿!你还敢狡辩!我每个月打给她的钱,是不是都进了你的口袋,让你去养那个野种?!啊?!”
“我没有!那是她敲诈我!她威胁我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去!”胡美兰披头散发,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哭得涕泪横流,妆容糊成一团,再也没了往日贵妇的体面。
夫妻二人就在餐厅冰冷的地板上,当着池穗和池薇薇的面,如同市井泼妇无赖般撕打、哭骂、互相揭短。池小磊的身世、孙丽娟的存在、这些年的互相隐瞒算计、甚至更早以前如何合谋侵吞长房财产、陷害池穗的细节,都在极度的愤怒和崩溃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池薇薇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哭泣,她的世界在这一晚上彻底崩塌了。引以为豪的家庭,恩爱的父母,富裕的生活,原来全是建立在如此肮脏丑陋的谎言和罪恶之上!
池穗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两人打得精疲力尽,瘫在地上像两条脱水的鱼,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呜咽。
她这才站起身,走到池建国面前,蹲下。
池建国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池穗捡起地上那张黑卡,用卡面边缘,轻轻拍了拍池建国冷汗涔涔、狼狈不堪的脸颊。
“二叔,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爸妈留下的东西,该怎么算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的力量。
第七章
一小时后,池穗离开了那栋充满绝望和哭嚎的别墅。
她的帆布包里,多了几份新鲜出炉、按着红色手印的文件。
第一份,是池建国和胡美兰(在池穗“建议”下)自愿放弃对已故兄嫂(池穗父母)所有遗产(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股权、房产、存款、有价证券等)的一切权利主张,并承认当年对遗产处置存在“重大误解和不当管理”,同意将现有可追溯资产全部返还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池穗。
第二份,是“池氏商贸”公司的无条件股权转让协议,池建国名下所有股份(包括代持、隐形股份)以象征性的一元价格,转让给池穗。同时,公司现有所有债务,由池建国个人承担。
第三份,是胡美兰签署的忏悔书,详细承认了当年如何伪造照片、散布谣言诽谤池穗清誉,并承诺在指定平台公开道歉,澄清事实。
第四份,是一份保密及不追究协议。池穗“慷慨”地表示,只要他们履行以上条款,并从此在她面前消失,她可以“考虑”不将某些涉及刑事犯罪的线索(如骗保嫌疑、商业欺诈)提交给司法机关,也不对外公开池小磊身世等家庭丑闻。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正“消失”。池穗“建议”他们卖掉现有别墅豪车还债,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至于他们是否还有钱“开始”,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池建国和胡美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签字画押。他们彻底怕了,怕池穗手中的黑卡代表的势力,怕那些能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更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要蹲大牢的结局。
池穗坐回车里,将文件交给前排的老莫:“原件收好。复印件可以‘不小心’流一份给孙丽娟。另外,通知我们的人,可以正式接手‘池氏商贸’的清算和重组了,那堆烂账和债务,按协议该谁背就找谁。”
“是,池小姐。”老莫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那个孙丽娟和她儿子……”
“不必打扰。”池穗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利用胡美兰的恐惧拿了十几年钱,也算付出了代价(青春和隐忍)。她儿子是无辜的,而且看起来是个可造之材。如果将来有机会,在学业上可以给予一点正当的资助,但不要让他们知道来源。”
“明白。”老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位年轻的老板,报复时雷霆万钧,寸步不让,但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底线和清醒。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池穗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郭禹发来的信息:“池总!重大突破!新工艺路线下的首批次量产样品,所有关键指标全部达标!甚至超过实验室最好数据!我们成功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和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语音。
池穗看着信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的笑意。这才是值得投入精力和期待的未来。
她回复:“恭喜。准备好下一轮融资和扩产计划书,下周我要看。”
几乎同时,另一个加密信息跳出来,来自她在海外的核心团队:“老板,您让我们盯着的北美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最新一期临床数据泄露(是我们安排的小惊喜),股价开盘暴跌35%。我们建立的空头头寸,已获利了结。净收益,大约是这个数。”后面跟着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池穗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笔收益,足以覆盖她回国后所有的布局投入,包括投资“瑞丰科技”和接下来整合“池氏”残骸的资金,还绰绰有余。
金钱对她而言,早已变成数字游戏。她追求的,是精准的掌控,是翻云覆雨的快意,是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一分不少地偿还。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池穗刚下车,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她接起。
“请问是池穗池小姐吗?”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男声传来。
“我是。”
“您好,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副队长,我姓郑。我们收到一些关于池建国及其‘池氏商贸’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的举报材料,非常详实。想请您方便的时候,来支队协助了解一下情况,毕竟您曾是相关利益人。”对方语气公事公办,但透着谨慎。
池穗挑了挑眉。老莫的动作很快,或者说,那些证据本身就足够有说服力。
“好的,郑队长。我随时配合。”池穗语气平静,“不过,关于池建国夫妇的某些个人行为,可能还涉及其他方面,我会建议其他部门并案调查。”
电话那头的郑队长显然听懂了暗示,沉默了一下:“我们依法办事,也会注意相关线索的移交。感谢池小姐的深明大义。”
挂断电话,池穗走进电梯。深明大义?她笑了笑。她只是确保,她的“好二叔”和“好二婶”,再也没有任何翻身或耍花招的可能。
法律,有时候是最好的清扫工具。
第八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起云涌。
池建国和胡美兰以“急售”价格抛售了别墅和所有能变卖的资产,勉强填上了最紧急的债务窟窿,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尚未知晓全部真相、但已感觉到天塌地陷的池小磊,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的三线城市。等待他们的,是捉襟见肘的生活和无休止的互相怨怼。池薇薇没有跟他们走,她受不了那种落差和指指点点,拿着最后一点私房钱,去了南方,试图重新开始,但脸上已褪尽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惊惶和迷茫。
经侦支队正式对池建国立案侦查,“池氏商贸”的违法旧账被一一翻出。同时,胡美兰涉嫌诬告诽谤、骗保(针对当年受益人变更的疑点)等,也被并案调查。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法律的严惩。那个收钱写黑文的八卦公众号,不仅删文道歉,其运营公司还因多次收钱发布不实信息、侵害他人名誉被处以高额罚款,直接关停。
池穗委托的律师团队高效地完成了资产接收和债务剥离。“池氏商贸”这个空壳被清算注销,其名下一些尚有价值的渠道资源和固定资产被剥离出来,整合进了池穗新成立的“星源控股”旗下。整个过程合法合规,干净利落。
本地商圈私下里议论纷纷,但风向早已彻底转变。当年那桩“丑闻”的真相逐渐清晰,池穗以如此强势且凌厉的手段回归并迅速收拾局面,让不少人暗自心惊,再也不敢小觑这个看似年轻沉静的女子。甚至有人开始主动递来橄榄枝,寻求合作。
池穗一律以“星源控股”CEO的身份,客气而疏离地应对。她的重心,早已不在这里。
“瑞丰科技”的量产成功和惊艳数据,在新能源圈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A轮融资窗口刚一打开,就引来了国内外顶级风投的疯狂追逐。估值在短短两周内翻了十倍不止。作为最大外部股东和关键拯救者的“星源控股”(池穗个人通过离岸公司持股),账面浮盈已是一个天文数字。
郭禹打来电话时,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池总!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现在找上门的投资机构都快把我门槛踏破了!接下来我们……”
“按计划推进B轮融资,引入至少一家产业资本,为后续大规模扩产和绑定下游客户做准备。”池穗的声音冷静如常,“技术团队不能松懈,下一代材料的研发要立刻跟上。我们的目标,是成为行业标准制定者之一,不是赚一笔快钱就撤。”
“明白!”郭禹如今对池穗是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这天下午,池穗正在“星源控股”新租下的顶层办公室,审阅一份关于收购一家濒临破产但拥有核心精密加工技术的小型制造厂的计划书。老莫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池小姐,有访客。是……欧阳家的人。”
池穗抬起头。欧阳家,本地真正的老牌豪门,底蕴深厚,产业遍布多个领域,行事低调但影响力惊人。与暴发户般的池家不可同日而语。她和欧阳家素无往来。
“是谁?什么事?”
“欧阳家的长孙,欧阳宸。他说……是想来谈谈,关于八年前,他在加州理工学院做交换生时,发生的一些事情。”老莫低声道,“他说,您或许还记得一个代号‘S’的匿名举报人,以及一份被压下的实验室数据泄露事件的内部调查报告。”
池穗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加州理工学院……八年前……数据泄露……匿名举报人‘S’……
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当年,她正是因为卷入那起涉及某跨国能源巨头商业间谍案的实验室数据风波,才被别有用心之人(后来证明与她二叔二婶有关联)利用,伪造了所谓“私生活混乱”的证据,并借机将她与数据泄露案强行关联,最终导致她被校方“建议”退学,身败名裂地离开。
那个在最后关头,向她匿名传递了关键线索,指明真正泄露者和诬陷者关联证据的‘S’……
竟然是他?欧阳宸?
池穗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复杂难明的神色。当年那场无妄之灾,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那个神秘的‘S’,曾是她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不知其身份目的。
“请他进来。”池穗合上计划书。
第九章
欧阳宸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气质沉稳内敛,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但眼神清澈锐利,并无一般富家子弟的浮夸。他的英俊带着一种冷峻的雕塑感,只有唇角一丝极淡的、似乎常年存在的礼貌性弧度,缓和了些许距离感。
“池小姐,冒昧来访。”欧阳宸的声音低沉悦耳,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池穗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些许感慨?
“欧阳先生,请坐。”池穗示意他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老莫,两杯咖啡。”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欧阳先生提到八年前加州理工的事情,”池穗开门见山,“我记得‘S’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让我至少看清了是谁在背后操纵。一直未曾当面致谢。”
“不必谢我。”欧阳宸微微摇头,接过老莫送进来的咖啡,道了声谢,“当年我家旗下一家小投资公司,正好是涉事那家能源巨头竞争对手的股东之一。调查商业间谍是出于自身利益。无意中发现你被选作了替罪羊,且行事手段下作,顺手为之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池穗知道,能从那种巨头的严密调查和反扑中“顺手”拿到关键证据并匿名传递给她,绝非易事。这份“顺手”,背后代表的信息网络和能量,不容小觑。
“无论如何,我受益了。”池穗看着他,“欧阳先生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欧阳宸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却透着郑重:“两件事。第一,正式认识一下。池小姐回国后的手笔,我略有耳闻,干净利落,令人印象深刻。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有合作的基础。”
“合作?”池穗不动声色。
“欧阳家近期在整合新能源板块的投资,尤其是上游核心材料领域。”欧阳宸目光湛然,“‘瑞丰科技’是个惊喜。我更惊喜的是,背后站着的是池小姐你。我们有兴趣参与下一轮,并开放部分下游应用渠道。”
这确实是极具吸引力的橄榄枝。欧阳家的渠道和产业协同能力,能极大加速“瑞丰”的成长。
“条件?”池穗直接问。
“按市场估值,我们要不低于百分之十五的B轮份额。同时,希望与‘星源控股’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在更多前沿领域共享信息,共同投资。”欧阳宸的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有诚意。
池穗沉吟片刻:“可以谈。具体细节,让团队对接。”
欧阳宸点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第二件事:“第二件事,算是……一个提醒,或者说,一个未完结的线索。”
池穗眼神微凝。
“当年加州理工那起数据泄露案,真正的幕后主使,并非只是那家能源巨头内部的某个高管。”欧阳宸的声音压低了些,“背后牵涉到一个跨国的影子组织,专门通过收买、胁迫学者和研究人员,窃取前沿技术,尤其是军事、能源、生物医药等敏感领域。他们行事隐秘,手段狠辣,且保护伞很深。”
“你的意思是……”池穗的心微微下沉。
“当年你被选作替罪羊,可能并非完全因为你二叔二婶的陷害那么简单巧合。”欧阳宸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也许,他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那个组织,或许察觉到了‘S’(也就是我)在反向调查,也或许,是注意到了你本身在相关领域的潜力(你当年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想通过毁掉你来警告或干扰调查。你二叔二婶的贪念,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切口。”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池穗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八年前的噩梦,原来背后还藏着更深的阴影?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池穗问。
“因为事情可能还没结束。”欧阳宸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最近收到一些模糊的消息,那个组织的触角,似乎又伸回了国内,目标可能包括‘瑞丰’这样的技术新星。而你,池小姐,作为‘瑞丰’的关键人物和当年的‘当事人’,很可能再次进入他们的视野。”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合作,不仅是商业上的互利。或许,我们也可以在这方面,互通有无,彼此照应。毕竟,我们有共同的‘老朋友’需要警惕。”
池穗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繁华背后,暗流从未停歇。
八年前,她被打落尘埃,被迫远走。
八年后,她携资本与手段归来,清洗家门,初露锋芒。
如今,更广阔的棋盘和更隐蔽的敌人,似乎正在阴影中浮现。
恐惧吗?不。
池穗的眼底,慢慢燃起一簇冰冷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火光。
“欧阳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关于合作,我原则上同意。至于那个‘老朋友’……”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对着欧阳宸,做出了一个类似举杯的示意,嘴角勾起一抹锐利如刀的弧度。
“我倒是很期待,和他们……再见一面。”
第十章
与欧阳宸的会面,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让池穗看到了水面之下更复杂的暗流。
她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八年前那场毁掉她平静人生的祸事,若只是源于二叔二婶那点蹩脚的贪婪,反倒有些轻了。有更强大的阴影在背后,才配得上她这八年在炼狱中的淬炼和归来后所要面对的世界。
她迅速调整了策略。
与欧阳家的合作推进得很快。专业的团队对接后,“星源控股”与欧阳家旗下的产业基金正式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在“瑞丰科技”的B轮融资中,引入了欧阳家作为领投方之一。这笔融资额度和估值,再次震动了业界。“星源控股”的持股比例虽然被稀释,但价值却翻了几番,池穗在新能源赛道的话语权骤然加重。
同时,在欧阳宸的引荐下,池穗以“星源控股”CEO的身份,低调地加入了一个由国内顶尖企业家、学者和部分退隐大佬组成的非正式高端俱乐部“清源会”。这里不仅是信息交汇、资源整合的平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应对某些非常规风险的松散联盟。池穗凭借“瑞丰”的技术前景和她本人展现出的果决手腕,很快赢得了部分核心成员的认可。
老莫的团队也得到加强,开始按照池穗的指示,利用新的渠道和资源,重新梳理八年前的旧案,并密切关注国内外与那个影子组织可能相关的动向。这是一场静默的防御战,也是主动的情报搜集。
这天,池穗正在“清源会”一次小型沙龙上,听一位半导体领域的老前辈分享行业趋势,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郭禹发来的紧急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池总,实验室刚抓获一名试图窃取下一代材料核心反应参数数据的商业间谍,已控制。初步审讯,他供出的上线联系人……指向海外一家背景复杂的咨询公司,注册地是开曼群岛。”
池穗眼神一凛。这么快就来了?还是对方一直没走,只是在等待时机?
她不动声色地回复:“控制现场,报警,按正规商业间谍案处理。所有证据固定好。对方的上线,我会让人去查。”
回完信息,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坐在沙龙另一侧的欧阳宸,也刚刚收起手机,目光向她这边看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凝重。
欧阳宸微微颔首。
池穗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默契已成。
沙龙结束后,欧阳宸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看来,‘老朋友’已经送来问候了。”欧阳宸声音不高。
“意料之中。”池穗语气平静,“‘瑞丰’现在就是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手段也……没什么长进。”
“需要帮忙吗?”欧阳宸问,“欧阳家在海外有些关系,可以试着摸摸那家咨询公司的底。”
“暂时不用,先让子弹飞一会儿。”池穗停下脚步,看着庭院中一株在晚风中摇曳的修竹,“报警处理,把事态控制在商业犯罪层面,打草惊蛇。我想看看,惊动的会是哪条‘蛇’,又会往哪个方向跑。”
她转头看向欧阳宸,月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欧阳先生,你之前说,那个组织喜欢通过胁迫和控制关键人员来达到目的?”
“是的。家人,秘密,把柄,都是他们的武器。”
池穗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清冷:“可惜,我现在,孑然一身,没什么好被胁迫的家人了。”
父母早逝,所谓的亲人也已反目成仇、自身难保。她如今,真正是无牵无挂。
“至于秘密和把柄……”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我的过去,他们或许知道一些。但我的现在和未来,由我自己书写。想抓我的把柄?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欧阳宸看着她,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孤独、强大和极致冷静的气息,竟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人,心中也微微一动。
“还是要小心。”他提醒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他们擅长心理战和长期布局。”
“我知道。”池穗点头,“所以,我更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和可靠的‘盟友’。”
她看向欧阳宸,伸出手:“合作愉快,欧阳先生。不仅是生意上的。”
欧阳宸看着她白皙修长、却仿佛蕴藏着力量的手,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凉,但握感坚定。
“合作愉快,池小姐。”他郑重道,“后方和盟友,算我一个。”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池穗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动。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八年前仓皇离开时的心如死灰,八年间在异国他乡搏杀时的孤注一掷,回国后清洗门户时的冷厉决绝……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如今,旧的恩怨看似了结,但新的、更庞大的棋局已经展开。对手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力量未知,目的不明。
但她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和冰冷的计算。
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早已无所畏惧。
她拿起手机,给老莫发了一条指令:
“启动‘灯塔’计划第一阶段。让我们看看,到底有多少飞蛾,想来扑火。”